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对峙 恭喜理事长喜得佳人
黎烨被抓走的理由很简单——有人举报他参与了代孕活动。
因为他曾经救下了很多代孕的omega和beta, 有些是自己从代孕机构里面跑出来的,有些则是他们得到了消息派人去救的,其中有些人获救的时候还躺在病床上。
而这些人被带回基地的时候, 基本上都怀着孩子。
黎烨在第一时间对这些获救的Omega和beta尽可能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并从他们的身体状况方面给出了专业的建议,与此同时询问他们关于打胎的意见。
只有一些身体状况本身就不好并且怀孕月份已经很大的人,黎烨才会给出不要终止妊娠的建议。
但是更多的还是尊重他们自己想不想要留下肚子里的孩子的想法。
其中很多人都选择了留下,毕竟虽然没有亲生血缘, 但是骨子里面天生的母性基因却让他们的心中多多少少惦记着些与这个孩子的情分。
这就是基地里面几乎没有夫妻但还是有那么多小孩的原因。
黎烨的做法无可非议, 他毕竟是一名医生,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这改变不了他拯救的这些人本质上是代孕,而他也代替陆彦喆手底下的人完成了代孕最后一环的事实。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 如果有人非要给黎烨安上一个参与代孕活动的帽子,也的确没有很大的错。
这其实就是道德允许但是法律不允许之间的矛盾,但是现在孟晋泽却强行将他的事情扭曲成了“道德也不允许”。
黎烨在投递出举报信的时候设想的最大的后果不过是对方会凭借他们贵族的身份给自己强加一个罪名, 但是他没有想到孟晋泽会用这个借口。
这几乎是在直接告诉他,如果他们最后的定罪十分严重, 那他也难逃一死。
相反, 如果他不想余生都在监狱里面过活,那就最好撤销那封举报信,让他们双方都得到赦免。
想要他们的罪行得到惩处,那么他也得死,可是活着看他们逍遥法外, 这会让他更加痛苦……
这是孟晋泽最擅长的阳谋。
黎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让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心里面对这些所谓“贵族”的认识。
毕竟非要说来,这件事情追根溯源还是孟晋泽他们一伙人导致的, 而他不过是为了挽救些什么事情,但是这些人却借力打力,让自己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同伙”。
这让他觉得十分好笑。
或许帝国的法律能够给他这个平民一个公正的判决吧。
黎烨坐在一区临时看守所的小房间里面,这样心想着。
“黎先生是吗?”
突然,“滴滴”两声,房间的密码门被打开,一个看守的警卫推开了门。
黎烨警惕地睁开了眼睛,是这个称呼的原因。
因为他是孟晋泽授意抓过来的,这些人一开始来抓他的态度十分不好,似乎还带着一点天还没亮就要千里迢迢去六十五区抓人的起床气。
而现在却毕恭毕敬地喊他“黎先生”。
“有人找。”警卫朝他说完,随即退到了门边,立正了自己站姿,朝进来的人敬了个礼。
是霍竟司。
进来后,霍竟司抬手示意这人退出去,这人却犹豫地看向了霍竟司的身后,欲言又止。
黎烨这才看见霍竟司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戴着口罩,看装扮好像是霍竟司的随身秘书,但是他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这是我的秘书。”霍竟司淡淡地瞥了那个警卫一眼,语气中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有什么问题吗?”
警卫立马羞愧地低下了头:“是——”
随后他便走了出去,顺便帮他们关上了房间的门。
黎烨有些近视,只是那人越是靠近,熟悉的感觉就越是扑面而来,而他在那人从霍竟司身后走出来瞬间就认出了他。
“末——”
只是在他张口的瞬间,还没说完,霍竟司便在唇边竖起了一根手指打断了他,随后他抬眼看向天花板角落上的监控,示意黎烨闭嘴。
黎烨立马意识到李末身份特殊,能跟着霍竟司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霍竟司拉开黎烨对面的椅子坐下,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铁栅栏。
“黎医生,好久不见。”李末背对着监控微微揭下口罩,眼中充满了担忧。
“前段时间来一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去看你和孩子。”黎烨说完,看了一眼霍竟司,忽然想起那个黏人的小家伙,问道,“糯糯呢?”
