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chapter 108(2 / 2)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宵避开闵之楼的视线,道,“再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

闵之楼面无表情,转身,似乎回卧室了,徐迟则走过来,动作迟缓地夺走江宵手里的碎片,用没沾血的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江宵脸颊,道:“走,快走。”

江宵其实有很多事情想问徐迟。

他想问,徐迟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窃听器,江沉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然而当他对上徐迟的眼睛时,莫名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闵之楼那一下砸得确实够狠,徐迟额角的血仍顺着眉骨与脸侧往下淌,看上去触目惊心,而徐迟还在试图将江宵抱起来,试了下,险些两人一起栽倒。

“你去找人来吧。”江宵也不好使唤伤员,而且看徐迟的伤挺严重,小声道,“先把伤处理了。”

徐迟声音比他更小:“那你亲我一下?”

“……”江宵说,“不好吧,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朝三暮四的。”

徐迟:“你又知道是谁了?”

“不知道。”江宵没好气道,“我只怕你失血而死,到时候徐家人还要找我麻烦。”

徐迟又轻轻笑了下。

“对了,张全呢?”江宵朝门口看去,疑惑道,“他怎么没回来。”

“……张全是谁?”徐迟问,“我没见过这人,原本想找船长问问,没找到人,又想到你那个康复师的事情还没处理,才到楼下来。”

“没想到正好碰到那个姓闵的,才跟他打了起来。”

江宵疑惑更甚,徐迟只是凑巧来到这里,误打误撞发现了他?这是什么运气啊!

正说着,闵之楼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很冷,看也不看那两人,手里拿着一根香薰蜡烛,自顾自地点燃。

“我早跟你说过,闵家人都是疯子,离他远一点。”徐迟吃力地道,“抱不动你了,喏,背你好了。”

“你真能行吗?”江宵狐疑道,“要不还是叫别人……”

徐迟咬牙:“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江宵:“……”

虽然但是,这种时候逞强到底管什么用啊!

徐迟坚持,江宵只得搭住他的脖子,只觉徐迟体温比他还要冰冷,颈侧都是冷汗,走路也摇摇欲坠的,然而并未将他摔下去。

比起脾气阴晴不定的闵之楼,起码徐迟会让他更安心一些。

路过闵之楼时,江宵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闵之楼却并未看到,侧脸被粉色蜡烛的光所勾勒出精致轮廓,眼底像是透着水光,然而再一转眼,那只是烛光映在眼底罢了。

正在这时,江宵忽然嗅到了一股香气,那是香薰蜡烛所散发出来的,某种甜腻气息。

江宵不太喜欢那种气味,而且闵之楼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点蜡烛?

但很快,江宵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吹气球般迅速吹走,连同他的意识也一并黯淡消失,揽住徐迟脖颈的手臂无力划下,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堪堪抓住徐迟的衣角。

那香有问题!

继而陷入了黑暗。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听到闵之楼冰冷的声音。

“……你们谁都走不了。”

江宵感觉自己并非神智全无,他感觉到周围环境嘈杂,似乎是又有人在打架,而之后似乎又有人进来了,另一个陌生声音隐约出现在耳畔,继而将他抱起来,放到了温暖松软的床上。

……是谁啊。

江宵模糊地想着,继而有人叩开他的唇齿,灌进来一些苦涩的药汁。

……真的好苦,这什么东西,拿开。

对方再想灌进来,江宵却是嘴唇紧抿,一点也不愿意再喝了。

“再喝一点。”那声音又出现了,然而江宵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开口,直到嘴唇被冰凉柔软的东西微微一碰,尝到了甜甜的蜜水。

“……唔,还想要。”江宵费劲地睁开双眼,神智仍有些恍惚,看天花板都有些晃晃悠悠的。

……不对,这是在船上,本来就会摇晃。

房间里没有人,江宵强撑着坐起来,观察了下,却发现他并不在原先的房间,这房间装饰十分温馨,小夜灯亮起一圈柔和白光,床上还有几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江宵随手捞起小熊,揉了几把,出了会神,才逐渐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正打算下床看看情况,却听一声音道:

“你身上的毒还没解,不要下床。”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似乎和昏迷时听到的差不多。江宵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站在门口,手里则端着一杯水,像是正要进来。

由于夜灯的关系,四周情况看不真切,但江宵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惊疑道:

“……商先生?”

