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吧。”薄西亭道,“时间还早,这里我来看着。”
本来就没睡多久,江宵眨眨眼睛,强忍着困意道:“学长,还是你睡吧,你受伤了。”
江宵进房间,打算收拾下。卧室已是一片狼藉,满地飘飞的鸭绒,搞得他不住打喷嚏。
这下糟了,唯一一床能盖的被子也没了。
江宵只能出来,告诉薄西亭这件事,薄西亭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电视,里头正在放个英文原声的老电影。
江宵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又喃喃道:“那个人是来杀我的,到底会是谁呢?”
薄西亭道:“明天找管理员问问,顺便换门锁。”
薄西亭的日常一成不变,一大早便出门采风,傍晚才回来,几乎遇不到其他租客,偶尔跟管理员聊几句,对其他人的情况一概不知。
“学长,你今天……为什么买炸鸡?”江宵一直很疑惑这件事。
薄西亭却提起另一件事:“昨天,你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在山里迷路了,还发了个定位。”
江宵:“唔……”
确实有这回事。
江宵昨天在山里乱跑,到处都是崎岖不平,曲里拐弯的山路,导航也不好使,他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把朋友圈当聊天室用,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车没油了,手机也玩没电了。
不过,这跟买炸鸡有什么关系?
如果继续往前走,江宵就一定会遇到这栋公寓,从这里到度假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没人别人帮助,他只能进这栋公寓。
薄西亭沿路找过,最后一路回到市区,也没看到人,想起江宵朋友圈里经常发一点垃圾食品的照片,索性买了回去。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在公寓大门口遇到淋成落汤猫的江宵。
江宵道:“所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来,才买了炸鸡|吧?”
薄西亭:“随你怎么想。”
江宵笑了声,本想再调侃几句,但人家都受伤了,再笑就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索性不说话了,安静看电影。
老电影节奏很慢,需要静下心去看,江宵通常会在影视鉴赏课上睡得昏天黑地,这次也不例外。
才播了五分钟,薄西亭肩膀一沉。
江宵半边身子歪在他身上,表演了个秒睡。
薄西亭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调整了下姿势,随后继续认真地看电影。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刺眼,江宵躺在沙发上,只觉浑身僵硬酸痛,电视机早已关上,薄西亭也不见影踪。
江宵左右看看,挠挠头,心想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可以随便出门了,外面仍然在下雨,阴蒙蒙的,看着就让人心情不好。
江宵伸了个懒腰,随后拿起手机,桌上放着早餐,三明治和牛奶,还温热着。
薄西亭从浴室出来,江宵道:“你还受着伤呢,怎么能洗澡?下次叫我。”
薄西亭发丝深黑,面色愈发冷白,朝下滴着水,捋过脑后,露出格外锋锐明晰的五官,透出一丝攻击性,然而这感觉只是稍纵即逝,转而变成了一派沉着冷淡。
吃过早餐,江宵便往外走,在电梯里时正要下楼,忽地想起什么,按了上楼键。
他实在很想知道,六楼昨晚都发生过什么。
薄西亭对于江宵的决定没有异议,他靠在墙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上得六楼,江宵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奇怪,这么早就出门了吗?”江宵有些疑惑,又用力敲了几下。
薄西亭:“你找他做什么?”
江宵:“昨晚楼上不是掉了东西么,想问问他,顺便再问问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但既然没人应门,只得原路返回,下到三楼,电梯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江宵便朝薄西亭的位置靠了靠,却听进来的人诧异道:
“江宵?你怎么在这里,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回?”
【秦关,表演系学生,你的室友】
【你听过吗他一人单挑三混混的传闻】
【他恐同,你们关系一般】
秦关……就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人?
不知道怎么,听到这个名字,江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像是悲伤的叹息,又透着股重逢的喜悦,但这情绪如一阵风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也住这里?”江宵诧异打量这红毛男,道,“来做什么?”
“我来拍戏,昨晚刚到。”秦关恼道,“前面不就跟你说过吗?还有,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秦关看向薄西亭,一脸不爽。
显然,江宵追薄西亭这一轰轰烈烈的事迹,身为室友的秦关也早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