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chapter 160(2 / 2)

“他才不是你男朋友!”司明煜怒道,“他从来就没承认过,刚才你没听见吗,他亲口说,你只是合作伙伴而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纵然知道这两个人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司明煜却不容许自己多想,起码绝不能让情敌占上风。

周流轻蔑一笑:“还记得你去医院找江宵的那天晚上吗?”

司明煜怎么可能不记得,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时,我就在房里。”周流说,“听到有人来了,他让我躲起来,你跟他说了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司明煜脱口而出:

“不可能!江宵明明说你已经走了,他为什么要骗我?”

“理由不是很明显么。”周流说,“你就没发现,他当时衣服穿得不太整齐?”

周流很懂说话的艺术,甚至于什么都不提,就足以让司明煜联想到另一个方面去,他咬牙切齿:“不、可、能!”

“希望等你参加我们婚礼的时候,还能这么坚定地否认。”周流语气中带着丝刻意为之的怜悯,“我会记得让江宵给你发请柬的。”

江宵进了便利店,正巧店员刚烤好一炉蛋挞,香喷喷的,江宵全要了,又拿了些奥尔良烤鸡腿,烤肠跟红薯,还有关东煮,拎着满满当当的一兜,正要结账,只听铃铛“叮铃”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司律师?”江宵惊愕道。

司凛依旧是平常那副模样,银框眼镜,一条细链垂下,十足的冷淡精英范,深黑色大衣挺括修身,里面则露出打理平整,纽扣系到最上面的衬衫衣领,他似乎没看到江宵,听到声音,才朝他看来。

“好巧。”司凛道,“正要找你。”

虽是这么说,但他语气平静,显然早就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江宵。

“司明煜也在这儿呢。”江宵说。

司凛点点头:“又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江宵看到司凛,心下就不自觉松了口气,“只是他看上去没吃什么东西,司律师,一起吃点吧。”

司明煜刚摘了墨镜,又被路人认出来了,不过对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拍了段视频,发到网上去了。

只要实时搜索,就差不多知道司明煜的去处。司凛打算给他个教训,叫他以后别再这么丢三落四,冒冒失失,结果就在其中一个视频里发现了江宵的身影。

“陆威肇事逃逸,昨日判决已下。”司凛抬手拿了瓶矿泉水,手指修长好看,语气也平淡,“我想陆夫人之后会找你的麻烦,提前赶回来,跟你说一声。”

原来司凛这几日一直在忙这件事。江宵心头一震:“陆夫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陆夫人此人,虽说是嫁入豪门,但行事作风却带着股市侩的精明,野心更是藏不住,从她侄子那日闯进陆氏之事可见一斑。

江宵甚至担心陆夫人一气之下,会对司凛动手。正想着,江宵忽然觉得司凛不太对劲,他始终拿侧脸对他,动作也有些僵硬,他刚绕到一侧,司凛便转向另一侧,像是要故意藏起来什么似的。

“我以为司明煜才会玩这种游戏。”江宵哭笑不得,“总不能藏一辈子吧,到底怎么了,我看看,可以吗?”

司凛轻轻叹口气,倒像是被江宵欺负了似的,道:“还是不看比较好。”

江宵坚持要看,司凛只得缓慢地扭过头,江宵看到他侧脸的伤痕时,呼吸都滞住了。

“——是陆夫人干的?”江宵出奇愤怒,“她怎么敢这么对你?”

司凛昨日已经粗略处理过伤口了,闻言冷静地安慰道:“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很快就好了。”

那不过是安慰之语罢了,毕竟用簪子戳的,虽然不至于深至见骨,起码也要一个月才能愈合,还会留下疤痕,司凛皮肤又白,远远一看便分外明显。

“怎么可能没事……”江宵心尖像是被什么戳到,刺刺地泛疼,他想碰一下又不敢,“去医院处理吧。”

“真没事。”司凛抿起唇角,竟是笑了一下,像是略微笨拙地逗江宵开心,“这么浅的伤,再不快点包扎都要愈合了。”

司律师还看网络段子啊。

江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被司凛黑漆漆的眸子望着,窥见那极为难得的一抹笑,心头便又是猛然一跳。

“除此以外,陆蔺行的死,似乎跟陆夫人有关系。”司凛说,“她早就准备好让陆威继承陆氏了,包括遗产转让书,倘若不是事先便做好杀死陆蔺行的准备,不会准备的这么周全。”

江宵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你有没有在陆蔺行的家里发现什么东西。”司凛引导道,“看起来古怪的东西,或者是不常出现的,我怀疑她打算用慢性毒药,或者其他足以致命,却不引人怀疑的手段。”

“……”江宵沉默许久,吐出一句,“我发现,别墅底下藏着炸弹,但不确定是谁装的。”

但这个人,一定不会是陆蔺行。哪个正常人都不会丧心病狂到给自己家里安炸弹。

司凛显然没料到,江宵居然发现了重磅证据,语气不自觉严肃起来:“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已经启动了吗?”

