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兰花瞥她一眼,见她两眼冒火,忍不住提醒:“顾南城就算不选我,也看不上你,医院里女医生女护士,学校里的女老师不少,就你混出来的初中文凭,他能看上吗?”
“你……”宋春兰本来能说会道,把原来的宋兰花吃得死死的,可现在是换了芯子的宋兰花,学问高,见识广,她就不是对手了,只能转向宋父,“爹,你看兰花姐姐,这是看我不顺眼呢,我们还是走吧。”
宋父看不惯宋兰花,说话刺人,让人心里不舒服,要是照着以前,早就上去骂两句了,可现在在宋兰花家里,他们是客人,宋兰花要是不高兴,真能把他们赶出去,这事逆女干得出来。
住招待所花钱,宋父心疼,只能瞪着宋兰花,让她收敛些,别使性子。
宋兰花指了指大门口:“大门在那边,从外面带上门。”
宋春兰一噎,开始抹泪,诉说在村里干活不容易。
“宋医生,这是咋啦,你亲戚咋哭了?”
还是田嫂子的声音,人是她带来的,来的路上宋家人没少打听顾家的事。
田嫂子嘴碎,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见宋家人脸色不好,也知宋兰花和娘家关系不睦,就想看好戏。
第36章 看好戏【VIP】
“不是哭了,是眼里进沙子了。”宋兰花心累。
这个田嫂子,不仅爱占便宜,还喜欢听墙根,就没有她不听的。
有一天她和顾南城斗嘴,完了去菜外面扔垃圾,出门就遇见了田嫂子。
她歪着脖子贴在他们家门上偷听,看见她也不尴尬,好奇心十足问她,为什么和顾南城吵架,顾南城会不会打人。
宋兰花直接否认,田嫂子拉着她,让她说说,一副她不说就走不成的样子。
要不是路团长出来,训斥田嫂子不要多事,宋兰花还真走不了。
田嫂子不信,还想再问。
宋兰花:“嫂子,快晌午了,你该做饭了,要不路团长又该说你了。我们家里来客人了,中午炖鱼吃。”
她不是委屈自己的人,饭食上从不节俭,每天都要吃顿肉,不是鱼肉就是猪肉,偶尔会买牛肉,鸡肉和鸭肉,牛肉不好买,只是偶尔遇见。
饭做出来,周边几家都能闻到,咽着口水朝顾家看,看见宋兰花就问,做了什么好吃的,手艺真好之类的。
宋兰花也不瞒着,就说孩子小,需要补身体,在家亏了身子,来了这里有条件了,一定要补补,每天得吃一顿肉,不然长不高。
别人才不信,心里暗骂宋兰花显摆,同时羡慕宋兰花日子好过,不用孝敬公婆,还不用拉扯娘家。
顾南城也疼媳妇,家里一切由宋兰花说了算。
田嫂子一听,脸色骤变:“你们怎么又吃肉?”转身回家做饭,不再关心宋父三人。
心里忍不住嘀咕,顾家太不会过日子,天天吃荤腥,不是鱼就是肉,生活都赶上司令家了。
就是司令家,也不能天天吃肉,一个月供应就那么多肉票,想买也买不到。
但这里四面环海,鱼产品不要票,顾家的孩子才能吃到肉。
宋兰花回家,关了门,把人带到屋里,一人倒了一瓷缸子水:“你们来做客我欢迎,要是有别的心思,我劝你们打住。”
葛二妮的眼睛四处瞄,见顾家客厅干净整洁,条几茶几桌椅板凳一尘不染,心里更嫉妒,抹了把眼泪道:“俺们能有啥心思,你哥哥姐姐都成家了,能过日子,你也在这里享福。俺们就想着,给春兰找个好对象,你们的日子都能过了,俺和你爹也省心。”胳膊肘拐一下宋父,“宋哥,你说是吧?”
宋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轻咳一声:“是,春兰比你小一岁,你都有三个孩子了,她还没成家呢,你是姐姐,替她操操心,她嫁这里来,你也有个姐妹帮衬。”
宋兰花嗤笑:“嫁不出去怨谁,这些年给她介绍的对象少吗,嫌弃这个丑,嫌弃那个穷,要我说,眼光放低些准能找到婆家。”
宋春兰低头哭:“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就算咱们不是亲姐妹,好歹在一起生活多年,没有亲情也有面子情。你过好了,就不想我好过,你的心咋这么狠。”
宋兰花翻了个白眼:“别给我装可怜,我可不吃你们这一套。要是你们没偷我的准考证,面子情还有些。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是有,那只剩下仇了。”
宋父想训斥宋兰花,又听宋兰花说:“你们要是不愿意住,就去招待所。岛上有一家国营饭店,离这边很远,你们可以去那里吃饭。”
宋父气,又怕被赶出去,给葛二妮和宋春来使眼色,先住下,对象的事以后再说。
宋兰花懒得看他们的眉眼官司。
中午,大娃带着弟弟们回来,身后跟着皓轩兄弟,见到家里有人,都看向宋兰花,姥爷也来了,这下可难办了。
爹说过,姥爷是娘的亲爹,是他们的长辈,要是来了,不能没礼貌。
他们该怎么办?
宋兰花在井边洗菜,想让大牛他们去屋里和宋父打声招呼,还没开口,就听宋父道:“这是你的几个孩子吧,见了人都不喊,真没礼貌。”
他故意挑剔,拿捏宋兰花,想让宋兰花给宋春话找对象。
可惜,用错了方法。
宋兰花站起来,把菜扔盆里,看向宋父:“不喊人因为不认识你,你去外面问问,有几个外孙不认识外公的。他们长这么大,你看过他们几次,更别说吃的了,你连个糖都没给孩子买过,现在挑剔他们没礼貌,你有*资格吗?”
她不是原来的宋兰花,才不会给宋父留面子。
宋父瞪眼:“我是你爹,你嫁人就和我断绝关系,我能看他们。”
“你还知道咱们断绝关系了,那你来我家干什么。”宋兰花道,“下午还有船,现在过去还能赶上,别去晚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葛二妮出来打圆场,从兜里掏出几块糖给大牛,糖纸有些破,不知道揣多少天了,看着特别埋汰。
大牛看向宋兰花,宋兰花对葛二妮道:“把你的糖放起来吧,他们不吃过期的糖,免得拉肚子。”
葛二妮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去的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宋春兰看不惯宋兰花,站在葛二妮身后:“兰花姐姐,我娘也是一片好心,你说话也太刻薄了。”
大牛几个见他们怼宋兰花一人,跑过来挡在宋兰花跟前,大声道:“不准欺负俺娘,你们都是坏人。”
宋父想骂人,宋春兰也想说孩子。
宋兰花拉着大牛,瞪向宋春兰:“想住下就闭嘴,顾南城出海了,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这个家我说了算,别作。惹急了我半夜把你扔海里去。”
宋春兰一个哆嗦,躲到葛二妮身后。
大牛不喜欢宋春兰他们,挡在宋兰花跟前,过了好一会才去厨房给宋兰花帮忙,还问宋兰花:“娘,他们要住几天?”
宋兰花舀一瓢水添锅里:“谁知道呢,你们要是不喜欢他们,就去你姨奶奶家住。”对皓轩和皓宇说,“你们欢迎吗?”
两个孩子自然高兴,说大牛他们住几天都行。
做好饭,宋兰花把一盘鱼和一盘青菜给他们,让他们去秦副司令家吃。
打发走几个孩子,宋兰花把其余的青菜和馒头端上桌。
葛二妮见桌上只有素菜,就问:“不是说有鱼吗,怎么只有素菜?”
