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季晏礼颇有兴致地说,“刚才那两个绿眼睛都很关注你,难道是我看错了?”
两个绿眼睛——指的是薄西亭跟江暮,江宵一时间很想吐槽下季晏礼简单粗暴的归纳法,又觉得没必要。
“是你看错了。”江宵说,“威胁我有意思吗?被揍的人可不一定是我。”
“我也没说过要揍你。”季晏礼挑起唇角,“还可以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譬如……”
江宵深吸一口气,打断季晏礼的话,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真正的工作是医生,而不是什么作家。”
他不打算跟季晏礼继续虚以委蛇,季晏礼太会浑水摸鱼了,再这么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季晏礼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江宵说:“不用再装了,我见过你,不过你应该没注意到我。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一名法医。”
“我说的没错吧。”
纵然江宵表现得镇定自若,但看季晏礼表现得无懈可击,他还是捏了一把汗。
之所以这么猜测,完全是凭借着前几个副本对季晏礼的了解,既然他在前面的世界里扮演医生,没道理这个副本突然就变换身份了。
就算他猜错了,也可以说自己是认错人了。
不过,江宵仔细观察过季晏礼,确实找出了几个重要证据,借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季晏礼始终挂在唇畔的弧度逐渐消失,他盯着江宵看了会,江宵则冷静地跟他对视。
不得不说,平时一副笑面虎模样的人,突然间失去笑容,看起来反而更具有压迫感。
但季晏礼不可能在这里对他做什么,这里又不是完全不隔音,再说了,季晏礼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江宵这么想着,后背贴在瓷砖上,凉意却透过衣物沿着脊椎骨逐渐蔓延开来。
“我对你没有印象。”季晏礼的目光在江宵脸上足足停留了三分钟,才若有所思道,“你居然见过我?”
听到这句话,江宵心下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哪怕季晏礼再深不可测,也无法想到江宵是个自带剧透金手指的玩家,正常人也很难直接联想到季晏礼的职业。
但江宵确定季晏礼的身份,是因为,从始至终,他一直在带节奏。
在所有人都慌张茫然的时候,是他一步步引导大家,包括让他们先报警,别乱碰尸体,梳理线索。
季晏礼看到尸体时格外冷静的神色,则是第二个原因。
正常人看到尸体,都会下意识转过眼,但季晏礼却没有,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像是要将所有细节都看清楚。但他没有主动提出检查尸体,想必就是担心暴露自己的医生身份。
第三,就是他刚才说过的话。就算一个人理论知识有多充分,看到现实场景时,也不会直接开始班门弄斧,但季晏礼就像处理惯了这些事情,完全有条不紊,甚至还仔细看了摔碎的头骨。
倘若江宵不是带着找到凶手的任务,恐怕他也不会仔细去看那血淋淋的,让人心惊胆战的画面。
“是我疏忽了。”季晏礼笑了笑,刚才那股冰冷强大的压迫感收敛得异常迅速,“那时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江宵含糊不清地糊弄几句,大致是路过警局正好看到他的侧脸,但记忆已经模糊了,刚才看了半天才敢确定。
江宵不敢说的太清楚,因为这话完全是他瞎编的,倘若季晏礼再多问几句,譬如是在哪个警局,江宵就会露馅。
不过季晏礼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说:“不错,我确实是法医,原本在这里度假,没想到遇到了命案,又要干活了。”
江宵:“所以,这起案子和你没有关系。”
季晏礼眉眼舒展:“当然,如果我是凶手,没必要跟你们说那些死亡细节,你们都是一群不爱看电视剧的家伙,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江宵:“……”
“开个玩笑。”季晏礼道,“那么,你找我的目的,总不会就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江宵提出问题,“这不是更方便你检查尸体吗?”
“因为一旦说自己是医生,就会有人问是哪个医院的,哪个科室。”季晏礼似乎有些无奈,摇了下手机,道,“网络这么发达,随便搜一搜就能知道有没有撒谎,风险太大。”
“如果说自己是法医呢,”季晏礼漫不经心道,“那不是往凶手刀口上撞么?”
好像也……不无道理。
江宵:“你不怀疑我是凶手吗?”
季晏礼轻笑一声,挑了下江宵下巴,动作极为轻佻:
“你还不如说你的小男朋友是凶手,你嘛,顶多算得上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