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便鬼使神差地递过去自己的名片,主动提出这件事情。
原本只想解决掉司明煜的麻烦就离开。
但,既然已经给出了名片,司凛也不会反悔。
他从司明煜的碎碎念里已经大致拼凑出整个事件的完整经过,以江宵目前的身份,想要与陆氏对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有司凛在,局势就会逆转。
司家远远没那么简单,即使是陆家也不敢轻易招惹。
江宵惊疑不定,他望着名片,声音发涩:“司律师,你真的要帮我?可是,为什么?”
司凛向来不接这种案子,后续扯皮的事情一大堆,而且对方显然已经找到了江宵的致命点,才会如此自信。
对任何一名律师都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这都将是一桩必输的官司。”司凛淡淡道,“我喜欢挑战困难。”
……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居然充满了冒险精神。
但江宵知道,机会难得,而且除了司凛,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位愿意帮助他的律师了,哪怕这是陷阱,江宵也得跳。
“那么,就拜托你了。”江宵仔细收起名片,认真道。
侍者上前,将水跟咖啡分别放在二人面前,江宵则稍微调整坐姿,椅子太硬,不好靠着,坐的太久了,伤口隐隐发痛。
“那么,我需要提供什么材料呢?”江宵想了想,道,“我已经把大部分文件整理好了,等会寄给你可以吗?”
一抬头,却发现司凛在看他,沉黑的眼瞳对上江宵的视线,也并没有离开。
司律师似乎很喜欢盯着他看啊。江宵心想。
“你还在住院吧,地址就在附近?”司凛沉默了一瞬,道,“资料在病房吗?带我去取,顺便还要跟你了解些情况。”
江宵有些诧异:“司律师怎么知道?”
“距离你被凶手砍伤过去不到一周,伤口没有愈合,你不能坐车,否则颠簸中会碰到伤口,只能是走过来。”司凛有条不紊道,“医生应该叮嘱过,不能过度走动,如果地址很远,我想你会要求更改。”
江宵:“司律师真是心思细腻。”
司凛跟司明煜,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这两兄弟简直就是彼此的相反面嘛。
临走之前,他忽地想起什么,走到台前:“麻烦帮我做一杯摩卡,打包。”
司凛眸光微微闪动一下,并未说话。
江宵拎着给季雾打包的咖啡,步子走得很小,司凛则也很贴心,两人慢吞吞走在路上,一只小狗跑过来,奇怪地望着两人,冲他们“汪汪汪”一顿叫,随后又摇着尾巴跑掉了。
自从江宵发了个消息骚扰他后,就再也没下文了。司明煜一头雾水,发过去“你在干什么”,没人回,发“你伤好点了吗”,还是没人回,正要发第三条,助理走进来:“我们该走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司明煜黑着脸,把手机丢在桌上,刻意不看,眼睛却一直瞟,直到屏幕一亮,江宵发过来一张狗的图片。
司明煜皱着眉头,将图片放大,是一只吐舌头的小土狗,丑死了,浑身也脏兮兮的,江宵给他这个做什么?
咦,这旁边怎么还有个人影?江宵跟谁在一起?司明煜一双眼睛犹如放大镜地毯式搜索,终于在旁边店面的玻璃窗里发现了江宵跟另一个人,两人挨的很近,显然不是路人。
司明煜怀疑自己眼花,将图片放大,再放大,已经大到能看到像素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将助理叫过来:
“你看这人,像不像我哥?”
助理只见过司凛几次,并不确定:“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司明煜咬着牙,“他明明跟我说不接这个案子,这几天还出差,怎么可能突然跑回去?他骗我?!”
江宵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这狗很可爱吧?
可爱个鬼啊!司明煜大感不妙,他怀疑司凛是去找江宵麻烦了,毕竟他哥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将苗头掐死在萌芽里是他一贯的做法,万一他跑去让江宵离开自己,江宵肯定抵挡不住!
司明煜立刻给江宵拨了个电话,心跳如鼓。
电话在几秒后响起:
“不是让你看狗吗,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你——”司明煜话已经冲到嘴边,这一刻才觉得不妥,那图片看上去只是江宵随手一拍,照的不太清楚,要是他认错人,那个人不是司凛,那不就闹笑话了?于是话便转了个弯,“你怎么不在医院?伤不是还没好吗?”
“总要出来转转。”江宵说。
司明煜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起码不能像查岗:“哦,一个人吗?”