“他妈妈在帮我们照顾着。”李末看了一眼霍竟司,示意黎烨不要担心。
“那就好。”黎烨垂眸,又问道,“那基地那边……”
“你不用着急,我已经和陈朗还有章姐说明了你的情况,而且你的朋友们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基地,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李末道:“有他们陪着不会出事的。”
“而且竟司已经吩咐下去了,这次去六十五区处理这件事情的官员是我们自己人。”
“他们都是我从前资助过的学生,我和他们见了面,已经打过招呼了。”李末伸手不自觉抓住了铁栅栏,“他们会把大家给安置好的。”
黎烨看着他,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只剩下了一句简短但有力的:“谢谢。”
随后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道:“但是我这一次被抓过来,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这还是得让你帮我,让基地的人做好心理准备。”
“尤其是小朗那孩子,他很聪明,可惜被他那个原生家庭给拖累了,如果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以后一定大有所成。”
李末看着他,眼神又暗淡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忧伤,他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
霍竟司见状,立马站起身,从口袋里面拿出纸巾塞到了李末的手里。
黎烨说完,看着两人的身影。
房间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黎烨才开口,他看向霍竟司,道:“霍先生,有劳你还来看我一趟。”
“我帮你请了最好的律师。”霍竟司道。
“无以为报。”黎烨朝他拱了拱手,他的双手被铐住了,此时此刻也只能做出这个动作来。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霍竟司看了身旁的李末一眼。
对于霍竟司来说,能用无以为报来形容的只有救命之恩,就像当年李末在小云山把他救下来的那次一样。
他心中对黎烨拥有着复杂情感的同时,那份无尽的感激还是占了大头。
黎烨朝他谦逊笑笑,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李末和糯糯回到霍竟司身边之后的日子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好,这也让他放下了心。
临时看守所允许探视的时间不长,但因为来人是霍竟司,警卫们又心照不宣地宽容了他们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才敲门催促。
“祝你们幸福。”
这是离开之前,黎烨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滴滴——”
门锁落下,李末重新整理好口罩,霍竟司看得出他的情绪十分低落。
“换一个角度想,他是在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霍竟司轻轻拍了拍李末的背。
而一个人这么做的时候,任何人都是没有办法干涉或者阻止他的想法的。
闻言,李末什么也没说,只是也轻轻拍了拍霍竟司的手,示意自己都知道。
他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随后,两人同时往门外走去,刘副官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在他们出门的第一时间用稍显严肃的语气轻唤了霍竟司一声:“理事长。”
多年的默契和经验告诉他,刘副官这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于是抬头朝前望去,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孟晋泽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迎面走来。
霍竟司和李末立马警惕了起来。
“好巧。”孟晋泽主动朝他们打了招呼。
“你们也是来探视嫌疑人的吗?”孟晋泽在霍竟司面前不过一臂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你”,而是“你们”。
霍竟司注意到,孟晋泽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神就不着痕迹地在李末身上走了一圈。
而李末只是低着头,继续伪装着霍竟司的秘书。
“换秘书了?”孟晋泽佯装讶异,随后伸出手,似乎是想让李末抬起头让他看一看一样。
“你好像对我身边的人很了解?”霍竟司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捏住了孟晋泽的大臂,他的目光沉沉,仿佛只要孟晋泽敢朝李末再靠近一步,他就要直接生生把他的这只手给捏断一样。
“这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谁没有听说过霍理事长身边那名文秘书的大名?”孟晋泽知道自己比力气肯定比不过他,于是放下了手,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只是想着,如果文秘书在的话,应该不会像他一样怯懦,连抬起头看人都不敢。”
“但是霍理事长既然把他带在身边,那肯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优点。”孟晋泽的脸上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所以我还是要恭喜理事长你喜得佳人。”
“只不过……”孟晋泽的眼神像一把刀,他抬眼望向霍竟司,佯装困惑地眯了眯眼,“这位佳人怎么给我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摸向了口袋里面藏起来的手枪:“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说完,他这样似乎要把人活生生剐下来一块肉来的目光落到了李末的身上。
与此同时,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把。
第42章 爷爷 一个失败的man
见状, 霍竟司,李末,刘副官三人同时垂眸, 注意到了孟晋泽藏在口袋里那只手的细微动作。
他们都是习武出生,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动作并且意识到了孟晋泽的意图。
其中刘副官反应最快,瞬息之间,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衣兜里的枪并且按开了保险栓。
而霍竟司侧身上前走了一步,眼神阴鸷, 将李末半拦在自己的身后。
随后他朝着孟晋泽的口袋挑了挑眉, 语气漫不经心,但带着一些淡淡的威压,直接戳穿他道:“枪?”
闻言,孟晋泽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莽撞的错误。
面前挑出来任何一个人他都打不过, 更何况这里还站着三个。
他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想着亲自上手,而且还是当着霍竟司的面杀人。
他于是立马放下手中的枪把,空着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 假意轻松笑笑,刚想开口, 却被霍竟司抢了个先——
“你想杀我?”
就算是给孟晋泽一个天大的胆子, 他都不敢真的对霍竟司的命下手,而且他想杀的到底是谁大家的心里应该都清楚。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孟晋泽反而从霍竟司的神情和态度里面体现出了一种咄咄逼人,不再有从前的莽撞。
“霍理事长这顶帽子给我戴得真是猝不及防。”
言多必失,孟晋泽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和霍竟司对峙下去了, 于是这么说完,他立刻转移走了话题,“时候不早了, 我就不叨扰霍理事长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急着绕开霍竟司往后走。
“哦,对了——”
霍竟司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知道自己在阴阳怪气方面比不过孟晋泽,于是他转身,与此同时借着自己的动作假装不经意伸出一只脚,却正好将着急走的孟晋泽给绊倒了。
“砰——”地一声,高大的男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原本他身上干净整洁的西服沾了灰,膝盖那块直接蹭到地上的地方经过摩擦之后更是直接摔出来一个洞,样子格外狼狈。
就连一向严肃的刘副官都没忍住勾起了嘴角,而李末则默默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谁都不知道,口罩之下,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刚刚一样。
“你也太不小心了。”霍竟司收起假意做扶的手,一句话便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让孟晋泽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随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仿佛自己的身上也被孟晋泽溅起来的灰尘给不小心沾染到了一样。
紧接着,不等孟晋泽完全起身,他抬头朝看守所里面道:“孟参员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扶他一下。”
还不快来看戏?
说完,不等孟晋泽说什么话,霍竟司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留下孟晋泽只能站在原地恨恨,死死盯着扬尘而去的黑色轿车。
而此时此刻,轿车里,李末如释重负地摘下脸上的口罩:“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霍竟司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笑容似乎带着些得逞的情绪,不置可否。
“你怎么这么幼稚。”李末嘴上这么说着,但也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他原本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但是也并没有好太多。
一想到黎烨的事情,李末还是有些担忧。
见状,霍竟司一把将人直接搂入了自己的怀中,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他先得意一段时间。”
李末顺着他的动作靠在他的怀里,一边轻轻点头应了他一声,他的手也随着霍竟司的动作忽然蹭到了上衣的口袋,发出一阵摩擦过塑料包装袋的声响。
他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他和糯糯说去看望黎叔叔,小家伙听到于是兴致勃勃地从他的小背包里面掏出一大把“私房糖”,要他带给许久不见的叔叔。
李末看着手里的糖果,心中有些惋惜又响起了警报。
忘了还有这件事了……
说完,他撕开包装袋,往霍竟司的嘴里塞了一颗,又往他手里面塞了一大把,道:“快吃。”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糖的霍竟司:??