“我们家的鱼是给孩子吃的,大人不吃。”宋兰花拿着馒头咬了一口,抬眼看向宋父三人,“村里整天吃咸菜,也没见你说什么,来了我家就要吃肉,要求还真高,一个月就那点肉票,谁家不是紧着孩子吃。”
宋父冷脸:“家里的荤菜都是给爷们吃的,怎么能给几个孩子吃,更何况我们是客人。”
葛二妮也附和:“兰花,这事儿你做的不地道,你爹大老远来,你就用这招待,要是被别人知道,该说你不孝了。”
“你们还知道自己是客人,给了带了什么礼物,给孩子们带了什么礼物,就几块过期的糖,有饭吃就不错了。”宋兰花没给他们留脸面。
宋春兰不敢吱声,坐下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好像咬在宋兰花胳膊上,他们都听说了,顾家天天吃肉,现在让他们吃青菜,明显不待见他们,脸色顿时垮下来。
宋兰花浑不在意,又说:“家里没地方住,你们住招待所。”
宋春兰:“姐,我们怎么能住招待所,要是住了,别人肯定说你们,不是我们不住。我们是为你们考虑,来的时候我们都打听了,南城姐夫有个厉害亲戚,是这边的司令,你们不要脸面,他们总要吧。”
她一副为顾家考虑的模样,宋兰花没想到她还挺聪明,都知道提前打听了,就问:“你们还知道什么?”
宋春兰以为她妥协了,道:“你和南城姐夫的工资都不低,加起来有一百多。你三姐也去了学校上班,你们还给她盖了房子。”
提起这些,宋春兰更生气。
她没想到宋兰花一来就能去医院上班,工资还不低,早知道她就跟老太婆学医术了。
还有顾来喜,竟然成了老师,还有了自己的房子,带着两个赔钱货住。
宋父吃了一口青菜,觉得味道不错,连吃了几口。
葛二妮见他只知道吃,心里着急,胳膊肘拐了拐他,示意他说几句。
宋父咽下嘴里的饭菜,道:“你们给你三姐盖房子,给春兰找个对象不过分,都是亲戚,你不能光顾着顾家人,也得想着自家姐妹。”
“什么自家姐妹,我姐姐在五里屯呢,可不在这里。”宋兰花讥笑出声:“你们打听得还挺清楚。南城的工资是拿命换来的,我去医院上班是凭本事,奶奶没走时,让你们跟着学医术,你们都不学,现在看见我挣钱了,就后悔了。三姐是盖了房子,可钱不是我们出的。南城的亲姨父是副司令,他们见三姐可怜才出钱盖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就连家具,都是姨母他们买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也可以把当事人都喊过来。”
她不知道,宋春兰不是不想学医术,而是学不会,药材名,汤头歌都记不住,哪里能学医。
宋奶奶也不待见宋春兰,没给宋春兰一个好脸色,宋春兰不是受气的主,学了一天就不学了。
宋春兰:“都是你们的人,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争这些。”
葛二妮:“对,不争这些,你们就给春兰找个对象就成,不要多高的职位,和南城一样就行。”
到时候闺女也能住楼房,她也能跟着享福,至于宋父,她压根没向他以后,反正有宋保柱和宋兰花,用不到春兰养老。
“不可能。”宋兰花态度坚决,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起身收盘子。
宋春兰:“我还没吃好呢。”
宋兰花:“你可以不吃,保持苗条的身材,好找个当官的对象。”
下午两点,医院有个病人,要找宋兰花看病,宋兰花不能不去,让宋父在家待着,别乱跑,就去了医院。
她再回来,家门口围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唐嫂子和田嫂子。
两人愤愤不平说着话,宋兰花走近了才听见。
“宋医生人看着挺好的,怎么是这样的人,不孝顺亲爹,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听着像是为宋兰花争辩,声音中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是唐嫂子的声音,她巴不得宋兰花的名声臭了,一家子都赶紧滚蛋。
宋兰花面色沉静,走过去,拉了拉说话的唐嫂子:“来来来,唐嫂子,你告诉我,我是什么人?”
唐嫂子没想到宋兰花突然回来,尴尬一笑,转向葛二妮说:“你娘说你不孝顺,跟我们可没关系。”
宋兰花视线落在宋父脸上:“你就任凭她们污蔑我?”顿了顿嗤笑,“那句话真对,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算是体会到了。”
宋父脸变了变:“你要是孝顺听我们的话,能这样?”
葛二妮:“兰花啊,俺们没想到自家说话被人听见了。”转向田嫂子,“俺不想说,这位同志非让俺们说。”
她就是故意的,见宋兰花出去,拉着宋父去院子里,故意说宋兰花的不是,不孝顺等等。
还说宋兰花结婚多年,逢年过节连棵菜都不给宋父送,这次来,更是对他们不敬,撺掇孩子们不认姥爷。
她是继母,不要求这些,可宋父是亲爹,有再多不是,也不能否认宋父生养过兰花。
兰花这么对亲爹,让人寒心啊。
宋父蹲在院子里叹息,宋春兰添油加醋,说:“爹,你别怨兰花姐姐,她心里有气,还恨你娶娘的事,可姐姐的娘走了,你得有个伴,你还年轻,不能给姐姐的娘守一辈子。”
宋父听着暖心的话,越发觉得宋春兰贴心,宋兰花不孝顺,气愤道:“这个不孝女,看我怎么教训她。”
他们说话没有避人,就把隔壁的嫂子招了过来。
田嫂子趴在墙头,就问葛二妮:“宋医生真不孝顺,她为人挺好的,真看不出来是这样的人。”
葛二妮不愿多谈,转身就去菜地薅草,还说宋兰花和顾南城日子过得不错,这样就够了,他们做长辈的,不奢求晚辈多孝顺。
她越是这样,田嫂子越好奇宋家的事,下了墙头,噔噔噔过来问葛二妮咋回事。
葛二妮摆手不说,宋春兰却说了,不仅说了,还去门口说,一时间引来不少人。
宋兰花不用想,也知道葛二妮母女算计田嫂子,用指甲掐了掐手心,硬挤出两滴泪来,对着几位邻居道:“各位婶子嫂子,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儿我也不怕你们说笑话。我娘走得早,走了没多久爹就娶了别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我们三个是跟着奶奶长大。自从后娘进门,亲爹就没管过我们。这些就不说了,我学习好,为了省钱,亲爹和后娘不让我上学,我奶奶力排众议,非让我上学,后来奶奶走了,是哥哥姐姐供我上学。好不容易等到参加高考,可证件都被人藏起来了。我相信,就算我不说大家也知道是谁。这还不算,为了一点彩礼,把要我嫁给鳏夫,给人当后娘。南城去我家提亲,后娘想让南城当她女婿,百般算计,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我还是嫁给了南城,你们说,这样的人,我能孝顺吗,我敢孝顺吗?”
顾家刚来不久,因着苏瑾和秦副司令的缘故,和邻居们相处融洽。
宋兰花又是医生,治好了不少人,许多人都记得她的恩情,纷纷指责宋父不对,还说葛二妮和宋春兰心肠歹毒。
宋春兰没脸见人,说了句“宋兰花诬陷人”就跑屋里去了。
一个婶子指着宋父说:“大兄弟,不是我说你,闺女还是自己的好,不是亲生的,将来不会疼你,你要是不信,将来就知道了。”
宋父脸红,瞪一眼宋兰花,转身回屋。
葛二妮没想到宋兰花什么都敢说,脸都不要了,挤出几滴泪,说宋兰花胡说,根本没有的事。
宋兰花指了指天:“你敢对天发誓,说那些不是你做的吗,你要是敢,你闺女对象包在我身上,我在医院上班,认识不少小伙子,不管军人还是医生,随便她挑。”
众人这才明白葛二妮来岛上的目的,原来想给闺女找对象,有这样一个妈,谁要这样的人。
葛二妮哪里敢发誓,捂着脸说宋兰花欺负人,也转身走了。
宋兰花看向唐嫂子,道:“嫂子,没看成我家的戏,很失望吧?”
