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骤然停止一拍,随后犹如昨晚的回放般,宋游举起长刀,高高劈下,江宵只觉胸口一凉,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就地翻滚,冲到平台上。
“江宵?!”秦关简直震惊,“你怎么在这儿?躲哪儿去了!不是,这是怎么……!”
江宵来不及多说,喘息着说:“是宋游杀了路言,小心!”
“什么?”秦关还没回过神,一旁薄西亭反应极快,见宋游拎着染血的刀走过来,当即拉住江宵,“快走!”
宋游二话不说,已经开始攻击秦关了,秦关连声喊着“我去,什么情况”,一边连续避开宋游的攻击,然而赤手空拳到底比不过拿武器的,更何况那刀极其锋利,只轻轻碰上便见血,几经较量之下,就连秦关身上也多出几道伤痕。
江暮左右一看,没有东西可用,只得随手捡起一根木棒,丢给秦关,秦关随手一挡,木棒应声而裂。
秦关:“……”
江暮打量宋游的攻击招数,秦关被他逼到死角,怒道:“踏马的来个人帮忙啊!都死了吗?”
话音未落,司明煜捡起地上石块,开始无差别攻击,好几次砸到秦关的脸,简直可以怀疑是公报私仇。
薄西亭扶着江宵,江宵这才感觉痛意缓缓上浮,钻心的疼痛,他从口袋里取出充电宝,已经碎成两截了。
“要不是这个,我现在估计就死了。”江宵一哂,没想到是充电宝救了他的命。
“别说话。”薄西亭眉头蹙得极紧,江宵左胸口虽然没事,但那一刀是横批下来,右胸口还是被刀刺中,正缓缓渗出血迹。
薄西亭正要扶着江宵从墙壁离开,江宵余光瞥到身后,惊呼:“学长小心!”
薄西亭猝然回身,宋游竟是弃秦关不顾,来砍他们了。情况危机,他只能先将江宵推开,再与宋游缠斗,宋游招招狠厉,薄西亭处于下风,江宵看得着急,司明煜小跑过来,说:“快走!”
他的声音颤抖着,显然没见过这一幕,然而仍是努力扶起江宵,江宵看到江暮过去营救,但两人赤手空拳,宋游出手极为狠戾,显然是下死手的打法,他强忍着,被司明煜搀扶着,正要走。
薄西亭的右臂被砍中,他捂住胳膊,江暮则从旁边偷袭,然而完全找不到时机。一时间,不大的空间内血腥味浓重,就在司明煜撑着江宵来到墙壁前,凌厉风声划过耳际,司明煜心头一凛,转身,猝然接住了那把刀,闷哼一声,顿时鲜血直流。
继而,季晏礼不知何时来到宋游身后,将针头狠狠刺向宋游,宋游身体踉跄片刻,猝然反手一刀,季晏礼躲过,宋游嘴角上扬,现出一个疯狂的笑容,随后走到架子前,猛然将上面的瓶瓶罐罐挥落,砸在地上,爆发出灰白色烟雾。
这时,薄西亭则和秦关,江暮三人一起上,季晏礼道:“屏住呼吸,远离那里!快!”
“你的手!”江宵的心骤然提了起来,司明煜强忍着疼痛,跟季晏礼将墙壁翻转过来,将江宵推出去,此刻宋游将木桶猛然推倒,液体倾泻而下,发出刺鼻的汽油味。
季晏礼面色大变:“——快跑!”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宋游拎起一盏煤油灯,正要往地下扔,却被扑过来的薄西亭狠狠揍了一记,煤油灯骤然脱手,落在没有汽油的地方,然而,离这里燃烧也用不了多久了。
司明煜是第二个过来的,薄西亭则是被江暮拖过来的,秦关其后,季晏礼则是最后一个,继而,几人正要将墙壁合力翻转过来,一把长刀将墙壁戳得粉碎!
