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chapter 144(1 / 2)

◎“问这么多,你是我老婆吗?”◎

江宵睁大眼睛, 仔细观察贺忱,才终于从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里,找回了当时见到贺忱时的场景。

但当时,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叫贺忱,而且那时候的贺忱跟现在的变化……着实有些大,导致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那是大二的暑假, 周流不请自来, 还带了个小不点,随意道这是他堂弟, 现在上高中。因为家里空调坏了, 热得没心思写作业,才把他带过来的。

上高中啊。江宵便叫对方到书房去写作业, 给他开足了空调。

堂弟也很乖,叫了他江宵哥哥,随后就抱着书包进去了。

当时江宵正跟周流谈着,一门心思都在男朋友身上,只记得堂弟是个小不点, 谁知道一转眼都长这么高了。

不禁有些尴尬。

“你跟之前变化挺大的。”既然都被这么叫了, 江宵只得端起哥哥的架子,“学的是计算机吗?挺厉害的。”

贺忱重新戴上眼镜, 温和道:“是啊, 我还考上了X大,可惜那时候哥哥已经毕业了。”

X大是江宵的母校王牌专业则是计算机,每年数以万计的考生报考,只有成绩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学生才能被录用。

那么, 贺忱的成绩一定非常好了。

他也确实很符合学霸的形象, 刘海落下来, 快要盖住眉眼,宽大的眼镜掩盖住了全部光芒,如果穿上校服,绝对是校公告栏上的杰出学生。

“你现在是大四吧,怎么会想到来陆氏实习?”江宵想起贺忱的履历表,如果是实习,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但X大地处外省,离这里有七个小时的路程,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选择到这里来呢?

“前辈们都说这里很好,能学到很多东西。”贺忱轻松地说,“刚来一个月,果然学到了很多在课堂上接触不到的知识,很有意思。”

能把上班说得像打游戏一样的人,恐怕就只有贺忱了吧。

不过,贺忱在公司里确实挺如鱼得水,大家对他评价都不错,是个勤奋又聪明的小伙。

江宵沉思片刻,道:“吃苹果吗?”

病房里有周流和其他人送来的果篮,江宵拿出一个大苹果,在手里掂量两下,便去找刀。贺忱站起来,在江宵不注意时便拿走他手里的苹果,说:“我来切。”

“你行吗?”江宵犹豫,“你平时在家里用刀吗?会不会切到手。”

“在家都是我切水果。”贺忱指间灵巧转动着水果刀,熟练地削皮,微长刘海落下来些许,显得神情格外温柔。江宵注意他的动作,贺忱是用左手削的。

“你是左撇子?”江宵状似无意地问。

贺忱“嗯”了声,很快将苹果削成漂亮的小兔子形状,递给江宵。

手还挺巧。江宵摆手:“这是给你吃的。”

贺忱没说话,眼睛却略微失落之色地望着江宵,无端让江宵想起在路边看到的狗狗。

江宵只得接过苹果,咬下一只兔子耳朵,咔嚓咔嚓地嚼着,腮帮子鼓起一点:“你也吃啊,挺好吃的。”

贺忱笑笑,很快也给自己削了一个,但这次就是单纯的圆形,没有兔子耳朵了。

周流送来的水果确实好吃,一看就不是随便从哪个水果店里买的,带着很新鲜的果香,江宵吃完了苹果,拿纸巾擦手,道:“那你来这里工作,周流知道吗?”

贺忱犹豫一下,摇头。

江宵微微眯起眼睛,靠近贺忱:“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贺忱眼神飘忽,就是不跟江宵对视。

贺忱侧过脸,江宵也追过去,把他的脸扳正:“他知道,对吧?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嗯。”贺忱语气不情不愿的,“但你不是已经跟他分手了吗,为什么还一副在乎他的语气。”

“我跟周流有没有联系,重要吗?”

江宵一愣。

他完全没想过,贺忱会是这种反应。

不是心虚、内疚、逃避或者说恼羞成怒,语气里反而带着一丝含着酸涩意味的……恼怒?

江宵试探道:“那他有没有让你做过什么?”

贺忱迅速回答:“没有。”

看上去不像撒谎。

就凭还没毕业的贺忱这种青涩的招数,根本骗不过江宵的眼睛,但这反倒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果监控不是贺忱搞坏的,那会是谁?难道说,他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陆家很难对付吧。”贺忱转过头,床头柜上是几沓厚厚资料,“需要我帮忙吗?”

虽说贺忱是弟弟,说起话来却不紧不缓,颇具成熟风范。

“你先回去交差吧,他们肯定等急了。”江宵推着贺忱往外走,“无论陆家来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让他们别搭理,如果对方很过分,可以报警。”

“明天的官司,真的能赢吗?”贺忱站定,扭过头来,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却带着足够吸引人的自信,“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你一个小孩,掺合什么?”江宵哭笑不得,贺忱该不会还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吧?

刚出社会时,他也天真过。

“我不是小孩了,哥哥。”贺忱一手攥住江宵的手腕,力道并不重,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道,“我也跟哥哥一样,是成年人了。”

江宵微微一怔,随后抬手揉了揉贺忱的脑袋,将那头黑发连带着刘海都揉得凌乱,调侃道:“想成为成熟的大人,可没那么简单。”

“首先,先去把头发剪了,再换副眼镜吧。”

离开病房的贺忱,一路出了医院,他走在路上,并没有叫车的意思,走到僻静,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拨出一个电话:

“监控处理掉了吗?”

