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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月拿着小册子将她的吩咐一一记下,忽然“咦”了声,怎么正好就是中秋?

她听福贵公公说,陛下准备在那一日给月翎使臣办接风宴,而县主是未来皇后,定然会受邀赴宴。

赵清仪听罢,食指轻轻点了下自己的脑门,她最近是怎么了,忘性这般大,于是又将安排推迟一日,待过了中秋再见李骄母子。

过后门房又送来上百张拜帖,厚厚一沓,摞成了小山。

俏月咋舌,“陛下立后的消息才昭告天下,这求见之人就快踏破门槛了。”

婢子照例分门别类整理好,明显来巴结讨好的全都回绝。

这当中就包括月翎国公主的帖子。

上京城内一处驿站,红裙少女得知自己的拜帖被拒,颇有些惊讶,“这什么县主,架子真不小。”

她都送了两回拜帖,第一回是试探,第二回便是今日,得知赵清仪被立为皇后,她是真心想见见大梁未来的皇后,可对方看也不看就拒了拜帖。

旁边婢子又提醒一遍,“是宸华县主。”

“管她什么县主,本公主要见她。”红裙少女双手抱臂,神色娇蛮。

在西域,她们月翎国也是受人敬仰的存在,而她是月翎汗王最珍视的掌上明珠银月公主,此番送她来和亲,一为两国邦交,二也是为她寻个好归宿。

在月翎国时她便常听人提起,大梁皇帝少年成名,骁勇善战,又生得高大俊美,虽为帝王,后宫却干干净净,若是嫁给他,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她这才满怀期待不远千里来到大梁上京,结果还没入京,一路上就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对此她半信半疑,直至今日立后的旨意昭告天下。

抢在月翎国提出和亲之前,大梁皇帝就定下了皇后人选。

银月公主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

大梁皇帝这番动作,多少让她觉得落了脸面,像是急着撇清关系,又像在敲打她们,不要觊觎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彻底激起了银月公主的逆反心,忙派人出去打听赵清仪的底细。

银月公主也没想如何,她一个异国公主,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大梁皇后,所以一开始就没想和赵清仪争什么皇后之位。

她只是好奇,好奇是何等模样的女子,能以二嫁之身坐上后位,结果就吃了闭门羹。

“……”

银月公主对赵清仪的印象瞬间跌入谷底,忽然她想起什么,“把今日求见本公主的那个女乞丐带上来。”

最初那乞丐找上门时,侍卫要将人赶走,孰料那女乞丐张口便说自己清楚宸华县主的底细,吊足了银月公主的胃口,她便让人将那乞丐带进来,关在柴房里,眼下正好叫出来盘问盘问。

赵漫仪被月翎使臣关起来后,身上的疯癫感平静许多,被侍卫带到银月公主跟前时,她当即跪下磕头,道明自己的身份。

银月公主起初并未将一个乞丐当回事,但当她听赵漫仪说自己曾是宸华县主的堂妹,她明媚的脸庞闪过一丝讶然,又上下打量赵漫仪几眼。

婢女阿依颇有眼力见,适时附耳同她低语几句。

银月公主脸上的诧异很快化为了然。

赵漫仪跪在地上,隐约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丝嫌恶。

“你说你与宸华县主相识,本公主凭什么信你?”

银月公主操着一口流利的官话,若非赵漫仪做过那个梦,都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会是月翎国的公主。

西域人的相貌与大梁人多少有些区别,但眼前女子容貌只是更为精致,又穿着大梁服饰,瞧着和大梁女子没什么区别。

赵漫仪并不清楚银月公主的底细,她生母是大梁人,所以生得与大梁人差不多。

赵漫仪的梦并不详尽,印象最深刻的只有骏哥儿,记得骏哥儿最后考中状元,而她诰命加身时的无比喜悦。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以至于赵漫仪坚信那不仅仅是梦,或许它真的发生过,又或许是上天给她的预兆,要她务必坚持活下去,千万不要心灰意冷,她的好日子在后头。

可惜如今的骏哥儿和梦里不一样了,骏哥儿与她生出嫌隙,一出庄子便趁她不注意跑了,她猜测骏哥儿会去找赵清仪。

既然赵清仪要抢她的状元儿子,她就要去给赵清仪添堵。

所以当她听说赵清仪要做皇后了,便循着那个梦的记忆找到银月公主的落脚点,想撺掇对方使绊子。

她了解赵清仪,当初骄傲到容不下自己与李彻苟且,若得知和亲公主的存在,怕是会恶心到吃不下饭。

所以赵漫仪千方百计也要到银月公主跟前露脸,她没有将时间浪费在解释上,公主信不信她不打紧,只说自己可以帮助公主达成所愿。

“公主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嫁入大梁皇室么?但公主可知,那赵清仪善妒成性,她在一日,陛下便不可能娶第二个女人。”

银月公主嗤笑一声,“如此说来,你有法子?”

