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像是肾虚的征兆”◎
XJ。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像在哪里听过,可有哪个人格还会给自己重新取个英文名?倒是挺与时俱进。
手机是司凛先前付款后塞给他的,没有密码, 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江宵思考着,悄然间按下录音键。
手指被另一个人所包裹着,周流感觉到江宵在紧张, 微笑道:“不用担心, 你可以将这段录音发给别人,我不介意。”
“反正, 进局子的人不是我。”
江宵:“……”
他这句话堪称嚣张, 但他确实没说错,就算江宵把这通录音交出去, 受到制裁的人是啥也没干的周流。
他何其无辜啊!
“你说,你是他的黑暗人格?”江宵说,“那你不应该也叫周流吗?”
最起码,也该叫ZL之类的。
好好的副人格,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主人翁意识倒是挺强。
周流:“我就喜欢这个名字, 不行吗?”
江宵打量他。
总觉得……这人跟周流不一样,虽然他身上也有周流的一部分特质, 但却更像另一个人, 只是在顶着周流的壳子跟他说话。
“你当时杀……陆蔺行的时候,没有和他产生冲突吗?”江宵心里有个疑问,“你应该打不过他。”
“从背后偷袭,没有这个顾虑。”周流语气轻松, 说得像玩似的, “不过你太高估他了, 就算打,他打不过我。”
江宵心头划过一丝异样,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种感觉就已经跑掉了。
有种直觉,周流说的话,并不全是真话,其中一定有跟真相冲突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百合花?”江宵想不通这点。
花是什么杀人必备武器吗?如果闻到花香,反而更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周流“唔”了声:“本来想买玫瑰,花店里正好没货,只能随便选了一束。至于为什么……”
江宵盯着他看。
“因为,杀人,要有仪式感。”周流一笑,“看到花,你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
江宵一时竟无语了。
谁会因为看到花就会自动忽略凶案现场啊!这个疯子!
现在这情况算精神分裂吗?肯定算吧,吃药能有用吗,不行还是带周流去看心理医生吧。
江宵正琢磨着,周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看医生吃药都没用,除非他死,否则我不会离开的。”
江宵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的腿二次骨折,是不是你做的。”
周流挑眉,没想到江宵还记得这件小事,“嗯”了声。
周流没骗他。
确实是因为人格转换过程中一时恍惚,才不慎跌了下去。
可现在,他该怎么把这个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人格赶走?总不能让他一直呆在周流体内,否则哪天被逮捕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江宵正沉思着,周流却是挑起他的下巴,朝他嘴里塞了块什么东西。
江宵一惊,还以为周流要给他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下意识又是反手一下,周流绝没想到又挨了下,似乎被打懵了,好半天没说话。
香浓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江宵这才意识过来,是他反应过激了。
可谁让这个人格的周流总是二话不说就对他动手动脚,而且江宵没想到,在车里那次居然也是……
越想越生气。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传来,只有短短五秒钟,周流便恢复正常,他摇摇头,恶狠狠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你要亲谁?再说一遍。”
正打算将新鲜热乎的协议条款复述一遍,却发现江宵神情古怪,像不认识他似的看着他。
“怎么,现在又想装无辜?早干什么去了。”周流心想江宵你现在把那句话收回去,还能原谅你。
江宵表情复杂,发现周流眼中那一抹蓝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怕是刚才他那一巴掌,把XJ重新给打回去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情绪稳定下来,黑暗人格就没法继续占据主导位置。
这么看来,前几次周流的确都是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奇怪,倘若希望黑暗人格再也不出去,周流需要一直保持积极乐观,情绪稳定的健康状态。
江宵:“你……没事了吗?”
周流一愣,还以为江宵发现他刚才又精神恍惚了,漫不经心道:“我能有什么事。”
这么说着,却觉得脸有点疼。
是生理感觉上那种火辣辣的疼,像是刚被人打过。
周流:“?”