“小家伙叫我给他黎烨叔叔的,我刚刚忘记了。”李末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嘴巴里面倒了一把软糖。
见霍竟司看上去还有些懵,他把嘴里的糖果调整到脸颊两边,一边解释道:“等会儿要是让他看见我没有给出去,肯定要伤心的。”
“你知道,糯糯哭起来很难哄的,所以别废话了,快点吃……”
他的脸颊鼓鼓囊囊的,说起话来也有些含糊不清楚,但是神情认真,就好像真的在面对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一样。
要是不说,光看现在李末这个样子,又有谁猜得出来他是在担心家里的小崽子会不会因为自己没有把糖果送出去而伤心呢。
霍竟司看着他,一不小心就入了迷。
随后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把李末手里的糖一薅,和着自己手中的糖果一把塞到了前座副驾驶上刘副官的手中。
又把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扭头去吃李末嘴里的软糖去了。
因为这堆莫名其妙的糖果所以不小心回头看了一眼的刘副官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
而司机不语,像是习惯了一般,只是默默升起前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
——
自从李末带了孩子回来之后,方珍霖和霍承弼一有空就来看望糯糯。
据方珍霖透露,其中很多次都是霍承弼催着她来的,美曰其名说是要和孩子培养感情。
实际上是那天糯糯不肯管他叫爷爷的事情被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而老爷子背地里还偷偷研读了好多天的《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爷爷》。
李末感到无奈,他知道糯糯不肯认人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是他们之间的一个隔阂,只不过他也没有办法,他向来觉得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更别说要去强求一个孩子了。
所以他也佛了,孩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只是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表面上不在意的霍承弼趁着方珍霖去上厕所的间隙里,鬼鬼祟祟地溜到糯糯的身边,教他学舌——
“爷爷,爷爷,爷——爷——”。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飞机玩具,神情在鬼祟中透露着一丝认真,一边回头观望着方珍霖是不是还没来,但是扭头看向糯糯的时候,满脸都写着期待。
见状,李末和霍竟司站在门口不敢乱动,因为他们觉得现在进去似乎好像有点不合适。
而方珍霖从另外一边走出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一眼一门心思教糯糯叫“爷爷”的霍承弼,随后两边的人不约而同对视上,方珍霖撇着嘴摇了摇头,朝门口的二人抛了一个“没救了”的眼神,随后“咳”了两声表示提醒,直接走了过去。
自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没有注意,一下子大家就全都回来了,霍承弼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玩具,回到沙发上重新正襟危坐,举着手里的报纸,假装这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霍竟司默默走到他的身边,帮他把他手中拿反的报纸给调整了过来。
“爸,拿反了。”
霍承弼:……
李末走到糯糯的身边,把小家伙抱到自己的怀中,看着地上的一堆玩具,知道这又是方珍霖和霍承弼带过来的,但还是指着地上的东西故意问道:“这是谁送给糯糯的呀?”
方珍霖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小家伙,因为她知道小家伙肯定会奶声奶气地说奶奶。
而霍承弼还在因为刚刚被揭短的事情吹眉毛瞪眼,只是就在他卷起手里的报纸往霍竟司的身上揍的时候,糯糯开口了。
小家伙的小手指在空中,从方珍霖的身上指到了霍承弼,最后他仰头看回了李末:“奶奶和爷爷送的。”
糯糯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霍承弼手里的报纸扑了个空,直接从他的手里甩了出去。
和谁?
李末微微瞪大了眼睛,和方珍霖一起,又惊喜又意外地看向了霍承弼。
老爷子喜极而泣,刚刚霍竟司戳穿他的事情也不追究了,只是默默摘下眼镜抹了一把热泪。
紧接着,他正了正色,又一次期待地看向了糯糯。
糯糯啃了啃自己的手指,随后看着他,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爷爷?”
霍承弼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李末见状,脸色立马由惊喜转为担忧,生怕霍承弼这是激动坏了。
而方珍霖看着老头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拍了拍李末的手背,叫他不用担心。
李末放下心来,但是他怎么总觉得,这个年近六十的老头的脑袋上,正在疯狂冒着泡泡呢……
随后,一道灵光闪过了他眼前,李末看向那个从刚刚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的人,眼神坚定,立马趁热打铁——
他指着霍竟司问糯糯:“那那个人是谁呀?”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霍竟司,并且全都在期待糯糯的回答。
“霍叔叔呀。”糯糯看了霍竟司一眼,随后仰头看向李末,似乎是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要问他这样的一个问题。
闻言,李末的表情变得担忧又绝望,方珍霖的表情是看戏,而霍承弼则是在炫耀。
但是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加起来都没有霍竟司脸上的复杂——
毕竟全场只有他一个人陷入了自闭。
到底为什么就是不叫我啊?????——
作者有话说:霍老哥:到底是为什么啊(袁华锤墙gif.)
