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拿点酬劳,也不过分。◎
经纪人在楼下急得团团转, 见司明煜出来,立刻迎上去:“明煜,大事不好了, 刚才警察打来电话,说是要见你。”
司明煜神色淡淡的,看也不看经纪人, 径直上车, 道:“小事而已,定在什么时候?”
“这哪里是小事啊!你是公众人物, 万一被媒体拍到照片, 到时候传些风言风语,对你的影响不好。”经纪人说, “我正跟他们周旋,陆总的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可他们非要见你。”
车子缓缓开动,司明煜一手撑着车窗,问:“陆蔺行是什么时候死的, 查清楚了吗。”
“现在还不清楚, 警察那边消息封锁很严,只知道是在你离开不久的事情,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找上你。”经纪人手里通告表翻得哗哗作响, “还好你今天没见过陆总,没到预约时间,陆总不会见你。”
“见到了啊。”司明煜的眼瞳不戴美瞳时便是纯正的深棕色,在光线照射下微微发亮, 漫不经心道, “当时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经纪人倒吸一口冷气, 大事不妙了。
“这下可怎么办,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没见到……”
“不能撒谎,大家都看到了。”虽是这么说,司明煜还是好心安慰了下经纪人,“不过人确实不是我杀的,他办公室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就清楚了。”
话虽这么说,但自家老板被人谋杀,艺人还卷进去了,经纪人两眼发黑,只觉前途难测:“等会你可千万别乱讲话啊祖宗,我求你了!”
“放心。”司明煜看上去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很清楚。”
——
“我谋杀陆蔺行?”江宵重复了一遍,失笑道,“警察先生,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根本没在咖啡里下毒,你们是不是检测错了?”
“而且,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否则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警员:“江先生,话虽如此,按照目前情况来看,你确实存在嫌疑,我们对地上的碎片进行了取样,只检测出了你跟死者的指纹。”
江宵只觉这结果太过匪夷所思,他泡的咖啡里检测出了毒药,怎么可能?
江宵:“能告诉我是什么毒吗?”
“是一种麻痹类毒药,服用五分钟后将全身麻痹,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十分钟内不进行救治,将毒发身亡。”
“但陆总……”江宵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这个称呼太过生硬,又改口道,“我爱人是被人用刀杀死的,不是吗?我端进去那杯咖啡,他绝不可能喝的。”
警员:“关于这点,需要等检测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江宵:“那么,办公室里都配有监控器,你们可以去调监控,我是无辜的。”
警员似乎早已料到江宵会这么说,很快道:“公司监控因为设备故障黑屏,从早上十点起的监控全都看不了,关于这个情况,你清楚吗?”
江宵愕然:“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警员:“你觉得,当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是谁?”
江宵想了很久,他当时已经被吓到了,强烈的震惊跟过度惊吓令他感官麻木,只记得当时那个人手很稳,血腥味还有……
“他当时穿了一件毛衣。”江宵记得,当时他挣扎时,碰到对方衣服,是件柔软的针织衫,似乎是黑色,当对方捂住他的嘴时,他还闻到了一股夹杂在血腥气中的香气,按理来说,那应当是个很好闻的味道,然而在记忆扭曲之下,他只想吐。
警员:“具体是什么香气呢?”
江宵摇摇头:“也许是沐浴露,洗涤剂,或者香水。抱歉,我没有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对这些也没有研究。”
综合江宵所说,对方是一个力量很强,穿黑色毛衣,还喜欢用香的男子,也许学过格斗,而且还有一定的侦查意识。
警员在本子上依次记录。
季雾敲门,在几位警员的视线中道:“探视时间到了,病人身体虚弱,不适合长时间谈话。”
江宵确实看上去没什么生机,且交流期间强忍疼痛,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声音也很虚弱。
通常来说,警方会率先调查死者的亲人、配偶、子女,而江宵既是陆蔺行的秘书,又是他的合法丈夫,自然会率先找到他。
江宵会是凶手吗?