第37章 鸡汤面条【VIP】
唐嫂子一噎,讪笑两声:“看宋医生说的,我怎么会看你们家的笑话,就是看你被污蔑,看不过去,过来瞧瞧,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宋兰花转身对着其他人说,“都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该做晚饭了。明天我去买只老母鸡,炖鸡汤喝面条,滋味一定不错。”
众人一听,纷纷摆手:“宋医生,你可不能这么做,你们家天天吃好吃的,俺们家孩子回家就闹。”
她们也是好奇才过来的,早知道就不过来了,得罪了宋医生,还惹了一身骚。
宋兰花:“你们家都是双职工,工资比我们两口子还高,不会吃不起肉,嫂子,婶子,家里还有客人,我就不和你们说了。”回家关上门,心里忍不住冷哼,葛二妮还真会找事,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门口的人都走了,去厨房把能吃的东西放柜子里锁上,堂屋里的开水壶,能用的都放到楼上,锁上门去了秦家。
苏瑾不会做饭,从食堂打的饭菜,正给孩子们洗脸,看见宋兰花来了就问:“你来接孩子,让他们在我们家就行,等你继母走了再回去。”
宋兰花不和苏瑾客气,走过来帮着给孩子们洗脸,顺便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我今天在这里吃。”不给那些人饭吃,看他们走不走。
苏瑾乐了:“就该整治一下他们。别说在这里吃,就是在这里住都没问题。”
大牛坐到桌边,问宋兰花:“娘,你不在家,他们拿咱们的东西怎么办?”
那些东西都是娘和爹置办的,他不想便宜姥爷一家,尤其是那些个鸡鸭,等过些时候就能下蛋了,他们兄弟都分好了,要是少了,该怎么办?
“我把东西都锁起来了,没人能偷咱家的东西。”宋兰花在他脸上拧了一下,“人不大,管的事还不少,放心吧,咱们的东西不会少。”
葛二妮的目的是为宋春兰找对象,不会公然拿东西,不然宋春兰更不好找对象。
二壮他们还是不放心,赶紧把拉饭,说吃完回家看着宋春兰他们。
宋兰花心想,就你们几个小孩,他们真拿东西,你们也没办法。
见孩子们懂事,知道护着自家东西,心里挺高兴,给他们挨个夹菜,让他们慢点吃。
他们刚吃了饭,顾来喜来了,看见宋兰花就问:“就知道你在这里。”
宋兰花拉了个板凳给她:“你去家里找我了?”
顾来喜坐下:“去了,看见了你爹还有你继母在,他们坐在院子里骂人呢,说该做饭了,你也不回去做饭,真是想饿死他们呢。我一想你就在这里,故意不回家。”
宋兰花又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道:“我就是故意了,来到我的地盘,吃我的,喝我的,还想算计我,哪有这么好的事。晚饭给他们免了,让他们清清肠子,顺便醒醒脑子。”
苏瑾:“你那继母可真不省事。当初要不是她藏你的准考证,你没准就是大学生了,要是大学生进我们医院,待遇可不一样。”
说起工资,宋兰花想起赵萍要来了,对顾来喜道:“三姐,你把钱藏好了,搞不好赵萍明天来,她是后娘,不敢怎么着,顾大山可不讲究,还有顾微微和顾向东,都不是讲究的人。”以前可没少去他们家拿东西,凡是他们看上的,全拿走了。
顾来喜紧了紧手:“那怎么办?”
宋兰花:“不怕,你把能藏的东西都藏起来,房子是姨母盖的,顾大山也不敢怎么样。”
她觉得最好的办法不让他们去顾来喜家。
顾来喜嗯了一声,喊来灵灵和秀秀,让她们回家一趟,把值钱的东西放一放。
两个丫头比谁都宝贝自家的东西,更珍惜现在的生活,得知姥爷要来,答应一声转身跑回家。
苏瑾见她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别怕,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收拾他们。”
宋兰花的亲爹,她说不着,顾大山不一样,辜负姐姐,虐待外甥,来了闹到她跟前可别想有好。
秦家的自鸣钟敲八下,宋兰花知道八点了,就想回去看看,正要起身,就见大牛从外面进来,嘴里喊着:“娘,不好了。”
宋兰花扶住他,让他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大牛气喘吁吁,指着外面生气说:“娘,俺爹,俺爹给那些人做面条了,俺们一回家,他们都吃着呢。”真是气死他们了,饭菜喂鸡喂鸭还能下蛋,姥爷就会说他们,不能给他们吃。
宋兰花皱眉:“你爹不是说这几天出海吗,怎么突然不去了?”
秦副司令从外面回来,把帽子挂衣架上:“林师长让别的团去了,你爹来了,南城不在不像话。”
林师长不知宋父几人干的事,心想着,宋父好歹是顾南城的老丈人,人家大老远来了,不能不招待,还特意给顾南城放了一天假。
宋父是宋兰花的亲爹,有再多不是,顾南城是女婿,也不能对外人说,只能领了林师长的好意。
秦副司令知道这事的时候,为时已晚,顾南城已经回到了家。
宋兰花真想谢谢林师长,大好人呐,和苏瑾他们说了一声,带着大牛他们回家。
顾来喜要跟着,宋兰花没让,天色不早了,让她回家看着两个孩子。
路上大牛噘着嘴,攥紧拳头:“俺爹真会拖后腿。”
二壮和小三也噘着嘴,显然是不高兴。
宋兰花:“大人不能像小孩子一样,随心所欲。”
顾南城是女婿,自然不能为难老丈人,要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不像她,是亲闺女,可以任性。
宋兰花回到家,顾南城已经刷好了锅。
宋春兰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看着顾南城,一口一个南城哥,还说刷锅是女人的活,男人不能干。
顾南城看也不看她,自顾自刷锅,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见到这一幕,宋兰花就上火,走过来对着宋春兰说:“宋春兰,这里是家属院,你要点儿脸行吗?”
宋春兰立刻掩面哭泣:“兰花姐,你什么意思,我说的有错吗,姐夫是男人,怎么能刷锅,我要刷锅,姐夫不让,我不好意思,才跟过来的,你别怪姐夫。”
“你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一绝,南城勤快体谅我,我自然不会怪他。”宋兰花冷笑,视线落在顾南城脸上,“我们家的锅是他刷,衣服是他洗,柴火是他劈。这么勤快的男人,我怎么舍得怪。”
顾南城挑眉,给宋兰花一个赞赏的眼神,算你有良心,总算知道我的好了。
葛二妮出声帮腔:“兰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南城是大老爷们,怎么能干这些家务活。”
她不是心疼顾南城,而是想挑拨两人的关系。
顾南城最好打宋兰花一顿,不打也闹起来,这样才解气呢。
宋兰花:“行,从明天开始,我们家的家务活你们母女干,你先前不是说要帮我们干活吗,干吧,直到走为止。”说着,让大牛几个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扔到宋春兰跟前,“洗了吧,明天早上还要打扫鸡圈鸭圈,喂鸡喂鸭,活多着呢,我们平时上班,没时间干。”
宋春兰看着一堆衣服,脸色阴沉,她又不是宋兰花的老妈子,凭什么帮她干活。
顾南城乐了:“那就辛苦春兰妹子了,我和兰花的衣服不用你们洗,我洗就成。”
宋春兰:“……”抱起一堆衣服去压水井边。同时心里咒骂宋兰花早死,几个孩子出门也横死,这样她就能嫁给顾南城了。
葛二妮心里呕死,却不得不装贤惠,帮着宋春兰一起洗。
岛上挺热,明明是九月份,人一活动还是一身汗。
宋兰花给几个孩子洗了澡,准备去屋里睡觉。
宋父拦在宋兰花前面,问:“我们在哪里睡?”
