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换鞋进屋,季雾用遥控器将空调调高温度,见江宵始终盯着那幅画,轻笑:“能看出画的什么吗?”
江宵摇头。
“看不出是正常的。”季晏礼从洗手间出来,插入二人之间的对话,“有心理疾病的人才看得懂。”
江宵:“?”
“是好事。”季雾微笑着说,“说明你的心理很健康。”
江宵:“……”
季雾让两人先坐,他则是到厨房处理食材。江宵跟过去,本想帮点忙,却被季雾赶了出来,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
季晏礼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随后,才缓缓抬头,烟灰色眸子映出江宵的模样,像在观察他似的,道:
“怎么了,你一直在看我。”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是双胞胎吗?”除了眼瞳颜色不同,性格也有差异外,这两个人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
“……哦。”
“你也是医生吗?”江宵又问。
季晏礼缓缓道:“今天在警局,你应当看到我了。”
江宵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但面上仍是一副茫然表情,他竭力想了想,恍然道:“我说怎么看到有个人跟季医生有点像,原来是你。”
季晏礼颔首:“我在法医科工作。”说着,他抬手拿桌上的杯子,倒了杯递给江宵。江宵道了声谢,接过来,为表礼貌,喝了一口。
“陆蔺行的尸体,原本是由我接收的。”
季晏礼这句话刚说出口,江宵就被水呛住,捂着嘴拼命咳嗽起来。
“不好意思……咳咳。”江宵接过季晏礼递过来的纸,声音因为咳嗽略微沙哑,眼中也不自觉浮现出水雾,“呛了一下。”
“看来你的确是他的爱人。”季晏礼看着他,“我还以为是同名。”
显然,季晏礼对这些事情很清楚。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现在陆蔺行的死讯已经传到了大街小巷,就算随便拉个路人也知道陆氏企业总裁被谋杀一事,给民众茶余饭后增添了不少谈资,以及各种阴谋论的猜测。
嫌疑最多的猜测对象,自然也就是江宵,既不是门当户对,也没有海外留学的精英学历,偏偏陆总还将全部身家作为遗产赠予他,给这充满杀机的恐怖血腥故事增添了一抹暧昧不清的色彩。
“是……是的。”江宵说,“那这么说来,我爱人的检查报告,是由你来写么?”
“原本应该是。”季晏礼在开头两个字上微微停顿,“当日发生紧急情况,调我出外勤,于是检查工作由其他人来做。不过……”
剩下的情况,江宵都已经知道了。因为人数不够,法医只得挨个来,等轮到陆蔺行时,却发现他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原来是这样……”江宵语气失落,心中却在揣测。
又是一个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倘若季晏礼真是出外勤,那他应该没有机会偷走尸体。但如果这只是他的借口呢?为了不被人怀疑,暗中更改了工作内容,顺理成章洗清嫌疑。
而且,季晏礼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事?
江宵手指尖都紧张得发麻,季晏礼却像毫无察觉般,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你跟季雾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宵一懵,想了想:“只是普通朋友。”
季晏礼用审视的眼光打量江宵,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对方那双眸子仿佛非常纯粹的银色宝石,就连眼瞳颜色也极浅,被光一照,倒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反倒令人更加紧张。
“真的么。”季晏礼冷淡道,“以季雾的性格,不会随随便便把人带进家里,除非,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
江宵立马想到了季雾实验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真的只是假的吗?
厨房里传来了炒菜声,片刻后,季雾走出来,递给江宵一头蒜:“能帮我剥吗?”
随后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简直快要凝结成冰,江宵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他回头,朝季晏礼说:“你乱说什么了?”
季晏礼:“随便聊聊而已。”
季雾丝毫不相信季晏礼的话:“你进来帮我炒菜。”
季晏礼:“我不会。”
“不会也进来,洗菜总会吧。”季雾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季晏礼拽进厨房,关上门,皱眉道,“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聊了下他死去的丈夫。”季晏礼道,“顺便,妈对你现在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于是我帮你试探了下,看今年能不能结婚。”
季雾:“……”
“看来不能。”季晏礼又补了一句。
季雾:“…………”
季晏礼饶有趣味地问:“他知道你私下做什么吗?”
