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如说你的小男朋友是凶手。”◎
江宵听到这话,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又掉进狐狸的陷阱里了。
江暮这话绝对是说给薄西亭听的,瞧瞧薄西亭这冰封般的表情,今天别说鸡了, 估计连屋子都住不了了。
真得睡走廊了。
“怎么都聚在这里,聊什么呢?”季晏礼从一旁走过来,一副完全不了解情况误入的模样, 笑吟吟地打量这三人, “看上去,你们似乎很熟嘛。”
江暮同样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随便聊聊而已, 季先生, 怎么不去调查?”
“没找到什么线索。”季晏礼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房间里很干净, 看得出来,江先生对做家务很有一套,就连阳台的植物都照顾得很好。”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冒昧问一句, 外面下这么大雨, 你刚才拿着外套,是打算出门?”
这些人中, 江宵这些小辈根本玩不过江暮, 唯独季晏礼与江暮年龄相仿,彼此谈话时带着旁人看不透的交锋与试探。
江暮淡淡道:“房间里闷热,想出去透口气,没想到正巧碰上你们, 要是早些出去, 你们是不是该把我当成逃犯了?”
季晏礼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情况危急,等会江先生看到路言的死状,恐怕就会明白我们的心情。”
江暮说:“什么意思?”
“死的太惨,脑浆都迸出来了。”秦关发现四个人都围在书房,冷不丁冒出一句,“如果他不是自杀,凶手该有多恨他。”
司明煜也默不作声地进来,一时间,不大的书房挤得满满当当,只有宋游还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如果我看得没错,我想,他大概率是死后被人推下去的。”季晏礼扫过这一圈人,随手关上门,慢条斯理道,“死前跳楼的概率比较低。”
“这你都知道?”秦关表情诡异,“你该不会是凶手吧。”
“死前跟死后跳楼的区别很大,表现在血液,骨折部位跟尸体落地的位置上。”季晏礼继续说,“虽然没有经过检测解剖,不过他浑身上下都有冲撞伤,这点不像是自杀导致的。而最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是他的头骨。”
江宵:“头骨?”
“头骨是人体最坚硬的部分,除非重力锤击。当我们看到死者时,他满头是血,几乎已经辨认不出脸部轮廓,头骨更是碎裂得不成形,就算他从楼顶跳下去,也不至于摔成这样,除非……”
季晏礼慢悠悠地说着,却在最关键的部分停住了,像是在故意卖关子。
“除非什么?”不光是秦关,就连一脸漠不关心的司明煜都感到好奇,催促起来。
“除非他在跳楼前,就已经被人砸了头。”
江宵的喃喃跟季晏礼的声音出奇一致地重合起来。
只有薄西亭听到了江宵的低语,至于其他人,全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是在评估季晏礼话中的真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季晏礼的话没错。
公寓只有六层,就算从十楼跳下去,也不至于摔成这样。
大家其实都没怎么细看,那画面太富有冲击性,通常都是看一眼便不忍心地别过视线,总觉得多看一眼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但季晏礼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对这些事情很了解。”司明煜毫不客气地道,“你不可能是简单的作家。”
“不巧,我的小说方向正是悬疑推理,了解这些是我动笔的基础。更何况,这些只是大家都了解的常识,算不上什么专业知识。”季晏礼从容应答,“平时多看点法医相关的纪录片,你也可以。”
“……”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宋游站在屋外,看着屋里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哦,检查下文件。”江宵严肃地说,“顺便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
江暮语气无辜:“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一群人作鸟兽散,谁也没提起刚才的讨论。
季晏礼朝客厅走去,转身发现了个小尾巴。
“有事?”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江宵说。
“当然可以。”季晏礼微笑道,“卫生间怎么样?”
公寓里卫生间并不小,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并不逼仄,弥漫着股空气清新剂的清冷味道,但江宵仍是感觉别扭,没有合适的地方站,他干脆靠在一旁墙上,打量季晏礼:
“为什么选在这里?”
“空间私密,比起其他房间,隔音效果好,关上门,就算我对你做什么,别人也都听不到。”季晏礼笑了,抱臂靠在另一侧,懒洋洋地给出理由,又道,“包括你那个男朋友。”
江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转身就跑还是反驳,半晌道:“我没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