第43章 八卦 霍叔叔亲了我妈妈
“麻烦你们跑一趟来帮我们照看糯糯。”李末抱着孩子站在门口送别方珍霖和霍承弼。
“都是一家人, 什么麻不麻烦的。”方珍霖笑着道。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就带糯糯回老宅去看望你们。”
老元帅还沉浸在被孙子叫“爷爷”的喜悦当中,闻言, 大手一挥便应了下来, 还承诺等糯糯来了还要给他包一个更大的红包。(而且今天为了庆祝糯糯叫爷爷,霍承弼还紧急命人去银行提了88888的现金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方珍霖脸上的笑容一凝,随后她看了一眼霍承弼,摇了摇头, 又走上前来拉住了李末的手:“还是别了吧, 末末。”
随后她压低了声音,眼神中满是忧郁和无奈:“我怕竟妍……会吓到糯糯。”
虽然最近霍竟妍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但是总归是受不起刺激。
当年为着孟晋池的事情,霍竟妍整日整夜把自己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谁也不见。
其实不止是因为她得知了孟晋池和她在一起只是一场阴谋和伪装, 更多的是她从前被情爱蒙蔽了眼,没有想清楚孟晋池处心积虑想让她防着李末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李末死在她的枪下。
那个夜晚于是成了她这些年来一场无限循环的噩梦。
每每睡着,她仿佛都能够看见李末倒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那么一声枪响之下, 成了一具尸体。
而她正是那个杀人凶手, 杀的还是自己的哥哥最爱的人。
霍竟妍的精神状态本来就脆弱,一朝被陷害被利用,心理再也承受不住打击。
她害怕自己做梦,于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只是一个人缩在墙角坐着, 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方珍霖每每想起自己这个命苦的女儿,都忍不住叹气。
她也曾经尝试过和女儿交流,想要开解她说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 失败的爱情是很多人都要经历的事情,只是霍竟妍什么都不愿意说,她便也以为霍竟妍只是单单为着孟晋池想不开,而李末只是占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直到有一天,她在监控里面看见霍竟妍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匕首想要自杀,她慌慌张张冲过去把她手里的刀抢走,把自己可怜的女儿给抱住,后怕又无助地安抚着她。
霍竟妍的手里没了刀,她便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方珍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的手抠开,她的手背被霍竟妍的指甲划了好几道,但她还是把霍竟妍紧紧抱在怀中没有撒手。
只是一遍又一遍对霍竟妍道:“不要怕,不要怕,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
直到霍竟妍终于稳定下来了不再反抗了,她才听清楚霍竟妍的嘴里不住地在念叨什么——
“是我杀了他,他死了,他死了……”
“不是你的错。”方珍霖安抚着她。
不是霍竟妍的错,也不是李末的错。
但毕竟那一枪的的确确是霍竟妍开的,虽然有惊无险,但是却给他们的心里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余悸。
所以一直到现在,方珍霖和霍承弼都还在犹豫要不要将李末还活着的事情告诉霍竟妍。
“末末,当年竟妍受人蒙骗让你中弹的事情……”方珍霖轻轻垂下眼眸,哀伤道,“妈妈在这里替她向你道个歉。”
李末立马反握住她的手:“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而且——”
而且如果不是有霍竟妍开的那一枪,或许他是真的活不到今天。
“现在争这些也没有用。”
方珍霖拍拍他的手背,打断了他,随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柔声道,“帝国政场向来如此,谁输了,谁就得死。”
“末末,现在形势紧张,我知道每天躲躲藏藏的日子不好过,孟家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你,为着你自己,为着糯糯,你不能轻举妄动,因为这些你都要顾虑。”
“可是如果当年的事情一直不能沉冤昭雪,如果竟司一输再输,到时候再想搏一把,那就是悔之晚矣了呀。”
方珍霖语重心长,李末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
她想让自己站出来,为当年的霍竟司辩白,而这应该也是霍承弼的意思。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站出来,惹来的杀身之祸,就不是一道两道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可就是真的或许今天他还活着,但或许明天他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且今天上午在看守所的门口和孟晋泽对峙的时候,孟晋泽竟然那么冲动,想要当着霍竟司的面直接对自己下手,虽然他没有得逞,但是可见他对自己的杀心之深。
但是,他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懦弱的人,这些年经历过的事情虽然跌宕,但他面对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的时候,却总是逆来顺受。
当年要是在雪地里没有人来捡他,他就会顺从地死在那场雪里面;要是没能被黎烨救下,他就会顺从地接受命运的安排,死在河道里,成为不知道漂向哪个地方的浮尸。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一直以来的心态都这么好,对活下去的最大期盼只是不要死就好了,可偏偏最后他想要活下去都得冒着生命危险。
方珍霖对他说这番话,显然也是霍承弼的意思,李末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了闭眼,对方珍霖道:“我知道,我知道……”
一直到方珍霖和霍承弼的车连车尾气都看不见了,李末还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出神。
“啪——”的一声——
霍竟司走到他面前来,见状在他面前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想什么呢?”霍竟司曲起手指兜了兜他的脸,“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我妈对你说了什么?”
李末摇摇头,一边把糯糯递到他的怀中:“没有。”
他的谎话张口就来:“我只是在想黎烨的事情。”
“怎么又在想他了?”霍竟司一边把坐在自己怀中的小崽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边这么说道,他的语气中微微有些不满,“我已经和看守所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吃穿用度都亏待不了他的。”
“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是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想着他吧?”霍竟司嘟囔道,“而且我爸妈刚走欸……”
李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抬起脚便往屋子里面走,没打算搭理这个人。
“走那么快干嘛?”霍竟司“欸”一声,忙不迭跟了上去。
李末头也不回:“我去告诉吴妈,下次的酸辣土豆丝还要多放一点醋,今天做的放少了,有些人还没有喝饱。”
“切——”霍竟司不承认。
——
在等待判决的这段时间里,霍竟司还安排黎烨和糯糯见了一面。
虽然看守所环境简陋,但是糯糯却没有在意这么多,毕竟从前在基地居住的地方比这里还要差,而他的眼泪一看见黎烨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在霍竟司的怀里张开双手要黎烨抱,满心满眼全部都是思念,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黎叔叔我好想你呀……”
说完,糯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面掏啊掏,掏出来一枚又一枚的糖果递给他,堆到黎烨的手掌都握不住了还没停下来。
而坐在一旁的霍竟司伸手也找他要,但是被糯糯给完全无视了。
黎烨注意到霍竟司的动作,于是转过身让糯糯对着霍竟司,对小家伙道:“糯糯,也给你爸爸一颗糖果好不好?”
