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chapter 123(1 / 2)

◎【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距离濒死状态还有00:09:32!】◎

广播的声音蔓延至全船各处, 无论是身处甲板、底层亦或是正在参加宴会游玩的人们,全都听到了这声广播。

这个消息来得突如其来,大家开始还把它当做这趟游轮的即兴游戏, 但很快,这冰冷的广播重复三次,继而停息, 在所有人沉默的诡异氛围里, 有人出声道:

“这是什么意思,不可能是真的吧?”

“侍者呢,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船上有炸弹?”

侍者则不停鞠躬道歉,表示他们并不清楚这个环节, 需要询问。恐慌迅速自人群中蔓延开来,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要求乘坐救生艇离开。

不远处传来“轰隆”鸣响,天空阴云笼罩,盖住了日光, 空气也在一瞬间转冷, 仿佛是某个茶余饭后大家已经看腻了的恐怖片的前奏。

江宵同样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播报,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 只急切追问:“这跟闻序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早就知道, 他要对江沉下手?”

徐迟却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刚才的广播,过了会,江宵又催促, 他才说:“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

“上船之后, 我给闻序打了通电话, 只是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后来我才知道商郁是你原来的保镖,他想报仇,闻序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放任商郁这么做,目的已经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么。”

徐迟微微倾身,唇角不再是那惯常散漫而无谓的笑意,只听他一字一句道:

“他想借刀杀人。”

借商郁这把刀,杀江沉这个人。

商郁即便知道闻序想利用他,也必须答应下来。因为这是他能杀死江沉最好的时机。

而江沉就算知道这次的游轮之旅或许是鸿门宴,也必须去赴约。因为商郁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让徐迟感到奇怪的,是闻序为什么不在这艘船上。

虽然他可以洗清所有嫌疑,但闻序怎么可能放任江宵跟商郁见面?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催眠的效力消失吗?

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江宵手指无意识地攥起来,衬衫布料则变得皱巴巴的。他没想到江沉的死居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而且这么看来,他这个便宜大哥确实死的不冤。

但这么一来,已知动过手的人目前已经有三个了,除了闵之楼外,但答案真的会是三个人吗?也许闵之楼也动过手,其中必定存在干扰选项。

江宵回想刚才跟徐迟的谈话内容,总觉得某一句话有点奇怪。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徐迟的下属站在门口:“徐少,我们的人已经到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许愿石的下落。”

徐迟微微皱眉:“再去找。”

“是,还有一件事,”那人又道,“我们已经把那个金发小子送去医治了,但他很不配合,目前我们只能给他做简单处理。”

徐迟丝毫不在意闵之楼的死活:“没死就行了,多派几个人监视,别让他跑了。”

“是。”

“刚才的广播是怎么回事?”徐迟又问,“恶作剧?”

江宵望向窗外,甲板上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聚在甲板上,争吵着要离开这艘船,一时间丝毫不顾及颜面,争吵中险些打起来。

现在已经是四点四十五分,从五点开始,每三小时爆炸一颗,如果五点也会爆炸一颗,也就代表,他只有六个小时的破案时间了。

而且,目前不确定炸弹究竟在什么地方,也许甚至还撑不到六个小时。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死亡的倒计时令玩家的行动时间大大缩小,就连思考速度也受到了阻碍。

可是,究竟什么人在船上安装了炸弹?目的又是什么,不像敲诈勒索。

江宵想起之前便看到一群船员在甲板上乱逛,现在想想,难道就是在找炸弹?

江宵手指在窗沿扣了扣,扭头看向徐迟。徐迟正跟下属说话,见江宵看过来,将那人挥散,走到他身边,语气悠悠:“这趟旅途还真是精彩,什么事都发生过了。”

“你真对我哥动手了?”江宵语气严肃,“我再问一次。”

徐迟唇角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怎么,想报警抓我?”

江宵摇头,直直望着徐迟:“如果你进屋时,江沉已经快死了,你没必要再补这一刀。”

“而且你并不能保证,你离开江沉房间时,没有人会碰到你,就像秦荣那样……他只是纯属倒霉。”江宵说,“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许愿石已经没用了呢?”

“因为你亲眼看到江沉使用了许愿石,是吗?”

许愿石并不是徐迟偷走的,在短时间内不触碰警报而破解密码的方式极少,最有可能便是江沉自己打开水晶柜,拿出了许愿石。

那么,是什么迫使徐迟使用窃听器,暗自监视江沉,并且决定单独去见江沉呢?也许就是在酒吧里发现江宵已经忘记了他对花生过敏这件事情,从而怀疑到江沉的身上,或许他也已经顺藤摸瓜,发现江沉对江宵做了催眠,一时愤怒的缘故。

徐迟一哂:“你在怀疑我没有杀江沉吗?我原本以为,你听到这句话,肯定已经开始恨我了。”

这时,又有人进屋,兴高采烈地喊道:“少爷,我找到那把刀……了。”

张全手里握着一把用纸巾包住的小刀,看到徐迟时下意识把刀藏在身后。

徐迟却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挑了下眉:“这都能被你发现。”

江宵:“这把刀上,应该有你的指纹,原本不该有的。”

徐迟莞尔:“是啊,可这不是更能够说明,我对江沉动过手吗?”

