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早已安排好,针对江宵的陷阱。◎
江宵被闵之楼挪到了沙发后面的柜子里。
不知是不是闵之楼早已打算好了, 那柜子原本是放被褥的地方,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闵之楼正要关上柜门, 江宵忽地抓住闵之楼的衣袖。
“你到底……”
闵之楼唇角漾起笑意:“学长是舍不得我吗,放心,我跟他聊不了多久, 很快就会把学长放出来的。”
“学长, 不要说话哦,如果被发现, 我就只能把他杀了。”
闵之楼冲江宵眨眨眼, 一副纯良模样,说出口的话却毫无回旋余地, 柜门在江宵面前关上,光亮尽数消失,只余一片沉寂黑暗,与江宵不太平静的呼吸声。
闵之楼究竟想做什么?
不,或许他更应该问的是, 闵家究竟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闵之楼会学秦荣所学过的东西,而且还知道很多秘密, 这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所能拥有的能力么?绝不可能。
再加上那枚窃听器……
江宵忽然意识到, 徐迟已经将窃听器的窃听端所屏蔽了,但闵之楼手里那枚尚且完好。
也就是说,窃听的人始终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闵之楼是故意的!
闵之楼关上门,依旧一副轻松模样, 走到门口:“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站在门口的, 赫然是徐迟。
“有事吗?”闵之楼道。
徐迟一句话也不说, 抬手便将闵之楼推开,朝屋子里走,闵之楼一时不慎,肩膀撞到墙壁,脸上笑容变得冰冷起来:“这么做,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徐迟看也不看他,径直朝里走,看到桌上一杯还冒着余温的牛奶,以及沙发上散落的两个游戏手柄,然而屋里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江宵人呢。”徐迟一改往日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冷淡道,“我知道他在这里,把人交出来。”
闵之楼跟徐迟在高中时期称其量只能算陌生人,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但徐迟知道闵之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姓闵的小子总黏着江宵,每每徐迟看到江宵,便能看到旁边还有个金毛小子,心情烦闷等级越来越高,偏偏他还没资格干涉江宵的交友圈。
那时候,徐迟甚至连江宵的朋友都称不上。
“学长不想见你。”闵之楼坐回沙发,轻飘飘道,“已经走了。”
徐迟丝毫没有搭理闵之楼的意思,快速扫过客厅,又朝卧室去,然而几个房间全都看遍,根本没有江宵的影子。
“你把他藏哪了去了?”徐迟冷冷道,“他刚才还在这里。”
“说了已经走了啊,怎么就是不信呢。”闵之楼耸耸肩,仿佛又有点好奇,“是学长的康复师叫你上来的吗?他人呢。”
“事已至此,还有必要跟我兜圈子吗?”徐迟没见到船长,等了会就出来了,随后就直接来了七楼,没料到居然是闵之楼。
“你安在江宵身上的窃听器,已经被我发现了。”徐迟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啊。”闵之楼无辜道,“我只是担心学长被人盯上,毕竟这船上,总有些道德败坏的小人,你来找我,不也是怕我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吗?比如这个?”
闵之楼将手里物件随意丢在桌上,一枚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顺着水晶桌骨碌转动几圈,停下,映射出冰冷光芒。
“徐家的产品,的确很好用啊,听得很清楚。”闵之楼微笑道,继而再次吐出一句,“只要用这种东西掌握了学长的去向,就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杀了江沉吧。”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宵骤然一惊,撑起上身,微微皱眉听着。
柜子里又黑又暗,隔音效果一般,那两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灌入耳中,并不十分真切,江宵恨不得出了柜子听个仔细,然而他稍微推动柜门,却完全推不动。
闵之楼把柜子锁起来了。
“Duang”地一声,江宵推门的声音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碰撞声。
徐迟耳朵很尖,立刻扫向客厅其他角落,然而那声音却像是幻觉,只一声后便再无痕迹。
“如果你只是想胡搅蛮缠,我没心思陪你玩。”徐迟手指在桌上一扣,目光凌厉,道,“江宵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只要你承认,江沉是你杀的,我就把学长交出来。”闵之楼懒洋洋地笑着,道,“学长被我关在另一个地方,他听不到我们的对话,放心吧。”
徐迟望着闵之楼,反倒轻笑起来:“江沉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急切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难道杀死他的人是你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闵之楼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该好奇吗?”
徐迟沉思片刻,再度望向闵之楼,多出几分恍然。
“有人亲眼看到,在江沉死前的那段时间里,你从他房间里出来。”
闵之楼表情不变。
“我原本就很奇怪,你跟江沉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吧。毕竟江沉当时让人给你安排了转学,你心有不甘,所以这次偷偷溜进船里,打算杀了他以报当时的仇……”徐迟不轻不重道,“却不料被人撞见,唯恐事发,所以才病急乱投医,打算找人当替死鬼?”
