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他大。”◎
“徐少, 昨儿你怎么匆匆忙忙就走了,也没来我们大伙特地准备的party,大家都失望得很。”
餐厅里, 徐迟神色寥寥,一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水洗般的天色, 与明媚阳光下的甲板, 不少人聚在那里聊天,漫不经心地打量几人:“我看你们玩得很开心, 就没去打扰。”
几人脸上的伤还未好, 闻言只讪讪一笑,吃着面包。徐迟没什么胃口, 只动了一旁的咖啡,道:“你们还记得商郁么。”
“啊?”几人都是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已经变得非常陌生了,“商郁是谁?”
“我记得他, 是不是江家那个在火里死掉的保镖?”有人道, “徐少怎么突然问起这人。”
江宅起火这件事上了新闻,当时那场火险些把江家小少爷赔进去, 好在没什么事, 只死掉了一个忠心护主的保镖。
当时记者报道事迹可谓是洋洋洒洒,那场火烧掉了江家半个宅子,但奇怪的是,至今也没找到纵火犯。
以江家的实力, 怎么可能找不到纵火犯?属实奇怪。
“他现在成了闻家的人。”徐迟懒懒散散地喝了口咖啡, “摇身一变, 就是闻家少爷了。”
众人皆是露出一副惊奇神色:“他?怎么可能!他不过就是个仆人,怎么可能够得上闻家的门槛——”
在座的虽然都是少爷,但家里都是小门小户,说起来根本没法与江闻徐三家相提并论,而且大家心知肚明,这三家决不会容许在其他家呆过的人踏进来,更何况还是成为家族里的人!
可看徐迟的语气,又不像是唬他们。
有人聪明地问:“徐少提起这人,是想让我们对他做点什么?”
徐迟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意味深长道:“我需要知道,那场大火的真相,他又是怎么跟闻序接触上的。”
“这恐怕有难度。”有人面露难色,“闻家的事,能打听到的是少数。”
“我不强制要求,如果有人能给我提供消息,必有重谢。”徐迟说完,不等其他几人反应,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徐少,您不吃点吗?现在做什么去?”
徐迟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慢悠悠道:“钓鱼。”
“……啊?”
外面阳光颇为灿烂,病房里气压却有点低,自从江宵问出那一句后,商郁始终没说话。
江宵跟他对视,忽然有点走神。
商郁的眼瞳里透着些幽蓝,像一颗深沉漂亮的宝石,他是混血吗?一般人很少有这种稀奇的瞳色。
“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吗?”江宵其实隐约有这种预感,大家都是嫌疑人,商郁又怎会独善其身,游离在剧情之外?他正要继续问,门外却响起礼貌的敲门声,商郁沉声道:“进。”
“做检查的时间到了。”医师进屋,看到商郁微微欠身,“商先生,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商郁接过递来的纸,细细看着,目光落在其中几行的分析数上,那是被重点标明,异于常人的数值。
“我们可以确定,昏迷的原因跟毒……”
“等会再说。”商郁打断医师的话,“先给他测。”
是让他不要乱说话的意思。
医师闭嘴,开始给江宵检查,又问他身体情况,江宵一边回答,偷看向商郁。
在外人面前的商郁格外不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冷峻的上位者气息,其他人对他都毕恭毕敬,倒是还……挺能演的。
就是不知道,商郁在他面前,有多少演的成分了。
“我身上的毒还没解吗?”江宵冷不丁开口,“很麻烦?”
医师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商郁。
商郁面无表情看着他,江宵说:“你看他干嘛啊,又不是他给我下的毒。”
医师为难道:“还是商先生告诉你吧。”
商郁看着医师的动作:“轻点,他怕疼。”
医师:可这只是量血压而已啊!
“商先生,这种毒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类型,应该是私人研发的,药引是香薰蜡烛,一时半会,我们没法试验出解药。”门外,医师说,“这种毒的毒性不强,但会缓慢顺着血管侵蚀心脏,如果三天内找不到解药,到时候……恐怕上岸也来不及了。”
三天。
这个数字说巧不巧,,正好是船靠岸的时间,对方恐怕早就算准了,才会选择这样一剂毒药。
难怪会肆无忌惮。
商郁垂眼,思考了会,道,“让你们看着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醒来就要殴打医务人员,眼神实在太恐怖,我们没办法,只能给他注射了小剂量的镇定剂,现在应该醒了。”
“带我去见他。”
测完血后,商郁跟医师都走了,江宵无聊得要命,手机也快没电了,早知道先找商郁要个充电宝。
他望向窗外。
今天是个好天气,甲板上到处都是人,晒太阳浴的,扎堆聊天的,还有……
嗯?
