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chapter 150(2 / 2)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用钱能解决的。”江宵看到周流一个人孤单单从诊室里出来时,心中便泛起莫名的难过。

他甚至都不知道周流出过车祸,如果运气再差些,他甚至这辈子都没法再见到他了。

周流没接银行卡,只一动不动地望着江宵,整个人仿佛是沉眠已久的火山,表面上冰封万里,实则内里已经开始朝外迸射火星,只等一个爆发点,高热岩浆便足以将全世界淹没。

“那你想怎么解决。”周流声音出奇的平静,声音却像是挤出来的,“之前你可以为了钱结婚,怎么就不能为了钱,再跟我在一起,嗯?”

江宵沉默了,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江正拿周流威胁他,逼他结婚?

听起来太可笑了。

他确实拿了陆蔺行的钱,跟他在一起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原本按照协议,一年后他们就将以“感情破裂”这种大家习以为常的烂俗理由和平离婚,可最后他也没等到那个时候。

而且,就算离婚了,难道他还能再去找周流么?即使告诉他真相,他会相信吗?

以周流的性格,是绝不会吃回头草的,江宵很了解他。

尤其,这句分手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对大家都好。

“因为不爱了,就这么简单。”江宵同样平静地回他,“当朋友吧,如果当不了朋友……”

“……就做回陌生人。”

话音未落,眼前猛然覆上一层深重阴影,江宵正要抬头,后颈却被按住了。

周流的手很烫,几乎是掐在他脖子上,声音冰冷似铁:

“不爱了?那你爱谁。”

周流猛然将他的西装扯掉,又拉开他的领口,那一小处不见天日而显得异常苍白的皮肤与还未消下去的暧昧痕迹就以如此突兀且狼狈的姿态呈现在周流的眼中,漆黑眼瞳顿时爬满血丝。

“你爱谁?江宵,老公刚死,这么快就和新情人鬼混上了。”

“放开我!什么情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江宵完全不知道周流到底抽哪门子疯,他伸手就要扯下安全带,身上凌乱的西装却被周流当成绑绳,将江宵捆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座椅上。

车内空间原本就小,江宵被周流扣着下颌,因为激烈的挣扎,皮肤泛起薄红,不住喘息,这一幕简直就像一大桶汽油,狠狠浇在了周流的怒火上,顿时威力翻倍。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周流额角青筋直跳,眼神泛红,原本快褪去的大片红色竟隐约又随着激烈的情绪重新泛上面部,看上去甚是吓人,他一手揉弄着那一块薄嫩皮肤,仿佛要将那齿痕抹去,力道不自觉加重,随后只觉手腕一痛。

江宵费力地侧过头,重重咬住了周流的手腕。

周流看起来已经不太清醒了,江宵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回事,又是担忧,又是恼火,只能寄希望于疼痛能让周流清醒过来。

然而事与愿违。

疼痛确实让周流清醒了一瞬,他看了眼江宵,眼中晦暗神色加重,不再执着于那处被他擦得艳红的痕迹,反而扣住江宵的下巴,去捉他的唇角。

“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了,是吗,所以你才无所谓带着一身别人的痕迹来见我。”

灼热的唇几乎像是打架般撞上去,再不容置疑地撬开江宵的嘴唇,周流口中药片的苦味在两人嘴里弥漫开来,江宵皱起眉,竭力去躲周流,周流却不允许他逃跑,扳正他的脸,迫使他正视着他。

“跟他做过了吗。”

“你在发什么疯……嗯!”江宵吃痛,周流像惩罚般咬住他的嘴唇,一丝血腥气在口中蔓延。

江宵也怒了,在下次周流进来时,也毫不留情地咬破了他的嘴唇。

不大的车里,凌乱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含糊的,带着啧啧水声的斥责。

“周流你……给我……滚下来!”

江宵手指抓住周流的头发,将他朝后拽,周流竟也不抵抗,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仰起头,只是眸色更为深沉,微微向下地盯着他看。

在那浓郁的漆黑重色下,一抹幽暗蓝色隐隐燃起,像一簇阴郁危险的火苗燃烧在他的眼瞳深处。

周流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周流是个纯正的亚洲人,眼瞳是深黑色的,偶尔泛着点深棕色也很正常,可泛蓝色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什么罕见的疾病?