顾家没人时他们上楼看了,楼上只有床没有被子,柜子里也没有。
现在是九月份,虽然舟山岛不冷,晚上不盖被子绝对不行。
宋兰花从他身边走过去:“我们家穷,没有多余的被子,你们一家三口只能住招待所,那里什么都有。”
顾南城怕两人吵吵起来,笑着道:“叔,您别急,我去别人家借去,今晚在家睡。”
宋兰花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去了一楼西屋大牛哥仨的屋子。
进了屋大牛就说:“娘,爹不听你的话,你回来修理他。”还给姥爷借被子呢,就是有也不给他们,最好明一早就走。
他们进屋没关门,被宋父听见,老脸一红,气得哼哼一声,去了二楼。
宋兰花关上门,小声说:“我和你爹一个红脸一个黑脸,要是都唱黑脸,外人该说咱们没礼貌了。”
大牛就问谁是黑脸,谁是红脸。
宋兰花解释:“只能我唱黑脸,因为你姥爷是我爹,我怎么对他都行,你爹是女婿,不能刻薄你姥爷,不然别人该说你爹不懂事了。”顿了顿又道,“你们现在还小,不太明白,等你们娶了媳妇就知道了。”
二壮:“我才不娶媳妇。”
顾小三:“我也不要。”
要媳妇有什么好的,还得小心伺候着,媳妇不满意,就没地方去,像养父一样。
宋兰花笑了,让三个孩子上床睡觉,给他们念了一本连环画才离开。
顾南城真去了秦家借了一床被子,又从一楼拿了两床被子,一床毛巾被,见宋兰花在看医书说:“你说话客气点,让外人看见,该说你了。”
宋兰花一点不在意,翻一页书:“说呗,又不会掉一斤肉,她们说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根本不在乎。”想起什么,转向顾南城问,“你出去听到什么了?”
顾南城嗯了一声,抱着被子上楼,给宋父铺好床下来,下楼时遇到了宋春兰,喊了一声宋兰花,完全避开宋春兰的视线,进了屋关上门,见宋兰花似笑非笑看着他,心里一虚,想起自己什么也没干,理直气壮说:“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宋兰花:“宋春兰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还是带狗皮膏药的那种,你明天别回来了,住营区得了。”
顾南城也很讨厌宋春兰,钻进被窝,拿出一本红色思想书说:“那行,可是你得对你爹客气点,让人看笑话真不好。”
宋兰花合上书,开始擦雪花膏:“说说,都是谁说我了?”
“还能有谁,唐嫂子和田嫂子呗,一出门就遇到了她们,和林师长的爱人说的。说你对亲爹很不客气,不像亲生女儿。”顾南城经过时轻咳一声,三个人不好意思,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顾南城越想越生气,这群没事干的老娘们,成天西家长东家短的,也不觉得累得慌。
宋兰花:“放心吧,明天轮不到我收拾他们。”
“赵萍快来了?”顾南城想了想笑出声。
“差不多。”宋兰花躺下,想起什么,推了推顾南城,“明天早起,买只老母鸡。”
顾南城以为要招待宋父,虽然心疼给宋父吃,也点头答应。
翌日一早,顾南城不到六点就起来,先去了副食厂买菜,因为去得早,真买一只母鸡。
母鸡快五年了,这俩月不怎么下蛋,才被人卖了。
宋兰花睡不着,也跟着起来,做了两个鸡蛋饼,切了点从秦家拿回来的咸菜,热了几个二合面馒头,煮了玉米粥,粥很稀,能照人。
顾南城一看,想骂人,暗想宋家三口什么时候滚蛋。
宋兰花看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我有三个儿子,将来要给儿子娶媳妇,不得存钱啊,要是天天大鱼大肉,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南城知道,她故意的,心累的同时,不得不咬着馒头喝粥,然后夹一筷子咸菜塞嘴里,目光落在外面的母鸡上,还好中午有鸡吃。
他中午得回来吃饭,说不定还能分一块肉吃,这年头是个人都馋肉。
宋父看向鸡蛋饼:“鸡蛋饼给春兰一个。”
宋兰花冷笑:“她一个大人,还和孩子争一口吃的。”拿起鸡蛋饼,给大牛一个,另一个一分为二,大的给二壮,小的给顾小三,“赶紧吃。”转向宋父,“你们要是嫌弃饭菜,国营饭店有美味佳肴,你们可以去那里吃。”
葛二妮不想花钱,拉了拉宋父的衣袖,拿了一个馒头给他:“挺好的,别挑剔了。”
宋春兰气急,只敢在心里诅咒宋兰花,嘴上一个字不敢说,也是怕宋兰花真把他们赶出去。
宋父咬了一口馒头,目光同样落在外面的母鸡上,中午总算能吃到肉,早上这一顿就凑合吧。
宋兰花在心里冷笑,想吃肉,门都没有,又说:“鸡圈和鸭圈都没打扫呢,你们帮着扫了吧,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宋父:“……”还没吃上鸡呢,就要开始干活了。
吃了饭,宋兰花送两个孩子去学校,然后带着顾小三去医院,经过顾来喜家时,见顾来喜没走,站在门口说:“三姐,中午炖鸡,你让灵灵和秀秀过去,我给你们盛一些鸡汤,留着给俩孩子下面条。”
顾来喜带着围裙出来,擦着手答应一声:“医院挺忙的,要不让三娃子跟我去学校,我上课的时候可以让其他老师带着。”
“不了,他挺乖的,不吵也不闹,我带着就行,你有时间多看看书。”宋兰花走后,顾来喜也去了学校。
顾南城刷了锅要去营区。
葛二妮问顾南城,早上买了鸡,中午是不是吃鸡,宋父会杀鸡,让他帮着杀了,她会炖,中午回来就能吃饭。
顾南城自然不会拒绝:“行,您看着做午饭吧,米面都在柜子里。”
东西都在柜子里,可惜柜子被锁了,钥匙在宋兰花手里。
宋春兰知道宋兰花走了,出来找存在感,刚要和顾南城说话,顾南城假装没看见,扭头走了。
宋父三人打扫了鸡圈和鸭圈,刚把母鸡炖上,宋兰花带着顾小三回来了。
她见鸡下锅了,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叫顾小三自己玩,洗了手进厨房,把宋父和葛二妮都赶出来,笑眯眯说:“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做饭呢,出去,都出去,我做饭就好。”
宋父挺意外,以为宋兰花见他们做饭高兴,擦了手出来:“春兰很久没吃鸡腿了,一会儿给春兰一个鸡腿。”
宋兰花心想,对继女你倒是上心,也没见你对亲外孙这么上心,一共一只鸡,俩鸡腿,大牛他们都不够分,宋春兰哪来的脸吃。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宋父以为她默许了,心里挺得意。
十二点的钟声刚响,灵灵和秀秀来了,宋兰花找出两个盆,先盛了两盆鸡肉来,让灵灵和秀秀端走,一盆她们留着,另一盆给秦家送去。
母鸡不大,这么一分,锅里没剩几块肉。
宋兰花把鸡肉盛钢筋锅里,大锅中添上水,凉拌一个茄子,炒了一个青菜,又开始下面条。
顾南城回来,就看见桌上摆着鸡汤面条,真的是鸡汤面条,只有鸡汤和面条,一块鸡肉都没有。
再看三个孩子碗中,大牛和二壮是鸡腿,顾小三的是鸡翅膀,母鸡不小,鸡翅膀不比鸡腿小,顾小三就没说什么。
瞥眼看向宋父,葛二妮和宋春兰,一个个黑沉着脸,活像宋兰花欠他们几百只鸡。
“一只鸡就这么点肉?”顾南城忍不住问。
第38章 训斥大牛【VIP】
宋兰花吃了口蒜泥茄子,扒了一口面条:“再多肉也架不住人多,大人能凑合,孩子不能,灵灵浩轩他们都需要补身体。”
宋父看着碗里,一块肉也没有,再看葛二妮和宋春兰满脸失望,当即把筷子拍桌上:“我们是客人,一只鸡一块肉都不给我们留,有你这么当闺女的吗?”
