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贺忱是上个月才就职的新员工,而只有部门经理才能见到陆蔺行,等于贺忱这公司的这段时间是完全碰不上陆蔺行的,他为什么要杀了陆蔺行?
回神时,江宵发现司明煜离他很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又发呆。”司明煜不满道,“你认识那个叫贺忱的?”
江宵松了口气:“不认识,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哦。”司明煜一手撑着床,只觉触感不对,他随手拿起那东西,一头雾水,“这什么,银行卡?”
江宵心里暗道糟糕,都是周流那败家子,把银行卡洒得满床都是,事情紧急,江宵只得把卡全塞被子里,结果还有漏网之鱼。
“呃……可能是周先生不小心落下的。你放桌上吧,我明天还给他。”江宵只能这么说。
明天还要见周先生?!司明煜不乐意了:“金恒是吧,我替你还他,你别再见他了,这人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江宵这次不敢咳嗽了,司明煜一脸狐疑:“这房间该不会有耗子吧?”
“有可能。”江宵煞有介事,“明天让人撒点耗子药。”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司明煜一时间找不出话题,只盯着江宵看。
夜晚的室内灯光比白天要更为柔和,衬得江宵侧脸线条分外明晰,鼻梁与唇线的弧度则很柔和,看起来很软,乌黑蓬松的头发则没有像平时那般打理得干净利落,反而多出了股松弛的居家感。
他可真好看。
每一处都让他很喜欢。
他确实,很喜欢江宵啊。
司明煜简直看呆了,见江宵揉了揉眼睛,心脏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始胡乱噗通,他慌忙移开视线,说:“这么晚了,我回去了,你睡吧。”
江宵“嗯”了声,眼中含笑:“回去路上小心,开慢点。”
司明煜没被人这么叮嘱过,听上去就像妻子对丈夫所说的话,他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烫,耳朵也悄无声息地红了,小声说:“知道了。”
司明煜离开时顺便把门关上,江宵重新拿起杂志看,过了几秒钟,只听床底下窸窸窣窣,周流满脸幽怨,宛若恶灵般钻出来,脸上透着愠怒,但他没穿衣服,赤裸上身,威慑力瞬间减少了一大半。
“江宵,你可真行啊。”周流磨着后槽牙,黑发凌乱,甚至翘起几根桀骜不驯的发丝,完全不复刚来时那股酷帅狂霸拽的模样,“你说把他赶走,结果就是你跟他有说有笑聊了半个钟头?”
周流也是一时不慎,掉进了江宵的陷阱。
原本听到敲门声,周流丝毫不在意,被人看到了又怎么样,他巴不得被人看到。
被传成什么样他都无所谓,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娶了江宵,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江宵身体却很僵硬,周流亲了半天也没见他好转,只得皱眉退开。
“你能不能专心点。”
“你能不能先走?”江宵嘴唇都被他咬红了,眼睛里则浮现出一层水雾,看上去颇为可怜,让周流有一瞬间的怔忪。
但很快,周流拒绝了这个要求,他大大咧咧坐在床上:“不可能。”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江宵声音急促,“起码现在不能。”
要是真被人看到,质疑他婚内出轨,江宵可真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流瞥他一眼,才不冷不淡地提要求:“那你亲我一下。”
江宵抬手勾住周流脖颈,将他朝自己的方向带,快而轻地亲在他的侧脸上。
周流心想我要的又不是这种亲吻,未免也太敷衍了,但看着江宵,忽然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起码,江宵是自愿的。
周流正要穿衣服,门外说话声响起,江宵说:“来不及了!你……你先躲起来吧。”
“躲哪?”周流问。
江宵左右看看,抿起唇角,迅速做出决定:“你就先……躲床底下吧。”
“什么?”周流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江宵连衣服带卡劈头盖脸一罩,把人给按到床下去了。
周流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
“我总得找个理由吧。”江宵一脸无辜,“谁叫你非不离开,赶紧走吧。”
“你让我走我就走?”周流气极反笑,“我是你养的狗吗江宵?是不是你说什么我都得听着啊。”
“你要想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江宵悠然道,翻过一页杂志,半晌没听到周流回复,四周也静悄悄的,令人不安的气息发散开来。
一抬头,周流正死死盯着他,眼中蓝色愈发浓郁,不像是戴了美瞳,反倒戾气十足。
