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们都得死。”◎
江宵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 感觉到有个小平台,他拿起手机,发现电量还有不到10%, 顿时危机感浮上心头。
通道内空间不小,江宵猜测可能是上窄下宽的结构,墙灰簌簌往下掉, 可见是个豆腐渣工程。
这栋公寓外观看似奢华豪美, 谁能想到,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早已腐朽不堪的通道, 当真是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空气并不好闻,有股久不流通的古怪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闷了许久后发霉了,江宵只得加快速度,踩在那个平台上,左右寻找出口。
等等,发霉?
江宵记得, 秦关提到过, 他在电梯里闻到过类似于发霉的味道,也许正是这个!
而当时宋游身上满是灰土, 像是刚维修过东西的模样, 现在看来,也是经过这个通道时无法避免地碰到了!
而宋游之所以选择走快捷通道,而不是走电梯,原因也很明显:
他担心被人看到。
根据规则, 这个通道是专门用来“处理”垃圾的地方, 也是杀人藏尸的好地方。而现在, 江宵唯一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宋游当时究竟是怎么杀了路言的?
他是通过快捷通道将路言拎下去,再上五楼找江宵么?
但如果他是在楼上杀了路言,路言为什么会是坠楼死亡的模样?
换个思路,如果当时宋游是将路言拖到六楼,再把他推下去,伪造出自杀假象呢?
倒是也有可能,但江宵却总觉得哪里想不明白,宋游花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让别人以为路言是坠楼身亡吗?
在这种地方,如果想把尸体拖上去,只能以肩膀扛着,否则尸体上应该会有拖拽过的痕迹,然而,路言身上并没有这种痕迹。
而且,江宵当时也没看到宋游身上有血迹。
他遗漏了哪一点吗?
江宵压住各种疑惑,手按在潮湿墙上,用力,“滋啦”一声,墙壁被他推的往外翻转过去。江宵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这个豆腐渣墙给推倒了,万一支撑不稳,整个通道塌方,那可真是死得凄惨还倒霉。
幸好不是。
一片柔和的光照进来,江宵小心翼翼探头望去,见无人,便灵敏地撑着墙跳出来,先四处打量一番,再蹑手蹑脚地出来,看到桌上的医疗箱跟垃圾桶里沾血的酒精棉球,长长舒了口气。
这里是季晏礼的房间,而快捷通道的出口设置在客房,难怪不让在客房住,原来是怕碍着人家杀人。
这公寓果真非常诡异,江宵已经懒得吐槽主系统对他的恶意,他在客厅里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个宝贝,不由得喜极而泣!
是充电宝!
季医生你真是个好人,旅行居然带三四个充电宝,而且全都充满电了!简直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江宵当即给自己手机插上线,想必季晏礼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他心里念头一转,又走向卧室,开始翻季晏礼的随身物品。
季晏礼的身上,绝对还藏着其他秘密。
江宵拉开抽屉,见里面有张字条,取出来一看,顿时满头黑线。
字条上写着:
小朋友,未尽允许,乱翻别人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底下还跟着个笑脸。
江宵:“……”
这家伙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江宵面无表情,把字条放回去,担心时间不够,只得将充电宝朝衣服左侧的口袋里一揣——
充电宝太大,裤兜放不下,而且还容易滑出来。
继续走吧。江宵估计着,那几个人也该下来了。只是想不到,宋游会在哪一层发动袭击。
这种地方要爬梯子,不方便动手,难道他打算把所有人引到地下室再动手?
江宵隐约听到了说话声,但并不清楚,似乎还在离他较远的地方,江宵屏住呼吸,轻而迅速地继续往上爬,继而他惊奇地发现,三楼的平台居然出奇的宽阔!
宛若一个小型房间,足以容纳六七个人,四周零零散散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架子跟木桶,架子上放着数十个瓶瓶罐罐,以及几盏煤油灯,虽然亮度不高,但已经足够将黑漆漆的隧道照清楚了。
这地方的构造为什么忽然变了?江宵心生疑虑,头顶声音逐渐清晰起来,看来他们要下来了,江宵来不及多想,在其中一个木桶后蹲下,躲了起来。
他望着梯子的方向,影子在煤油灯黯沉的光线下变得扭曲细长,宛若鬼怪般。江宵随意移开视线,望向另一侧,忽然间,心头像是被冰猛然浇灌了下来!
“这儿怎么有灯?有人来过这里。”江暮刚下来,就发现了不对,薄西亭紧跟着攀爬下来,紧接着是秦关、司明煜、宋游。
透过架子斑驳的光线,江宵于暗处静悄悄地打量,又再次看向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在那个架子后面,摆放着一把长刀。
那正是黑衣人夜袭时所用的那把,绝对就是宋游干的。这也意味着,宋游打算在这里把他们全部干掉!
江宵本想跳出来揭露宋游的真面目,又怕他还留有后手。
江暮、秦关跟薄西亭,全都是练过的,除非他是金刚不坏之躯,否则一个人打五个人,赢的概率并不大。
江宵心中弥漫起浓重的不安,宋游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果真是他连着杀了三个人,还能不被人发现……
那真是非常可怕了。
首先,得先把那把长刀拿到手。
江宵弓起身,在架子的掩护下不断朝长刀靠近。
“煤油灯?”秦关拿起一盏灯打量,随口道,“这种密度的空气,用这东西不会易燃易爆炸吗?”
司明煜则满脸嫌弃,捂着鼻子,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赶紧走吧,有什么好看的。”
薄西亭微微蹙起眉,四处打量,目光在架子后停留片刻。
宋游似乎也是头一回发现这地方,四处打量。
五步、四步、三步……
太好了,已经近在咫尺了!
江宵心情紧张到了极点,不时回头看,缝隙里光影错落,看不清人形,只能听到脚步声,眼看挪动到架子旁,江宵伸手,去够那把长刀,另一个人却比他速度更快,先一步拎起刀。
江宵一愣,宋游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一双漆黑眼眸仿佛没有眼白,犹如阴间鬼魂般看着他,唇角则挑起一个非常不符合人设的戏谑笑容,声音嘶哑:
“很可惜,你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