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地不宜久留,迅速跟江宵告别,只有一个不长眼的,见闵之楼脸上贴着个胶布,很毁颜值,没把他放在眼里,反倒是跑到江宵身边,给他捏肩膀。
在船上工作能有几个钱,要是能傍上小少爷,那岂不是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他自认为姿色尚可,而且还是个同性恋。
这么想着,他的手腕忽地被人攥住,钻心的疼痛感传来,他的手腕都要被折断了,而闵之楼则轻描淡写道:
“别拿脏手碰他,你配吗。”
那侍者满头冷汗,脸色煞白,仓促道歉跑了出去。
“别乱吓人。”江宵不用看都知道他做了什么,闵之楼则迅速换了一副委屈的语气,把张全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学长,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吗?”
江宵看他一眼:“只是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你的伤没事了?”
“没事。”闵之楼并不想提这件事情,被人一顿揍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一点都不想让江宵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我会报复回去的。”
他向来睚眦必报。
“他怎么在这里?”闵之楼转眼看到张全,张全又吓了一跳,害怕地躲到江宵后面。闵之楼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他的胆小。
江宵:“他是我的康复师,来帮我按摩腿,你别吓他。”
“我哪里吓他了啊。”闵之楼放软语气,“学长,我比他好用,我特地去考了康复师的资格证呢,他不会比我更专业的。”
张全:“……”
很想反驳,但他确实不会按摩。
“学长,好不好啊。”闵之楼说,“难道他按的比我更舒服吗?不可能的。”
张全已经对这群诡计多端的同性恋刮目相看,他们简直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他张了张口,正要反驳,闵之楼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来,声音还是笑吟吟的。
“而且,他不是才被我关了一天吗,还是先休息吧。”
张全:……你也知道啊!
江宵要是不答应,闵之楼估计会缠到天黑为止,江宵只得让张全先去休息,他的新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张全只得离开。
闵之楼终于满意了,他“咦”了声:“学长有新轮椅了?”
他俯身去研究,面容没之前那么苍白,显然是趁这段时间精心打扮了下,重新打理了头发,换了衣服,还特意将更好看的右边脸对着江宵。虽然江宵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区别。
“嗯,徐迟给的。”江宵一手撑着轮椅边,打量闵之楼, “你转学之后,还在收集我的信息吗?”
“我一直都在关注学长啊。”闵之楼说,从知道轮椅是徐迟送的后,他便一直在研究轮椅,仿佛想从上面看出花来,随口道,“学长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惜没办法见到学长。”
“不过现在好了,没人能管着我了。”闵之楼笑道,“我报考了学长的大学,今后可以一起上学了,真好。”
“所以,你也知道我受伤的事情了。”江宵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闵之楼。
“可是,连商郁都不知道我的腿受过伤,你怎么会知道呢?”
“闵之楼,当初我是被你推下去的,对吗?”
这话一出,闵之楼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一般,不可置信地盯着江宵,半晌,才缓缓道:
“学长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做的呢。”
“我……从来不忍心伤害学长。”
江宵定定地看了他几眼:“不是你吗?”
“我只是想念学长而已,才会叫人拍照片给我,我怎么会推学长呢,学长又没做错什么。”闵之楼像是有些失落,低声道,“学长怀疑是我做的,让我有点难过……”
气氛变得有点僵。江宵放软语气,缓和氛围:“我不是有意要怀疑你。”
“学长还没找到那个人吗?”闵之楼又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江宵想了想,摇头,“我可能那时候还摔了头,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闵之楼居然也没多问:“学长,我会照顾好你的,别怕。”
江宵却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闵之楼语气却突然提高:“学长,我找到了——”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闵之楼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江宵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是从轮椅下面的缝隙里取出来的,一般人通常不会看得这么仔细,只有闵之楼甚至还趴在地上找,搞得脸上灰扑扑的,像只小狗。
“我就知道。”闵之楼冷笑,“他就喜欢搞这种东西。”
说完,闵之楼将窃听器捏碎,抬头对江宵说:“学长,你看,徐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宵也震惊了,徐迟为什么还要在轮椅上做文章,他究竟想做什么?