还有个穿着花衬衫钓鱼的,高饱和色彩异常夺目,令江宵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他,以及他头上包扎的纱布。
江宵简直震惊,跟旁边一群衣冠楚楚西装衬衫礼服裙的正经人士相比,徐迟简直就像个混迹其中的二溜子。
这家伙干嘛呢,伤还没好,倒是有闲情逸致晒太阳钓鱼,而且在这种地方钓鱼,他钓得上来么?!
太奇怪了,江宵拿出手机,拨给徐迟。
虽然隔得远,但能看到钓鱼的人好半晌才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接通。
“喂,谁啊?”
外面风很大,把徐迟的声音都吹跑一大半。
江宵没好气道:“你大爷!徐迟你干嘛呢?刚还说要带我离开,一转头自己钓鱼去了?”
“呦,你偷看我啊。”徐迟说着,抬头,目光准确地落在江宵所在的窗格上,跟江宵目光相接,“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江宵:“你有病?”
徐迟:“你有药?”
江宵:“……我看你是真有病,你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钓鱼啊。”徐迟一副奇怪的语气,“难不成还刻舟求剑吗?”
江宵:“……”
“我想试试啊。”徐迟轻松道,“商郁不是说他是在海里找到许愿石的么,我试试看能不能再钓上来一颗。”
“你当许愿石是沙子吗?”江宵说,“还有,他应该是潜水的时候找到的吧,你那么钓能钓到什么?”
“嗯?……好像有鱼上钩了。”徐迟那头叮铃哐啷一通乱响,江宵心想难道他还真能钓到什么好东西?便见徐迟提钩,钩子上似乎有什么闪亮亮的东西,但距离太远,没看清楚。
“你钓到什么了?”江宵问。
“你猜?”徐迟拉长音调,笑吟吟地道,“要是猜准了,我就把这东西……”
“啪嗒——”
电话挂断了。
徐迟愕然:“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连话都不肯听完。”
他正要重新拨回去,却见一众人拎着钓具走过来:“徐少,一个人海钓有什么意思,我们陪你一起!”
“你们玩吧。”徐迟起身,随手抛起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还未等几人看清楚,徐迟已将那东西揣进口袋,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徐少不是说钓鱼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可能是……已经钓到了?”
手机打到一半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江宵简直无语,只得放在一旁。
虽说已经知道商郁是他曾经的保镖,而且两个人似乎还有点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这人看着亲和,实际上倒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偌大的船里,连医生都备着,难道就找不出一辆轮椅么?他似乎是存心想将自己困在这间房里,但跟闵之楼的直接表露不同,商郁所用的方法更加润物细无声,几乎让人察觉不出异样,就算心里不爽,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了。
譬如那碗粥。
如果是正常流程,江宵绝对会抢过那碗粥自己喝,但商郁的方法则是抛出一个江宵感兴趣的问题,在他思考的时候给他喂粥,可以说是完全拿捏了他的性格。
江宵在思考的时候,几乎不会一心二用。
对方太了解自己,绝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就是,那个医师来得时机太巧,倒像是掐好时间点,故意走进来的。虽是他的猜测,但也绝非不可能。
正在这时,窗户那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像是猫窜过去一般,江宵没在意,又过几秒,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响起,江宵浑身一怔,这船上怎么可能有猫?该不会是老鼠吧!
江宵如临大敌,却见从窗户那侧,探出一个人,对方扒着窗户边缘,手臂肌肉发力隆起结实的弧度,继而一跃进了病房。
江宵一脸惊恐,那人爬窗简直像进自己家门般轻松,但这可是顶楼!这家伙就不怕一时不慎摔下去砸成肉泥吗!
“你……你干什么?”江宵心想,这家伙不会又是来劫持他当人质,好乘救生艇逃走吧?就算那样,救生艇都已经被船员丢了,想走也走不掉。
只见秦荣已经不似昨日那副高大整洁的模样,换掉了血污的上衣,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侍者服,那衬衣显然尺寸小了,胸肌前面的布料鼓鼓囊囊,好似要爆开一般。
他平时穿正常衣服时,江宵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眼睛直往他胸前飘,根本控制不住。
这得怎么练才能练这么大,胸肌可是很难练的啊。
秦荣要是不干保镖,去当个健身教练保证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