糯糯看见霍竟司,满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终于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这些“私房糖”其实都是霍叔叔偷偷给他买的。
他顿时有些愧疚,于是他立马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糖果递给霍竟司,朝他甜甜道:“霍叔叔,给你。”
闻言,李末立马疯狂咳嗽了起来进行紧急公关,希望自己的声音盖过了糯糯的。
但黎烨精准地听清楚了糯糯这话里面的关键词,并且不自觉发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霍叔叔?”
在臆想情敌面前丢了个大脸,霍竟司这个做亲爹的登时被气得吹鼻子瞪眼,但他只能命苦又无奈地看着糯糯,除了觉得很是颜面扫地以外,啥都不能做。
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随身携带亲子鉴定的报告,不然他现在一定要把那三张全都糊在黎烨的脸上。
但是糯糯却不知道他们大人之间的变得有些微妙的氛围,而是仰着头对黎烨解释道:“对呀,他就是霍叔叔,霍叔叔给糯糯买了很多糖果,霍叔叔的妈妈和爸爸还给糯糯买了很多玩具,糯糯超级超级喜欢霍叔叔的!”
虽然被小家伙大大方方表了白,还是“超级超级喜欢”,但是糯糯一口一个“霍叔叔”还是听得霍竟司有点心梗。
尤其还是当着黎烨的面。
“好了不要再说了——”霍竟司伸出尔康手,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想要出去静一静的冲动。
但是糯糯却没有,随后他从黎烨的怀里站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八卦道:“而且黎叔叔,我和你说,霍叔叔前两天还亲了妈妈哦!”
黎烨偷看了李末和霍竟司一眼,配合小家伙佯装惊讶道:“真的啊?”
但是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好奇的,和李末相处的这几年里,他从来只见过李末无欲无求的样子,还真的有些想象不出来这人和霍竟司谈恋爱做夫妻是什么模样。
“嗯嗯!”小家伙眨着亮晶晶的眼眸,自从接受霍竟司和李末能够亲嘴的设定之后,小家伙的心理就从排斥变成了替他们两个羞羞再到现在有些八卦。
“霍叔叔喜欢妈妈!”小家伙洋洋得意,仿佛发现了一件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实。
“哈哈哈……”黎烨看着糯糯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末见状,插嘴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讲什么悄悄话呢?”
糯糯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他眼睛弯弯,一看就知道是在偷笑。
而黎烨眼睛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他的视线从霍竟司的身上挪到李末的身上,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语调:“在说……”
李末见状,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黎烨微笑着,继续不紧不慢道:“他更喜欢黎……”
一句话才听到一半,李末便觉得这真的有可能是自家孩子能说出来的话,于是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霍竟司的耳朵,随后他眼神坚毅地朝一脸懵逼的霍竟司摇了摇头——
别听,是恶评!
第44章 庸医 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
黎烨见状, 这句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而等李末松开捂住霍竟司耳朵的手, 他已经偷笑了好久了。
霍竟司看见黎烨的模样, 立马就警惕了起来:“你们背着我说什么了?”
“没什么。”黎烨握拳放在嘴边,但还是忍不住,又轻声笑了两下。
霍竟司看向了李末。
李末悻悻:“要不你还是别问了吧。”
他这会儿还是没能看出来是黎烨在逗他们两个。
霍竟司佯装不在意:“切。”
只是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偏巧这个时候黎烨开口了, 只见这人面不改色拱火道:“确实没什么, 只是刚刚我突然想起了当年我带糯糯出门玩的时候,有人把我们两个认成父子的事情。”
霍竟司嗷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愤愤又委屈,道:“我就说你们两个有奸情!”
而李末比他还要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他回想着糯糯出生的这些年, 除了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糯糯是他亲生的以外,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狗血的事情。
于是说完,他立马恍然他和霍竟司两个人都被黎烨这个假装正经的逗得团团转!
但是黎烨却还在满口胡诌:“就是糯糯一岁的时候啊。”
李末真想冲上去捂住黎烨的嘴叫他别说了, 这人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是霍竟司的臆想情敌吗?
好吧黎烨确实不知道。
李末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依照霍竟司的醋性,李末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一切都没有哄人重要。
他于是立马凑上去捧住霍竟司的脸:“哎呀, 他是骗你的。”
“我这辈子就跟过你这么一个人, 哪来的什么狗屁奸情呀,我是嫌我一条命太多了不够死是吗,等回头我就把黎烨的嘴用透明胶给捂上。”
“……”
“霍——竟——司——”李末强行把他的脸掰向自己,“你看着我。”
霍竟司脸上写着不情不愿,但更多的是委屈。
堂堂理事长, 私底下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怎么和那些豪门秘辛里面写的花花公子不太一样啊?
黎烨一边吃瓜一边这么心想着,回头他就要去举报那些假装知情人爆料的帖子。
算了他还不一定出得去。
而一旁的糯糯见状,以为他们两个又要像在家里面那样亲亲了, 于是立马举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边微微张开指缝偷看着,随后小家伙仰头看向黎烨,大大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里面写满了“八卦”两个字,仿佛在对他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黎烨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他从前只知道霍竟司是个杀伐果断的,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个这么纯情的人。
而他现在也相信霍竟司是真的很喜欢李末了。
至于李末从前和他说的他不喜欢霍竟司……
果然是在放屁。
他在心中暗暗下了这个结论。
不过黎烨也实在是好奇,明明李末带着糯糯回一区也回了这么久了,糯糯看上去也是一副很喜欢霍竟司的样子,怎么说都应该喊他爸爸了。
而且糯糯从前老是趁着李末不在的时候问他和章姐,他的爸爸在哪。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又会不肯认了呢?