“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秦关只觉头晕目眩,刚才那烟雾似乎带着致幻作用,只吸入一点便头晕目眩,眼皮沉重,手臂的刀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迷药,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有抗药性。他想干掉我们所有人。”季晏礼阴沉着脸,显然也没想到宋游会这么难对付,“必须把他捉住。”
宋游宛若从地狱中缓缓露面的恶魔,身后的洞口燃起火光,他以带血长刀拄着地,江宵强忍剧痛,道:“是你杀了路言,杀了原本的管理员,之前那个住户也是你杀的,你根本就不是宋游。”
“看来你都发现了。”宋游侧过头,轻笑起来,“我对你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只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
正在这时,原本亮着的灯猝然灭了,像是有人推上了电闸,天色漆黑浓稠,外面还在下暴雨,根本看不清楚情况。
江宵想拿手机,然而危险的直觉迫使他仰头,刀光自眼前闪过,他还是宋游的第一目标!
江宵捂住胸口,这时,一双手将他揽过去,江宵正要喊,耳畔却传来温热的呼吸,与极低的一声:“嘘,是我。”
江宵一怔,薄西亭带着他躲在床的另一侧,黑暗中看不清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只能借着火光观察宋游的方向。
黑暗中传来了叮里哐啷的打斗声,不知道是谁和宋游打起来了,江宵正要看看,薄西亭指了指客厅,示意先过去。两人便悄悄转到客厅,江宵摸到薄西亭手臂侧的湿意,颤声道:“学长,你的胳膊……”
薄西亭低声说:“不碍事。”
他始终望着客房的房间,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江宵小声跟他说了一切,薄西亭道:“知道了,害怕吗?先出去吧。”
江宵摇摇头:“没关系,可我们该怎么样才能打败宋游?”
薄西亭:“得找个武器。”
可宋游那把刀实在锋利,什么都挨不过一刀,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人还处于劣势,而且,江宵逐渐发现,那刀上好像有毒。
伤口处钝钝的,宛若打了麻药,竟感觉不到多少痛意,心跳则越来越快,仿佛快要跳出胸膛一般,江宵只觉神智逐渐模糊,他咬紧牙关,手指扣进掌心,借由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可不妙。
打斗声逐渐靠近,薄西亭低声道:“抱歉,如果当时我没有带你进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说什么呢!”江宵心想这都是剧情的安排,嘴上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而且,就算没有我,学长还是会遇到危险。我愿意跟学长一起面对危险。”
“而且,我觉得他有问题。”江宵迅速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栋公寓也有问题,公寓规则就是助纣为虐,我想他成为管理员,很可能是规则赋予了他某种力量……”
宋游身上有太多秘密,,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宋游的模样,又为什么要连番杀人?他的目标尤为明确,非要致江宵于死地。
主系统绝对暗中动了手脚。
黑暗中,薄西亭似乎挑起了唇角,又道:“如果我死了……”
“不要说这种话!”江宵皱起眉,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浓重的不安感,“不要立Flag,我们这么多人,总能对付得了他一个。我想想,可以拿花瓶去砸他……”
薄西亭说完接下来的话:“你会为我守寡吗?”
江宵:“……”
“哐当”一声巨响,秦关跟江暮出现,宋游手持长刀,脚步略微踉跄,却比其他人状态要好得多。而江暮则拿着张床单,跟斗牛似的,宋游挥舞几下,床单便变成了破布,秦关则是拿起被子就往宋游头上丢,只听“撕拉”一声,鸭绒漫天飞舞,这景象简直该死的眼熟。
宋游一时也被鸭绒给迷住了眼,一时间毫无目的地乱砍,就在这时,宋游看到了江宵,嘴角浮现出古怪的微笑。
“江宵,找到你了。”
他一步步朝江宵走来。
薄西亭冷冷看着,在江宵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他的呼吸在夜风中尤为滚烫。
说罢,他在江宵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猝然起身,冲向宋游,速度之快,竟让宋游也猝不及防,手里长刀正要挥出,薄西亭的目的却不是跟他打斗,而是将他引到窗边,“哗啦”一声,玻璃碎裂,薄西亭带着宋游翻出了窗外。
“——学长!”
江宵心脏冲到嗓子眼,他猛然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眼前黑暗逐渐袭来,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他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