江宵大致描述了下,司凛沉吟片刻:“等会带我去看看,可以么?”

江宵点头。

“不过,这与你刚才的话自相矛盾。”江宵思考道,“假设陆夫人决定用炸弹炸死陆蔺行,可现在炸弹还没爆炸,这样只能算是谋杀未遂,而且陆夫人没去过那里,怎么可能有机会挖出一条密道,并且安上炸弹呢?”

司凛:“所以安装炸|弹的,一定另有其人。”

能够自由进出房间的人,是谁?

江宵陷入沉思。

“谢谢惠顾,祝您生活愉快——两位是恋人吗?今日情侣价可算八五折哦。”店员麻利地打包,结账,江宵立刻道,“等等,我们不是……”

“一共是一百二十三。”店员笑容满面,“放在一起算了哦。”

这时候再解释反倒显得多余,江宵正要扫码,才想起自己没带手机,正要摸现金,司凛先一步付了款,拎起江宵买的一大袋东西,淡然道:“走吧。”

“还是我来……”

“你是病人。”司凛一句话就把江宵打回去了,“不能拎重物。”

江宵也没法告诉司凛,他的伤已经痊愈了,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那也……不是很重。”

铃铛“叮铃”一响,又有人进来,周流进屋便看向江宵:“怎么还没买完?以为你出事了。”

江宵不知道怎么,竟有点心虚:“正好在这里遇到了司律师,多聊了会。”

周流唇角带着丝笑,朝司凛点了下头,这时司明煜也进来了,不知道跟周流聊了些什么,脸色不大好,看到司凛,脸色更不好了,低声骂了句“真碍事”。

司明煜脸色白得吓人,眼珠漆黑,整个人摇摇欲坠,江宵吓了一跳,顾不了那么多,先把鸡腿递到司明煜嘴边:“快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低血糖?”

司明煜冷哼一声:“被人气的。”

周流慢悠悠地自证清白:“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想太多。”

江宵干脆一人塞一个鸡腿,堵住他们的嘴,免得闲下来了又开始吵架。

便利店里正好四个座位,司凛没要吃的,只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地喝,如同一幅优雅端庄的画,远看淡漠,近看生动。

周流坐姿就没那么规矩了,两条长腿随心所欲地支着,带着点邪气的笑,歪头看着江宵,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两点,意思是:

你给我等着。

周流在外面还是很给江宵面子的,起码不会在外人面前吵架,伤了和气不说,还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生气了,都是事后算账。

而且,江宵强烈要求,在外面时只保持正常的朋友关系,不,是合作伙伴关系。就算被人看出来,也不能承认。

周流并不想遵守这点,时不时就在底线上蹦迪,跟猫捉耗子似的,见江宵生气,就退回来,江宵没心思管了,就又开始试探了。

江宵别过脸,假装看不到。

司明煜闷闷地趴在桌上,被江宵一顿投喂,才终于被江宵捋顺了毛,脸色也逐渐好起来了。

“我有事跟你说。”司明煜强调道,“就你,和我。”

周流冷哼一声,正要嘲讽几句,江宵一个眼刀过去,悻悻地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外面,确定屋里的人听不到了,司明煜说:“那个人,就是你的前男友?”

司明煜起初并没有认出周流,后来才忽然想起,在法院里见过那家伙。

江宵说:“是。”

这件事,基本上已经不是秘密了,但他接下来发现,司明煜并没有再露出像刚才那样吃醋的表情,反而神情凝重,带着些担忧。

江宵不由得一怔。

司明煜究竟想和他说什么?

“周流是个危险人物,你必须远离他。”司明煜急切地说,“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都不能再让他继续接近你了。”

江宵:“为什么?”

他有预感,司明煜或许会说出什么震惊的理由,只是他没想到,司明煜会如此认真地跟他说——

“我骗了你,江宵。”

“实际上,当时陆蔺行被杀的那一幕,被我撞见了。”

江宵的心骤然提起来。

司明煜果然骗了他!

当时他那番理由,的确没能说服江宵,他也曾怀疑过司明煜撒谎的动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理由。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江宵难以置信道。

当时司明煜进去时间极短,但大家都没当回事,作为一个小插曲,就这么飘渺地跑过去了,就连警方也绝想不到,证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坐着,却没和他们说实话。

司明煜的表情很冷漠:“因为我也想让他死,更何况,当时那个场面,他必死无疑,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倘若司明煜说的是真话,那也就代表……

江宵喃喃道:“你看到了凶手的脸。”

司明煜说:“不错,我不认识那人,但刚才,我才突然记起来——”

“那个人究竟是谁。”

江宵心头已经浮现出答案,但他实在难以接受,司明煜却不允许他继续逃避,坚定而缓慢地道:

“就是你的前男友,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