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chapter 153(2 / 2)

陆夫人简直要咬碎了牙,抱着陆威安慰他,低声道:“小威,不要急,在里面安分呆着,姑姑很快会把你救出来,千万等着姑姑。”

不过是想要夺回遗产,却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陆夫人恨不得将江宵这个罪魁祸首撕成碎片,而在这时,司凛低声跟旁边人说了两句,转而走向陆夫人。

陆夫人满心怨怼,却被司凛的下一句话惊得险些丢了三魂六魄:

“陆夫人,陆威是你的亲儿子,对么?”

陆夫人当下面色惨白如纸,若不是妆容盖住原本肤色,恐怕早就已经被看穿了,她死死盯着司凛,声音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砍了他: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陆威是我的侄子,仅此而已!”

周围人已经陆陆续续走了,而这房间里空空荡荡,司凛的声音并不高,语气可以说是念教科书般的冷漠,却如同惊雷在耳畔轰然炸开:

“在你当上‘陆夫人’的这段期间,你有了身孕,在医院里‘流产’,一旦孩子出世,你出轨的事实就会暴露。”

“陆家家主意外死亡,这件事情,你同样脱不了干系。”司凛吐出一句又一句早已被掩盖的血淋淋的事实,“但你没想到,陆蔺行掌权,你依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变成了陆蔺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夫人瞪着司凛,仿佛在看一个魔鬼,她声调控制不住地尖锐,仿佛要戳穿耳膜般,“他们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猛然扑向司凛,手中寒光一闪——

那一瞬间她将自己的发簪拔下来,狠狠刺向司凛,只听“哗啦”一声,极其刺耳的布料撕扯声后,发簪自司凛的侧脸至肩膀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像是人被逼到极端时发出无比瘆人的笑声,被司凛猛然推开,嘴上说:“你没有证据!都不过无稽之谈罢了,做好准备吧,下一个,就是江宵了。”

她像是端着古怪气息的巫婆,盯着司凛,语气却忽然轻柔下来,道:“我知道这滋味,报复别人,自然是选最心爱的东西了。”

“我的陆威进了监狱,你也绝不会好过。”陆夫人微笑起来,“等着吧,司律师,在你查明一切之前,我会让你先体会到下地狱的滋味,该有多痛苦。”

司明煜已经在车上等很久了,甚至打了盘游戏,司凛姗姗来迟,坐下来也不说话,叫他把车内隔板拉上去。

深冷的纯黑大衣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锐利,司明煜早已见惯了这幅姿态,将手机一丢,道:“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今天这场这么精彩,怎么不叫江宵来看?真是可惜。”

司明煜被司凛困在B市,每每想跑回去,就被司凛硬拽回来,而江宵也忙得很,他的消息隔三差五才回一次,司明煜又要假装矜持,等的都快冒烟了。

原本以为今天江宵会出现,他才去旁听,结果江宵看上去压根不知道这事。

司凛闭目养神,片刻后,道:“陆蔺行的死,跟陆夫人有关。”

“那又怎么样?”司明煜不解。

“陆夫人之所以嫁进来,就是为了夺取大权,为此,她会把眼中钉一个接一个干掉,陆家家主,陆蔺行,你觉得,”司凛睁开眼睛,看向司明煜,“下一个被杀的,会是谁?”

他一转过脸,侧脸处一道触目惊心,仍在渗血的伤痕显露在司明煜眼前,而他本人则仿佛毫无感觉般,冷冷盯着司明煜。

司明煜看到那处伤时愣了愣,随后竟也没有丝毫慌乱,面色变得严肃了些,道:“她想对江宵下手?”

司家是皇室血统,他们在国外是权贵的象征,在国内虽然低调,但威力尤盛,非一般人能够招惹。司家的孩子则接受着更为原始且残酷的教育方式。因此,在某些事情上,他们有着比常人更为强大的心脏,与更为沉着的心理素质。

正因如此,陆夫人不敢招惹他,却敢动江宵。

“你不该在这时候戳破这件事!”司明煜压低声音,狠狠道,“她本来就已经快崩溃了,你继续给她施压,她当然会找江宵了,江宵不能出事!要是他出事,我……我就去杀了那个女人!”

“事急从权,”司凛道,“就算我不说,她照样会下手,已经害过两个人,你觉得她会就此停手?”

