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糯糯亲了黎烨生气啊?”李末抬起眼睛,这样问道,随后又更正道,“不对,不是生气,是吃醋。”
“切。”霍竟司语气淡淡,道,“我才没有。”
“好啦,你和人家比干什么。”李末哄道,“黎烨只是照顾了糯糯两年,而你往后还要陪糯糯几十年的。”
“而且你体谅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糯糯真的是一个特别容易害羞的小孩子。”
说着,一旁躺在儿童床上与睡意做了好一会儿斗争的小家伙也挣扎着起了床,把他们两个人末尾的几句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糯糯看向霍竟司:mo?
霍竟司:“好吧好吧,回来再说这个。”
霍竟司弯腰,把床上刚刚给小家伙收拾出来的衣服,捡起来一丢,糊到小家伙的脑袋上:“自己穿衣服,今天送你去奶奶家玩。”
糯糯举起自己的小短手在空中费劲巴拉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从自己的脑袋上给扒拉下来。
原本就凌乱的头发现在更是成了乱七八糟的鸡窝。
他看着做完“坏事”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霍竟司,立马抬起手伸出自己还没别人一个指节长的食指,朝李末颤颤抖抖地指着霍竟司。
嘴里还一边着急忙慌地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仿佛是想让李末为他讨回公道来一般。
“好了好了,霍叔叔也不是故意的。”李末敷衍地安慰了两句,随后便找了借口道,“妈妈还要刷牙呢,叫霍叔叔帮你穿衣服。”
他才不管这对父子俩之间闹矛盾的事情呢。
于是他说完便转身,走之前不忘推推霍竟司,用眼神示意他别闹了快点干正事。
做完就溜,李末连说一句话的间隙都不给人留,只留下霍竟司和糯糯一站一坐,大眼对小眼。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根本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糯糯先揣起了自己的小短手,毛茸茸又乱糟糟的脑袋往旁边一别,“哼”的一声,表示自己不想和霍竟司说话。
“手那么短就别学大人抱臂了。”霍竟司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淡定戳穿他道。
糯糯瞪起自己大大的眼睛看着霍竟司。
霍竟司也不恼,只是弯下腰把小家伙的衣服捞起来,就在他正准备坐到床上给小崽子穿衣服的时候,糯糯却伸手把他手里的裤子给抢了过来:“我自己穿。”
霍竟司摇摇头:“穿成那个鬼样子就别逞强了。”
糯糯双脚蹬裤腿的动作一滞。
上次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在穿衣服了好不好!
明明都是衣服太不好穿了才让他穿得歪七扭八的,怎么能怪他呢!
霍竟司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直接把小家伙和小家伙的衣服一把捞到了自己的怀中,开启“强制爱”模式。
一边给他穿衣服,嘴里还一边嘟囔:“你说你啊,怎么喊别人喊得那么利索,叫你喊我一声爸爸就那么难呢?”
“而且连霍承弼那个凶老头子你都愿意喊……”
“还有那个黎烨,不就是个学历比我高那么一点点的小白脸吗?你和你妈怎么都这么喜欢他……”
糯糯把这话听了个十成十,霍竟司说一句他在心里面“哼”一声。
“尤其是你这个小坏蛋,居然还拿着我给你的糖去讨好他。”
闻言,糯糯的心里已经炸毛了——
我不是也给你糖了吗!
你才是坏蛋!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霍叔叔坏!
——
慌乱的早晨结束,一行人驱车前往霍家老宅。
黑色轿车内,后座上,李末正抱着小家伙和他说话:“糯糯,今天妈妈和霍叔叔要出门一趟,所以今天你去方奶奶家里陪方奶奶玩。”
“还有啊,妈妈和你说,奶奶家里还有一个姨姨,糯糯要是见到她了就说‘小姑好’,但是小姑的身体不好,糯糯问完好就不要去打扰小姑休息了,知道了吗?”
李末的声音温柔,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他一只手搂着糯糯整个人,另外一只手摸着小家伙的小肚子:“妈妈和霍叔叔晚上就来接你回家。”
霍竟司在旁边听着,只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想要插嘴的想法。
只是他看着小家伙乖乖听话说好的样子,他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将会十分危险,危险到他们甚至不一定能在今天之内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
而李末只以为今天他只需要将身份公开就可以了,虽然他的心里十分紧张,但是只要有霍竟司在他的身边他就不怕。
最重要的是,和小崽沟通的过程过于顺利和成功,这也让他感到十分开心。
“那糯糯亲亲妈妈。”李末微微侧脸,把脸凑向小家伙。
随后便获得了一个软绵绵的亲亲。
紧接着,他把糯糯从自己的怀中抱起来,趁热打铁递向霍竟司:“也亲霍叔叔一下。”
岂料小家伙在看到霍竟司的瞬间便把脑袋一扭,小手一揣,哼的一声不理人。
李末见状,警惕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崩溃:“你们两个又吵架了?”