几位警员都觉得不是,江宵的眼睛很清亮,交谈时眼神完全不闪躲,说话也很大方,没有犹豫或者吞吞吐吐。唯一的疑点在于,他跟死者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也许应该深入调查他们的感情生活,也许能找出线索。
几人起身,说如果有线索随时联系他们,另外,这个月内希望他不要出省,配合调查,随后离开病房。
房门被人关上,耳边顿时清静不少,季雾将床摇下去,看到江宵汗湿的额头,离开一趟,回来时拿了条浸过水的毛巾,给江宵擦了擦汗。
江宵侧脸脸颊苍白而柔软,穿着病号服时更显得脆弱,眉眼却愈发明晰生动,落在季雾眼中,便十分的好看。
“谢谢啊。”江宵忍着痛,朝季雾说,“你去忙吧,不用照顾我。”
江宵知道,季雾会这么帮他,完全是看在陆蔺行的面子上,毕竟他们是朋友,如果对他不闻不问,就显得太冷漠了。但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有事我会找护士的。”
季雾只道:“不碍事,一会他们还要找我问话。”
那段时间,季雾同样待在公司里,警方会找所有当时与陆蔺行有关系的人问话,只不过先找了江宵。
季雾继续削苹果,之前的苹果皮已经断了,他换了个方向继续削,手指修长有力,拿刀很稳。江宵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只能静静地看季雾削苹果。
“季医生,你下午怎么没走?”江宵突然问。
往常季雾都是上午给陆蔺行做检查,中午就离开了。但下午季雾却还呆在公司里。
“上午有场紧急会议,让我等等。”季雾似乎没察觉到江宵言语中对他的试探,平淡地说,“一等就等到下午。”
上午……由于陆氏内部人员变动,陆蔺行确实临时安排了一场会议。平时那时间都是给季雾留的,但特殊情况,江宵实在排不开。
这跟季雾完全没关系。
江宵又看向季雾,白大褂下是一件米色毛衣。
季雾平时穿衣服都是比较素淡的,江宵有几次见他穿过深蓝色的毛衣,穿起来很好看。
那个人会是季雾么?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江宵不由得一惊。
不,应该不可能。虽然江宵与季雾并无太多往来,但季雾跟陆蔺行确实是不错的朋友,陆蔺行闲暇时间还会约季雾来家里喝酒聚餐,而且季雾跟陆蔺行并无利益牵扯,江宵也没见他们吵过架,季雾没有理由会杀了陆蔺行。
但警察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这是个非常不妙的开端。
万一被他们查出那件事,江宵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因为,他跟陆蔺行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他确实有杀害陆蔺行的动机。
“还疼吗?”季雾擦拭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或许他照顾病人一贯如此,江宵却不习惯,“有点疼,但可以忍耐。”
“麻药效果已经过去了,这段时间不要动,有事按旁边的铃,实在疼得厉害,可以吃一片止痛药,二十四小时内最多吃一片。”
江宵很乖地点点头:“知道了。”
季雾很想摸一下他的脸,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苹果切成小块,季雾给江宵喂了一块,苹果很甜,汁水十足,江宵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觉得很好吃。
也不知道为什么,季雾看他的眼神很正常,动作很正常,语气也很正常,但江宵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空气中仿佛漂浮着一种让江宵略显不安的物质。
季雾也不说话,慢慢给江宵喂了半碗苹果,就把碗放下了。
江宵开口:“季医生,我的手机……”
季雾看过来,想了想,道:“你的贴身衣物里没有手机,也许是混乱中落在公司了。”
“我帮你取回来。在这之前,你可以先用我的。”
江宵一怔,连忙推拒道:“不用,你太客气了,我只是想联系下我朋友。”
现在起床都困难,江宵总不能一直让季雾照顾他。
江宵记得,他应该是一直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怎么会没有呢?在被刺伤后不小心从口袋掉出来了吗?也有可能。
季雾隐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挑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缓:“不客气,毕竟你是蔺行的……爱人,也是我的朋友。”
“季医生,可以过去了,警察在隔壁。”小护士在门口说。
季雾应了声,随后起身。手机还是留给江宵了,怕他不用,季雾塞到他手里,期间两人手指不经意碰在一块,又自然而然地分开。
“密码是1028。”
“可以随便用,没关系。”
季医生确实是个好人,难怪陆蔺行也愿意跟他当朋友。
一想到陆蔺行,江宵就忍不住直叹气。
到底该怎么办呢,原本关系就够乱了,现在还牵扯出这么一件事。
到底是谁杀了陆蔺行,又是谁在他的咖啡里下了毒?江宵完全没头绪。
那杯咖啡……都有人碰过呢?
江宵的记忆似乎在头晕之前便开始模糊不清了。
季雾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里面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不断震动,显示为“周流”二字。
季雾看了一会,随后拿起手机,按关机键。五秒后,屏幕悄无声息地黑了下去。
季雾将手机放回抽屉,出门时对小护士说:“问问公司那边,有没有人捡到江秘书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