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将是他跟闻序的最后一次见面。(二更)◎
“叮——”
报时钟再次响起, 此刻已经是早上七点,但窗外天色乌云压顶,肆虐横行的暴风雪比之前雪势更大, 几乎要吹翻窗户般的架势。
脚步声一路蜿蜒而上,那人最终在一扇房门停下。
按下门铃。
七点正是早餐点,虽然经历了昨天的血腥命案后, 估计没几个人有心情吃早餐, 但侍者是不能不上班的,他推着餐车, 正要经过楼梯, 忽地听到了隐隐约约交谈的声音。
“你到底还要做到什么程度,已经有人死了, 还不够吗?”
“那个人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到底是谁做的,难道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把东西交出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放在时钟里的监控器。”
“你怎么这么紧张,薄西亭?”门口那人缓缓道,“难道是担心江宵比你更早看到视频, 知道原来真相是……你杀了秦关吗?”
听到这句话, 侍者不由得一惊,手一场, 推车“哐啷”一声撞在墙上。
这声响惊动了正在对话的两人。
“谁在那里。”
侍者忙不迭推着车, 脚下像是抹了油一般,飞快地跑了。
天呐,天呐,原来这场杀人案真是有预谋的杀人, 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就是那个叫薄西亭的人!
可他又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谁才对?
——
房间内壁炉木头已经烧得只剩余烬, 残存几点火星时隐时现,窗帘紧紧拉着,营造出一种仍是黑夜的错落感。
江宵睡得迷迷糊糊,只觉越来越冷,就连裹紧被子也没用,然而不远处似乎有个温暖的东西,迫使他不断靠近,挨着那东西,继续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窝在被窝里睡得凌乱的头终于动了动,江宵打了个哈欠,终于睡醒,他下意识蹭了蹭身边温暖的抱枕……
嗯?
触感不对。
再捏,乱动的手腕被人握住,并不用力:
“宵宵,醒了吗?”
是闻序的声音,其中似乎透着一丝倦意。江宵愣了一愣,才终于意识到此抱枕非彼抱枕,他刚才一直抱着闻序睡觉,就差骑到他身上去了。
幸好闻序跟江暮不同,他睡觉时睡衣也规规矩矩地穿着,否则江宵又变成耍流氓了。
江宵立刻收手。
对不起,男男授受不亲!
然而对方没有就这么松开他,反倒扣住他的手指,不让他逃开。
江宵颇为不自在,又怕闻序看出什么破绽,只得一动不动地让他牵着手,道:“你晚上怎么一直不在房间里啊。”
闻序声音温和:“处理了些事情。”
“什么事?”江宵微微仰起头,靠近闻序,轻轻嗅了嗅。
闻序身上有着凛冽冰雪的潮湿气息,虽然已经很淡了,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闻序低头看着江宵,似乎没想到他会刨根问底,停顿两秒,道:“山脚下有条小路,我本想从那里可以带你回去,毕竟这里……不太安全。”
“唔?”
“我到附近看了一圈,路上雪不多,车辆可以通行,不过沿途没有加油站,而且两侧有可能发生雪崩。”闻序继续说,他的声音不紧不患,犹如流水般平静,听着便令人心绪安宁,“所以,我们暂时无法离开这里了。”
闻序这句话确实无可挑剔。
在这之前,闻序就提过有条可以回去的小路,去查看也很正常,加上他确实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江宵几乎挑不出他的逻辑漏洞。
可光是看路,能去一晚上吗?
闻序一定还做了些别的事情。
江宵大脑里忽然蹦出来那把掉在角落里的刀。
无论那把刀究竟是刺伤秦关还是凶手,至少现在可以判定,除了秦关外,这一屋子人中还有人受过伤。
其实在来电那会,绝对是最好的机会,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凶手又要杀人又要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绝对来不及掩饰伤口。
但那时候大家都在关注死者,没有人去关心别人身上有没有受伤。
江宵显然也没有观察的办法。
现在,就是最好的查验机会。
可真要这么做,江宵又有点迟疑。
……他是不是该找点借口。
但会不会显得太郑重其事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江宵试图转移闻序的注意力。
被扣住的手搭在闻序的腰间,一点一点朝上挪。
“再等两天,雪停就能……”闻序的声音忽地停住,垂眸看着江宵几乎已经要伸进他衣摆里的手。
“宵宵。”
“嗯?”江宵并不知道闻序已经发现了,还在绞尽脑汁跟闻序谈正事,“那秦关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在这里,能联系到他家里人吗?”
“也许吧。”闻序的回答很敷衍。
江宵正色道:“什么叫‘也许吧’,如果能联系到他家里人,我们应该尽快……”
“宵宵,你再继续摸下去,我就硬了。”
闻序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原本犹如琥珀般的眼瞳中泛起深不见底的情绪,平日里俊美禁欲到连衣扣都不会解开一颗的完美男友,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江宵说“我硬了”这种话。
江宵心虚地移开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闻序并没有揭穿江宵的谎言,他看了江宵几分钟,说:“我帮你?”
“什么?”江宵大惊,“不、不用了,我不需要……!”
闻序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笑意,按住胡乱扑腾的江宵,轻声说:“宵宵,你昨晚到江暮房间,都做了什么?”
江宵活像即将被狼叼进窝里的兔子,每根头发丝上都写着警惕二字,过了会发现闻序确实没有对他做什么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问他,晚上是不是偷偷进我们房间了,他没有否认。”江宵说,“不过,他说只是进来放了个礼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