《又》。
“哼——”小家伙又哼了一声。
霍竟司便也把头别过去,语气中带着些不情不愿:“昂……”
李末捂脸:“诶不是我说,你们两个……”
他欲言又止,看着两个人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李末是这个反应,糯糯和霍竟司偷偷摸摸地、不约而同地扭头往彼此那边看了一眼,在视线撞上的瞬间又立马别开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和好不行吗?”李末弱弱提议。
糯糯和霍竟司默默把脑袋别得更远了。
车辆行进,没一会儿就到了霍家老宅。
方珍霖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两人就在门口完成了糯糯的“交接”,小家伙一口一个“奶奶”亲热地叫着,听得方珍霖心花怒发。
但与此同时,她也没有忘记李末和霍竟司今天要去做什么。
于是逗了两下小家伙,方珍霖便把糯糯送到了家佣的怀中,随后转身,握住了李末的手,欲言又止了好几遍。
心中有千百般话语要说,但是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那天看你挺喜欢吃妈妈做的水煮鱼。”
她拍了拍李末的手:“今天一大早我去买好了材料,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一句话,胜得过千言万语。
李末张口,声音有些哑:“……好。”
只有一旁的霍竟司不解风情:“又不是不回来了,搞这么沉重干什么。”
方珍霖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声。
送别了李末和霍竟司之后,方珍霖弯腰一把将糯糯抱入怀中,神情和语气重新变回温柔:“走,和奶奶进屋。”
只是甫一进门,他们两人就迎面撞上了霍竟妍的视线,她一个人在客厅站了不知道多久,见方珍霖抱着糯糯进门,抬起手指着她怀中的小家伙,脸色冷冷:“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以为今天能把公开真相这一整个剧情全都写完的,但是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作业没写而且马上就要交了(我没哭只是眼泪自己要往下掉)
第47章 原因 以身入局,以身涉险
比方珍霖的解释先一步到来的, 是糯糯甜甜又乖巧的声音:“小姑你好呀~”
糯糯坐在方珍霖的怀中,伸出小手朝霍竟妍挥了挥,看向霍竟妍的眼神里既好奇又害羞。
闻言, 霍竟妍的神情当即愣住, 心脏好像也停止了一瞬间的跳动。
方珍霖顺势也解释道:“这是哥哥的……”
“不用说了——”
方珍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竟妍给打断了。
糯糯顿时被霍竟妍这个样子给吓到,眼神中的情绪瞬间被吓了回去,变成了生怯,与此同时, 小家伙的手顿时揪住了方珍霖肩头的衣服。
方珍霖感受到怀中小家伙的身体绷了起来, 她也紧张了起来。
她本来找了佣人叫他们看好房间里面的霍竟妍的,而且一般情况下霍竟妍基本上从来都是呆在房间里面闭门不出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方珍霖轻轻拍着糯糯的背,动作轻缓地想把手中的小家伙交给家仆叫他们先把糯糯带到别的地方去。
只是她刚转过身, 便感受到糯糯抓住她衣服的手抓得更紧了。
而霍竟妍眼神微动,也注意到了小家伙这个小小的动作。
她看向糯糯,只看一眼小家伙的长相就知道这是她哥和李末的孩子。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也不知道这些大人是不是有意在隐瞒自己,但是这些想法在她注意到糯糯好像被她吓到了的时候, 通通让了路。
她与糯糯对视的眼神瞬间败下阵来, 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竟妍,妈妈和你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好不好?”方珍霖见到霍竟妍是这个反应,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点慌乱。
“不用了——”霍竟妍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
只是说完,她又重新看向糯糯。
方珍霖和小家伙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一个是还从来没有见过霍竟妍有过这样的反应,另外一个则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因为糯糯总觉得,这个妈妈要自己喊作“小姑”的人,她的情绪好像总是处在变化当中。
不像方奶奶那样总是温柔, 也不像霍爷爷那样总是沉稳。
他觉得,小姑好像很不安。
小家伙和霍竟妍对视着,糯糯默默抱住了方珍霖的脖子,眼神里面还是有点怕。
而霍竟妍看着他,好像有话想说。
双方僵持不下间,就在方珍霖想要出言打断的时候,霍竟妍飞快地朝糯糯说了一句——
“你也好。”
说完,她立马转身上楼,飞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糯糯立马在方珍霖的怀中转身,视线跟着霍竟妍一直到她进房间。
方珍霖原先还有点懵,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看明白了霍竟妍反常行为里面夹带的心软,她抱着糯糯轻轻哄着:“不怕,小姑她……”
方珍霖抬头,看向霍竟妍紧闭的房门,随后继续道:“小姑她其实想和糯糯玩,但是小姑她不知道……”
闻言,小家伙扭头看向方珍霖,道:“糯糯知道。”
“妈妈说小姑生病了,糯糯不能去打扰小姑。”
另一边,房间里面,霍竟妍靠在门背上,捂着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止不住地粗喘着气。
从前她总是闭门不出,再加上情绪不稳定,不太适合去面对那些容易哭闹的小崽子。
所以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人类幼崽。
而且还是和自己有亲缘关系的那种。
霍竟妍回忆着刚刚糯糯甜甜的声音和亮亮的眼睛,更加懊恼和自责自己刚刚吓到了小家伙的行为。
她走到镜子面前,生硬地扯出来一个笑容,想着自己刚刚如果是这样的表情会不会更好,但是看着镜子里面笑出来的样子,她自己都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见状,她立马抓起手边的衣服丢了过去,把镜子给蒙住了。
——
另外一边,前往法庭的路上,李末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妹会把你儿子给吃了?”霍竟司知道他紧张,于是故意这么道。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李末道,“不是有你妈在吗?”