赵漫仪一心想着整垮赵清仪,压根没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讥讽。

直到银月公主身边的婢子掩唇讥笑,“听说当初赵家三小姐就是靠着与人苟合嫁给姐夫,她的法子,不会又是什么下三滥手段吧?”

话音落,银月公主咯咯娇笑。

只剩跪在地上的赵漫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银月公主的笑意不达眼底,她是深宫里长大的女人,赵漫仪存的心思她能不清楚?

无非是这二人有过节,想利用自己给那未来皇后添堵罢了。

敢利用她堂堂公主,是不想活了。

月翎使团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与大梁交好,不是来树敌的,这女乞丐为一己私心,将主意打到她头上,也不知该说这人是坏还是蠢。

银月公主忍耐着听完了赵漫仪所谓的“计策”,终于是厌倦了,手指在半空随意一点。

“来人,捉住她,本公主要送大梁皇后一份大礼。”

第94章 第94章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赵清仪是在第二日夜里收到这份礼的,檀月小心翼翼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张秀气精美的弓,还有一身水红色襦裙。

好奇怪的礼。

檀月开始核对单子,想看看是谁家送来的,却什么也查不到。

正巧孟氏来探望女儿,正在屋里与赵清仪叙话,听到婢子疑惑的声音,过去瞧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下。

孟氏虽为妇人,可她出身皇商,见识不浅,只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弓,是西域的样式,然而最令她生气的是那身衣裙。

在西域某些小国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先进门的妾室将来是要给主母绣嫁衣的,对方先送一张西域的弓表明身份,又附上这身水红色衣裙,赤.裸裸的挑衅,这是等着赵清仪将来回赠她大红嫁衣么?

真是来者不善。

孟氏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俏月气得拍桌,“这公主真是不要脸,此事定要上报陛下!”

“且慢。”孟氏阻止她,“挑衅倒是其次,据我所知,月翎使臣后日抵京,这公主却提前到了,又无半点消息,谁知道她还想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要紧消息送到。

赵清仪觉得以楚元河的谨慎,大概那公主刚踏入上京那一刻,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住了,不过她还是顺着孟氏的话,“女儿这就进宫。”

她如今脾气越来越差了,平白无故受了和亲公主的挑衅,她得找那罪魁祸首发泄出来。

楚元河得知赵清仪深夜入宫,白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来了精神,催促福贵快些将人带来。

算起来,他有整整两日没见到他的般般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都隔六个秋了,想念得很。

赵清仪入殿时,宫人们自觉退下,人一走,她便毫不客气过去按住楚元河的肩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小,顷刻将他的唇咬出一道口子,腥甜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楚元河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仍是面带浅笑,“受什么委屈了?”

“你还好意思问,不是说你能处理好吗?怎么我还收到银月公主送的礼了?”赵清仪气鼓鼓的,翦水秋瞳般的杏眸圆瞪。

楚元河意味深长的“哦”了声,他也是刚得到消息,“那晦气东西烧了便是,看她不顺眼,就不要搭理。”

“后日使臣入殿觐见,届时她们提出和亲,你怎么办?”

赵清仪真急了,这几日不知是不是该来癸水了,脾气极不稳定,一点就着,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若是之前,她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绝无可能。”楚元河举起手信誓旦旦,顿了顿,他的眼神变得幽邃,“……我会不会娶和亲公主,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的话问得别有深意。

赵清仪愣了愣,对方就这么直勾勾迎上她的目光,似有意引导让她想起什么。

楚元河盯了她半晌,见她还是茫然的样子,舒展的眉眼渐渐拢起,正色严肃道,“看来上辈子,你对我真是毫不关心啊。”

上辈子赵清仪好歹也活到了三十六岁,他这个皇帝有没有女人她不清楚?娶没娶和亲公主她不知道?

赵清仪呼吸一窒。

她似乎从来没说过自己重生的事。

可他居然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

但旋即赵清仪就反应过来,楚元河又在转移话题!

