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坏消息。”
“坏消息是,你跟江沉不是一家人,你不是江家的孩子。”徐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条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江宵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事?”
“看来……”徐迟观察江宵的表情,缓缓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还知道是谁做的。”江宵反嘲说,“徐少爷不行啊,消息还是不够灵通。”
徐迟神色略微诧异:“……谁做的?”
江宵呵呵一笑:“不告诉你。”
“看你的样子,怎么一点也不难过?”徐迟瞥了江宵几眼,试图从他脸上看到点伪装的表情,说,“江沉这么对你……”
听他的语气,倒像是以为是江沉做的亲子鉴定。江宵立刻道:“等等,你是猜的吧。”
“江沉亲口告诉我,他派人做了鉴定,还说要把你逐出江家,让我不要再接近你。”徐迟神情凝重,“你以为是别人干的?啧,江沉这个大哥做得可真成功。”
徐迟所说跟闵之楼完全相反,江沉怎么会承认这种事情,他们二人之中,一定有人在撒谎。
“他怎么会跟你说这种事?”江宵又问。
“江沉做鉴定那家医院跟徐家有关系,报告刚出,消息就传到我这儿了。”徐迟说,“我只是惊讶,江沉怎么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江宵:“你这算是侵犯别人隐私。”
“医院当然会保守秘密,但做鉴定的医生说,对方没有要求保密。”徐迟说,“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他得有多恨你啊,对不对,江宵?”
江宵看他一眼,徐迟立刻说:“你不会以为是我动的手脚吧,虽然那医院跟徐家有关,但我还没到能插手的地步。”
江宵:“我没这么想。”
虽然徐迟平日里作风总有点花花公子的模样,言语上也总是故意挑衅,但确实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因为这事,你跟我哥吵架了?”江宵又问。
徐迟纠正:“他已经不是你哥了。”他想了想,说,“你看到了?其实也没吵什么,我只是疑惑,他以前那么宝贝你,为什么铁了心要把你赶出去,一点往日情分都不顾 ,质问了他几句,结果他让我不要管你的死活,这像话吗?”
“你现在怎么还帮我说话了。”江宵奇怪道,“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徐迟面色一凝,继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觉得我讨厌你?江宵,你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怎样?”江宵更莫名其妙了,“你那些不都是故意恶作剧吗?”
徐迟:“……”
一腔真心喂了狗,徐大少爷好生委屈,偏偏江宵这个可恶的满脸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践踏纯真少年的心。
“所以你跟江沉第一次吵架,就是在拍卖会之前……”江宵还在认真思考时间线,不经意一抬眼,忽然发现徐迟离他极近,那双桃花眼直直盯着他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般,令江宵心生不妙。
“干什么?别离我这么近。”江宵警惕道,要将徐迟推开,手腕却被徐迟握住,他的力道轻柔,更像是抚一片桃花瓣,温柔而缱绻,“拍卖会开始后,你是不是也跟我哥吵架了?”
“他已经不是你哥了。”
“商太太,你要是跟着我,我就帮你处理鉴定的事。”徐迟轻笑道,“保证不让别人发现,嗯?”
江宵:“不不不,我没这意思,我有未婚夫了。”
徐迟一手握住江宵手指,细细摩挲,道:“那有什么,商太太大可跟我偷情啊。”
江宵目瞪口呆,只觉三观幻灭。
你们gay都喜欢这么玩吗?玩太大了吧!
“我没这兴趣。”江宵说,“不是江家人就不是吧,江沉死了,我一个人继承不了这么大的家业,总会有更合适的人。”
“你刚才,跟他亲了吧。”徐迟早就看到江宵的嘴唇,比平常时要更润泽水红些。
徐迟虽然不跟旁人玩,但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倒是玩得开,他也见识过些,自然知道这是被人亲的,眸光微冷,也更加危险。
江宵心一跳,避开徐迟的目光,下意识抿了下唇:“这跟你没关系吧。”
“既是情人关系,当然跟我有关系了。”徐迟似乎对这种play情有独钟,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了,“如果你跟我也亲呢,那我就告诉你,我跟江沉都聊了些什么。”
“不用。”江宵说,“第二次,你不就是跟我哥说,你要娶……不,是要嫁给我的事情吗,我早就知道了。”
“是啊,江沉不愿意,我就跟他吵了一架。”徐迟说,“明明知道你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他却还要以大哥的身份控制你,约束你,难道不可笑吗?”