“我就是有点害怕,当着那么多人,我感觉我在把口罩摘下来的那一瞬间,肯定有无数把枪在瞄准我的脑袋。”
李末拉住了霍竟司的手。
“放心,他们不敢。”霍竟司回握住,“我和你在一起呢。”
霍竟司这句话不糙但是理糙。
毕竟刺杀他一个平民和刺杀霍竟司这个贵族及帝国要员的性质完全不同。
从就连孟家都不敢轻易对霍竟司下手这件事来看就知道了,所以霍竟司总是要寸步不离地把李末绑在自己的身边。
到了法庭,李末从车上远远地看过去,便发现法庭门口围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霍竟司见状并没有大惊小怪,而是指挥司机绕路去了法庭的后门。
而李末了解之后才发现,霍竟司前一天就公开了自己出席这一次庭审的行程,所以才导致现场来了这么的记者。
而且最重要的是,霍竟司公开的理由居然是“希望借用自身影响力,让更多人了解到代孕的危害,也希望组织代孕的人能够被绳之以法,让帝国的法律不再为某些贵族让道”。
这话明里暗里,句句都在嘲讽孟晋泽。
“你疯了是吗?”李末看向霍竟司,惊讶道。
谁不知道陆家受孟家多年照拂,这次陆彦喆的代孕事件一出,虽然明面上看似与孟家无关,但是大家都知道陆彦喆敢这么肆无忌惮,肯定和孟家脱不了干系。
而霍竟司这么高调地出席此次事件的审判现场,还说那些话,放到旁人的眼中,和落井下石没什么区别。
虽然大家都知道两家关系不合,但是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毕竟政场不是玩笑场,笑话对手绊了一跤的行为还是不要这么高调得好,多少有些显得小肚鸡肠了。
到时候庭审结束,霍竟司肯定免不得出面去给那些记者一个解释,不然到了第二天,各种谣言因为他这个玩戏一般的行为借题发挥凭空而起,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事情了。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你有办法把整个一区的记者全都召集到场?”李末指着那乌泱泱的一群人,语气中满是荒唐。
他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因为霍竟司明明就可以用更加好的方法请来这些记者。
而不是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数。
“那些记者原本就是来看八卦的,结果没想到得到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新闻。”霍竟司说来还有些激动,好像丝毫不觉得惭愧似的,“要是等你出面了他们再想要赶过来,新闻头条都被别人抢走了,长了翅膀都来不及。”
“所以我这是在帮他们好不好。”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东西吗?”李末听他胡扯完这些东西,默默道。
“我突然想起了我当初老板和我介绍任务对象,也就是你的时候,说你虽然四肢发达,但是头脑却比一般政客简单。”
霍竟司对这句话不置可否,脸上只是挂着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
……
庭审审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这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快。
因从中牟取了巨额利润,陆彦喆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同时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两倍的罚金。
而黎烨触犯了非法行医罪,但因为其出发点是拯救而非牟利,并且他并没有从中获取什么利益还倒贴了不少钱,所以只判了六个月,免去了罚款。
而被指控在陆彦喆背后为其提供庇护的孟家,因为证据不足,疑罪从无。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的审判结果公平公正,并没有偏袒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也没有像霍竟司所预期的那样,能让人从中看出来老总督对他们双方所执的意思。
但好在黎烨这原以为是有去无回的一关算是挺过去了。
而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当年的事情了。
只是在处罚结果出来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陆彦喆听见自己不仅被判了九年而且还要把这些年的违法所得乘以三还回去的时候,被吓得冷汗直流,过了一会儿更是直接涕泪横流,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什么都不顾地开始求起了孟晋泽——
“孟大哥,你不是和我保证不让我坐牢的吗,你不是说让我放心不会出事的吗?孟大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一时间,全场的注意力全都汇聚到了孟晋泽和陆彦喆两个人的身上。
孟晋泽的脸色黑得如同墨水一般,肉眼可见的生气。
而趁着这个功夫,霍竟司忽然凑到李末的耳边,小声道:“我去探监室打个招呼。”
“马上就回来。”
李末点头,听见霍竟司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奇怪为什么他要亲自去探监室。
而刘副官和文秘书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李末的身后不曾离开。
陆彦喆的这场小插曲结束之后,警卫带人离席,其中就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然不顾脸面的陆彦喆,和看着陆彦喆满脸嫌弃的黎烨。
庭审结束,外面的记者也在第一时间打起了精神,他们眼中满是我势必要拿下头条的决心,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等着孟晋泽和霍竟司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出来,要是两个人同时出来,那就更好了。
只是李末却一直都没有等来霍竟司。
一直到文秘书带着他走到门口,霍竟司都还是没有出现。
李末的心因为这件事慌乱了一瞬,随即他便安抚自己稳定了下来。
就算没有霍竟司,当年的事情,他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随后,他从容地走到了记者们的面前,扫视了一眼眼前大大小小的相机和摄像机之后,他缓缓揭下了面上的口罩。
那一瞬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全场寂静无声。
随后,拥有超乎常人灵敏的八卦嗅觉的记者们瞬间反应过来,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已经有脑子转得快的记者向李末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李末先生,原来你并没有死,那在这三年里,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辟谣自己身亡的谣言?”