她双手捧住对方的脸,“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楚元河高举双手,“行,般般想知道什么,我如数交代。”

楚元河不敢隐瞒她任何事,便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他派人查过,银月公主喜欢相貌俊美的男子不假,但更偏好有男子气概的,他觉得皇室之中,有人比他更合适。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生得好看,但我只有帝王之气,什么男子气概,那是榻上的事,除了你,旁人可见识不到……”

赵清仪没心情同他调笑,闻言半信半疑。

楚元河所想之人,不会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平西郡王吧?

那相貌确实粗犷,勉强算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男子气概,可……银月公主喜欢长得俊的,楚天霸怎么看也和这个字不搭边。

楚元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喜不喜欢,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他已经安排楚天霸后日一早出面迎接使臣。

人都是先入为主的,只要银月公主先相中楚天霸,他只管赐婚就行,若是没相中也不打紧,毕竟上一世他就拒绝了和亲,惹得月翎汗王羞恼不已,结果同年,月翎国就被他带兵教训了一顿。

不仅没能向大梁借到兵马,还被大梁打得落花流水险些亡国,好在大梁的目的在于互通商贸,并不想赶尽杀绝。

面对大梁皇帝的气势汹汹,月翎汗王哭着答应下来……

所以一切皆源于绝对的实力,楚元河有信心不受任何人的胁迫,达到目的的方式永远不止一种。

但看赵清仪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楚元河暗自不爽,这说明前世赵清仪一点儿都不在意他,但凡赵清仪在意过,了解过,就不该是这副样子。

区区月翎国算什么,能让她急成这样?

楚元河环住赵清仪的细腰瞬间位置调换,他将赵清仪压在龙椅上,眼眸微眯,“你前世……当真没在意过我?”

对上他的眼睛,赵清仪便知今夜逃不开这个话题了。

“我……”

她张了张嘴,这要怎么解释呢?

她前世确实没在意过楚元河,她又不知道曾经在西北救她一命的平西郡王就是他,更不知这男人早早就觊觎自己。

可这话如实说来,太过扎心,赵清仪不忍伤他,于是垂眸,做出伤心落寞的样子,“前世这个时候……我在为父亲母亲守孝……”

那时她痛失至亲,一夜之间从贵女沦为孤女,还深陷李家这个泥沼不能自拔,谁会在意当今陛下娶了谁。

这下轮到楚元河不知所措了,他真该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的心。”楚元河抱着她轻声安抚。

赵清仪没忍住噗呲笑出声,前世已成过眼云烟,那些伤痛也在当下渐渐治愈,她只觉得满足,方才的伤心样子是装出来的。

结果楚元河就上当了,那副忏悔懊恼的样子着实有趣。

男人怔愣片刻后,便知自己被逗弄了,二人又闹作一团。

赵清仪忙躲开,跑出两步就被男人打横抱起,一同跌入床帐里。

楚元河手脚并用将她困住,嬉皮笑脸道,“这是般般第二回主动入宫寻我,快让我瞧瞧这衣衫下,是不是又藏了什么惊喜?”

赵清仪答应做他的皇后了,二人又回到当初的如胶似漆,对彼此的渴望心知肚明,见面了少不得纠缠一番。

只是楚元河故意逗她,借着宽衣的机会,时不时挠她腰侧的软肉,一挠赵清仪就痒得发笑。

一边笑一边喘气,“好痒,你手拿开。”

楚元河像是发觉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到处挠她,发现赵清仪不仅腰侧怕痒,脚底心也怕痒,且一挠就笑个不停。

紫宸殿内传出女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娇笑声,宛若银铃般清脆悦耳。

那是楚元河从未听过的笑声,愉悦畅快,毫不掩饰,渐渐的,他眼底也浮现两抹笑意,莫名的成就感袭上心头。

他果然是最适合般般的人,唯有在他这,才能见到那个肆意无忌鲜活的她。

赵清仪笑到肚子疼,终于想起要反抗了,又抬脚踹人,白皙如雪团的玉足却是踹入了男人的心窝里。

楚元河钳住她的脚踝,略施巧力一拽,将她拖到身下,顺势握住她另一只脚踝缠上自己的后腰。

赵清仪蓦地止住笑,小脸红扑扑的。

楚元河就这般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中的情愫快溺出来。

“要吗?”他问。

赵清仪都快习惯了他的假客气,“……我说不要,你会停吗?”