“你就惹我吧,江宵。”周流冷冷道,“等你出了院,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宵表情复杂:“我不明白,你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想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呢。”
“我报复心很强。”周流冷笑起来,一字一句道,“但凡负过我的人,我都会讨回来,江家是,你也是,我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你求我也没用。”
江宵反倒迟疑了,他看了眼周流那张冷脸,当时他被江家人逼着分手,当时周流找工作很是困难,正经工作面不上,只得天天去搬砖,江正的手段有多阴险,江宵知道的。
江正知道从江宵身上下手没用,就改用周流威胁他。
所以江宵当时对周流是很愧疚的,毕竟周流之前有稳定的工作,虽然算不上高工资,但起码温饱不愁。但看着周流沦落到去搬砖,江宵还是于心不忍。
分了吧,对他们都好。
在那之后,江宵便被催着搬到陆蔺行那边去,再也没见过周流。
此刻周流这一番话,却似乎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你去江家找我,”江宵语气复杂,“……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江家的手段,向来上不了台面,更何况那时候周流无权无势,去江家只会被人欺负。
“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周流一手按在江宵身边,眼中一派无情冷淡,“你最好祈祷伤好得慢些,否则之后,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说完,周流吻住江宵,说吻不太贴切,更像是野兽充满占有欲地啃咬舔舐,动作分外粗暴,丝毫不复刚才那般轻柔。
他抵开江宵的牙关,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永远留住般,江宵稍微抗拒,他的动作便愈发强势,丝毫不见心软模样。
激烈的吞咽声跟暧昧水声同时响起,让人脸红心跳。
但如此激烈的亲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碰到江宵身上的伤。
唇分,江宵正要把人退开,忽地发觉不对——
“你脸上怎么了?!”
周流侧脸上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色,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难怪刚才体温那么热,简直烫手的程度。
“过敏。”周流没有碰那块的意思,早已见惯不怪,“地上有花瓣,不小心碰到了。”
但这一幕肯定很丑,周流皱眉,侧过身,用另一半完好的脸对着江宵。
江宵说:“你转过去干什么?给我看看,情况好像很严重。”
他记起来,上次司明煜似乎把百合花随手丢在地上,花瓣就是那时候掉到床底下的。
周流对花粉过敏,没想到现在碰一下花瓣就有过敏反应了。
江宵要去碰周流的脸,被周流“啪”地拍掉手,阴阳怪气道:“干什么?你跟我又没关系,别乱碰。”
“行,我不碰你,你找护士处理下吧。”江宵说,“免得毁容了,回头来找我麻烦。”
周流:“……”
过敏了很痒,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情,导致周流现在心情很差,整个人都很狂躁。他盯着江宵看了几眼,抬手在江宵脸上捏了下。
“你出院那天我来接你。”
“做好准备吧,江宵。”他不紧不缓,眼神却像在看逃不掉的猎物那般,令江宵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周流确实变了很多。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危险的意味:“你欠我的,都会让你还回来。”
周流穿好衬衣,离开病房,他的脸上,脖子跟胳膊上都开始泛红。
冬季原本是过敏期最少的阶段,但周流最近却是频繁过敏,这种现象通常在长期接触花粉时才会发生。
周流一路走到前台,指骨敲了敲柜子,清脆的响声叫醒了正打瞌睡的护士。
护士:“周先生?你……你还没走吗?”
“迷路了。”周流随口敷衍了句,“有没有过敏药?”
“有的!稍等。”小护士拿来药,递给周流,周流吞了两粒,扫了码过去,随后扬长而去。
江宵则跟人事部查询关于贺忱的个人情况,对面虽然不知道江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将简历传了过去。
江宵一路扫下去,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由得一怔。
贺忱竟然是……是周流的堂弟。
江宵闭上眼睛,思索着线索,窗户敞开着,冷风灌进来,即便在温暖的室内,存在感依旧很强烈。
窗户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江宵正要起身,将窗户关上,强风逐渐变缓。
“嘭”地一声轻响,窗户又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
老公还在家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