“更何况,她当时虽然心虚,但她不是害死陆蔺行的直接凶手,或者说,她推动了这一切的发生。”司凛缓缓道,“她是个聪明人,哪怕已经到这一步,依旧没有漏出破绽,即便动手,也不会亲自出面。”

“如果她还想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当陆夫人,就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司明煜从一旁医药箱里取出酒精纱布,丢给司凛:“江宵身边除了我还能有谁……”

“陆蔺行的朋友,姓季的医生,还有……”司凛沉静的黑眸中隐隐闪动着复杂情绪,“他的前男友,周流。”

司凛的直觉向来很准,不,应该说,他事先已经思考过太多事情,而这些从未言说的事情所构成的结论,一向都不会出错。

司明煜:“你的意思是,让江宵离他们两个远点?”

“正相反,”司凛淡淡地道,“这二人之中,有一个是杀死陆蔺行的真正凶手。调查他们所做的一切,才能知道,陆夫人究竟都干了什么。”

“那你去调查,我得赶紧回去了。”司明煜拉开挡板,朝司机道,“不回公司,去机场!顺便帮我买张去A市的机票,这回我可不听你的了,就算要付违约金我也必须回去——”

“两张。”司凛开口道。

司明煜一愣,古怪地扫了司凛一眼:“你不是还有其他案子要忙么,我会看好江宵,不让人害他,你就没必要去了吧?”

“这是我的事情。”

司明煜心头有股异样升起,不,应该说,自从他知道司凛瞒着他跟江宵联系,还为他打赢了那场官司,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司凛,你该不会是喜欢江宵吧?”说完,司明煜抿起唇,“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喜欢男人,而且江宵也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不是也喜欢他么。”司凛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司明煜又是一愣:“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非要和我抢?”

“是你非要跟我抢。”司凛一字一句道,“从小到大,我看上的你都哭着喊着要,撒娇卖痴也要抢,这不是事实么。”

司明煜丝毫不脸红:“我是弟弟,你让着我不是应该的吗?不行,你不能回去,你那些事情比我重要多了。”

司凛只回了四个字:

“我不是你。”

他的意思是,他不是司明煜,不会这么好骗。

极其简短,带着司式风格的淡淡反讽,让司明煜沉默了。

从小,他和司凛看东西的眼光就很像,同一个玩具,同一本书,甚至同一款饮料,每次司明煜都赢了。等长大后,两人生活习惯逐渐改变,但骨子里某些东西变不了。

如果司明煜特别喜欢什么东西,司凛也一定会喜欢。

无论是物,还是……人。

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让司明煜非要不可的那个人罢了。

正因如此,司明煜才不想让这两个人见面。

噩梦成真。

“你喜欢他什么?”司明煜不甘心道,“你和他就见过一面,就答应当他的律师,别提什么一见钟情,这种可笑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司凛:“难道你不是?”

他当然……

……当然是看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啊!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每次都去找那个姓陆的老男人,不就是为了能够多看江宵一眼吗?

要是没有陆夫人这件事,现在他说不定已经是江宵的男朋友了。司凛就算再怎么不道德,再怎么没底线,也不至于去抢他弟媳,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司凛这辈子都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儿。

可偏偏,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和江宵什么关系都没有!

哪怕每天变着花样找江宵聊天,江宵还是只把他当弟弟!就算对他有那么点动心,也完全阻止不了司凛。

“你难道要跟我抢?”司明煜强占道德高地,“是我先认识他的。”

“有这个规矩吗?”司凛反问,“谁先认识,就是谁的?”

“那也不行!”司明煜说,“他对你没感觉,你要是死乞白赖硬往上凑,只会惹他厌烦。”

“我会把握好分寸。”司凛对司明煜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平静应对,“谢谢提醒。”

司明煜:“他是你未来的弟、媳!”

“就凭你的手段,恐怕连号都领不上。”司凛声音不重,攻击性极强,“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跟他们比,你差远了。”

“你……”司明煜险些吐血,他压下声音,沉沉地问,“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抢了?”

“他不是物件,也不属于任何人。”司凛纠正了这一点,“我只希望他能看到我。”

在所有人里,我希望他只能看到我。

从小到大,他已经放弃了太多东西,是喜欢的,但并不是非要不可,他可以忍住不舍,把东西让出去,只因为不是不可或缺。

但看到江宵的那一刻,司凛意识到,他得争。

如果再不抢,他就是个懦夫,哪怕用一辈子后悔也来不及。

司明煜扯起嘴角,道:“那就来试试看,看江宵究竟会喜欢谁。”

各凭本事,最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