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chapter 110(2 / 2)

正犹豫要不要打回去,屏幕忽然间亮了起来。

闻序打来的。

江宵不知道怎么,莫名心虚,手指一抖,手机掉在被子上。

片刻后,江宵接通电话,若无其事的语气道:“早上好啊,昨晚手机没电了,你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电话里闻序的声音听不出异样,然而隔着电流声,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温和,道,“出什么事了?”

“?”江宵一懵,心想闻序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吗,道,“真没事,才给手机充上电。”

闻序不知道相没相信他的话,沉默了几秒,道:“没事就好。”

“你外公还好吗?”江宵没话找话道。

“他很好。”闻序说,“医生说诊断失误,一点事也没有。”

“哦,那很好啊。”江宵顿了顿,又说,“你认识商先生吗?‘梦想观光号’的船长。”

“看来你已经见到他了。”电流沙沙响在耳畔,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报航班号……闻序在机场么?

“你确实认识他。”江宵笃定说。

“嗯。”闻序平静地道,“他是商郁。”

商郁。

这个几乎成为禁词的名字再度出现在江宵的耳中,但他已经丝毫不意外。种种迹象都表明,商先生认得他。

唯一疑惑的是,两人刚见面时,商先生对他的态度便跟陌生人一般。

“商郁,他……”江宵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因为他必须死。”闻序轻声道,“因为他是闻家流传在外的孩子,长老要认回他,就要抹掉他的其他身份。”

江宵一懵:“商郁是闻家人,他跟你是一家的?”

“在那之前,他的身世都很清白,但进过江家的门,就不能再进闻家了。”闻序说,“他承诺过,会自愿放弃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宵宵,你会为此感到难过吗?”

江宵本想按照人设,说“会”,但他正要开口,忽然从闻序这句话里嗅出几分别样的意味。

如果按照徐迟所说,江宵跟闻序的关系是很好的,就算再怎么样,闻序也不至于会吃一个保镖的醋。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那绝不仅仅是一句单纯的询问,闻序早就知道商郁在船上,刚上船时就提到过闻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跟商郁,又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一切,系统都没有告诉他。

“可能是有点吧。”江宵用有点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但他只是我的保镖而已,离开之后有了更好的身份,不是很正常吗?”

“嗯。”电话另一侧有人用英文说了几句,闻序则以标准流利的英文回应,他似乎按住了话筒,声音显得模糊不清,再次回来,道,“没事就好,三天后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江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

那句英文,好像是……

登记提示?

闻序要回来了吗?

江宵并不觉得他还会有下船之后的剧情,一般来说,这种世界背景,都会在轮船上结束所有剧情,现在他只能确定一点,闻序确实不在这艘船上。

门开,商先生进屋,对张全说:“探病时间已经到了,江宵需要休息。”

张全急道:“那怎么行!江哥现在最需要查……”

“你先回吧。”江宵打断张全的话,说,“如果看到那谁,记得把他留下,就说是我的要求。”

“那谁是谁?”张全反应了下,才知道是秦荣,因为有外人在场,不方便直说,“哦,那我先出去打听……随便转转,江哥好好休息吧。”

“徐迟呢?”江宵看向商先生身后,没有人。

“他有事先走了。”商先生道,“你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里,其他人最好不要来打扰你。”

徐迟就这么走了?刚还义愤填膺要带他离开呢。江宵持怀疑态度,道:“只是这样吗?”