“当年霍竟司理事长想要杀害你是真的吗?”
“您现在和霍理事长依然保持着夫妻关系吗?”
“霍家宣称您是意外身亡,可是您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大家面前,所以当年的事情是另有隐情吗?”
“当年的事情是否像网上说的那样,李先生您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
与此同时,快门键都要被那些摄影师按出火星子来了。
咔擦咔擦的声音和提问的声音混在一起,李末的眼睛也被闪烁不停的闪光灯给晃到,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而一旁的孟晋泽被刘副官拦下,目眦欲裂——
李末在这里,那霍竟司在哪,在探监室和黎烨在一起的人又是谁?
孟晋泽在心中大叫不好。
直到人群中不知道有谁的注意力分神了一瞬,指着一旁大喊道:“不好了,着火了!”
这是李末唯一听清楚的一句话,他抬起头,看到一道滚滚浓烟升起在天幕当中。
那是探监室的方向!
李末这才恍然大悟——
霍竟司高调出席现场的消息表面上是发给那些记者们看,实际上是讲给孟晋泽听,让孟晋泽料定了他会迫于舆论压力而在庭审结束的第一时间去向记者们解释自己的言语。
实际上则是为了让孟晋泽以为李末独自去了探监室。
而霍竟司知道,就算他和李末一同前往,孟晋泽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他给引走。
因为这是孟晋泽最适合把李末给杀掉,也是必须把李末给杀掉的时机。
庭审结束之后,霍家能够借代孕事件借题发挥,这个时候引出当年的事情再合适不过,所以对孟晋泽来说是必须。
而最合适则是因为,这个时候他最容易将李末和霍竟司两人分离开来。
反正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伪装成意外,对于孟晋泽来说,杀了李末这件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但是现在狸猫换太子,去面对记者的人是李末,而去见黎烨的人则是霍竟司。
也就是说,霍竟司替了李末,进了孟家给李末设下的死局。
而霍竟司这次以身涉险,是想直接置孟晋泽于死地!
李末瞪大了眼睛。
毕竟平民人人都杀得,平民杀平民,依法处置就行,贵族杀平民,花点钱瞒天过海就行,法律这种事情对于孟晋泽来说都是小事。
但是如果他想要陷害的是帝国要员,霍家长子呢?
第48章 火灾 再演一遍当年,你还会心动吗?……
前几天法庭连着临时看守所那一片区域在孟晋泽的暗箱操作下总是停电断电, 经过人员排查,发现是法庭的储能系统出了问题。
而这个问题正好就是孟晋泽提出来的。
相关人员都知道这是位惹不起的主,在查出问题的第一时间就毕恭毕敬向他道了歉, 只是孟参员“不计前嫌”, 第二天就叫人送来了一批新的储能锂电池。
安装师傅还没有联系好,旧的电池也还没有拆下来,据探监房的值班人员讲述,当时孟晋泽派人把这批锂电池送过来的时候, 那人特别着急, 只说自己还有急事叫他们赶紧叫人来卸货,于是他们只好就近,让这批新的锂电池顺理成章地被临时放置在了探监房的杂物间内。
这也是霍竟司当时感到奇怪的原因。
以孟晋泽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不想被人看见不想被人听见的东西要和别人讲, 派人去打声招呼说有点私事要说麻烦他们关一下监控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把整片区域都搞停电,一搞还搞好几次。
而在探子回来禀报关于那批锂电池的事情之后, 他的心中便已经明了了一切——
既然不能借黎烨的手下毒搞一出栽赃陷害,那么把这一切伪装成一场意外就再合适不过了。
孟晋泽就是这么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而在所有意外事故里面, 有什么是比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更加省事的呢?