“是我。”对方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江宵知道他的姓氏,自然而然地走到江宵面前,将玻璃杯递给他,“你刚才一直在喊渴,喝点吧。”

江宵:“谢谢。”

说着,他环视四周,奇怪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徐迟跟闵之楼呢?还有……刚才你说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按照正常剧情,现在他不是应该还在闵之楼房间里么?

“你在医务室里,有一个叫张全的人来找我,说有人绑架了你,于是我就去了。”商先生很耐心地解答江宵的问题,“其他两个人都已经送医了,其中一位情绪不太稳定,医师给他打了镇定剂,让他睡着了。”

江宵喝了口水,才意识到似乎不该随便喝陌生人的东西,但蜂蜜水确实很好喝,对方跟他无冤无仇,应该也不至于给他下毒,于是又多喝了几口。

听到商先生的话,江宵嘴角抽搐。

那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想必就是闵之楼了吧。

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徐迟好像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他好像说了句什么……偷亲?这又是他不知道的剧情吗?

“另一位就在隔壁,他伤势有些重,医师给他打了麻醉。”商先生的声音很低沉磁性,而且充满了温和感,抚平江宵的紧张情绪,“不用担心,他们都没事。”

江宵一点也不担心闵之楼,倒是怕这小子起来再打人,于是恳切道:“有个金发的,一定要找人看好他,他会到处咬人。”

“?”商先生顿了顿,似乎不理解江宵的话,但仍旧道,“我会让人看着他的。”

“太感谢了。”江宵终于能松口气了,他靠在后面的大熊怀里,只觉一晚上精疲力竭,困意则卷土而来,眼皮都要落下来了,但他仍强撑着,瞥到旁边闹钟的指针指向“3”,道,“张全在哪里?我去找他吧。”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商先生似乎正透过面具注视着他,一双狭长眼睛深邃温柔,“已经很晚了,先休息吧,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那我先……睡一会。”江宵闭上眼睛,“麻烦您了,您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

商先生并未回复这句话,而江宵很快就在大熊玩偶的怀抱里沉沉入睡,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黑夜如此寂静,却又如此安宁。

大海的波涛声一起一伏,在甲板上放烟花的人早已休息,只剩船员在值岗,而远处则隐隐窥见山脉轮廓,除此之外,只有深沉的,浓稠的夜色。

此刻理应是睡觉的时刻。

商先生凝视着江宵,眼神很柔和,其中似乎酝酿着更为深沉的情绪。

他抬手,似乎想碰触江宵的面容,最后,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已经凝固的血痕。大概是江宵准备“自杀”时玻璃无意间划伤的。

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商先生回过神,给江宵掖了下被角,起身离开,门外站着一名医师。

商先生平静道:“毒致命吗?”

医师犹豫一下,道:“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毒是罕见毒素,简单检测查不出来,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确定具体成分。但现在起码可以确定,那位先生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商先生道:“需要多长时间?”

医师:“最少要十个小时。”

“尽快。”商先生道,“他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医师知道,商先生这么说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那位先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医师鞠躬:“我们会尽力的。”

医师离开后,商先生再次拨出一个电话。

“取回许愿石。”

电话那头则是诚惶诚恐的声音:“抱歉,商先生,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您,许愿石……失窃了。”

商先生骤然蹙眉。

这一切都太巧了,太像一场早已安排好,针对江宵的陷阱。

像是要将江宵置于死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祝福!挨个么啾啾~=^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