季雾:“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种事了?”说着丢给季晏礼一把菜,“别废话,洗吧。”
季晏礼:“我出去了。”
季雾:“洗菜。”
季晏礼按住门把手,淡然道:“如果这样,我就要考虑,把你喜欢他的事情告诉他了。”
季雾:“我没说过我对他……”
“那你自然也不会在乎他怎么想。”季晏礼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死穴,“不是么?”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之前的相亲对象……”
“行了。”季雾说,“不用洗菜了,出去吧。记得别乱说话。”
季晏礼走出去前,还不忘道:“陆蔺行死了,你很高兴吧,否则还要煞费苦心地杀他。”
季雾直接把门关上了。
江宵原本想到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万一被发现,不好解释,只好站在窗台边朝外看。季雾果真很喜欢花,还专门搞了一小块温室花田,恐怕要花很多心思打理。
一双手从旁边将半掩着的窗户关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涌入鼻腔,江宵转头,对上一双银灰色眼瞳。
是季晏礼。
倘若不看眼睛,还真分辨不出这两人。
“你刚说,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江宵已经在心里憋了好久,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是什么东西?”
“你的心。”季晏礼说。
江宵表情瞬间有点惊恐。
“他在做什么违法交易吗?”江宵说,“不能阻止他吗……”
很明显,江宵完全把这句话想歪了。
但季晏礼丝毫没有要替季雾解释的意思,反而道:“他想做什么,我管不了。平时,他经常会接一些莫名其妙的单,也许是个人爱好吧。”
江宵:“可你应该阻止他!”
季晏礼:“他是我的亲生弟弟,即使知道他在外面做这种事,我也不忍心阻止他,而且,他也不是经常做这种事。”
这种事情就连一次也不该发生,怎么可能“经常”?
就在江宵对此感到愤怒的时候,季晏礼却忽然笑了起来,江宵一脸莫名其妙,随后,季晏礼抬手,在江宵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说:
“你真可爱。”
江宵:“??”
江宵立刻退后三米,警惕地望着季晏礼。
季晏礼说:“他大学修心理学,私下里偶尔会给别人做心理咨询,我想,这应该不算违法吧 ”
那一刻江宵的表情,着实有些难以言喻,在季晏礼眼中,分外精彩。
季晏礼却并没有享受够这种乐趣,再次开口:
“陆蔺行的死因有两种可能,被刀杀害,或者被毒死,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究竟因何而死,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渠道得到那种毒药的?”
江宵:“什么?”
季晏礼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X125。”
江宵:“那根本就不是我下的,我从来都没下过毒。”
“是这样么,看来,有人想陷害你了。”季晏礼缓缓道,“那会是谁呢……”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俩吗?
江宵对于季晏礼主动跟他谈及此事,有些意外,但对方只说:
“我见过陆蔺行的尸体,他不是因毒而死。”
“是吗?”江宵怀疑地说。
“虽然只是远远扫了一眼,不能确定,现在也没有证据。”季晏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如果能找到尸体,也许就能知道真相了。”
那不是骑驴找马吗?
江宵心想,也许陆蔺行现在就躺在这栋别墅的某个角落里。
“你有再婚的想法吗?”季晏礼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
“什……什么?”江宵睁大眼睛。
“对你来说,现在结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比如陆家那边,他们对陆蔺行的遗产虎视眈眈,也许现在已经暗中找了杀手。”季晏礼说,“结婚后,起码你名下的财产不会被陆夫人夺走。”
江宵:“抱歉,我现在……”
“季雾怎么样?”
江宵:“我跟季医生只是普通……”
“那么,我呢?”季晏礼对于撬自家弟弟的墙角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心理压力,更何况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
“我不会出轨,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积蓄充裕,工作稳定,长辈不管我的婚事,而且,成为季家的人,陆夫人不会再动你。”
“跟我结婚,你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季晏礼:这是什么?墙角?撬一下
季雾:不让撬
于是墙角在二人对峙时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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