江宵手指碰了碰他的脸,直发烫,心虚地说:“买个冰袋敷一下吧。”
周流狐疑地望着他,自从分手后,江宵就没这么亲昵地碰过他,其中一定有古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语气并不好,心里却极其愉悦。
江宵:“哦,随便说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他朝商店走去,周流立刻跟了过去,像只模样凶狠,直甩尾巴的狼狗:“这种事情也能说着玩?你最好不是骗我,要是被我发现你们真有什么……你给我等着。”
便利店里没有冰袋,只卖冰水,江宵拿了一瓶,让周流结账,然后叫他在脸上滚一滚。
周流心里美滋滋的,哪管江宵跟他说什么,直到无意间看到便利店门口的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赫然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周流:“??”
这到底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江宵决定,再去一趟季雾家,看看那间房里到底都藏着什么,周流非常不乐意今天他还跑到别人家去,一旁司凛却道:“我陪你去。”
周流:“律师不是应该很忙么,现在怎么还有空管别人的事?”
司凛不冷不淡道:“管别人之前,先管好自己。”
周流冷哼一声,行啊,有本事。
江宵心事重重,并没心思管身后的人你来我往演宫斗剧,现在季雾应当还在他家睡着,去看看应该没事……
他心里还有个最大的疑点没有解开。
江宵刚进季雾家,脚步一顿。
有个颀长身影站在窗前,正在赏花,听到开门声,回过头,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季晏礼说,前不久你来过。”
江宵让周流两人在门外等,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发现,没想到季雾居然已经回来了。
心跳不自觉加快,江宵站定,逐渐平静下来,道:“没错。”
门外还站着俩保镖呢,如果出什么事,江宵喊一声,他们就会进来。
这么想想,就算季雾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三个。
季雾却是丝毫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道:“我的催眠术,对你不起作用吗?”
江宵说:“是。”
季雾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江宵,旋即道:“之前的一切……你都记得?”
“没错。”既然走到这一步,江宵干脆全部都戳穿,“包括在你的实验室里看到X125,就是你在咖啡杯里下的毒,我说的对吗?”
虽然不是他厉害,而是有个无形的生物帮助了他,不过这件事,江宵是不会说出口的。
季雾缓缓道:“我确实下了毒,但陆蔺行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跟季晏礼一起把陆蔺行的尸体偷走?”江宵目光雪亮锐利,审视般看着季雾,季雾反倒笑了起来。
“我没有偷走他的尸体。”
“你说谎。”江宵坚定地说,“陆蔺行就在这里,在你那扇带锁的门背后。”
季雾道:“是吗?”
江宵:“那你敢不敢让我看一眼?”
季雾有可能已经将尸体转移了,但江宵在赌,季雾没有时间做这件事。
理由很简单,想要拉走一具尸体,太显眼。倘若被人看到,就等于直接暴露了自己,从警局偷走尸体,可不是什么小罪。
季雾却没有江宵想象中的慌张,他笑意加深,不紧不慢道:“如果我带你看了,是不是就能解除我的嫌疑?”
“我不能保证。”江宵顿了顿,道,“季医生,你跟陆蔺行到底有什么恩怨,非要做到这种程度?我以为你跟他关系很好。”
“我以为你看到了。”季雾却只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看到?
看到什么?
江宵一头雾水,季雾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季雾的卧室门敞着,江宵无意间瞥了一眼,赫然发现他的内裤晾在一旁,像是刚洗过。
江宵:“…………”
江宵的确对那扇门好奇已久,人一旦对什么东西产生好奇心,便会不自觉猜测,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冒出来了,想得最多的则是,如果季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等会进屋,看到一堆标本该怎么办。
季雾似乎看穿江宵心里所想,笑了下,道:“可能跟你想象当中不一样,做好准备。”
难道会更恐怖?等等,如果陆蔺行的尸体在里面藏一周,会不会已经腐烂了?那场面的确……跟他想的不一样。
越是靠近,江宵越是紧张。
季雾很平静地上前,开锁,随后冲江宵示意,可以进去了。
“你……先进。”江宵很警惕。
季雾没说话,径直走进去,江宵这才慢吞吞地上前,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冷静,镇定!
他抬头一看,房间里黑漆漆的,季雾就站在旁边,很淡定的模样。
江宵的心逐渐提起来。
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实验室里,也是如此昏暗,然而现在似乎还要更吓人些。
总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