“嗯?”电话那头江宵停了三秒,若无其事地开口,“是啊。”
江宵在骗他!肯定是!
司明煜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江宵身边那个人,绝对是司凛!
纵使心里急得团团转,他跟江宵离得太远,就算立马赶回去也要三四个小时,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司明煜满脑子汽油,就差一把火点着了,而江宵感觉司明煜今天语气怪怪的,反应也很迟钝,说三句才回一句,他想了想:“大白天的,你喝酒了?”
“喝了点。”司明煜瞥了眼桌上奶茶,面不改色道,“那我先挂了,晚上见。”
挂断电话,司明煜立即起身,冲助理说:“我要回A市,就现在。”
助理完全搞不清状况:“可我们现在要去拍摄……”
“还拍什么啊!”司明煜炸了,“再不回去我的爱情就要没了!”
司凛的手段,司明煜是见识过的。那简直可以用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来形容,他本来就不喜欢江宵,见了人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来让江宵讨厌他呢。
助理:“可是……”
司明煜已如一阵风般地跑了。
“……”
玻璃门开,两人走进来。
“江先生,你回来啦。”小护士和江宵打招呼,又看向旁边的男子,气质冷淡,颜值很高,跟江先生站在一起竟也毫不逊色。
江先生真的很抢手啊,竞争也太大了,季医生千万要挺住!
“这是给季医生的咖啡。”江宵将还温热的咖啡递过去,跟司凛回病房了。
季雾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莹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莫名现出几分诡谲色彩,小护士冲进来:“季医生,江先生回来了,还给你买了咖啡!”
她对上季雾的冰冷视线,整个人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然而那感觉只是一瞬而过,很快,季雾便恢复了平常模样。
季雾接过咖啡,朝小护士点点头,随后起身,小护士连忙补充了句:“江先生还带了朋友回来,现在正在病房里。”
季雾:“知道了。”
季雾离开后,办公室里瞬间空旷起来,但小护士仍然忘不掉那一刻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她无意间看向电脑屏幕,却发现是初始界面。
那么,季医生刚才究竟在看什么呢?
“陆蔺行被杀的案子,我也在关注。”司凛道,“进屋时,你被凶手刺伤,当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是吗?”
“我……不确定。”江宵缓缓地说,“当时眼前到处都是血,我还没有上前查看情况。”
这时候再回忆当时的画面,江宵只觉记忆都蒙上了一层模糊而不详的血红色,不禁恍惚起来,直到手指碰触到有些烫的杯壁,才恍然回过神来。
“不用回忆了。”司凛说,“抱歉,我不是要让你想起那种事情。”
“没关系。”江宵发现,司凛冷淡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凶手十分熟悉公司布局,而你当时在现场,又是他的配偶,这么一来,警方必然会将你视为第一嫌疑人。”司凛若有所思,视线缓缓落回江宵的脸上,“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感到冒昧,你可以不回答。”
“请问。”
司凛淡淡的,一字一句道:“你的丈夫,他爱你吗?”
江宵一愣。
“换句话说,在外人眼里,他爱你吗?”司凛的坐姿十分标准,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坐在那里,也有种清俊凌冽的俊逸,然而他提出的问题,却令江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宵艰难开口:“……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司凛:“是的,很重要。”
实际上,这个问题会得到怎样的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江宵跟陆蔺行的婚礼办得极为盛大,但那是因为陆氏的颜面不能丢,而那时江家正巧得到一笔巨额进款起死回生,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凛自然也查到了相关情况,毕竟陆蔺行开的是娱乐公司,名下艺人无数,花边绯闻也不断,这些消息从未被他压过,自然也不会考虑江宵看到这些消息的心情如何。
无论从表象还是深入分析,这两个人都只是怀着各自目的的商业联姻。
这种婚姻,怎么可能会有爱情?
“陆家很可能会以这一点作为弱点进行攻击,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司凛抬眼,“如果他们想独吞这笔钱,就势必要指控,是你杀了陆蔺行,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的遗产。”
谁也不知道陆蔺行为什么忽然间选择更改遗嘱。
如果不找到陆蔺行爱他的证据,江宵将没有任何证据进行反击。
任何一点线索都可以。
拥抱、亲吻、或是外出逛街……
江宵摇头,轻声说:“抱歉,我无法提供线索。”
【??作者有话说】
关于法律的相关情况也都是编的,大家看个乐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