“徐家的人,只会耍阴招。”闵之楼冷冷道,“说不定这屋子里也有呢。”
江宵忽地想起什么,对闵之楼说:“再回八楼看看,原来的房间里有没有窃听器。”
江宵跟闵之楼在原本的房间里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徐迟本来就有房卡,如果他在这房间里安装窃听器,就表示他一定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可导火索是什么?徐迟为什么非要杀了江沉不可?江宵不明白。他转了一圈,最后跟闵之楼返回徐迟的房间。
徐迟不在房里。
然而桌上,却放着一颗石头。
那是……
许愿石。
许愿石是徐迟偷走的?江宵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闵之楼拿起那颗石头打量几眼,再放下,全让没有心动的意思。
江宵说:“你不想要吗?”
闵之楼说:“学长,你知道这颗石头想要启动,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什么代价?”江宵警惕地问。
他预感到,他所想知道的答案,已经缓缓逼近了。
“想要实现愿望,需要献祭,献祭的是,他的命。”闵之楼的声音并不冷酷,但听上去非常无情,“而且不是随便找什么人都可以,对方必须有强烈的想要实现愿望的念头,许愿才会成功。”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江宵困惑道,“为什么你们都相信?”
闵之楼却没有回答,他打量着石头,继续说:“商郁之所以能够复活,是因为他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因此,他在临死前献祭了自己,从而死而复生。”
“但这种力量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更何况是以一命换一命的形式。”闵之楼说,“除非,他有两颗许愿石。”
“怎么可能?”江宵诧异道,“这种东西,世界上只有一颗吧!”
“学长还不知道,是了,江沉也不会告诉你的。”闵之楼自言自语道,“因为这种东西,四大家族里,每个家族都有一颗。而江家的许愿石,则是在很多年前便遗失了,谁知道却被商郁找到了。”
“你的意思是……”
“是啊。”闵之楼笑道,“其他三个家族各有一颗,所以这一颗,很有可能不是徐迟偷的,而是他自己的哦。”
江宵:“……”
江沉杀了商郁,商郁却在临死之际找到了原本属于江家的许愿石,复活了,而江沉却是因为这颗许愿石而死……
“但我可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闵之楼轻声道,“如果我死了,却让学长活着,倒不如我们一起死……”
这话听得江宵毛骨悚然,但闵之楼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两次机会都用了,会发生什么?”江宵说,“会变成一颗普通的石头吗?”
“不知道。”闵之楼说,“我没有用过呢,不过现在,似乎可以试试了。”他微笑着说,“加上这一颗,等回到闵家,就可以帮学长恢复双腿了。”
“这是徐迟的东西。”江宵说,“我们不能随便拿走。”
“学长不要这么固执嘛。”闵之楼说,“更何况,还不知道这颗究竟是不是他的呢。”
“那也不行。”
闵之楼突然沉默了,随后又笑嘻嘻的,低头去亲江宵,被江宵躲开。
“学长,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呢。”
“等这趟轮船之旅结束,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徐迟他,一定会吞并江家的。”
江宵身边已经是群狼环伺了,江家就像一块肥美的鲜肉,谁都想来咬一口,而江宵注定没有保住江家的能力。
江家的长辈,也早已经年老隐退,不再过问他们的事情了。
“所以,学长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闵之楼鼻尖轻轻蹭过江宵的脸颊,轻声说,“只要跟我结婚就好了,我会保住江家的。”
“——放开他。”
只听一声极轻的声音,徐迟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里,一手持枪,子弹上膛,正对着闵之楼。
徐迟脸上再冷漠不过的表情,那绝不可能是什么玩具枪。闵之楼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枪指着,依旧笑着道:
“学长,看到了吗,徐迟的真面目。他就是这样一个会伪装的人啊,多可怕。与其跟他在一起,还是选我会比较好吧?”
徐迟唇角噙着一丝冷笑,身后门推开,有人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陌生人进来,那人大喊着“不要杀我,我只是个拍照的!”,随后被人丢在地上。
徐迟冷漠道:“说吧,七月六号,江宵被人推下去的前一天,你给闵之楼发了什么照片。”
那人哆哆嗦嗦,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旁边的人立刻拿起来,递给徐迟。
徐迟下巴微微抬了下,那人便将照片递给江宵。
那一霎那,闵之楼脸色变了。
“你被推下去之前,闵之楼乘坐秘密航线回来,虽然不好查,但也不是查不到。”徐迟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因为你收到了,江宵将戒指送给商郁的照片,所以才急着回归,并且将江宵从坡上推下去,导致他双腿残疾。”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杀了江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