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晶柜放在桌上,机关已经被破解了,不过据商郁所说,这东西实际上相当于保密性很强的保险柜,能开启它的人寥寥无几,设置三道开关,输错一次就会触发警报,但一次警报也没响过,表示对方是一次性开启了三道机关。
能有如此手段的人,在几个人当中,应该就是……
江宵望向喝酒的徐迟,他家里似乎是做电子科技产业的,他应该也对此十分熟悉吧。
可徐迟为什么要拿走许愿石?江宵想不通。徐迟确实和他提过想要许愿石,不过那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真想要,他大可以跟江沉竞争,徐家也并非出不起这几百个亿。
值得注意的还有一点。
许愿石是什么时候被取走的。
在江沉死前,还是死后?
江宵遥遥望向江沉。
医师的判定结果,江沉只中了一刀,这一刀是致命伤,也就代表着,应该只有一个人真正动了手。
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江沉静静坐着,微微垂头,仿佛只是小憩一般,除了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江沉的手机,也仍旧在手边,江宵拿起手机,点开,发现他的脸也可以扫开手机。
最后一通电话,是江宵的。
倘若江沉早已知道自己会死,那最后的时刻,他又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徐迟漫不经心地问。
江宵想了想,同样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徐迟说:“你跟我哥说想入赘江家这事,也是真的了?”
“噗——咳咳咳咳咳!”
徐迟险些把酒喷出来,徐少爷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一边找纸巾一边恼火道:“这谁告诉你的?”
江宵一脸无辜:“想嫁给我哥,你还不够资格吧?”
徐迟:“谁跟你说的?我把那人嘴撕了,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我是想娶你!关江沉什么事?!”
一向素质极佳的徐少爷甚至爆了几句粗口。
“哦。”江宵拉长声音,似笑非笑地回击,“这词用的不对吧,入赘的话,该说嫁我才对。”
徐迟:“……”
徐迟一脸无奈:“你就想嘲笑我是吧,我当然愿意嫁了,你愿意娶,我现在就去下聘礼,还把我自己打包送你。”
这回轮到江宵无语了。
“你跟我哥吵架了吧,吵什么呢?”江宵轻飘飘道,“他那个脾气,你还能和他吵起来,挺稀奇的。”
“就为这事啊。”徐迟满脸不爽,“江沉不乐意,说你不需要联姻,我看他是想近水楼台才对。”
“你说什么?”
徐迟后面几个字越来越轻,江宵没听清楚。
“没什么。”徐迟说着,顺手将酒杯朝旁边一放,指骨扣了扣桌子,硬邦邦地转移话题,“文件搞完了吧,接下来想做什么?”
见江宵一副惊讶表情,徐迟说:“我现在就是你工具人,来,江少爷,尽情地用吧。”
江宵想了想:“去楼下,康复师那个房间。”
徐迟:“你就折腾我吧。”
徐迟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当一个合格工具人,要抱江宵,江宵说:“你背我吧,不想总被人抱来抱去的。”
“我又不是马,你想骑我啊?”徐迟说,“没门。”
徐迟抱起江宵,江宵不乐意道:“谁骑你了?想多了吧。”
徐迟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扯起一点坏坏的弧度,说:“你想骑我也行,但你腰不好,骑不了我。”
江宵:“???”
这跟腰有什么关系?
徐迟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他似乎习惯在衣服上熏香,香味也很高级,而且大多都是柑橘柠檬之类的,只有尾调带着些烟草的辛辣味,有点呛鼻。
徐迟扭头时还在嘟嘟囔囔地扯废话,他平时也不是话多的人,但跟江宵在一起突然就成了废话大王,只因为跟江宵聊什么都很有趣……
他的耳朵忽然被人碰了下。
徐迟飞快地扭头:“干什么呢?!”
江宵满脸无辜:“你怎么就戴一个耳钉,另一个呢?”
徐迟不耐烦道:“我乐意,怎么,你也想戴?”
江宵的耳朵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不像徐迟,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Gay。
江宵只是突然看到,徐迟的黑色耳钉上似乎刻了什么字,他下意识想看清楚,就碰了下,结果没想到徐迟反应这么大,直接从脖颈红到耳后根。
耳钉自然也没看清楚。
“你要想戴,还得打耳洞。”徐迟想了想,道,“等过段时间吧。”
“我没这种爱好。”江宵不假思索道,“而且我是直男。”
“哦。”徐迟戏谑道,“直男还给人送戒指啊,这是什么当地风俗,你怎么不给我也送一个呢?”
“今天还是我生日呢,你送我的礼物呢?该不会压根不记得吧。”
江宵:“……换个话题吧。”
徐迟哼了声,暂时放过江宵。江宵犹豫了会,又道:“你这耳钉就买了一个吗?”
“买的时候是配套的。”徐迟说,“戴两个不时尚。”
江宵:“那你能把另一个送我吗?”
“那当然不……”徐迟反应了下,声音忽然顿住,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仿佛不认识江宵一般,道,“你说什么?”
江宵:“不能吗?”
徐迟沉默了会,憋出一句:“你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江宵:“?”
徐迟没说同意也没拒绝,转眼就到房门口了,江宵拿卡刷了下,门开。
房里没人。
徐迟扫视四周,又到卧室看了圈,屋子里没人住过的痕迹,说:“你想看什么?”
张全不在,秦荣也不在。
江宵原本是打算跟张全交流下情报,张全的情报搜集能力还是挺强的,一晚上足够他得到很多信息了,没想到他根本没回来。
江宵随便找了个借口,坐在沙发上等人,结果他没料到,等了几个小时,张全都没回来。
……出事了吗?
徐迟则也很忙的样子,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接,他扫了眼手机,脸色像是有几分凝重,出去接了。
不对劲。
徐迟在刻意避开他接电话,是很重要的电话吗?
“我得出去一趟。”徐迟犹豫一下,说,“先带你去我房间?”
江宵摇头:“不用,这里很好,还能顺便晒晒太阳。”
“我很快回来。”徐迟走之前道,“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江宵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江宵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听江沉死前的那一通电话。
电话内容普通得几乎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江宵来回听了几遍,发现了几个与江沉话中含义不符的地方。
“我在洗手间。”
不对,电话里的声音根本没有回音,更像是在某个空旷的地方。
随后,江沉又问秦荣的去向。
也就是说,打电话之前,秦荣没有去过江沉房间。
“……哥哥爱你。”
电话被江沉挂了。
江宵反复地听了几遍,这通电话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但江宵越听越觉得奇怪,尤其是那一句……
“哥哥爱你。”
江沉虽然是个宠弟狂魔,平日里也十分关照江宵,但似乎从来不会对他说这种话,更何况江宵已经成年,再说这种话未免有些难为情。
江沉想表达什么?
藏头诗?还是他应该反过来理解?江宵满头雾水,又听了几遍。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几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像是……血。
正在这时,门开了。
张全推开门,看到江宵时,脸上现出一瞬间的慌乱:“你……大佬怎么来了。”
江宵“嗯”了声,仍旧在听录音:“去哪儿了?”
“我在外面随便逛了逛。”张全小心翼翼道,“但还没得到什么消息。”
“哦,秦荣呢?”江宵又问。
张全来回打量江宵,目光闪烁:“我不知道,他……还没回来呢。”
江宵终于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眼张全,张全冷汗直冒,忽然听江宵说:
“床前明月光。”
张全完全措手不及,磕磕绊绊道:“……疑是地上霜?”
“语文很好啊。”江宵说,“这都会。”
张全勉强笑道:“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