再不济,糯糯这么一直不肯在口头上承认,霍竟司的父母难道就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而且糯糯明明是一个那么好说话的小宝宝。
他于是趁着霍竟司出去的间隙里,偷偷问了李末这个问题。
而好不容易才把霍竟司给哄好的李末一想到这件事情就发愁——
“我也不知道啊。”李末捂脸,“每次我问他这件事,这个小家伙就开始给我装哑巴。”
说完,李末假装愤愤捏了一把糯糯的脸蛋,随后朝黎烨继续诉苦道:“你不知道,他第一次喊霍竟司叔叔的时候差点把我给吓晕过去。”
“诶哟,妈妈没有晕倒,没有晕倒。”糯糯坐在李末的怀中,小大人似的拍拍摸摸李末的手背,一边澄清着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肯叫霍叔叔爸爸呢?”李末立马追问道。
“哎……”糯糯小手五指张开,小小的巴掌捂在自己的脑门上,一边把自己的小脑袋垂下去,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仿佛这是一件叫他也很为难的事情一样。
见状,李末朝黎烨投过去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看吧……”
碰巧,这个时候被李末哄出门的霍竟司重新推开了看守所休息室的门,风风火火的,这家伙满脸写着警惕:“你们说完了吗?”
大哥,我们才聊了两句话。
但是霍竟司可不认这个,他刚刚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怎么能给李末和黎烨让出单独相处的空间呢?
大的不好哄小的也不好哄,李末只得耐着性子:“马上马上。”
说完,他转向黎烨:“今天就这样吧,下次再来看你。”
糯糯听到要离开了,回到李末的怀抱之前,率先从黎烨的怀里爬了起来,随后凑在他的脸颊上软软地亲了一口。
“黎叔叔再见哦。”
而这一幕不偏不倚,全都落进了霍竟司的眼底。
切。
霍竟司在心中不屑哼道。
……
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
“糯糯再见。”黎烨不知道霍竟司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朝糯糯温柔笑笑。
随后他看向李末:“万事多加小心,一切保重。”
李末朝他点头:“嗯。”
随后霍竟司一把揽过李末,努力想要摆出自己正宫的架势,谁曾想黎烨只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小三般的愤愤。
黎烨摇摇头,随后他会想起霍竟司刚刚的那个表情,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了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了些什么东西。
出了门,刚把李末和小家伙送上车,霍竟司的步子却停了下来。
“怎么还不上车?”李末朝他丢了好几个问号。
霍竟司却答非所问:“我回去一趟。”
这边,黎烨看着去而折返的霍竟司,疑惑道:“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随后他又探头往霍竟司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立马警惕起来,怀疑这人是想趁着李末和糯糯不在,来找自己寻仇的。
他于是问道:“末末和糯糯呢?”
“在车上。”
独自一人面对情敌,霍竟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神情都淡淡的。
“那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黎烨看见霍竟司这个样子,立马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这个人真的很装。
闻言,霍竟司正了正色,但是他一想到自己想要问的事情,又好像有些难以开口。
黎烨:?
过了好一会儿,霍竟司才道:“你不是医生吗?”
黎烨见状,只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对……”
而换来的又是霍竟司的一阵沉默,他似乎很难开口。
什么病能让一个男人羞于开口……
黎烨皱了皱眉,在对方不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面闪过去了很多种可能。
最后他结合霍竟司这副样子,在心中下了一个猜测。
只是不对啊,李末那个先天信息素分泌不足的都能怀上他的孩子,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难道当年霍竟司以为李末真的死了,他为了麻痹自己所以纵欲过度,现在功能不行了但老婆活了,所以开始担忧起这方面的问题了?
在那一瞬间里,黎烨的眼神中闪过诧异,看向霍竟司的时候又带上了一些怜悯,他欲言又止,但还是时刻保持着自己身为一个医生的专业素养,努力将霍竟司想象成一个对自己的病症难以开口的普通患者。
他迟疑着,开口道:“我虽然这些年研究妇产科和儿科比较多,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方面的问题想要问我的话,我也会尽己所能回答你的。”
“但是……”黎烨的表情变得艰难,但他还是道,“如果你要问我的是关于……男科,方面的事情,我只能给你推荐几个我认识的专家……”
“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当医生的基本素养就是尊重患者隐私。”
霍竟司:……
他的眼神变得无语:“谁特么问你这个……”
而且谁又特么会找情敌治疗那方面的病。
更何况他那方面好得不行。
而黎烨也立马松了一口气。
嗐!
他就说,堂堂霍理事长,想找什么专家找不到,这种问题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赤脚医生来给建议。
“那你说,有什么病是需要问我的?”
虽然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被泼了一盆凉水,但黎烨还是比较期待霍竟司到底想问他什么。
随后,只见霍竟司神秘兮兮凑上去,黎烨也满怀期待地凑上来——
“糯糯到底为什么不肯叫我爹啊?”