江宵这幅模样,倒像是要维护徐迟一样。商先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晚上还会过来。”

“我们认识,对吗?”江宵看着商先生,肯定道,“商郁。”

商郁怔了怔,似乎是诧异,但很快,他回答道:“是我,少爷。”

这句话,商郁说得极其自然,并没有因为船长的身份而别扭。

即便如此,站在江宵面前的,依旧是这艘轮船的船长,商先生。

只有秦荣才会喊他少爷。不,保镖对他的称呼,只能是少爷。

“你曾经是我的保镖,对吗?”江宵看着戴银色面具的男人,他想到闻序的话,忽然间升起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我磕破了头,医生说我会忘记一些事情。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江宵迷茫地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听他们说,你死了。”

商郁望着江宵,声音居然有几分颤抖:“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抬起手,像是要抚上江宵的脸,然而手指还未碰触到,便停在空中。

“你不记得我了。”商郁黯然道。

——果然,他猜对了。

在外人眼中,江宵根本就不记得关于商郁的事情,因此当他提起时,都是一副含糊口吻。而刚才闻序那句话,更像是试探。

试探他,是否还记得商郁。

难道他真的磕破了头?江宵更疑惑了。

“江家当时起了一场大火,我差点死在火里,侥幸逃出来,遇到了闻家长老,他们将我认了回去,我继承了这艘船。”商郁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江宵听着,望着商郁,道,“戴面具,也是因为那场火吗?”

商郁轻轻点头。

“那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呢?”江宵很执着于这个问题,周围人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反而让他更好奇了。

商郁轻轻笑了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江宵:“??”

江宵:“我现在就想知道。”

或许是因为商郁总是一副很亲切温和的模样,江宵在他面前便很放松:“你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也不会跟别人说你以前的事情。”

“我并不在乎那些。”商郁正色道,“只是对你而言,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

“嗯?”江宵疑惑道,“有这么严重吗?”

商郁却不说了,转身出门,江宵一脸抓狂,心想说话说一半是诚心勾起他的好奇心吗?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啊!

再回屋,商郁手里端了一碗药,让江宵喝。江宵眼巴巴望着他,商郁只道:“该喝药了。”

江宵瞥到商郁的唇角似乎往上挑了挑。

这人是故意的吧!

药有些苦,但还在忍受范围之内,江宵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喝,听商郁道:“……派人找过了,轮椅可能已经掉到海里,找不到了。”

江宵虽然已经预料到结果,仍有些失望:“那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床上吧,能不能帮我找个代步工具?真的很不方便。”

“我可以帮你出去办事。”商郁接过江宵手里的空碗,道,“张嘴。”

江宵:“嗯?可那太麻烦你了,我还是想自己出去……唔。”

口中被塞了一块橙子口味的糖,中和了药汁的苦味。江宵咂咂嘴,还挺好吃,眼珠则跟着商郁转来转去的,然后落在商郁脸上的银色面具上。

一直戴着面具,不闷吗?不过这面具倒是打造得十分精致好看,俗话说得好,丑男戴上面具也会变帅,更不用说商郁,也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商郁打开窗户,今天天气很好,风力不强,可以散散房间的药味。

他头也不回道:“对我的面具很感兴趣吗?”

江宵确实想看看商郁不戴面具的模样,又不好强人所难,只得道:“还好。”

商郁笑了笑,没说话。

外面一群海鸥停在甲板上,嘀嘀咕咕叫个不停。

江宵则是抱起旁边的小熊,从胸前布兜里取出戒指。

价格不菲,闪耀着昂贵而冰冷的光辉。

商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江宵再次仔细看了看戒指,重新塞回去。

“你跟闻序很熟吗?”江宵问着,将小熊放到一边。

“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商郁又将一束新鲜的,仍带着露水的百合插进花瓶里,调整了下,道,“比起我,你应该对他更熟悉。”

江宵点头:“是的,所以我很好奇……你回闻家,是不是他安排的?”

商郁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随便问问。”江宵看起来像是真的好奇而已,“你会对我撒谎吗?”

自从商郁亲口承认他的身份后,他和江宵之间的气氛似乎就变了。

变得有些像秦荣和他的关系。

或许是商郁口中的“少爷”带给他的错位感,或许是因为商郁原本就没有贵族所天然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气质。

“不会。”商郁道,“我从来不会对你撒谎。”

“那你告诉我……”江宵一字一顿道,“我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商郁唇角的笑意,缓缓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