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男朋友的身份就想警告我,似乎不太够格,不是吗?”◎
已是深夜。
甲板上已没什么人, 只有船破开海面时的声音,然而甲板上依旧亮着微光,不少船员拎着灯到处张望——
是为了防止秦荣逃走。
秦荣躲在阴影处, 看着这些船员忙上忙下,将逃生艇丢进海里,可见经理为了防止他逃走, 彻底将后路给堵死了。
这艘船上的人, 一个也跑不掉。
但实际上秦荣也没想逃跑。
一是船上信号断断续续,就算逃到海上又能怎样, 他不知道回岸的路, 二来,他之所以绑架江宵作为人质, 只是因为好离开那里。
船员并未给他搜身,而那时候由于太过震惊,秦荣没来得及销毁某件东西。
那是他阴差阳错间所看到的,但现在想想,那也仅仅是解一时之忧, 等回到岸上, 所有人都会知道,江宵是……
秦荣呼出一口气, 琢磨着下一步计划, 他抬头看去,只见七楼的灯黑了。
刚才是不是不该把他丢在那里?秦荣思来想去,觉得不妥。
那人既然冒充成康复师,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徐迟没有及时赶到, 那个叫张全的手无缚鸡之力, 恐怕保护不了江宵。
他似乎不该就这么把江宵留在那里。
秦荣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动作都快点,注意四周!”有人不停地巡逻,每个人都很忙碌,同时也很紧张,因为他们听说,有个杀人魔藏在这艘船上,万一撞到他可是会性命不保!
小罗就是这批船员中的一个,但他同时还有个特殊身份,他是一名普通难度玩家。
作为一名运气不好的苦逼玩家,开局就被下放到最底层,只能干脏活累活,根本没机会到高层去打探消息。不过普通玩家拿到的都是边缘类角色,很少有能拿到好角色的。
小罗一边四处寻找,心想要是被他找到那个杀人魔,任务进度绝对会涨很多吧。然而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随随便便就被他撞上。
这时,眼前人影一动,小罗看不真切,喊道:“你是迷路了吗?从那边回船里!”
那人并未搭理小罗,快步离去。小罗正莫名其妙,忽然发现自己任务进度涨了。
普通玩家的任务进度是根据得到的线索上涨,小罗想来想去,突然间惊恐明白,刚那个人说不定就是杀人魔啊!
小罗立刻追过去,然而连个人影也没看到,晚上太黑,这地方又没点灯,根本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又是从哪里逃跑的,但能知道一点,那个人又回船里了。
小罗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便沿着那人走过的地方到处寻找,终于让他在甲板上找到了个非常可疑的痕迹——
一张薄薄的,像是被撕掉的纸片,就着昏暗的月色,小罗读出这张纸上仅有的两个字:
“江……宵。”
“小罗,你干嘛呢,一个人跑到这里偷懒呢?”有人走过来,小罗立刻把纸塞进口袋,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可疑人影!”
“谁?不会就是上面要找的人吧?他去哪了?”
“他跑回船里去了,估计找地方躲起来了。”小罗说。
秦荣并不知道有人捡到了撕碎的纸,他一路上了七楼,没有监控使得他行动方便不少,而这时船里很黑,他夜视力很好,不开灯也能看得很清楚。
张全回到他的房间,唉声叹气。
他当然不想回来,当时找到船长,求他救人,结果一进屋,就看到那个金发小子已经把江宵搞晕,正在跟徐迟打斗,简直要吓死。
船长当然也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就上前把那小子搞晕,又将江宵抱走,那动作之亲昵自然,简直把张全给看呆了。
明明可以用背的,为什么要用抱的啊!难道是因为更省劲?
张全一路思考这个问题,随后上楼后,看着船长将大佬抱进顶楼的房间,又出来,询问他今晚的事情。
张全毫无防备,全说出来了。包括江沉的死,秦荣跟闵之楼的事情,然后就被船长亲切且不容置疑地赶出来,告诉他夜已深,明天再来看江宵。
虽然逻辑上来说没什么问题,但他怎么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船长对大佬的态度……真有点怪怪的,该不会他才是凶手吧?!
“江宵在哪里。”一道冰冷且毫无声调波动的声音骤然出现,张全差点吓死,“我才不会告诉你大佬在什么地方!”
秦荣冷冰冰道:“徐迟把江宵带走了?”
“没啊。”张全看到秦荣的脸,因为他一直跟着江宵,下意识把他归成好人,才说,“大佬被姓闵的迷晕了,我找船长才救下来,他现在正在船长室……”
秦荣听到“迷晕”这两个字,皱起了眉:“要紧吗?”
张全:“船长找了医师照顾他,应该不要紧吧,你又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大佬刚才很需要你诶!居然就这么跑了,真不负责啊……”
张全巴拉巴拉说着,却见秦荣已经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张全:“……”
耳边传来鸟叫声,江宵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偶尔感觉很冷,有时又觉得很热,不知道过去多久,他隐约感觉手背一凉,冰冷的液体令江宵下意识瑟缩了下,片刻后,温暖的掌心覆上来,固定住他的手腕。
“别动,针会跑出来的。”对方轻声低语道。
江宵睁眼便看到一副银色面具,与露在外面轮廓优美的嘴唇与下颌线,他神智还有些恍惚,只觉额头湿漉漉的,似乎不久之前有人擦拭过一般,是谁呢?