大牛有些害怕,转向宋兰花,姥爷发脾气了,怎么办?
他要打娘吗?
二壮和顾小三也担心,捧着碗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顾南城出来打圆场:“叔,您别生气,家里孩子多,肉不够吃,您多担待,都怪我。买了一只鸡,一会儿我再去副食厂,多买点肉回来,晚上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宋兰花是他妻子,夫妻一体,他肯定站妻子这一边,就算妻子做错了,他也不会当面说,何况他不觉得妻子有错。
宋父不依不饶:“先说这一顿的事。”谁知道下一顿有没有肉。
宋兰花放下碗,平静看向宋父:“我本来想给你们吃肉的,你们自己不珍惜机会。但凡你早上不和大牛他们争鸡蛋饼,中午不说给宋春兰留一个鸡腿,我都不会生气。宋春兰都是大人了,还是你填房带来的拖油瓶,和你一点血缘关系没有,你不关心亲外孙好不好,倒是先关心一个外人。你算嘴上关心关心你外孙,我都不这么生气,从昨天进门,你看见大牛对他们关心一句吗,你说他们不喊人没礼貌,有你这么当外公的吗。咱们不说现在,就说小时候,你们炖鸡肉,让我和大哥吃肉了吗,鸡汤也没喝上。我比你强多了,还让你喝鸡汤呢。”说完觉得不解气,又说,“爱吃不吃,不吃走人,当我欢迎你们呢。”
自从宋兰花有记忆起,宋父就没给过她们好脸色。
不是让他们干这,就是让他们干那,轮到吃饭时,宋春兰有鸡蛋有白面馒头,宋兰花他们三个只有杂面馒头,就连杂面馒头都吃不饱。
要不是有奶奶护着,大伯一家接济,他们可能早饿死了。
顾南城也知道宋家的事:“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别说了。”给宋父盛了一些面条,“面条不错了,白面做的,想当年闹饥荒,树皮都啃了。”
宋春兰红了眼眶,不知道是因为没吃上鸡肉,还是因为兰花说她是拖油瓶:“现在不是灾年,南城哥,兰花姐姐是不是特别恨我们,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不吃也给兰花姐姐吃,她就不恨我们了。”
葛二妮也叹气:“都是俺不好,让兰花误会了,当年家里条件确实不好,你爹觉得春兰不是亲生的,才把东西给春兰,没想到让你记恨到现在。”
都到这会儿了,葛二妮母女还不忘给宋兰花上眼药,说她心眼小,爱记仇,多少年前的事了,一直记到现在。
宋父想发火,说宋兰花不懂事。
谁知宋兰花冷笑一声,端起她碗倒顾南城海碗里:“吃饭,有人不想吃,那就别吃。”茶里茶气,茶给谁看,以为别人都傻呢。
宋父更气,使劲瞪着宋兰花。
宋兰花一点不怕,回瞪过去:“您也别生气,*要是看不惯我,今天就走,没人会拦着你们。”
这顿饭,宋兰花一家都吃饱了,顾南城有些撑,他做不了宋兰花的主,借口营区忙,走了。
大牛几个见宋兰花没吃亏,很满意,吃了饭找皓轩皓宇去玩,把吃饭的事学给苏瑾。
苏瑾知道宋兰花没吃亏,心下满意,让大牛多看,回来还学给她。
宋父没吃到肉,三个人的面条少了一碗,他不得不把自己的面条分给宋春兰一半,肚子里缺粮食,脾气不大好,看着宋兰花更是脸不是脸,眼不是眼,鼻子直哼哼。
宋兰花让宋春兰刷碗刷锅,看见宋父这样,问:“您想刷碗,去去火气?”
宋父哪里干这活,背着手朝外走,看见顾家院子里有西红柿,过去拧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咬一口,再看一眼宋兰花,抬腿走了。
宋春兰不愿意干活,宋兰花讽刺:“晚饭不想吃你就别干。”
宋春兰百般不愿,为了肚子不得不去厨房刷锅,顿时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宋兰花提醒:“我家的碗碎了,你就赔,要是不赔,就别吃饭。”说完往外走,准备去苏瑾家一趟,顺便打电话给顾大花,问问赵萍来了没有。
得知赵萍买了车票,估摸着明天能到,宋兰花很高兴,和苏瑾说起家常。
话题主人公就是宋父:“我爹耳根子软,以前听我娘的话,现在听葛二妮的话,她们母女俩会哄人,把他哄得眉开眼笑,早就不知道我们是他亲生的了。”
苏瑾织着毛衣,看样子是给两个孩子织的:“你爹呀,就是糊涂,早晚有一天后悔,等着瞧吧。”
宋兰花:“我也想看他后悔的一天。”
苏瑾抬头,看她一眼,笑了:“听你这么一说,你继母是个有心机的,你那继妹也不是省油的灯,等利用完你爹,肯定不理他,别说养老,东西都不见得给你爹一点,你爹老了,还是你大哥的事。”
宋兰花也想到了这一点:“我哥可真命苦,摊上这么个爹。家里四个孩子够养活了,将来还要养这么个祖宗。”
“对了,你哥家最大的孩子几岁了,符合当兵的条件吗,要是符合,可以去当兵。”苏瑾顿了顿又说,“大花家老大的事办好了,过些时候就得去部队。”
宋兰花挺意外,没想到秦副司令速度这么快,竟办成了。
大姐这回该高兴了。
想起大哥家的老大也该十六七吧,这事儿不能找秦副司令,得让顾南城办。
她和苏瑾说了会儿话,就去医院上班,下班回来遇到了顾南城,先说赵萍明天能到,又说宋保柱家老大当兵的事。
这年代当兵是件光荣的事,就算不留在部队,将来转业也能找到工作,大哥以后也能轻松些。
顾南城沉思片刻:“这事我还真想过,还没来得及问你的意见,你写信回去,问问大哥,看愿不愿意让孩子去当兵,要是愿意,我这边找人。”
宋兰花很满意,问他晚上吃什么。
顾南城笑着说,都成,让她别再和宋父作对就行。
宋兰花念着他对侄子的好,就没有反驳,朝家里走:“看心情吧,要是他不惹我生气,我今天就不和他作对。”要是心情再好点,说不定能让他们吃两块肉,要是心情不好,一切免谈。
顾南城追上兰花:“你爹也不傻,都知道哪里得罪你了,肯定不会再惹你生气。”
然而有些人没脸没皮,永远在你的底线上蹦跶,这人就是宋父。
宋兰花刚到家,就看见宋父在训斥大牛。
大牛站在边上,吭都不敢吭,眼里蓄满泪水,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二壮和顾小三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
葛二妮和宋春兰就站在一旁,还有些幸灾乐祸。
宋兰花怒火冲上脑门,手里的包扔地上,跑过去蹲下搂着大牛,愤怒看向宋父:“这是怎么了,好好地你训孩子做什么?”