火一烧, 什么都干干净净了。
最重要的是,孟晋泽选择的火源还是这么大批量的锂电池,一旦起火难以扑灭就算了,着火时的温度高达700—800摄氏度,等火救下来, 人早就在里面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而且孟晋泽也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救援团队进来,肯定早就设下了绊子。
到时候把烧得认不出人形的尸体捡出来,就算尸检验DNA验出来那是李末的, 但是大家也会下意识反驳,李末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而且就算这个结果真的公布了出来,现在依然拥护李末的死忠粉们肯定会阴谋论一番,说法庭的人自己工作做得不好,还要拉已经故去多年的李末出来分走民众的注意力,为自己的过错挡枪。
但是与此同时,命人把锂电池放到这个地方来的孟晋泽虽然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肯定也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不过只要死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件事就能被孟家给轻而易举地压下去。
只能说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那天下午霍竟司单独去找黎烨的时候捋清楚了这些关系之后,这回不止是黎烨,就连同样身为贵族和帝国要员的霍竟司都被孟晋泽罔顾人伦罔顾道德罔顾法律的无耻程度给惊讶到了。
“要是孟晋泽真的当选了新总督……”黎烨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啧啧啧。”
随后他又看向霍竟司,对着他发出打自心底里的感慨:“幸好你不是他那样的人。”
霍竟司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道:“那你去谢谢我爸吧,从小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我仗势欺人。”
当年为了磨霍竟司的脾性,为了让他知道先辈们吃过的苦,霍承弼把霍竟司丢到军营里面,亲自训练他,一切都按照最高标准的要求来。
而霍承弼脾气最暴最凌人的那会儿,甚至把霍竟司和定时炸弹一起丢进一间密室的事情都做过。(事后还威胁霍竟司不准去找方珍霖告自己的状。)
所以别说他有没有功夫像孟晋泽一样去想这种阴招害人了,他能在自己老爹手底下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明天你按正常流程走就行了,记得,末末那边要瞒着他,他还不知道这些事。”霍竟司道,“虽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和他应该是见不上面了。”
“我知道。”黎烨点了点头,他相信霍竟司。
但他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但是你就非得以身涉险吗?”
因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待在火场里面,但凡分秒的时间没有把握精准,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有可能被骤然变大的火舌给舔走。
黎烨皱了皱眉,看向霍竟司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费解——
虽然孟晋泽和霍竟司两个人的本质都是赌,但是两个人赌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孟晋泽就算赌输了,没能利用这一次筹谋的意外要了李末的命,但对于他来说,实际上只是错失了一次机会而已。
但是霍竟司不一样,他这是用自己的命在赌。
所以他觉得对于霍竟司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此招胜算虽大,但是凶险万分。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霍竟司懒懒地斜倚在墙上,看着黎烨,“反正我说我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在把你安全送出去的同时,我自己也能够从火场中安全出来你也不会相信。”
闻言,黎烨的眉毛往下皱得更深了,他欲言又止,但还是避开了那个不吉利的可能,没再说话。
霍竟司也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道——
“黎医生,我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但是政场不比战场,政场上更多的是心力上的比拼。”
“虽然都是个你死我活,但是在政场,像我这样的人被算计了,死也不是完全死,难受得要命。”
“孟晋泽要先于我进入帝国政圈,他有一个从小就在他身边言传身教的议会长父亲,那些你能想象到的典型政客身上有的影子,你在他的身上全都能看见。”
“而在这些尔虞我诈里,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我全都比不过他。”
“但是我也不能理解他,机关算尽、费尽心思、弯弯绕绕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难道不嫌麻烦吗?”
“那个时候我就想,粉饰太平或许才是帝国政场的运行规则和生存之道,虽然我说服了自己,在那一段时间里也努力想让自己也从中学会一点什么,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因为自己所处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处世方式。”
霍竟司双手抱臂,抬眼对上了黎烨的目光,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淡定和果断——
“而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习惯一刀就将人杀个干净。”
——
火场内。
温度骤然升高,尖锐的消防警报在耳边乌拉乌拉的响着,头顶的水闸同着铃声一起开启,哗哗往下喷洒着水。
霍竟司一脚把他和黎烨之间的铁栅栏给蹬开,随后从口袋里面掏出枪,抬手瞄准了黎烨。
而黎烨见状,立马把自己的手高举过头顶,“啪——”的一声,手铐中的细链被霍竟司一枪打断,他的手解开了束缚。
“走!”霍竟司丢给他一条沾满水的毛巾,随后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此时此刻,走廊里已经被烟雾给充满了,火也越来越大。
这就是锂电池燃烧的可怕之处,喷淋系统洒出来的水太少且不够集中,没有办法给造成锂电池燃烧的热失控反应降温,而一般公共场所常备的干粉灭火器对于这种东西的着火治标不治本,没有办法在根源上解决火源的产生。
最重要的是,随着温度的升高,他们还随时面临着电池爆炸的风险。
两人弯着腰沿着墙根往前面走,霍竟司带着黎烨沿着路走到走廊尽头,不出意外的,玻璃窗也被人给锁死了。
随后霍竟司朝着钢化玻璃的四个角各开了一枪,紧接着他挥拳砸过去,玻璃应声而碎。
为难的是玻璃外面还有一层铁栅栏,这两天被维护过,加固了不少,不过他提前叫人溜进来把螺丝给撬松了。
“跳。”霍竟司道。
黎烨的眼睛都直了:“这就是你说的保证我们安全离开的方法?”