“很可惜,你找错人了。”徐迟的目光落在沙发后的柜子上,刚才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发出的,而目测高度与宽度也正好能藏下一个人。
闵之楼咬牙切齿地笑起来:“看到了又能怎么样?我确实找过他,但他死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我为什么要杀他?说话要讲证据,徐大少爷,否则……”
徐迟已不再听他说话,起身朝沙发后的柜子走去,漫不经心道:“闵家的人要想杀人,还需要证据吗?都是一群疯子罢了。”
说着,他余光朝后一瞥,闵之楼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徐迟却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继续道:
“闵家的掌权之位至今空悬,无人敢上位,全因为他们知道,闵家有一个见人就杀的疯子,只是一时找不到证据罢了,像这种低级劣质的手段,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
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八卦,江宵正听着,然而他从柜门的缝隙里,看到一道影子愈来愈近,最终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江宵:“……”
虽然确实想被徐迟带走,但不是现在。好歹再多说一点信息啊!
“更何况,你当时不正是因为偷亲被江沉发现才……”徐迟嗤笑一声,“江宵又不喜欢你,活该。”
徐迟俯下身,将柜门打开。
“还好吗?抱歉,我……”
柜门打开,刺目的灯光映入眼中,江宵闭上眼睛,缓过强光刺激,然而就在这时——
“哐——!”
极度刺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江宵立刻睁开眼,只见闵之楼随手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在徐迟头上。
徐迟显然没料到闵之楼会耍阴招,一时动作不稳,跪倒在地,额角现出血迹,直往下淌。
江宵简直惊呆了,徐迟身形不稳,摔倒在江宵身上,闵之楼眼珠发红,手里握着半个破碎花瓶,看样子还想再砸,江宵立刻抱住徐迟:“闵之楼,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闵之楼一言不发,却像是被戳中痛点,猛烈呼吸着,看着眼前二人,声音竟分外嘶哑,不可置信道:“学长,你要护着他?他杀了江沉!”
江宵:“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能做这种事啊!徐迟,徐迟?你怎么样,还好吗?”
闵之楼直直盯着江宵,面无表情,却散发出阎王一般的危险气息,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
“我确实该杀了他。”
烦,好烦。
为什么总要来阻碍他,总要嘲笑他。
学长根本不在乎他。
他落在两侧的拳头握得很紧,花瓶碎片扎进掌心,闵之楼却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前有商郁,江沉,后是徐迟,这些人没完没了,全都在妨碍他。
闵之楼紧紧抿起唇,道:“学长,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他,我必须——”
话音未落,徐迟忽地暴起,劈手夺过闵之楼手里花瓶,两个男人开始搏斗,江宵一时心急,但他又毫无办法,他甚至没办法从柜子里出来。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听到没有!”
这台词听上去就很像某狗血剧女主角会说的台词,江宵一时间简直无语凝噎。
“徐迟!闵之楼!给我停下!”江宵看着他俩一路跌跌撞撞,把房间里的家具挨个碰掉,房间犹如飓风过境,东西全扫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片凌乱。
这幅场景……简直跟案发现场那凌乱的景象一模一样。
难道说当时江沉也在房间跟人争斗起来了?
闵之楼一拳过去,徐迟又是一拳过来,两人都是打架的好手,江宵可不想在案子没破之前,嫌疑人先死了。情急之下,江宵捡起地上的碎片,抵在脖子上。
“你们两个再打下去,我就自杀!”
江宵其实并不确定这么做有没有用,但话音刚落,徐迟跟闵之楼的动作居然齐刷刷停住,仿佛按了空格键一般神奇。
居然真的有用?!
这一招还是江宵看电视看到的,顿时满头黑线,心想他这个剧本怎么就当上狗血剧主角了,然而那两人似乎都被江宵这一举动给唬住了,各自朝江宵走来。
“我不跟他打了,把东西放下。”徐迟满头是血,以手扶额,还跌跌撞撞地朝江宵走来,真是身残志坚。
“学、长!”闵之楼则一动不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就这么在意他的死活吗?难道已经忘了这个人都对你做过什么了?”
江宵满头问号:“就算是偷笔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啊。”
闵之楼“呵”地一声冷笑:“那他在你身上放窃听器的事情,也不在乎了吗?”他看到江宵沉默,就知道答案了,“所以在学长心里,果然是他做什么都可以原谅,而我就不行,是吗?”
江宵心想现在是讨论窃听器的时候吗?为什么闵之楼一副失恋的表情啊!唉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说打就打,不给人打成脑震荡都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