大牛心里委屈,看见宋兰花,泪一下涌出来,搂着宋兰花的脖子大哭:“娘,俺姥爷不讲理,见了俺就骂人。”
宋兰花心疼孩子,给他擦了擦泪,一面哄着大牛一面看着宋父:“我再问一遍,到底怎么了?你们要是不说,立刻给我滚。给你们脸了,吃我的、喝我的、住我家,还训斥我的孩子。”
宋父心里本来就有气,早上没吃成鸡蛋饼,中午没吃上鸡肉,下午被葛二妮数落一顿,去了外面溜达,别人知道他是南城的岳父,让他别偏心,女儿还是自家的亲,疼别人的孩子没用,将来都是白眼狼,还举例别人家的继子继女是白眼狼。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外人说到脸上,不用说,也知道宋兰花没说他的好话,说了句“我们家的事你们少管”背着手回家。
走了几步还听见那人呸了一声,说他不知好歹。
宋父心里那个气,恨不得找到宋兰花,拿着棍子把人打一顿。
刚到家又被葛二妮说了几句,他说不过葛二妮,就站在走廊上,看着整洁的院子,越看越不顺眼,抬脚踢跑旁边的凳子。
大牛放学回来,见状就问宋父怎么了,凳子没惹他,为什么踢凳子。
宋父有气无处撒,不敢找葛二妮母女的麻烦,就拿大牛当出气筒,指着大牛说:“你怎么说话,我是你姥爷,小小年纪,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见了人不知道打招呼,你朝谁大呼小叫呢,跟你那没良心的娘一样,都是白眼狼。”
大牛到底是个孩子,被宋父的气势镇住,愣在当场。
二壮和顾小三怕宋父打人,跟在哥哥身后不敢说话。
宋父越说越上瘾,仿佛找到了发泄口,指着大牛就数落,一直骂宋兰花。
葛二妮和宋春兰乐得他们受气,躲在屋里不出来,看见顾南城和兰花回来,才跑出来拉着宋父,让他少说两句。
大牛哭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顾南城过来,把人抱怀里,小声哄着,又问二壮和顾小三受伤没,发生了什么事。
二壮有些懵,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顾小三到底不是小孩子,想把一切告诉宋兰花,可有外人在,他不得假装是个孩子,磕磕绊绊说出几个关键词:“没规矩,骂人,没良心,白眼狼。”
宋兰花和顾南城都是聪明人,简单几个词,就能拼凑出许多话。
“没规矩,没良心?”宋兰花又给大牛擦了擦泪,转向宋父问,“规矩是给有规矩的人,不是给你的,至于没良心,宋家最没良心的就是你。奶奶病重,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你照顾过几次,你问问你自己,你亏心不亏心。还在我家教育我儿子,你算哪根葱。”
“宋兰花。”宋父暴喝,“我是你爹,有你这么跟亲爹说话的吗?”
“你要不是我爹,我早把你赶出,还让你在这儿放肆。”宋兰花指着门口,“你给我走,我家不欢迎你,当初你为了彩礼,把我卖给了顾家,我那时候就说了,以后咱们再没关系,走,现在就给我走。”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第39章 两家碰面【VIP】
葛二妮见宋兰花真生气,拉着宋春兰出来劝说:“兰花,你别生气,你爹在气头上,他不是有意的。”
宋兰花冷笑:“不是有意的,就是故意的。”顿了顿看向葛二妮和宋春兰,“你们出来的真是时候,大牛被教训的时候你们不出来,现在出来,不想被赶走是吧,晚了,你们一家三口都给我滚。”
顾南城觉得宋父太过分,便没拦着宋兰花,还说宋父:“一个孩子,您就算生兰花的气,至于跟孩子计较吗?再说,几个孩子姓顾,是我顾南城的种,您没疼过,没看过,您上来就教训,您觉得合适吗?”
他是真生气了,觉得宋父没分寸,一把年纪和孩子们计较。
宋父气得说不出话,不敢瞪顾南城,只能瞪着宋兰花。
顾南城:“您别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天下就没有你这样做姥爷的,自己亲人不疼,非要疼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正常人谁这么干。”
这是说宋父脑子不正常。
以前的顾南城从没说过重话。
宋父就是不分好赖的人。
这话气得宋父胸口起伏,一句话说不出。
女婿是军官,他不敢说,只能瞪宋兰花。
宋兰花就当没看见。
大牛趴在顾南城肩膀上,二壮和顾小三都站在他身后,满脸敌意看着宋父三人。
宋春兰解释:“兰花姐,爹就是再不对,也是咱爹,你怎么能这样对爹,你这是不孝。”
“我今天还就不孝了。”宋兰花进屋,上楼把宋父他们的东西拿出来,直接扔院子,再次指着门口,“走,别再让我赶你们。”
他们都在院子里,声音挺大,田嫂子趴在墙头看了一眼,想劝说两句,见要打起来,噔噔噔跑过来,拉着宋兰花:“宋医生,别这样,他好歹是你爹。”
虽是劝说,眼里闪着八卦之火,宋医生真彪悍,敢这么对亲爹,要是换成她,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就是仗着是我爹,才一个劲儿的作践我们,他要不是我爹,我早把他们赶走了。”宋兰花眼眶微红,回忆起记忆的事,不禁落下泪来,“自从我娘走,他娶了这个女人进门,就没管过我们一天,要不是奶奶和大伯一家,我们早饿死了。奶奶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他就去过几次,看一眼就走,别说伺候了,都没和奶奶说几句话。都是我和姐姐大伯母还有堂姐堂妹伺候的。奶奶临走,喊他过去,他怕奶奶骂他,就是不去,奶奶到死都没能闭眼。我高考,他看着葛二妮母女藏我的准考证,我找他要,他说没看见。我求了他很多次,都给他跪下磕头了,他就是不松口。我没能上大学,他让我嫁人,给我找了个打媳妇的鳏夫。我死活不同意,找了大伯做主,我大伯拿着棍子追他半个村子,你猜他说什么,说我是他闺女,就得听他的,让大伯不要管。最后我以死相逼,他才没勉强我。”
顾家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惊呆了,不敢置信看着宋父,不信这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就是后爹,也没见过这么恶毒的。
宋父涨红了脸,让宋兰花闭嘴,都是以前的事,提那些做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不觉得丢人吗?
宋兰花偏不闭嘴:“顾南城去我家提亲,为了给他的填房一个交代,他让我把婚事让给他继女,我不同意,他和填房就算计我们。幸亏老天有眼,没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田嫂子虽然爱占便宜,爱听墙根,但人品过得去,实在忍不下去,对宋父说:“大叔,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还给人当爹,当孙子人家都不要。”
宋父双目通红,怒瞪宋兰花,那眼神要把人吃了一样。
宋兰花扫向众人:“婶子,嫂子,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你们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吗,来给继女找对象,要官职高的,长得好的,家庭条件过得去的。你说,他们这样的人,我能害南城的战友吗,咱们的战士都是可爱的人,保家卫国守护咱们,就是给我钱,我也不能干这缺德事。”
言语未尽,被田嫂子打断:“这种人还来部队找对象,想屁吃呢,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娶这样的人,没准哪天就被祸害死了。”鄙夷看向宋春兰,立刻评头论足起来。
“这就是宋医生的继妹,和宋医生差远了。”
“脸黑嘴黑,估计心也是黑的。”
“这样的人不能要,我得嘱咐我儿子,不能被人这样的人算计了。”
“就是就是,我得和侄子说一声,要注意这个女人。”
围观的人纷纷说着,丝毫不顾及宋春兰的面色。