霍竟司的眼神里面闪过去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才二楼。”
确实才二楼,霍竟司这种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肯定没问题,但是身为一个医生,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像他这种普通人但凡掉下去的姿势不对,都有可能摔成重伤。
而霍竟司飞快道:“我倒是有更好的办法,但是我们总不能表现出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的样子吧?”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声音,眼前的黑烟在瞬间之内又浓了一个度,火焰在呼啸,一股灼烧的热浪扑面而来,火舌距离他们不过一个小转角的距离!
霍竟司管不了这么多了,于是直接上手帮黎烨调整了姿势:“跳吧,底下的那块草我叫人偷偷加厚了一点。”
听完,黎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下跳了下去,草地起到了一个很好的缓冲作用,他顺着惯性无师自通做了一个前滚翻,安全落地。
接下来就是霍竟司了。
然而就在他爬上窗台准备逃生的时候,忽然,他听见有人不远的地方有人在大喊:“艹!谁他妈把消防通道给堵死了!”
霍竟司一愣,想起他们刚刚在来这里的路上路过了一个防火门,他早就预料到孟晋泽肯定会把门给堵死,所以在提前规划逃跑路线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那些东西,而是选了这边的窗户。
他本就预料到孟晋泽会把事情做得这么决绝,但是没有想到他还丝毫不顾里面其他无辜民众的安危!
随即他便在心里面暗骂了一声。
法庭旁边的探监室就是一个临时场所,平时也没有很多人会来,被困在这里的,多半是在这里上班的工作人员,还有……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痛哭流涕的陆彦喆,一旁的工作人员在逃跑之余,甚至还要安慰他。
霍竟司看了一眼楼下叫他快点跳下去的黎烨,随后当机立断,转身重新回到了火场。
那一行穿着制服的人还在拼命地推着已经被堵死的消防通道,而火焰就在旁边叫嚣着,滚滚浓烟呛得人都快要晕过去。
霍竟司看着这些人,恨不得等会儿在看到孟晋泽的第一瞬间就开枪将他当场击毙,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有余辜!
“所有人跟我走!”
霍竟司冲上前去,他的声音在火焰噼啪作响的走廊里响起,仿佛一道曙光,无辜的工作人员们并不知道消防车为什么迟迟不来,但是在看见霍竟司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因为他们下意识认为,只要有霍竟司在,最好的消防救援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而一直到被霍竟司带到他砸碎的玻璃窗前之前,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楼下的黎烨见到还有这么多人被困火场,连忙取了一旁不知道是谁晾晒在那里的棉被过来垫在了地上。
“等不及救援了!”
只有霍竟司知道这里等着他们的就是一个必死之局,不会有及时的救援赶到现场,以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恨不得他们快点死在这场火里。
但他此时此刻已经解释不了这么多了,只能用自己的手臂将这些人抓着一个一个往下放,沿着外墙往下,努力缩短与地面的距离,再跳到柔软的草坪和棉被上。
好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们素养较高,遇事冷静,一个接一个速度十分快。
“轰隆——”一声,火焰如同炮弹一样卷着浓浓黑烟轰了过来,此时此刻,火场之内除了霍竟司,就只剩下了靠在墙角,已经被吓得把裤子都给尿湿的陆彦喆。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霍竟司站在窗台上朝他伸出手。
陆彦喆颤颤巍巍站起身,但他只是往楼下看了一眼,便又重新吓得腿软着跪了回去,哭嚎着道:“我恐高啊……”
“废物!”
霍竟司大骂一声,随后跳下窗,不由分说地拎着陆彦喆的衣领把他直接提起来往窗台上一丢,但是陆彦喆死死扒拉着窗沿,双眼瞪得提溜圆,就是不肯往下跳。
霍竟司都不知道这样的蠢材是怎么通过考核当上七区的执政官的。
他受过专业的训练,知道这个高度跳下去死不了人,但是再不跳的话就要被烧死了,摔伤总比死了好吧?
“现在不跳你等死吗?”霍竟司不可置信反问道。
一听到“死”这个字,陆彦喆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哭泣开关,眼泪重新唰唰往下掉,什么都听不进去。
霍竟司懒得和这个怂逼磨磨唧唧,甚至想把这个人给直接丢下去。
眼瞅着火焰已经烧到脚边来了,霍竟司再也顾不了这么多,推了陆彦喆一把之后自己也跳了下去。
谁料陆彦喆还是死死扒拉着窗沿不撒手,但是被霍竟司推这么一下又一个没抓稳,两人一前一后往下掉,霍竟司这个先落地的不偏不倚,正巧当了陆彦喆这个废物的肉垫。
“竟司!”