江宵模模糊糊地想着,动了动唇:“商先生?”
说完,江宵垂眸,看到旁边的吊针,药水正顺着输液管缓慢下落,里面不知道灌的是什么液体。
“是消炎药。”商先生似乎知道江宵心里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你昨晚受了惊吓,有点发烧。”
商先生拿起一个小熊形状的暖手宝,让江宵一手搭着,中和了输液时的冰冷感,又调整了下输液的速度,这下江宵感觉好多了。
江宵确实感觉脑子晕晕的,连思考速度都变慢了:“哦,谢谢……”
“不客气。”商先生说着,起身将窗帘打开,离开房间。
光线骤然明亮起来,外面是个晴天,江宵则单手撑着床铺坐起来,这才有空仔细观察四周,只见一旁桌上摆着几瓶药,窗台上还放着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堆可可爱爱的玩偶熊。难道是因为游轮本身就很豪华,所以医务室的配置也这么高级吗?
闵之楼可真是个疯子啊。江宵虽然不知道他给自己下了什么药,但如果不是船长出面,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江宵抱着玩偶熊睡了一晚上,熊身上的毛都皱巴巴的了,它胸前还有个蓝色的小布袋,江宵有点好奇地打开,原以为只是个装饰品,没想到里面还真有个东西,拿出来一看——
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江宵:“……”
他连忙把东西原样塞回去,把小布袋妥帖合上,假装从未发现过一样。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看那质感与色泽,以及上面因阳光照射而反射出璀璨银色光辉的钻石,都足以让他肯定那绝不是什么玩具,而是真的戒指。
那钻石的克数估计下来,恐怕也能买得起半个许愿石了。
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医疗室里廉价的小熊玩偶里啊,难道是不小心落下的?而且他昨天还抱着小熊睡觉,万一不小心把戒指搞断了,人家发现让他赔可怎么办?
虽然他的人设也算是个富家小公子,但江沉一死,江宵也不知道自己手里到底还有没有钱,花了几百亿拍的许愿石还被人偷了,江沉应该付钱了吧。
商先生端着盘子走进房间,便见江宵一改刚才恨不得靠在熊身上的姿态,跟玩具熊距离三米远,他将盘子放下,瞥了眼熊,道:“不喜欢吗?”
江宵:“没啊,挺好的,哈哈。”
心想难道商先生打算跟谁求婚,才想到这个主意?不过说起来,这可比共进晚餐时在蛋糕里吃出戒指要有创意多了,而且很安全,不用担心被噎到。
江宵隐约记得,他好像经历过这种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肯定是记错了,谁会跟他求婚?再怎么说也是他跟别人求婚才对!
“吃点东西吧。”商先生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吹了吹,随后递到江宵唇边。
江宵顿时耳朵都发烫:“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喂他吃饭!江宵小时候不会用勺子时都没人这么喂过他,他家全是放养式教育,就算吃粥洒一身也没人管。
“昨晚有人在甲板上看到了秦荣。”商先生道。
“什么?”江宵不由得一怔,那家伙不会还真打算丢下他就跑吧,说好的保镖呢!忍不住追问道,“你们抓住他了吗?”
江宵说着,便不由自主咬住商先生递过来的一勺粥,吞下肚。
唔,虽然只是粥,但里面还放了其他食材,熬得香浓黏稠,口感极好。
“他只在甲板待了很短的时间,被人发现后就逃跑了,船员看到他逃回来,我正安排人逐一排查可疑人员。”商先生语气依旧温和,“不是什么要紧事。”
“唔。”江宵思考了下,再次含住商先生递过来的一勺粥,忽地反应过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另外,原本放在水晶柜里的许愿石被人拿走了。”商先生道,“这件事同样很蹊跷。”
“嗯?”江宵反应过来,点了两下头,道,“确实,许愿石是在路上被人偷走的吗?”
“许愿石是由我跟另外一名侍者一同护送到房间,在之后失窃的。”商先生道,“所以,只会是进过房间的人拿走的。”
进过房间的人……
江宵认真思考着,又顺着商先生的动作,喝了一口粥。
明媚的阳光落在青年的侧脸上,他的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刘海垂落的发丝与垂下的纤长眼睫则刷上一层灿灿的金色来,让人很想揉一揉他的脑袋。
衬衫对他而言有些宽大,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他清瘦的锁骨,一路蜿蜒而下,最终消失于单薄衣衫下。
跟从前比起来,他瘦了不少。
“那有可能是闵之楼或者秦荣做的。”江宵思考了几分钟,他并不确定徐迟有没有进过他的房间,不过他有房卡,可以列入暂定嫌疑人当中。
商先生:“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江宵想了想:“现在还不清楚,他们两人都有可能。”
江宵抬头,便注意到商先生隐藏在银色面具之下的目光,顺着看过去,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