江宵这么想着,手下便迟疑了。

周流倏然间轻笑了一下。

“你一向心软。”

他说。

“公司有事……”路人的声音顺着风吹进耳朵里,江宵一惊,当即就要扯掉缠在身上的外套,但周流比他动作更快,抬手在窗边按钮碰了下,半掩的黑色车窗瞬间升了上去,将车内情况挡得结结实实。

而车内光线也在一瞬间黯淡下来,更为深沉的情绪在空中无声流淌着

“告诉我到底是谁,我就对你温柔点。”周流说着,低下头,他脸上的红痕不知何时再次褪去,余下的面容掩于黑暗中,多出了几分危险。

但他的语气,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宵也跟着缓和语气,“先把我放开,行吗?”

周流不知道给他打了个什么结,也怪这身西装布料太结实,江宵扯了半天都没扯动,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周流盯着他,半晌,意味不明道:“果然,对你温柔是没用的。”

他不知按到哪里,座椅开始往后倒,江宵在一秒钟的失重后,愤怒地望着他:

“周流,你太过分了。现在,立刻把我松开。”

真是抽风了,不该心疼他的。

今天周流的打扮确实给他增加了不少优势,散落下来的刘海让他看上去不像之前那般压迫感十足,卫衣跟运动裤则让他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令江宵想起了他们在大学谈恋爱的那段过程。

可哪里变了呢。

周流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情绪总是一眼就能看穿,现在的周流,江宵甚至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说,你只会爱我一个人。”

周流冷淡开口。

“你知道那时候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吗?你一通都没接过,明明前天我们才刚刚过完情人节。”

江宵一怔。

这些事情,连他都已经记不真切了,周流却还记得。

“我等了你很久,希望你跟我说那只是玩笑,你一句都没回我,我在我们的小屋里等了你几天几夜,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你只会跟我结婚,这句也是你说的。”

周流俯下身来,注视着江宵,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擦出无形而尖锐的火花,他嘴唇微动,在江宵耳畔轻声道:

“骗子是要下地狱的,江宵,你知不知道?”

——

良久,外面天色黑沉,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激烈的动静终于消失,车内已是一片狼藉,归于一番令人心悸的静默之中。

周流将江宵抱出来,受过伤的腿仍旧疼着,仿佛在提醒他刚才究竟发生过什么。江宵则是已经晕了过去,无知无觉靠在他臂弯里,额发散落下来,身上搭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衬得侧脸雪一般的白皙,难得一副乖巧模样。

只有睡着了才这么乖。

周流抱着江宵,脚步有些慢,却很稳地把他带上楼,刷开门卡,走了进去。

周流回国后找的临时住处,装修精美却透着股无人造访的冰冷气息。周流也确实没回来过几次。

他住公司的时间偏多。

为了尽快达成目的,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在公司里工作,每每夜深人静,便总忍不住会想起那个人。

用工作到精疲力竭来麻痹自己,是个伤害身体却有用的逃避手段。

铺在地上昂贵的羊绒地毯,大理石桌,天鹅绒的沙发,每一样都是顶级配置,舒适且柔软,散发着昂贵的金钱气息,但无人使用,便是一副寂寥的,毫无生机的模样。

时隔多日,这间房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为避免惊醒江宵,周流没开大灯,一路摸黑进了主卧,江宵身上那件衬衣早就已经破烂得不成形了,稍微一动便露出些美好风光来。

周流轻手轻脚将江宵身上的衣物全都剥掉,随后把人塞进绵软的被子里。

家政每天都会将房间打扫一遍,因此,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周流自然是从来不在意环境如何,他在哪里都能睡,狭窄的单人间,傍晚的公园长椅,亦或是工地临时搭建的帐篷。

但他还是为自己准备了一个舒适的住处。

江宵一进被子就下意识把自己蜷缩进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流,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抗拒他。但他白皙肩背上已然多出了些新鲜痕迹。

周流没忍住,俯身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又亲了一记,不带什么情欲,只是单纯的一吻。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周流的眼睛里,墨蓝色早已退去,转变成了江宵最熟悉的深黑色眼瞳。

周流起身,久负重荷的腿早就开始尖锐叫嚣起来,疼痛感密密麻麻泛上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床头柜上摸出几瓶药吃了。

除了止痛药之外,那上面还放着数个药瓶,每个药瓶的介绍各不相同,治疗失眠的,头痛的,过敏的,酒醉后吃的,还有……

治疗精神恍惚的药剂。

周流混着冷水吞咽了数十片药,随后将药瓶尽数丢进最下方的抽屉里,并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