霍竟司吃痛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先听到了李末惊慌失措的惊呼。
他皱着眉努力忍着疼,但陆彦喆这个怂鬼还死死压着他的肋骨,他扭头看去,李末正朝自己飞奔而来。
“快给我滚开。”霍竟司刚刚手臂用力过度,现在甚至连把陆彦喆从自己身上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陆彦喆也这才反应过来,被赶来的李末扶着,颤颤巍巍从他的身上爬起来。
忽然,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陆彦喆刚从霍竟司身上起身,就被这一道巨响吓得不小心往霍竟司的手背上狠狠踩了一脚!
霍竟司连受两击,根本就没时间对楼上被爆炸的余波冲下来的铁皮作出反应。
而这一次,他又被一道熟悉的身影给护在了怀里——
李末俯身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了直直朝他砸下来的铁皮!——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我一边写一边疯狂查各种问题和资料,如果有不符合逻辑的常理的地方请大胆指出,一切都是作者水平有限(狗头保命)(狗头保命)(狗头保命)
然后再声明一下这里是因为剧情需要,剧情设定此时的火灾呢,是消防通道被人恶意堵死,救援被恶意阻拦,电梯不能使用,屋内已经起火且火势凶急,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在这种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选择跳窗逃生,但是就算是从二楼跳下去,也会有摔伤骨折的风险,所以是在这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主角才会选择跳窗这个下下策!!!
大家在现实生活中千万不要学习!!!
第49章 痛苦 “糯糯,霍叔叔带你回家。”
李末被爆炸冲击下来的铁皮重重一砸, 整个人被狠狠一撞,直直往前倾倒在了霍竟司的怀中。
脊骨像是被截断了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李末的双眼紧紧闭着, 他扶着霍竟司肩膀的那只手则狠狠揪住了alpha肩头的衣服, 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身体上的痛苦减轻一样。
而霍竟司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里都停下来了,他伸手掀开那块铁皮,立马起身把李末反搂过来。
为了防止李末受到二次伤害,霍竟司连忙把人抱到一旁的空地上, 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 他的手心已经被李末后背流出来的鲜血给打湿了。
霍竟司颤抖着举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里的血迹,喉间在那一瞬里哑然失声——
他的心中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感受,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慌乱。
李末见到他的神情, 忍着剧烈的疼痛努力伸手扯了扯霍竟司的衣角,他的眉毛还是紧皱的,却张唇对霍竟司道:“我, 不,怕, 疼……”
“叫救护车!”霍竟司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着, 就连声音也是如此,他回头看过去,发现周遭围着很多人。
“咔嚓咔嚓——”
快门声不绝于耳,旁边的跟着李末一起跑过来的记者们正忙不迭将这一幕全方位记录了下来。
霍竟司这才发现这帮东西还在想着抢头条。
而一旁的黎烨在看见李末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洇湿的时候怒不可遏,他鲜少有这样暴怒的时候, 冲上前去抬手便砸了一台相机:“拍什么拍!赶快打120啊!”
说完,他便看见文秘书拿着医疗箱从人群中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黎烨看向他, 跑上去把他手中的医疗箱接过来后又急匆匆往李末那边跑去。
虽然他心中已经猜测到简单医疗箱里面的工具没有办法对李末这种程度的伤展开什么很有用的急救措施,但他的心中还是对这么一丁点的可能寄着希望。
而另外一边有记者一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相机,一边小声嘟囔着:“刚起火的时候就有人把119,120全都打了,120被堵在马路上过不来,119好不容易赶到了,又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他妈的把消防通道给挡住了,怪我们做什么……”
“兄弟你这么快就看见了?”