黎烨:……
霍竟司选择放下面子来问他是有原因的,毕竟黎烨算是看着糯糯长大的一个人,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也不得不接受黎烨和小家伙的相处时间比自己长的事实。
而且他们的关系也比自己和糯糯的关系好,毕竟糯糯还从来没亲过自己。
一想到这件事情,霍竟司的心中就又吃醋又伤心又无奈又后悔又纠结。
而黎烨听到他这个问题,无语了一瞬间,随后立马正了正色,认真道:“这个嘛,我的确有方法,而且能在短期内实现。”
见他一本正经头头是道的样子,而且听他说还是短期内能够实现的方法,霍竟司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快说快说。”
黎烨也学着他刚刚神秘兮兮的样子凑上去,而霍竟司也满脸求教地凑上来——
“回去,立马,睡觉。”
梦里啥都有。
霍竟司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庸医。
第45章 答案 “那你替他去死好了”
安静祥和的下午被一阵急促的下楼声打破——
霍家老宅内, 方珍霖戴着老花镜,正坐在客厅看今日新闻,她被这一阵突兀的声音给吸引, 扭头抬眼望过去, 却发现下楼的人是从来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闭门不出的霍竟妍,她头发凌乱,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张报纸。
霍竟妍肯出房门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方珍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只是她心中的欣喜刚冒头, 等她摘下眼镜看清楚霍竟妍脸上的神情之后, 又立马变成了惊慌。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和眼镜急匆匆迎上前去,伸手紧紧抱住满脸惊恐的霍竟妍,努力用冷静的语气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承弼去军区了,今天只有她在家里, 所以她尽管心中因为霍竟妍反常的举动而感到十分慌乱,但她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他没有死,妈妈, 他没有死……”霍竟妍举起手里的报纸指给她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霍竟妍的两只手都颤颤巍巍地发着抖, 但是报纸上的字实在是太小了, 方珍霖根本就看不清楚她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是她知道霍竟妍说的是谁,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内容。
如果要让李末站出来澄清当年的真相,就得先公布他并没有身亡的事情,而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先从一个不那么官方又有些流量的报纸开始,放一个舆论出来刺探公众的反应。
然后再根据大家的反应做下一步打算。
医生当时建议霍竟妍可以多读一些经典书籍多看看报纸之类的东西, 少接触网络,所以方珍霖专门选了些书和报纸,日日给她送过去。
但是方珍霖明明记得自己特意把有关李末的消息的这一期报纸给抽出来了, 不知道霍竟妍又是从哪个地方找到的。
只不过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能一直这么瞒下去,毕竟霍竟妍的这桩心事迟早是要了结的,更何况……
他们以后还要做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怎么隐瞒都瞒不住。
她只是害怕霍竟妍又受到刺激,想找一个更加缓和的方式告诉霍竟妍。
“我知道,我知道。”方珍霖把霍竟妍抱在怀里,伸手轻轻帮她抚着头发,她尽量把话题从李末的身上避开,温声道,“竟妍,当年的事情会真相大白的,你从来都没有错,没有错……”
霍竟妍颤抖的身体和粗重的呼吸逐渐在方珍霖的温暖的怀抱和柔声的安抚中平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珍霖以为霍竟妍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却忽然感受到霍竟妍的身体一僵。
“不对!”霍竟妍狠狠退开方珍霖,她的表情一变,重新变得惧怕和惊慌起来,她指着前方落地窗前的盆栽,道,“他死了的,他死在我面前了……”
“他就倒在了我的面前……”
闻言,方珍霖脸色一变。
她还从来没有听霍竟妍在他们任何一个人面前提起那天的事情过。
其实关于那天的事情,每一个在场的警卫都向他们如实报告了他们看到的事情,但是只有霍竟妍的视角是未知的,而他们也不敢问,怕对霍竟妍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心理伤害。
她立马向旁边的家佣使眼色,叫他们去请心理医生。
霍竟妍紧紧抓住方珍霖的衣袖:“是孟晋池!”
“是孟晋池杀了他!”
霍竟妍的声音里面染上了一丝哭腔:“是他告诉我,他要杀了我哥,他说要带我去救我哥,是他给了我枪,是他叫我杀了他!”
“是他!”
霍竟妍情绪激动,险些挣开了方珍霖的怀抱将她推倒在地,还好这个时候一名家佣走过来一起拉住了她。
只是霍竟妍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着:“他把枪给我,叫我杀了他,和我说只要杀了他我哥就不会有事……”
“是他,是他……”霍竟妍一边说,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往下落,最后她像是一个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的孩子,扑在方珍霖的怀里,一边哭泣一边诉苦,“妈妈,是他……”
“是他说喜欢我,说哥哥被人蒙骗,叫我不要和哥哥一样被他骗了。”
“实际上是他在骗我!”
“他骗了我……”霍竟妍的声音变得无助,倒在方珍霖的怀中泣不成声。
“妈妈知道,妈妈知道。”方珍霖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轻轻擦干净。
就这么安抚了好一会儿,等霍竟妍的情绪完全冷静下来之后,她才道:“那妈妈问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霍竟妍的挂着眼泪的眼睫微颤了几下,闻言,没有向以前一样排斥,也没有拒绝,而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方珍霖温柔的眼神当中透着坚毅:“如果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你愿意出庭,当证人,把你知道的讲给大家听,还给哥哥,还给你自己一个真相吗?”
——
另外一边,送走了霍竟司之后,黎烨被押回他的隔离号房,不一会儿又迎来了一名“贵客”。
警卫替他们关上门,嘴巴里一边嘟哝着不知道这个叫黎烨的医生到底来者何人,送走了姓霍的,又来姓孟的找他。
“黎先生。”
孟晋泽拉开黎烨对面的椅子坐下,脸上仍然挂着他那假惺惺的笑容。
“孟参员?”黎烨一愣,实在是不知道孟晋泽找上他能有什么理由,“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医生,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待在六十五区那么多年,可以说是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搭在了你建立的那个什么组织上面,你的父母都没有反对过你吗?”
黎烨笑笑:“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何况我父母很支持我的想法。”
但也他听出了孟晋泽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这是在威胁他。
孟晋泽也笑笑:“黎医生,你的医术这么好,人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和你说暗话了。”
“你向霍竟司举报我们,把你自己也拖进了这潭脏水里面,量刑虽然不会比陆彦喆那个负责人重,但少说也是个非法行医罪,要去牢里面待几年。”
“但是你是进监狱了,你父母怎么办,你想过吗?”
闻言,黎烨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很大的波动,而是不卑不亢,道:“原来你真的和别人说的一样卑鄙啊。”
“当年霍理事长在你身上绊了一跤,心里一定不爽极了。”
“成王败寇。”孟晋泽双手交叉,“谁管他爽不爽?”
