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末行一看,怒极反笑。◎
陆末行冷着脸离开了, 江宵本想叫住他,可想想,现在这么混乱的场面, 就算叫住人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对不起吗?
跟刚死去的丈夫他弟上了床,这到底算什么事!
江宵拿起扫帚, 将地上碎片扫干净, 酒瓶碎了一地。
这些酒是陆蔺行的珍藏,江宵清楚地记得, 有次陆蔺行带他去参加拍卖会, 以一千万价格拍来的酒,还没来得及喝呢, 就被这俩败家子给打碎了。
殷红酒液洒了一地,江宵只得拿来抹布,擦拭地板,被酒液泡过的木地板惨不忍睹,其中一块似乎格外松软……
不对!
有块地板明显和其他不一样, 江宵手指屈起, 轻轻扣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空心的。
江宵挨个仔细摩挲, 终于摸到了一条几不可闻的凹陷处, 用力一扳,地板被他掀起来,露出了一条径直朝下的楼梯,或许是建造过于深入, 从上面往下看, 只觉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清楚。
家里居然有个密道?江宵震惊了,他以前从未发现,而且,这种剧情不是只会在电视机里出现吗?
这里之前就是陆蔺行常住的地方,后来改成了婚房,装修没有大改,搬进来后江宵也是两点一线,不经常在客厅待。这一带都是别墅区,就算在下面挖个洞也没人管,江宵谨慎地看了几眼,只觉底下传来阴冷气息,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难道说,陆蔺行在下面藏了什么不能被外人发现的东西吗?
江宵想来想去,他跟陆蔺行同居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发现过异样,也许因为他经常呆在客房,而这条密道却是在酒柜附近。
他从未靠近过这里。
要不要下去看看呢?
当然要去!
江宵完全没犹豫,到厨房拿了把刀防身,途径客房,稍微一犹豫,轻轻锁住门。
他担心季雾偷偷跑出来,发现这条密道。虽然不知道底下有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让季雾知道。
季雾真的很可疑,不得不防。虽然装监控的事情,江宵也同意了,但他觉得,季雾的本意并不是要帮他抓小偷。
更有甚者,或许季雾就是那个“小偷”。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还主动帮他装监控,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江宵想不通。
当然,他那个哥哥也洗脱不了嫌疑。没有季晏礼的帮助,陆蔺行的尸体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江宵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鬼神之说,更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这么想来,即便是可能性不大,也只会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种种迹象全都表明——
陆蔺行,是季雾杀死的。
可他没有证据。
这么想虽然想得通,可仍然有不少疑点,倘若季雾是下毒者,陆蔺行根本没碰那杯咖啡,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房间里那名刺杀者又是谁?
季晏礼又为什么要帮助季雾?
最重要的是,季雾为什么要杀陆蔺行?在江宵看来,这两人关系不错,虽然说不上是知己,每周总会小聚一下,而且,季雾跟陆蔺行没有生意往来与金钱纠葛,除非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江宵思考着,从柜子里找出手电筒,准备齐全,方才轻手轻脚沿着深邃楼梯一路往下去。
江宵锁门的时候,季雾就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地方。如江宵所料,季雾并没有睡觉,身后门“咔嚓”轻微震动一下,继而门外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季雾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等了五分钟,季雾尝试开门,打不开。
他自然有办法出去,但出去后就没法再从外面锁上了。
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把门都锁上?
季雾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回到床上,这是江宵经常住的地方,虽然已经很久没回来了,空气里跟床单上仍旧弥漫着江宵身上特有的橙子香气,十分好闻。
既然江宵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合上眼,熬了一天一夜,再精神的人也不免被困意所侵袭,在极度温馨舒适的环境下,季雾睡着了。
楼梯很窄,越往下走,气温越低,江宵穿着单薄的棉睡衣,手指都开始发僵,这才终于走到底,再往前走,却是一扇铁门。
门上有把锁。
江宵拿着手电筒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普通的锁。
锁上面连着一个带电子屏幕的定时|炸|弹,目前显示距离爆炸还有三天时间,倘若轻易触碰,很可能会引爆炸|弹的开关。
这下不能随便开锁了,甚至于很可能会成为一则社会新闻。倘若他没有发现这条密道,三天后,这里就会爆炸!
匪夷所思。
陆蔺行究竟做了什么?
江宵神情凝重,不死心地在旁边查看,并没有看到其他入口。
这扇门后面,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
江宵打了个喷嚏,已经在下面待的太久,浑身都开始打颤,只得回去了。
他需要找人……先把炸|弹拆了。
可他认识的人当中,谁会拆炸|弹呢?
