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在玩什么刺激的办公室play。◎
江宵刚从会客室出来。
出乎意料, 金恒今天不是递收购案,而是来谈合作的,而且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项目。江宵看了方案, 没发现陷阱,想来应当是周流的意思,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先转到项目部让他们研究去了。
周流想做什么?该不会想学别人, 给他送资源?
江宵又不是十八线小明星,用不着周流这么费尽心思地讨好他, 更何况那合约在他眼里就是安抚周流的稳定剂, 而且又没有法律效应,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不过这些话, 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刚安排下去,江宵打了通电话,回来时金恒的人面如土色,仿佛在这之前发生了大事。江宵客气询问了句,那几人对视一眼, 勉强笑道:“不是什么要紧事, 江总,既然这样, 您先考虑, 我们先走了。”
江宵提出要求:“麻烦帮我带个话,下次请周流亲自过来,这么大的项目,我需要跟他好好‘探讨’一番。”
将那几人送出去时, 其中一人左思右想, 忽地转身, 低声道:“江总,我有个冒昧的请求。”
江宵:“您说。”
“陆氏的技术部向来是行业翘楚,我们公司前不久遭到黑客攻击,办公设施全部瘫痪,不知道江总能不能给我们派几个人,帮我们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江宵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却是周流给贺忱打的那通电话。
提到计算机,便想起贺忱,这事总不可能是他干的吧?不过周流当时说的话,确实是符合这情况的。
这两人不是堂兄弟么,怎么突然间关系变差了?
江宵略一思忖,那人还以为他不答应,正要离开,便听江宵开口道:“稍后派人过去。”
“江总,您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真是太好了!”金恒的人全都难以置信,个个对江宵感激涕淋。
这也难怪。
毕竟前面他们还是竞争对手,今天突然间化干戈为玉帛了,实在让人钦佩江宵。反观他们周总,属实小肚鸡肠,不是个大丈夫。
“——阿嚏!”
小肚鸡肠的周总连打几个喷嚏,刚到员工办公室巡视,就见外卖员站在门外,送了一大捧玫瑰,女员工一脸惊喜签收,再一看,不少人桌上都摆着鲜花,一时间,花香四逸。
底层员工可不管公司电脑坏没坏,坏了正好放假。人人都是一副笑模样,唯独周流的脸黑着。
“周……周总。”有人看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周流,连忙高声道,示意其他人别这么开心了。
周流淡淡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大家看上去都挺开心啊。”
大家连忙收敛表情,办公室里顿时沉肃起来,半晌才有人小声道:“周总,大家不是故意的,原本该让人把快递放柜子里,但这花新鲜,怕给压了。”
那女员工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周流反而笑了笑:“不是指责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今天系统故障,休息会也是应该的。”
见周流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大家这才松了口气,道:“今天是情人节呢,大家这才买了花。”
周流点点头,旁边技术部员工摇头,示意他们也没办法。
周流朝秘书道:“今天下午放半天假,给所有人打上考勤,大家都好好过节去吧。”
所有人一愣,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周流这一举动可谓是增加士气的最好方法,谁会不高兴突然多出了半天假,还是带薪放假,一时间所有人都雀跃不止,更有女同事上前,给周流递花。
周流:“……”
秘书忽然想起什么,忙道:“周总对花过敏!大家快把花拿走!”
“节日快乐。”周流颔首,让秘书拿着花,转身走了。
“周总真是英明神武啊。”有人感慨,“可惜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我倒是听说,周总有个男朋友……”
A市一年里冬天比夏天的时间长,到现在街上雪还未消融,但已经初现盎然生机。周流一个劲打喷嚏,回到办公室,过敏药却吃完了,只剩一个倒不出东西的药盒。
周流把药盒一丢,也懒得下去买,任由过敏后的红痕蔓延。
今天上班路上,周流看到不少人在街上卖花,但也没往那方面想,他一心等着江宵联系他,合同发过去后,却是石沉大海,像是要反悔的意思。
刚才还为了贺忱跟他置气。
不就是损失几百万吗?他就不该给贺忱打那通电话。
转念一想,又觉得江宵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否则,怎么连句“情人节快乐”也不跟他说?
他变了,根本就已经不喜欢他了,那他喜欢谁?难道喜欢他那死去的老公吗?日久生情,果然说得不错。
周流这么想着,眼神逐渐变黯,隐约有暗蓝流光一闪而过。
“周总,这是江总派过来的技术员,也许他有可能帮的上忙。”派去陆氏的人回来,还带来一个人。
周流漫不经心道:“那让他试试。”
贺忱没说话,一副压根不认识周流的模样,在桌前坐下,开始操作。周流说:“你们也过节去吧,记得下班打卡。”
几人应声,退出办公室。
一时间没人说话,两兄弟极为生疏的模样,只有按动鼠标的清脆声音,与键盘敲击声。
半晌,周流打破了寂静,声音极为低沉:“江宵派你来的?”