“因为江沉身上只有一处刀上,而且跟小刀所造成的伤口痕迹不同。”江宵稳稳地道,“这是经过医生鉴定过的。”

徐迟:“……”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没对他动手,虽然我确实想动手,但很显然,有人速度比我快多了。”

在得知江沉对江宵秘密催眠的消息,以及江沉所筹划的一切,徐迟想来想去,他只是个外人,确实没理由阻止江沉,何况就算跟江宵说,江宵也不一定会相信他。

侍者离开后,徐迟在外面打完电话,顺势朝江沉屋里走去。他有房卡,无需打招呼就能进去,却见江沉已经拿出许愿石念念有词,随后,他拿起刀,看上去是要捅自己一刀。

徐迟当即上前,夺过江沉手中的刀,衣袖就是在这时候沾上血迹,而桌上袖扣也打翻在地,一枚掉落在地,徐迟也没来得及管,随手将盒子放在桌上。

徐迟想亲手杀了江沉,而不是让他因为献祭而死,但他立刻察觉到江沉受了重伤,即使不动手,他也离死不远了。

徐迟起身,将沾有血迹的小刀拿走,那上面已经沾上了指纹,不能再留在房间里,否则他会被当做第一嫌疑者。

随后他将许愿石一并带走,将小刀擦拭过后丢进楼下垃圾筐,每晚都会有清洁工清理垃圾,仿佛什么都没做过般返回房间,这一过程不到十分钟。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江宵眼尖,注意到徐迟手腕处无意间蹭到的血迹。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江宵完全不能理解徐迟的想法,“而且也不否认是你杀了他。”

“被人杀死,跟为你而死,这两种死法的重量显然不一样。”徐迟耸耸肩,轻松地说,“我不想让你知道,他最后是想为你献祭自己,虽然他最后也并没有实现愿望。”

可是,活着的人,该怎么跟死人争呢。

这个道理,徐迟已经体会过一遍了。

江宵刚得知商郁在火灾中丧生时,他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了,就连徐迟来了,也不像平常一样跟他斗嘴,总是蔫蔫的,像是失去了大半生机。

即便是对江沉强制性催眠江宵的行为感到不满,但徐迟心底里,却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方法,能够让江宵重新活过来了。

用过去的十八年记忆,用亲情跟爱情,换江宵的未来。

就像现在,虽然江宵是难过的,但他不会因为江沉的死而不吃不喝,因为他对江沉,已经没有那么重的情感了。

江沉是咎由自取。

这么想着,徐迟心底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哪怕自己死了,江宵也不会为他而难过。

江宵不记得江沉,同样也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少爷。”张全慢慢挪到江宵身边,“这东西还有用吗?”

江宵:“谢谢,这东西很有用。”

张全说完全闲不下来,听到江宵跟他聊过房间里少了一把刀,索性就到处瞎翻,没想到还真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他又说:“我刚出去,外面的人都疯了似的,抢着要上游艇,但这船上已经没有救生艇了,如果炸弹爆炸,情况就遭了。”

原本当然是有的,但为了防止秦荣逃跑,船员早就将所有救生艇给丢掉了。像是阴差阳错,但玩家都知道,这是游戏系统在强制性减少他们的生存时间。

如果船沉了,就算再牛逼的玩家也束手无策。

江宵说:“现在大概可以确定,商郁是凶手。”

张全:“商郁?确实,一般人恐怕很难想到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拍卖室才是。”说着感慨了句,“这副本果然很难……”

张全只解锁了主线任务,并没有得到支线任务,只要填完他就能离开游戏了。

但江宵的表情,看上去也并不是那么轻松。

张全:“你还有任务要做吗?”

江宵的两个支线任务也都已经结束,现在看来,确实可以填答案离开了。

但江宵说:“你先别填,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张全愣愣的:“还有什么?”

论搜集线索,张全很拿手,但论推理,张全确实不在行,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到还有哪里不对劲。

江宵提醒道:“如果真是商郁捅了江沉,江沉为什么不告诉下属?江家也有自己的保镖。”

“相反,江沉非但没有告诉其他人,而是独自回了房间。”

“是哦。”张全说,“可这又代表什么呢?”

江宵思考着,推着轮椅缓缓往外面走,喃喃道:“也许他们两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家脸上俱是一副凝重神色,船员则到处跑动,寻找那三枚炸弹,显然一无所获。

江宵走着走着,轮椅撞上什么人,他正要说抱歉,抬眼便看到一抹银色。

商郁一手轻按住江宵的轮椅,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宵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说:“你早就知道炸弹的事情了。”

商郁今天突然变得很忙,到处巡视,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商郁无奈道:“本来想早点找到炸弹,也不至于引发恐慌,但现在看来,对方非常狡猾,他破解了船上的广播系统,擅自发送了消息。”

“找到了吗?”江宵又问。

商郁摇头。

显而易见。

“那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江宵平静地说,“既然这样,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时在拍卖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荣站在天台,居高临下往下望,那些衣香鬓影的人们此刻惊慌失措,有人已经开始到处拿钱贿赂高管,更有甚者已经揪住侍者衣领,威胁他把快艇拿出来,所有人都望眼欲穿,希冀着自己能够得到一艘离开这里的小船。

丑恶的嘴脸一览无余。

秦荣一脸冷漠,并不因为自己快死了而伤心,也不难过,他知道这些人无法离开,全都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