男人唇边扬起玩味的笑,言简意赅,“不会。”

他也能识破她的假矜持。

话落,强势闯入的同时俯首吻她,将她细碎美好的嘤咛尽数吃入腹中。

时辰尚早,殿外的宫人们却已默默屏退前来求见的人。

长公主站在距离紫宸殿一丈远的位置,听到寝殿内隐隐约约的动静,脸上震惊过后,忍不住揶揄,皇兄这手段……

她轻咳一声,将拟好的单子交给福贵,接待月翎使臣的一应事宜她都安排好了,只需皇兄过目便可,之后便欢欢喜喜回去找她的驸马。

半个时辰后,楚元河唤人进去服侍,为赵清仪重新梳妆,准备送她回去。

最近因为月翎使臣到来,在宫闱内进出的大臣多不胜数,留赵清仪过夜容易被发现,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所以今夜还算克制。

赵清仪却累得气喘吁吁,被楚元河亲自抱上轿辇,分别时,他又挤进狭窄的轿辇里,想和她再亲热一番。

“再闹天要亮了……”赵清仪小手抵住他的胸膛,如远山笼雾般的杏眸含着未退的春水。

她也颇有些意犹未尽,只是时机不允许。

楚元河喉头一紧,“那你还这样看我……”

“……”

赵清仪是喜欢他迷恋自己的样子,但这话听着怎么就……怪怪的。

明明是他的问题!

赵清仪嗔他一眼,抬起酸软的腿,用足尖踢他,催他快走,她可不想在轿辇里和他发生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丢脸死了。

楚元河垂眸看她微微晃动的足尖,莫名的又兴奋了,隐匿在黑暗里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第95章 第95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银月公主静静等了整整一日,依旧没能从赵清仪身上得到任何回应,对方甚至没有派人来打探消息。

她还想着,若对方给予回应,或是气急败坏了,她就顺势抛出赵漫仪以作示好,再通过对方的反应了解更多。

然而,这宸华县主,未来的皇后,竟然直接冷待她,这让银月公主觉得更有意思了。

她如此挑衅,对方岿然不动,要么是沉得住气,等着将来收拾她,要么就是当真心胸开阔,有容忍之量。

银月公主更相信后者,在她看来,能母仪天下者岂会是凡人,至少同她能维持表面和气,如此银月公主也放下心来,将来一同入了宫,井水不犯河水就是。

两日后,月翎使团抵京,与银月公主汇合,一同前往午门等待大梁皇帝的召见。

彼时楚天霸就在金銮殿内议事,他被勒令修整仪容,此前引以为傲的须髯被剔得一干二净,露出他原本的相貌。

那是一张与楚元河有三分相似的脸,而这三分源于他轮廓分明的骨相,五官不如楚元河那般俊美妖异,却也是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又换上郡王朝服,瞧着少了往日的随意邋遢,终于有几分天潢贵胄的矜贵气度。

楚元河甚是满意,旁边一同议事的大人们也纷纷点头赞叹,他们都对陛下的“美男计”有所揣测,心里也是默默支持的。

只有楚天霸尚且蒙在鼓里,面对众人打量审视的目光,他拽着衣袖一脸难为情。

他还是喜欢他的大胡子,能少许多麻烦,如今收拾利索了,明显感觉别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这让楚天霸莫名心惊。

能别看了吗?让他当个透明人不行吗?

楚元河晓得他的个性,平日里看着邋里邋遢,五.大三粗,其实那性子……

嗯,别扭,羞涩。

楚元河端坐高位,意味深长道,“今日你可要好好表现,务必让月翎使臣满意。”

楚天霸还不知自己即将被堂兄出卖,征战沙场磨炼出他有令必从的性子,忙挺直脊背朗声应是,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金銮殿。

他前脚刚走,楚元河后脚离开,他还不打算现在见月翎使臣,光是银月公主惹他般般不快这一点,他就准备晾到宫宴当日再见。

至于谈判的筹码,自然得多加一筹了,这是不尊重般般的代价。

这就苦了楚天霸,他率领礼部官员刚安顿好月翎使臣,对方就因得不到皇帝召见心生不满。

银月公主始终沉默,待使臣们的争吵声愈演愈烈时,她猛地一拍桌案,勒令使臣闭嘴。

把楚天霸都吓一大跳,但他面色不显,镇定地望着对方,看这和亲公主想耍什么花招。

银月公主上前两步,发觉眼前之人生得异常高大,丝毫不亚于她们月翎男儿,与之对话时,她甚至得仰起头来。

这一仰头,她的视线忍不住在对方脸上逡巡……

没有胡子?