“你想要我做什么?”黎烨问他。
“明天庭审结束之后有一个家属探视时间。”孟晋泽道,“李末一定会来看你,我要你杀了他,还有他和霍竟司的那个孩子。”
黎烨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随后重新看向孟晋泽。
“不用担心,电路坏了,监控断掉了。”孟晋泽淡淡道,“没有人能够听到我们讲话,也没有人会知道我今天来找过你。”
而黎烨对他的厚颜无耻倒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随后他朝孟晋泽摊摊手:“如你所见,我现在被绑着,就连行动都不方便,如果我想杀他,可能还没伸手,胳膊就先被他给拧断了。”
“李末的格斗有多厉害,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更何况霍理事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我就算是想,也做不到。”
“谁说要你和他们比长处了?”孟晋泽皱眉,似乎没有想到黎烨会这么说。
而他想要利用的,是李末对黎烨的信任。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缓缓推向黎烨。
“你只需要找机会把这个东西抹到他们的皮肤上,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黎烨却笑了:“那我在涂抹的时候我的皮肤也会接触到这个东西,我不也会死吗?”
孟晋泽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于是解释道:“里面还有一颗红色的药丸,你只需要提前吃下它,就能相安无事。”
这次黎烨不说话了,他看着那个纸包,许久没有说话。
“我不仅会在庭审的时候放过你,告诉法官你其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医生,而且我也不会对你的父母怎么样。”孟晋泽看着黎烨动摇的样子,又这样补充道。
过了好一会儿,黎烨才重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想好再说话。”孟晋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一些别样的东西,于是这样道。
“我想好了。”
孟晋泽以为他的心里有答案了,却没有想到黎烨却语气悠悠地讲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孟先生,我记得早些年在刚公布这一次总督竞选的候选人的时候,民间有很多小赌坊都在押注,赌是你会当上总督,还是霍竟司会当上总督。”
“虽然总督竞选一拖再拖,我也不知道那些脸营业执照都没有的赌坊办的这些东西还算不算数,但是如果还算数的话,等竞选结果出来我应该能大赚一笔。”
黎烨不卑不亢,脸上甚至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
“同样是身居高位,同样是你们口中血统高贵的贵族,霍先生就不会像你一样利用职务之便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别人都说在其位而谋其职,您却是不在其位也要谋其职。”
“所以以你的人品,就算是你给我这样的承诺,我也不相信你会说话算话。”
“而且我是医生,我只救人,不杀人。”
黎烨一字一句,看着孟晋泽的眼睛,从未有过退缩。
孟晋泽也只是笑笑,随后伸手把那个纸包拿了回来,重新揣进了口袋里面,语气轻佻——
“那你就替他去死好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今天听室友讲八卦去了所以现在才写完!
给你们发小红包奥
第46章 小姑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第二天, 庭审的日子。
不仅是等待黎烨和陆彦喆代孕事件审判结果的日子,李末也打算在庭审结束之后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及当年他身亡的真相。
前段时间文秘书写了一篇关于当年之事的新闻刊登在报纸上, 里面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 用讲八卦的方式去分析当年的事情有多少破绽和漏洞,最后得出李末还没有身亡的结论。
本来他们想着这种语言诙谐、性质娱乐的文章不会有人当一回事,结果没有想到却真的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并且他们也参与到了分析当中。
当年霍竟司为了平息这件事情并且不对霍竟妍造成第二次心理上的伤害, 他对外宣称李末是意外身亡, 可是网友们的智慧和想象力都超乎他们的想象。
虽然里面并没有人推测这件事情和孟家有关,但是其中却有人讲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如果当年李末真的是被霍竟司所杀,那么霍竟司到底为什么要选择在总督竞选即将举办并且李末在平民中声望最高的时候杀人?
只有愚蠢到了极点的人才会这么做。
虽然里面也有人提出了是不是孟家做的局,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从表面来看实在是和孟家八竿子也打不着, 所以在被人提出否决之后便立刻沉了底。
但是这都不重要,只需要有这么多人认为这件事霍家也是受害者就足够了。
而见到有这么多人对怀疑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借着舆论正在发酵的东风, 李末觉得,自己是时候站出来了。
为了准备这件事情, 他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 心中的腹稿都打了好几遍。
但是在什么时候公开自己的身份,什么场合公开自己的身份,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思来想去,他们决定在了代孕事件的庭审结束之后这一个时间节点。
为着这个,李末昨天晚上熬了一个大夜。
困得他今天差点没有听见自己定的闹钟。
好在还有霍竟司牌闹钟, 见他闹钟响了好几下还是不醒来,他便直接把李末从床上给抱了起来。
不等他完全清醒,霍竟司已经帮他脱了睡衣换了衣服并且把防弹衣给穿好了。
“我现在就觉得……”李末刚起床, 声音还有点虚,他扭了扭腰伸了伸胳膊,但是怎么活动都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这个防弹衣真的只有五斤吗?我怎么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说二十斤的防弹衣都没问题。”霍竟司一边帮他松了松,一边吐槽道,“你不是和我炫耀你是顶级杀手来的吗?”
“怎么,孟家那个什么狗屁组织的训练效果就这么差劲?”
“改天我亲自带你练练。”霍竟司嘟囔道。
“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英雄不论当年勇知不知道啊。”李末摆摆手,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耸了耸自己的肩膀,又问他,“还有这个垫肩,我为什么要戴这个玩意儿?”
“你听我的就是了。”霍竟司摆弄着眼前的奇迹末末,看样子没打算和他解释那么多。
“哦对了,还有糯糯,我们今天不方便带着他到处跑,得把他送到我妈那边去。”
“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了。竟妍那边她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而且糯糯带在他们那里要安全很多。”
霍竟司帮他系好扣子,末了还不忘佯装不在意地补充一句:“你等会记得去通知那个小屁崽子一下。”
“什么叫通知啊,他是你儿子不是你下属好不好?”李末没好气地戳了戳霍竟司的肩膀。
霍竟司不说话了,明显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