——
“周总,不好了,公司的电脑遭到黑客攻击,全都打不开了!”
金恒今天出了件怪事。
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使用的电脑,全都遭到黑客无差别的攻击,系统瘫痪,文件损坏,强行打开。
电脑的开机动画也改了,变成一个小人扛着把比他高几十倍的长刀,恶狠狠劈开屏幕,血淋淋的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案现场。
周流刚一回来,就听到如此噩耗,但他居然还是笑着的,打量几眼,颇有闲情逸致地评价:“挺好,这动画做的还挺精致。”
秘书:“……”
周总每个月都有三十来天不太正常,今天尤其不正常。
公司里懂电脑的人对此也束手无策。很显然,黑客比他们能力更强,攻破公司防火墙不说,还带反弹,一旦开始尝试破解,文件损坏度就会更高,简直让人气得牙痒。
如此阴险的招数,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周流研究了几分钟,道:“没人能解?”
“是的,周总,我们特聘了这方面的专家,对此也束手无策。”秘书急得快哭了,一堆经理也在旁边着急上火,“刚才本来要去参加招标会,现在也去不了了,已经损失了几百万。”
这几百万,自然也会在周流的绩效里按照比例扣除,绝对是笔不小的金额,起码这个月都得算白干,还得接受上面的批评,一般人估计现在都要晕菜了,周流却不慌不忙,如沐春风道:“我知道了,你先叫他们研究着,我想想办法。”
秘书:“……”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沉着,不愧是周总!
周流确实不怎么在乎这件事。
毕竟他刚刚情场得意,职场失意不过是小事罢了,甚至还不如听到江宵说将公司给了陆末行时情绪起伏波动大。
他回到办公室,打出去一通电话。
半晌才有人接。
周流沉声道:“是你干的吧?赶紧把恶作剧给我撤了,知道这次项目损失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贺忱一声不吭,把电话挂了。
这小子!周流莫名其妙,原来他之前说“你给我等着”,还真是让他等着呢?
周流又打过去,刚接通就怒道:“贺忱你是不是有病?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行为了?你以为你年纪小就没事?我告诉你,你再不收……”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凉凉的:“周流,你骂谁呢?”
周流眉心猛地一跳,心里狂骂贺忱,妈的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一副任人揉搓的样子,居然如此心黑手辣?
但周流也不是吃素的,只慌乱了半秒钟,便气息镇定,道:“江总,这不是我堂弟的手机吗,怎么会是你接的?”
江宵冷冷道:“上班时间骚扰我的员工,还威胁他……犯罪行为?他做什么了,你说来听听。”
周流:“……”
江宵:“说啊,怎么不说话了?周总这是心虚了吗?”
周流倒是想说,可他说了江宵会信么,就连他也不知道贺忱突然抽什么风。不就是晚上来家里没给他开门么,再说了,他当时正跟江宵做着呢,哪有时间管小屁孩找他什么事。
周流这也纯粹是无妄之灾。谁让江宵赶到公司,正想找贺忱问点事,就听他电话响了。
“你先接。”江宵很通情达理,贺忱接了,听了几秒,一句话没说,干脆利落地挂了。
江宵一头雾水:“怎么了?”
“周流打的。”贺忱跟江宵说,“他骂我,不想搭理他。”
听到这话,江宵顿时火起:“什么?他还骂你?他凭什么?”于是抢过贺忱的电话,接之。
贺忱果然没冤枉他堂哥。
周流硬气没半秒钟就服软了:“行行,我错了,这总行了,让他接下电话吧。”
“下班了再说,还有,不许再随便骂人,否则合约取消。”江宵说完,把电话挂了。
挂之前,周流还隐约听江宵对贺忱说“之后他再敢骂你……”。
妈的。
周流感觉,他被贺忱给算计了。
明明是贺忱的错,怎么现在看来,他反而变成恶人了?
“周总,现在该……”
秘书又走进来。
周流扯出一个让人看了就害怕的冷笑,道:“不管了。损失多少钱,我全赔,赔到他满意为止。”
“他平时也这么对你吗?”江宵虽然觉得周流回国后变得恶劣,没想到脾气也变差了,居然连自己弟弟都骂,要不是他接了电话,贺忱还指不定被他骂成什么样。
贺忱说:“之前更可恶。”
短短五个字,描绘了多少辛酸泪。江宵拍拍贺忱肩膀,一时间十分同情,道:“他下次再这么做,你就告诉我。我帮你……骂回去。”
“不需要。”失去了黑框眼镜的遮挡,贺忱的眼神仿佛也变得锐利起来,他若有所思道,“哥哥,你跟他还有联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