唔……

看起来是不如他们月翎男儿粗犷,但……不影响对方是个周正俊朗的人。

银月公主不自觉勾起红唇,目光又从他脸上下移,掠过他明显隆起的喉结,以及衣襟下若隐若现的古铜色肌肤,最后落在那宽大朝服也不能完全掩盖的胸肌上。

银月公主眼角眉梢也开始微微上挑。

楚天霸:“……”

他本就不喜欢旁人审视自己,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浑身难受,想寻个僻静角落躲起来,顾及他泱泱大国的颜面,楚天霸忍下转身就跑的冲动,只是浓黑的眉头已然拧成川字。

银月公主觉得他皱眉垂眸的样子更有韵味了,于是又离他近了一步,温和开口,“听说帝后即将新婚,烦请郡王代为传话,就说本公主有份贺礼,要亲自送于大梁陛下。”

她语气诚恳,认识她的都知道,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口气。

却只换来楚天霸冷冰冰的几个字,“陛下没空。”

银月公主唇边笑意骤然沉下,过去她可是一呼百应的嫡公主,到了大梁处处碰壁,谁敢拒绝她。

她气笑了,“行啊,那这份贺礼,本公主只好送给宸华县主了。”

“且慢。”事关皇嫂,楚天霸立马换了态度,“……你等着。”

他咬牙说完,转身去找楚元河。

银月公主望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红唇再度噙着上扬的弧度,这大梁皇室中人生得倒是不错,不知这陛下的容貌比之平西郡王又如何?

只是她这次的打算又落空了。

楚元河直接玩失踪。

楚天霸在宫里找了一圈也没能寻到人,黄内侍贴心嘱咐道,“陛下龙体抱恙,需得静养,这两日就辛苦郡王了。”

说这话时,素来见惯大风大浪的黄内侍都忍不住抹了把额汗。

谁敢信,陛下仅仅是因为嘴唇被县主咬破皮,便对外宣称龙体不适,好在早朝时离得远,朝臣们没瞧见罢了,不然估摸着转头就得说陛下矫情。

楚天霸只得硬着头皮回去,银月公主也不恼,似乎早有预料,陪同的使臣们倒是愤愤不平,他们公主如此主动示好,大梁皇帝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可心里也清楚,人家有目中无人的本事,使臣只敢私下里抱怨几句。

银月公主又提出让楚天霸陪她逛上京城,领略大梁的风土人情,使臣本想跟随左右,被银月公主拒绝了。

“此乃大梁京城,天子脚下,何人敢冒犯本公主?况且平西郡王武艺高,有他在,定能保本公主安然无虞。”她瞟向楚天霸,冲他展颜一笑。

银月公主貌美,一番话又哄得楚天霸不知所措,他怔了怔,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皇兄交代了,要他务必看顾好月翎使臣。

二人一同上街,男俊女美,并肩而行,光看背影就很是登对。

银月公主对上京的一切充满好奇,婢女阿依贴心地提醒她哪些是最富盛名的铺子,主仆俩几乎一处不落逛了个遍,不到半个时辰,楚天霸怀里塞满了大包小包。

银月公主转眸看他,笑吟吟道,“听说这附近有个清韵茶楼很是不错,郡王可曾去过?”

楚天霸老实摇头,银月公主便领着他说要去见识一番。

掌柜瞧二人衣着不凡,定是富贵之人,忙招呼他们到楼上雅间,银月公主点名要天字一号,她是公主,向来只用最好的。

赵清仪收到楚元河的书信,最近她们时常用书信互诉衷肠,对方约她到清韵茶楼一见。

虽然不理解楚元河为什么不直接到宅子里寻她,反而将她约到此处,但还是准时赴约了。

过来时,就听得掌柜禀报天字一号雅间已被客人占用,本着生意为大,挣钱才是要紧事,她并未生气,让掌柜带她去隔壁雅间即可,孰料刚到楼梯口就听到雅间里传来的谈笑声。

女生娇俏,说着流利的官话,但依旧能从口音中分辨出与大梁人的区别。

赵清仪最近的心思格外敏感,她也说不上为何,只是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便下意识在意,兴许是因为前不久才得了月翎国的挑衅。

雅间里的,莫不是那位和亲公主?

她笑的那样开心,是和谁在一起?

楚元河?

算算时辰,他也该来了,难道真的是他?