“他这么做,一定另有原因。”江宵说,“我哥他……早就准备把公司都转给我了,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徐迟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居然笑了起来:“他把公司给你了?”
“是啊,还有他的房产,车子……”江宵说,“我不觉得大哥想把我赶出去。”
徐迟笑着摇了摇头,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江宵,你还真是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小傻子,好迟钝啊。”
江宵:“?”
“不过这样也好。”徐迟微仰起头,轻声喃喃道,“省得又冒出来一堆难以对付的情敌,活人……怎么跟死人争呢。”
最后几个字,缓缓地吐出,轻得几不可闻。
江宵就看徐迟又笑又摇头,完全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只得提醒道:“还有好消息没说呢。”
“好消息啊。”徐迟笑道,“我刚跟家里说要娶你,他们同意了。”
江宵:“?”
你疯了吧。江宵心里冒出来四个字。他本来以为徐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来真的?
“我用整个徐家做聘礼,够不够?”徐迟笑着,衣领敞开些许,一副风流浪子懒洋洋的语气,“不够的话,再加上一个我。”
江宵却没说话。
徐迟看似惬意懒散,实际上他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衣衫下的身体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然而在这种紧张的情绪之下,时间竟是感觉过得极慢,一秒钟仿佛如一辈子那般漫长,令徐迟不自觉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徐家少爷就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紧张过,他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什么,他身边的朋友都对他有求必应,从来也没有缺过什么。
他这辈子遇到唯一无解的难题,只有江宵。
顺风顺水的日子总不会持续一生,他在江宵这里屡屡碰壁,这对他来说是头一次。他既没法拿礼物讨好江宵,因为江宵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需要,就算价值连城的珍宝,在江宵面前也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罢了,同时,他也拉不下脸跟江宵主动和好。
在江宵面前,徐迟的优势全都没有了,他头一回觉得,得到某个人的真心是那么困难,即便他将自己的真心取出来,对方似乎也不稀罕多看一眼。
在他的身边,总围绕着更优秀的人,而江沉则更像是守护着小王子的恶龙,驱除一切对于小王子别有用心的男人。
正因如此,江沉才会格外青睐徐迟。因为只有他并没有得到小王子的喜爱,两人一年里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江宵跟江沉一天说的多。
徐迟向来觉得江沉对江宵的关注度格外地高,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兄弟之情,毕竟江宵很讨人喜欢,恐怕没人不喜欢他,但他没想到,江沉居然跟他们所怀抱的心思是相同的。
从徐迟得知江沉要将江宵剔除江家族谱时,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江沉对江宵是那么好,就算没有了这层血缘关系,也不必这么着急赶江宵离开。
徐迟跟江沉提及此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而后拍卖会结束,徐迟再三思考,找到江沉,请求他别把江宵赶走,他可以娶江宵,没想到江沉竟然勃然大怒,两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吵起来了。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赶江宵走?他没有犯过错,而且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徐迟道,“从今往后,他的衣食住行都归我管,我只要他姓江。”
江沉却始终不同意,咬肌绷得极紧,面容冷肃如冰,更是说了句:“别做梦了,徐迟。”
情敌之间总会有种极为微妙的雷达,徐迟看到江沉眼中怒火,一瞬间某个念头犹如小电流自脊椎骨一路往上,惊得他打了个寒颤:
“——你喜欢他,江沉。”
不是对家人的喜欢。
而是对恋人的喜欢。
“是。”江沉居然没有否认,他沉声道,“从此以后,江宵不会再是江家的孩子。”
“他只会是江太太。”
“徐迟,别再痴心妄想了,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