葛二妮捂住脸,嚎啕大哭:“兰花呀,你记恨我就算了,怎么能破坏春兰的婚事,她还是个姑娘,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报复就报复我。”
宋兰花不和她说道,转向宋父:“把你媳妇和你女儿弄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顿了顿又说,“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管,还轮不到你这个不疼孩子的姥爷插手。”
顾南城见事情差不多了,把邻居们劝走,就对宋父说:“今天太晚了,没有渔船出岛,你们明天再走吧。”
他真想把这一家打包扔出岛去,可他是女婿,更是一名军人,不能大吼大叫,给部队抹黑。
顾南城当兵多年,上过战场,杀敌无数,说笑时和蔼可亲,摆着脸时浑身散发着煞气,绝对吓人。
宋父被他镇住,过了一会儿才蠕动着唇瓣说:“我们才来一天,就让我们走,回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你们还想住上一年半载?”顾南城反问。
宋父:“没有,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想多住几天。”得把继女的婚事办妥了,不然回去上不了床。
葛二妮和宋春兰也说,难得来一趟,想多住些日子,至于找婆家要看缘分。
嘴上说看缘分,心里却不这么想。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找个女婿才能回去,最好样样比顾南城强,气死宋兰花。
来的时候,她都跟人说了,春兰要找个当军官的女婿。
这才来两天就回去,女婿的影子都没有,回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
顾南城沉下脸:“明天就走,不然别怪我撵你们走。”顿了顿又说,“我看你们没事找事,就是吃饱了撑的,晚饭就啃个黄瓜吧,饭就别吃了。”
顾家五口留下宋父三人,去了秦家。
苏瑾知道宋父拿大牛出气,气得要和宋父理论,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最后被宋兰花拉住了:“您别生气了,他们明儿就走,再住下去我真疯了。”
“你爹可真不是个东西。”苏瑾抱起大牛,捏了捏他的鼻子,“行了,别哭了,你爹娘给你出气了,你也是,他说他的,你跑啊,到了外面就喊外公打人他。一把年纪了,和一个孩子计较,到时候丢脸的是他。”转向顾南城说,“你就不能帮帮你媳妇,看着她被那老头欺负。”
“我也想,但他不是我能说的人。”顾南城也想帮忙,可宋父是宋兰花的爹,他是女婿是外人,不能骂宋父,这事轮也轮不到他,要是真骂了,兰花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事还得是宋兰花来做。
要是换成顾大山,他绝对不客气。
苏瑾想说顾南城怂,就听大牛说,俺爹赶俺姥爷了,让他们明天走。
宋兰花:“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明天不见得走。”
她太了解葛二妮了,想留下肯定会想其他法子。
顾南城:“不走,由不得他们,我看着他们上船,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送走。”
苏瑾说:“你们两个去送,我给你们看着孩子。”
还真被宋兰花说对了,宋父他们不想走。
尤其是宋春兰,更不想走,非要找个军官当丈夫才肯罢休。
她和葛二妮商量半夜,真让她们想到了留下的办法。
趁大家都睡下,葛二妮一咬牙,去洗澡间冲凉水澡。
她干惯了农活,身体还算强壮,怕不发烧,又在水里泡了半个小时。
果然,一早起来头昏眼花,摸了摸额头,有些烫,但不严重,索性装的起不来床。
宋兰花难得做了好几个鸡蛋饼,端到屋里看见宋父下楼,就说:“吃了这顿你们就走吧。”
宋父为难,理直气壮说:“走不了。”
“为什么?”宋兰花大怒,这是赖上他们了。
要不是怕大牛受气,她等赵萍来收拾他们。
宋父心虚:“你娘病了,烧得厉害,等病好了再走。”
目的未达成,葛二妮不会走,回家后也闹腾,还不如留下呢,闹腾也不闹腾他。
“我娘早死了。”宋兰花想了想又说,“没大碍,感冒而已,你忘了,我是医生,会扎针,一会儿给她扎一针,保证不耽误今天的船,回家也死不了,您也不用担心再娶。葛二妮和您挺配的,我还担心她祸害别人呢。”
宋父:“……”
他们怎么把这事忘了。
想到后面的话,他想打宋兰花,什么叫不用担心再娶。
顾南城抱着孩子从一楼客厅出来,看一眼宋父说:“不死就上船,别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再死在我家里。我可带担不起。”说完带着三孩子去外面洗脸。
宋父站在原地:“……”
娘的,想骂人,可是不敢,憋屈呀。
饭后,顾南城让宋父上楼,把东西收拾好,一会儿送他们去码头。
葛二妮就在二楼楼梯口,听见顾南城的话,心凉半截,忍不住搁心里咒骂顾南城心太硬,怎么没在战场上死了。
宋春兰无声看向葛二妮,怎么办,我不想走。
葛二妮心一横,直接回床上躺着,捂着头喊疼。
宋兰花不管,喂饱三个孩子,让顾南城送大牛和二壮去学校,顺便把顾小三也送到学校,让三姐看着,她回去拿针灸包,直接去了楼上。
顾南城先送孩子去上学,回来再刷锅。
宋兰花上了楼,掀开葛二妮的被子,声音冷冷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扎几针,好了赶紧走。”
葛二妮不扎,说害怕针,还一直嚷着浑身疼。
这时候门口传来苏瑾的声音,说医院来个医患,挺严重,院长打电话来,让宋兰花赶紧去医院。
宋兰花答应一声,收起针灸包,到楼下找到退烧药给宋父,说:“这是退烧药,赶紧吃了,好点就走吧,别再让我们赶你们了,赖着不走,你也好意思,别忘了咱们早就没关系了。”
话落,又听见苏瑾喊她,拿上布包就出去。
走到门口见到苏瑾就说:“走吧。”
苏瑾把宋兰花拉到一边,低声问:“他们走吗?“
宋兰花见她一点不急,就问:“没有医患?”
苏瑾点头,又问:“你爹走吗?”
昨儿秦副司令回来,他们俩说了半宿的话,也觉得宋父三人不肯轻易离开。
宋兰花叹息一声,把葛二妮生病的事说了。
苏瑾震惊:“这是故意的吗,为了留下她们可真够狠的。”
这种人对自己都狠,可见对别人会更狠。
宋兰花看了看码头的方向:“南城的爹该来了吧。”
葛二妮不要脸,就让赵萍来治她。
苏瑾有些幸灾乐祸:“他们今天来,来得好。”
两人说着话去了医院,走了一段距离,看见顾南城回来,就说:“别赶他们了,他们不走,就这样吧,有人给咱们帮忙。”
他们也乐得自在。
顾南城也知道顾大山要来,嗯了一声,回到家,就见宋父一家三口在吃饭,走过去拿起帽子戴上,整了整衣领,一句话没说走了。
宋父三人面面相觑。
顾南城什么意思,同意他们留下了。
三人自是高兴,吃了饭,刷了锅,又去打扫鸡圈鸭圈,看着今天的鸡鸭都比昨天可爱。
刚打扫好鸡圈鸭圈,门被人推开,是田嫂子,指了指院子说:“这就是顾团长家。你们进去吧。”
她遇见顾大山他们也是碰巧,想也没想就把人领回来了。
宋家三口朝外看去,就看见了顾大山一家四口。
两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里的不满与惊讶。
赵萍先反应过来,指着葛二妮问:“你们还没走?”
刚才的女人不是说,宋家三口要走,怎么还没走,这是要赖在顾南城家。
第40章 两家打架【VIP】
宋兰花刚给一个病人看完,嘱咐几句,开了方子,让病人去拿药,正准备洗手,去苏瑾办公室看看。
突然门开了,田嫂子趴在门框上,气喘吁吁道:“兰花,不好了,打起来了。”
她好心带路,顺便博个好名声,结果两家人见面一言不合就动手。
打那个凶哟,她和人拉都拉不住,不愧是乡下干惯活儿的农村老娘们,力气是真大。
可惜了顾家的一园子蔬菜,都被他们糟践了,真是作孽啊。
宋兰花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肯定顾家和宋家打起来了,速度可真快。
她不敢表现出幸灾乐祸,慌忙站起来,紧张问:“田嫂子,到底怎么回事,谁和谁打起来了?”