思及此,赵清仪的心头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放缓下来。

掌柜在前面领路,察觉身后之人脚步慢了,回头正要开口解释,赵清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迈上最后一级台阶,雅间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呼,赵清仪的视线正好落在纱窗上,明显的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缀在后头的俏月掩唇不敢发出声音,因为那映在窗上的一男一女靠得极近,男子坐着,女子似乎坐在了对方的腿上,正环着对方的脖颈,二人身影交叠,姿势暧昧。

赵清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脑,如同疾风掠过掌柜身侧,一把推开雅间的门。

房门并未落闩,一推就开了,屋里的人再度受到惊吓,皆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六目相对的一刹那,赵清仪尴尬得脸都红了,“抱歉……”

方才瞧身影,她居然以为是楚元河,推门进去才发现,那男子赫然是平西郡王楚天霸,而被她误会坐在他腿上的女子,身着红裙,容貌昳丽,应当就是那位前来和亲的银月公主。

楚天霸人都吓傻了,甚至忘了推开跌坐在他怀里的女人。

倒是银月公主反应及时,软绵绵地从他身上起来,如玉瓷般精致的小脸也泛着酡红。

她适才是故意跌倒的,为了试探楚天霸,试探的结果还算满意,是个正常男人。

先前听说楚天霸二十来岁还没娶妻,一度疑心他是不是身有隐疾,若真如此,她得慎重考虑和亲人选,如今试探完,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高大魁梧,相貌俊美,身份不凡,手握兵权,又无隐疾,与她联姻再合适不过。

正巧婢女阿依从外头回来,看见有人闯进入打扰,当即柳眉倒竖,“你是何人?竟敢打扰我家公主!”

掌柜忙混在中间打圆场,听得赵清仪的身份后,阿依愕然,忍不住打量赵清仪。

银月公主亦然,原来她一直想见的宸华县主是这副样子,旋即她呵斥阿依不得无礼,主动邀赵清仪进来坐。

赵清仪哪里好意思,她扫了眼楚天霸,对方从脸红到耳朵根,眼看着快不行了。

“……不必了,打扰公主,是我失礼在先。”赵清仪识趣地退出去,还吩咐掌柜多上些好酒好菜招待着。

待房门重新关上,她长舒口气,如释重负。

既为自己生出的怀疑感到羞愧,又为先前的莽撞懊恼。

她算过来人,方才那情形……应该,不算太清白。

害得她都脸红不好意思了。

赵清仪捂着脸,转头进了隔壁雅间准备冷静冷静,没注意到掌柜脸上闪过的一丝促狭。

掌柜及时拦下俏月,没让她跟进去。

赵清仪脑子里还残存着先前撞见的那一幕,并未留心旁的,一进雅间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吓到了?”熟悉的男声响起,似乎还很愉悦,楚元河的大手捂着她的唇,待她紧绷的身子放松后才挪开手,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掐了一把。

赵清仪悬着的心落下,“总这样神出鬼没的,确实很吓人。”

“这不是提前约你了么?”楚元河理直气壮,“除了我,还有第二个人同你这般亲近?”

赵清仪抵不住他的狡辩,转移话题问他隔壁什么情况。

楚元河忍笑道,“如你所见,她们好上了。”

赵清仪嘴角抽了抽,“所以你特意出宫一趟,约我来这,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当然……不是。”楚元河语带笑意,顿了顿又道,“见你才是最要紧的,这个是顺便。”

顺便表表他的忠心,他绝不会对除般般以外的任何人有非分之想……旁人对他也不行,般般会吃醋。

偶尔醋一醋,显出般般对他的在意即可,过犹不及,这个分寸他向来拿捏极好。

赵清仪又问他银月公主怎么就和楚天霸看对眼了,简直匪夷所思,她们才相处不到一日,她觉得银月公主的眼光不低才是。

不是说平西郡王不好的意思,而是月翎汗王,他最期望的结果是让银月公主嫁给大梁皇帝,可眼下……

“银月公主不傻,这一路她听了许多消息,知道帝后情笃,即便她嫁入宫中,没有帝王的宠爱她也得不到多少好处,可楚天霸不同。”

楚天霸不曾娶妻,她嫁过去就是正妃,且楚天霸手里有兵权,月翎国此行最要紧的就是借兵。

如此说来,赵清仪也能理解银月公主的选择,只是她担忧,“郡王是武将,手握兵权,让他娶异族公主为妻,真的合适吗?”

楚元河挑眉,“既然要做交易,自然要拿出诚意。”楚天霸那边固然有兵权,但还不至于危及大梁。

用人不疑,他从不疑心这个傻堂弟。

正事告一段落,楚元河掌心抵住门框,将她圈在狭窄的方寸间,绕有兴致端详她红着脸,蹙眉沉思的模样,趁她不注意,啄了下她的唇。

赵清仪又惊醒,“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