贺忱冷冷道:“如果不是他,你以为我会过来?”
“你暴露了。”
贺忱动作一停。
“你果然在装傻。”他说,“担心他会发现你的真面目么,不用他发现,我会将事情真相全部告诉他,看看他到底还会不会选你。”
周流看着贺忱,眼中一丝情绪都没有,唇角却扬起一个嘲讽弧度:“他会不会选我,跟你有关系么?”
周流脸上的红痕不知何时已然褪去,虽然站在阳光明媚的窗下,面容却似乎笼罩着阴翳,与那日光远远分隔开来,形成一道极冷的分界线。
贺忱说:“你违反了交易内容,现在,我不会再继续帮你了。”
周流意味不明地看着贺忱,半晌,缓缓勾起唇角,道:“你给我打电话那会,都听到了吧?一直没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特殊癖好,比如……”
“……喜欢看着心上人跟其他男人做。”
周流话还未说完,贺忱猛然抬头,一双眼中闪动着怒火,然而他极为克制,将那无比激烈的情绪一点点按捺进去,只道:“你是故意的。”
周流不置可否:“打电话之前,我们刚在车里结束,你打的不是时候。”
“你、骗、我。”贺忱一字一句道,“我答应帮你,是你说之后会主动远离江宵,现在你连装都不装了吗?”
“他爱我,不爱你。”周流悠闲地说,“即便我离开他,你照样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不如现在就改换目标,为时不晚。”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吗。”贺忱沉声道,“备份的视频,凶器,刀伤的指纹,你觉得自己藏的很好?”
“你大可以告诉江宵,看他信不信。你和他接触不多,他只当你是前男友的弟弟,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周流轻而缓地道,“而且,如果不是我,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语气不重,杀伤性极强。
贺忱险些将手里的鼠标捏碎。
语气却冷淡,仿佛不在意般:“这只是你的臆测。”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派你过来?”周流呵地一声,“他也不是傻子,之所以让你来,就是跟我道歉的意思。”
“陆蔺行一死,你也是帮凶。”周流说,“倘若我进去了,你也逃不出干系。”
贺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没必要耗在一个永远不可能回应你的人身上。”周流顿了顿,轻飘飘道,“何况,你已经来迟了。”
“江宵已经答应我了。”
——
江宵让经理安排贺忱去趟金恒,忽然感觉头晕目眩,旁边人让他吃了块巧克力,又在沙发上缓了缓,这才感觉好点。
不知道是不是动过手术的缘故,身体变得虚弱无力,站久了就累,偶尔还发晕。
他朝办公室走去。
新办公室还没腾出来,不过陆末行应该也还没发现,早上那么一吵,不知道这家伙去哪儿生气去了。江宵这么想着,推开门。
陆末行正儿八经坐在江宵那椅子上,戴着副平光眼睛,看着报纸。
江宵:“……”
听到开门声,陆末行头也不抬,便是一句怨气十足的:
“江总,既然看我不顺眼,不如直接把办公室调到外头,与民同乐?”
江宵:“……我没那么个意思。”
“江总不满意?”陆末行自顾自又道,“那干脆把我调到前台,不到一楼都看不见我,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
“总归我也只是个打工人,要死要活还不是江总一句话的事?”
话说得如此卑微,语气却是阴阳怪气,情绪十足充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逼宫,直听得江宵嘴角直抽搐:“我只是觉得,需要一些空间冷静冷静,否则耽误了工作……”
“你是在质疑我的业务能力,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陆末行终于抬头,他戴上眼镜,周身那股傲慢气息被收束了些,多出点文质彬彬的模样,看起来反而更加危险。
江宵:“那我让他们搬回来……”
陆末行冷哼一声,不知道满没满意,道:“关于杀了陆蔺行的凶手,你有什么想法?”
江宵一愣,试探道:“你知道是谁了?”
陆末行反问:“难道你不知道?”
江宵心头一动,想到上次陆末行让他多注意季雾,难道说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是季雾下的毒了?
江宵提议道:“那我们一起说出他的名字?”
他跟陆蔺行是兄弟,没准会知道别墅底下的密道是怎么回事。
“三、二、一……”
“季雾。”
“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