“嗯,他好像已经开始察觉了,还认为我是凶手。”

“……我不会帮你背锅。”贺忱面无表情道,“好自为之吧。”

——

开庭日。

江宵起了个大早,为了表示庄重,穿上了许久没穿的衬衣跟西装,赶到法院时,司凛身边围着一群人,手里则翻着厚厚的文件纸,很忙碌的模样,江宵便没有打扰。

不过,认真工作中的司律师,确实很赏心悦目啊。跟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周身仿佛有个无形的结界,散发着冰冷而不近人情的气势。

“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江宵吗?”迎面走过来的,正是一脸傲慢的陆威,他穿着西装,鼻孔都快朝着天上了,“我看你还是做好准备,陆氏马上就要拱手让人了。当然,还有你想什么都不干就拿走遗产的白日梦。”

江宵看着他,礼貌道:“请问你是?”

陆威一噎:“我是陆夫人的侄子,你居然不认识我?”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认识你。”江宵微笑着说,“不过,说起做白日梦的人,我面前倒是有一位。”

陆威反应了半天,江宵从他身边走过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顿时气急败坏:“你傲什么傲?不就是仗着陆蔺行吗?他现在已经死了,你什么都不是了,真的吗?!”

陆家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人,主打人数优势,但看上去都是些养尊处优,油头粉面,被宠坏了的富家公子。

“江宵。”一道女声叫住他,陆夫人今天穿得格外雍容华贵,做足了形象管理,她扫了眼江宵,红唇微张,“如果你愿意签字,我可以中止这场官司。”

这对于陆夫人而言,已经算是极大的退步。

江宵笑道:“夫人,不必了,我想,还是让法律来评判这一切吧。”

陆夫人眼中只有四个字:不知好歹。

“那你可不要后悔。”陆夫人冷冷道,“一旦开始,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这句话,我也回敬给您。”江宵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摇,冷静道,“一旦开始,就没有中止的道理。”

陆夫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旁听席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陆家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很好辨认。

江宵看上去不紧张,实际上手心直冒冷汗,只抬眼一瞥,却发现不少熟人。

季雾、司明煜……连周流也在。这些人一个二人,全都闲的没事干吗?

江宵只来得及扫过一眼,很快就要开庭,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司凛则在整理手中文件,修长的手指分外好看。

注意到江宵的视线,司凛抬头,回看过去,目光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意思,朝江宵点头。

这是司凛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江宵:

不会有问题。

江宵心下稍松,而陆夫人请到的人显然也是个厉害人物,旁边人对他都极为恭敬。

开庭。

陆夫人出手狠辣,上来便是指控江宵有杀害陆蔺行并吞掉名下巨额遗产,开局举证如司凛所料,正是那杯下了毒的咖啡。

“警方可以确定,咖啡里有剧毒物质,并且在咖啡杯上只找到了江宵跟死者陆蔺行二人的指纹,在陆蔺行死前,江宵是最后一个进屋的人,这些证据都足以表示,江宵就是杀害陆蔺行的凶手。”

司凛不紧不慢道:“首先,警方并未公布死因,无法确定对方是喝下咖啡后中毒身亡,其次,不能证明江宵是下毒者,倘若对方戴手套下毒,同样不会出现指纹。最后,他没有杀害死者的动机,举证无效。”

随后,对方的反驳同样在预料之中:“动机很简单,江先生跟死者是商业联姻,彼此之间并没有感情,甚至于死者在外面还有情人,更可以确定这一点。”

“有感情尚且会因为利益冲突而打得不可开交,更何况没有感情?他利用某种方式,诱导死者将遗产更改为他的名字,再选择合适时机杀害他以得到这笔钱,动机就是金钱。”

司凛没有说话,只将一沓照片递过去,旁边人呈给法官。

“这是我方获取到的照片,我想,关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感情,不是外人可以评判的。”司凛冷淡道,“而且,你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在非自愿情况下更改遗嘱。”

法官看过照片,确认无误,点点头,同意司凛的说法。

照片有些模糊,但很明显能够看出,确实是陆蔺行的脸。

对方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但显然,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他不紧不缓,同样拿出几张照片:“那么,我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江先生存在杀害死者的动机。”

他还有证据?

就连江宵都不知道,他手里的照片是什么。

“江先生的前男友周流,在二人结婚前还保持着恋人关系,结婚后周先生出国,近三个月回国,同时发生了死者被杀一事,且事发当日,有人看到周先生出现在陆氏公司附近。这些都足以说明,江宵试图通过杀害死者,得到遗产跟前男友双宿双飞的真相。”

江宵:“……?”

满场哗然。

旁听席开始传来轻微的喧哗声。

这种八卦是人们最乐于听到的,不论是真是假。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就连旁听席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周流也莫名其妙,很不爽道:

“这人什么意思,他想说江宵想用那个老男人的钱养我这个小白脸?我根本不缺那点钱好吗?”

旁边的人头顶飞过几只乌鸦。

有自己说自己是小白脸的吗?大哥。

“这根本就是对方的想象。”江宵说,“在这之前,我根本没有跟周流见过面,也没有通过话。”

“可在这之后,他去医院探望你了,而且不是一次,不是吗?”对方很快反击,“并且你们在里面孤男寡男相处了相当长的时间,究竟做了什么,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字里行间,都在指控江宵出轨。但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喧哗声更大。

法官高声道:“肃静!”

“那么,请问你是否有关于遗产更改并非本人自愿的证据?”司凛表情不变,几乎快要凝结为冰,银链与镜片下的眼瞳愈发冰冷,气质更为凌冽慎人,他凉凉道,“如果没有证据,一切只是你方想象,不足以当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