“你爹一家和顾团长的爹一家,打得挺厉害,人都来医院了。”田嫂子把气喘匀,走到桌边见宋兰花桌上有茶缸子,里面有水端起就喝了两口,拍着胸口压压惊。
那场面,真是吓死她了。
“我得去看看。”宋兰花撇撇嘴,田嫂子可真不讲究,她也清楚,这个时代的人都这样,有东西用就不错了,不可能计较太多。
她一会儿把缸子多刷两遍。
到了门诊处,老远就听见赵萍的声音。
到了医院也不消停,还在对骂呢。
“敢占我们老顾家的便宜,看我不撕了你的皮。”这是赵萍的声音,中气十足,嚣张至极,好像东西真是她的一样。
葛二妮不甘示弱:“是你们的东西吗,是南城和兰花的,兰花也是我们老宋家的闺女,亲爹到了亲闺女家天经地义,不用你这个继母瞎操心。”
她的头发被赵萍薅下来一撮,头皮都出血了,快疼死她了。
该死的赵萍,是属牛的吗,力气这么大。
葛二妮忙给宋父使个眼色,让他说句话,别再让赵萍动手,医院里人太多,一会再动手,他们都没脸。
宋父还没开口,顾大山先开口了,直接碎了一口说:“什么亲闺女,断了亲的亲闺女吗,兰花是我们顾家媳妇,以后就是我们顾家的人,你们别想打秋风占便宜。”
顾南城两口子有钱,也是老顾家,宋家人休想占便宜。
他们声音不小,大有吵起来的架势。
一个护士站出来呵斥,让他们都闭嘴,医院里不准吵闹。
她本来还想说些难听的话,抬头看见了宋兰花,倏地想起刚才听到了宋兰花的名字,忙把这事推给宋兰花。
这是他们的家事,让他们小点声解决,这是医院,实在不行就回家,别扰乱公共秩序。
宋兰花歉意点头,又问护士人伤的怎么样,看样子不太严重。
顾大山和宋父兰脸上有红印子,应该是拳头打的。
葛二妮头发少了一块,脸上还有抓痕,浑身是土,应该在地上打滚了。
再看赵萍,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沾满土,嘴角破了皮,看着是指甲挠的。
还有宋春兰,顾薇薇和顾向东,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好家伙,这是打群架啊,所有人都参与了。
这会儿附近围了不少人,有病人及家属,还有医院的护士医生,都小声议论这一稀奇事。
能不稀奇吗,就没见过两亲家打架上医院里来的。
起码他们岛上没有,够他们议论一段时间了。
宋春兰,顾薇薇和顾向东觉得丢人,各自站在自己父母身后,头都不敢抬,脸羞得通红,差点红到脖子根儿。
宋兰花也觉得丢人,亲自给他们检查伤势。
经检查,这些人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拿点药水抹抹就成。
宋兰花没给他们开药,这些人不值,皮糙肉厚回家养几天就好。
田嫂子觉得宋兰花很生气,不敢招惹宋兰花,和她打声招呼离开。
其余人见了,也都散了。
苏瑾得到消息过来,见处理的差不多了,给宋兰花放半天假,让她专心处理家事。
临走还给宋兰花使眼色,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两家人见面就掐,真是一出好戏。
赵萍盯着苏瑾,一眼便看出她是谁。
像,真像,和顾南城死去的亲娘一模一样,面容娇丽,气质优雅,跟朵花似的,让人见了就心生嫉妒,恨不能上去掐一把她的脸。
顾大山也猜出了苏瑾的身份,无他,只因和原配太像,想起原配的死,他心中一个哆嗦。
大花妯娌不是说了,南城的姨母是大官夫人,怎么会在这里碰到?
顾大花回到家,只说姨母和姨父是大官,县长和县长夫人见了都得行礼,并未说是他们干什么,是以顾大山不知苏瑾在岛上医院上班,更不知道苏瑾就在岛上家属院。
要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敢来。
顾大山几人只是做了检查,一分钱药没拿,不存在费用问题。
宋兰花带着人出了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宋兰花扫视一行七人,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真够出息的,打群架啊,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觉得丢人啊,还想给儿女找对象,就你们这样的,谁敢要。”
赵萍和顾大山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直低着头垂着眼,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反而是葛二妮,一开口就卖惨:“兰花啊,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的娘家人,你公公婆婆上来就打人,看看我这头,看看你妹妹的脸,还有你爹身上的伤。”指着自己的头,又指了指宋春兰和宋父,脸上挂着两行泪,一副受迫害小媳妇模样。
宋兰花心里一阵膈应,不想管他们的破事,随口敷衍:“行了行了,你们都动手了,谁都不无辜。”
顾大山抬头,看着宋兰花:“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我顾家媳妇,不能有事只顾着娘家,你要再这样,我让南城休了你。”
在他心里,顾南城的一切都是老顾家的,应该给顾向东,不能便宜宋家人。
宋兰花心里冷嗤,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耍威风,在赵萍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休了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刚想出言讽刺,有人快她一步。
“你说休了谁?”不远处响起顾南城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冷冽。
他带着新兵刚训练完,就看见卫民小跑着过来,说他爹和继母带着孩子来了,到了家就和宋家人打起来了,人都进了医院,看样子挺惨。
宋兰花在医院上班,他怕顾大山为难宋兰花,百米冲刺跑来,就听见顾大山让他休妻的话。
顾大山闻言,身体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开口就说:“我把你弟弟妹妹带来了,你给微微找个对象,再安排你弟弟当兵。”
没道理刘家人进了部队,他小儿子不能。
这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他,连儿子都管不住,好处都让别人得了。
这次来说什么也要让顾南城把这事儿办了。
这口气,好像军队是他们家开的一样。
顾南城没理他,走到宋兰花面前,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片刻,见她没受伤,稍稍松了口气,对着顾大山说:“你以为大姐家的孩子进部队是我办的,别想了,我没那么大本事,想进部队按规矩来。你要是能请动我小姨和小姨夫,也可以去找他们。“
他笃定,顾大山不敢。
顾南城想的不错,顾大山真不敢,就怕苏瑾两口子找他们麻烦。
赵萍不想关系弄太僵,后面的事不好操作,就让宋兰花给他们安排住处。
宋兰花翻了个白眼,不敢在古南城面前耀武扬威,就敢指使她,推开顾南城的手:“你家的事你解决。”转向宋父,“你们什么时候离开,我送你们。”
宋父不走,葛二妮更不愿意走,被赵萍羞辱,又被人看热闹嘲笑,现在被宋兰花赶,又羞又怒又加上感冒发烧没吃药,眼前一黑,脑子有点昏,灵机一动,直接往地上一躺。
宋兰花不用看,也知道她是装的,撇撇嘴冷嗤一声,白莲就是白莲,动不动就装晕,老套的戏码,偏偏就有人信,比如她那瞎眼的便宜爹。
宋父见状,忙蹲下扶着葛二妮,满脸着急喊人,还让人送医院。
知女莫若母,反过来也一样,宋春兰也看出她娘是装的,一面指责宋兰花,一面哭着喊娘,说她娘这些年多不容易,都说后母不好当,果然不是人干的活。
宋兰花才不惯着他们,从包里拿出银针,也不说话,蹲下扎葛二妮人中处,疼的她一下子醒过来,大声喊:“娘哎,疼死我了。”
顾南城唇角勾了勾,站在一旁煽风点火,一点不嫌事大:“后岳母好得真快,这次又是装的吗,也就岳父愿意信。”
赵萍和顾大山乐意看葛二妮的笑话,嫌弃看着葛二妮:“一把年纪了,矫揉造作给谁看呢?呸。”
医院保安认识宋兰花,知道躺在地上的是继母,对宋兰花道:“宋医生,您这继母不简单呀!”
一把年纪的葛二妮,羞得老*脸通红,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顾家小院走去。
宋父也臊的慌,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抬步去追葛二妮。
宋春兰瞪一眼宋兰花,又对顾南城抛了个媚眼,不情不愿去追人:“娘,你等等我。”
宋兰花:“…”
看都没看顾南城一眼,迈步往家走。
顾南城想跟上去,被顾大山扯住袖子:“我刚才说的事,你必须给我办了,否则别认我这个爹。”
顾南城顿住步子,回头看他,眼里满是冷意:“你想断绝父子关系,可以,明天我就登报声明。”
赵萍一听慌了,冯家许诺的事没影了,一家子去了西北农场,这辈子回来无望,她还指望顾南城帮两个孩子呢,忙出来打圆场:“南城啊,你爹说的都是气话,你可别当真。咱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顾南城不理她,头也不回离开,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宋兰花一声吼。
“我的菜地,谁干的?”
这一声,用了洪荒之力。
别说顾南城一行人,就是顾家后面、东面几家人,也都听见了,纷纷跑到顾家门口,问到底怎么了,顺便看看宋兰花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