“当然,我不才跑到这边来么,刚去那边拍完,消防车进不来,现在应该还在那边挪车呢。”
“……”
然而,这一段对话被淹没在了喧闹的人群中,没人在意。
因为下一秒,空中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先一步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黎烨还没跑到李末面前,身后就有四个抬担架的人把他给超过了。
文秘书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冷静的:“理事长,直升机已经就位。”
霍竟司抬头看过去,他虽然有那个把握保证自己能安全从火场里面出来,但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他在此之前还是准备了备用的急救措施计划,预备了好几架直升机停在离法庭最近的停机坪,随时准备待命。
此刻,上面的救援小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
而留在原地的黎烨也没有闲着,见李末被送走,他赶忙去查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医生,医生,好医生我求你了你先来看看我有没有受伤。”陆彦喆跪着跑到黎烨的脚边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还没完全干掉。
黎烨看着他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直直摔在了霍竟司的身上,这里所有人都有可能有事,只有他这个怂货绝对毫发无损。
黎烨一脚把他给踢开,跑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面前给他们先进行一个粗略的检查。
好在在霍竟司的帮助下,大家基本上都是从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米的地方跳下来的,只有一名工作人员的脚踝有轻微扭伤,其他都没有出什么大事。
霍竟司走后,消防车和救护车也先后到达,刘副官在抓住了那个蓄意破坏电池的人之后,派人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他留在了这里,处理火灾之后的相关事情。
——
另外一边,医院里。
李末被第一时间送去了急救室,他的伤势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后背好几个部位的骨骼有程度不同的损伤,李末整个人现在陷入了昏迷当中,而除此之外经过高温炙烤的铁皮落下来砸在他的身上,还造成了大面积的烫伤。
霍竟司掀开铁皮的时候手掌也被烫伤了,现在掌心已经长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只是他的手掌被李末的鲜血糊着,他一直到现在才发现。
他坐在急救室门外,护士蹲在他腿边给他包扎着伤口,他的呼吸依然沉重,赶过来的文秘书正在汇报相关事宜。
“蓄意破坏电池的人,恶意占据消防通道,封死建筑内防火门的人全都已经抓住了。”文秘书道,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提醒道,“理事长,现在刘副官正留在那里处理最后的事情,但是你还是得尽快出个面。”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霍竟司现在应该以受害者的身份出面向大家报平安,而他们的推送都已经写好了,以霍竟司的身份做文章,先大规模制造这是一场蓄意谋害的舆论,然后拿出证据,并将矛头只想唯一一个和霍竟司有明面竞争关系的孟晋泽。
“我知道了。”霍竟司闭上眼睛,深深沉了一口气。
文秘书抬眼看了一眼急救室门口还亮着的显示灯,出言安慰道:“李先生会没事的。”
霍竟司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妈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先帮忙瞒一下,还有糯糯也要哄着点。”
文秘书闻言,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难色,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权当一个安慰作用。
因为他知道,出了这种事情,根本就什么都瞒不住。
除了他们安排的,现场还有那么多记者,他们一个两个全都是抱着出头条的决心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网上的舆论新闻早就满天飞了。
他的速度又怎么能比得过网络传播的速度。
所以在家里面一直关注着消息的方珍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这件事。
彼时她正陪糯糯搭着积木,看见李末被担架抬走的照片时忽然指尖一抖,不小心把小家伙好不容易才搭起来的小灯塔给碰倒了。
“对不起,奶奶不是故意的。”方珍霖立马放下手机,想要帮糯糯把积木重新搭起来,只是她太着急了,脑子里面全部都是李末躺在担架上昏迷的样子,所以搭了两次,倒了两次。
糯糯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的情绪,只是放下手中的东西,爬起身默默走到方珍霖的怀中抱住了她:“奶奶?”
小家伙在问她怎么了。
方珍霖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家伙的后背:“没事,奶奶没事……”
从霍竟司提出要把糯糯送到她这里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只是他没有想到李末会出事。
这让她该怎么面对现在还在安慰她的糯糯?!
同样都是母亲,她知道糯糯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黏妈妈的时候。
但她也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她就越是要冷静下来。
尤其是面对还在等待妈妈晚上来接他走的糯糯。
她强行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陪着糯糯若无其事地玩了一会儿,随后她把家佣叫过来陪着糯糯,随后走到窗台边上,正准备拨通霍竟司电话的时候,指尖挪动往下滑,点击了另外一位联系人。
李末现在所处的医院是他们方家的产业,她给院长打了一个电话,和他特意强调了今天那个从法庭来的病人是她的儿媳。
院长今天一看到霍竟司亲自跟着病人一起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人不简单了,而在他看清楚了那人的相貌发现是宣称三年前就已经身亡的李末的时候,更是不敢怠慢。
说完,她又询问了一下李末的情况,得到了已经从急救出来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回答之后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重症监护室内,霍竟司穿着绿色防护服,走到了李末的病床前。
他的Omega正趴在床上,还处在昏迷当中没有醒过来。
“烫伤的部分我们已经进行了处理,好在骨骼只是轻微受损,没有生命危险,理事长,请您放心,据我们预测,您的爱人最迟明天应该就能醒来。”医生道。
“谢谢。”
说完,霍竟司看向李末——
两次了。
李末救了他的命,两次。
一次救命之恩尚且难报,何况是两次。
霍竟司看着眼前的人,李末的骨架比他的小了整整一圈,现在趴在病床上,好像更小了一点。
他蹲在李末的床头,看着李末趴在枕头里面露出来的半张脸,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即将碰上的那一刻,他又收回了手。
他的心中被一阵复杂到宛若一团找不到头的毛线给淹没了。
李末好像总是因为自己去面对一些巨大的痛苦。
因为他,李末忍受着腺体改造的剧烈疼痛来到他的身边;因为他,李末差点死在那个雷雨天里,就连李末生小孩也要冒着生命危险,而他那个时候甚至不知道在做什么!
再到现在,又是因为他,又是因为他!
李末总是说自己不怕疼,但是人哪里有不怕疼的呢?
霍竟司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心痛到不能呼吸。
……
到了晚上,糯糯玩起玩具来也有点心不在焉了。
都说母子连心,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觉得有点难过,玩具不想玩了,图画书也不想看了。
方珍霖陪着他,想用动画片吸引他的注意力,只是他看着看着,就抬头看向门口,朝着那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妈妈敲响的门发着呆。
方珍霖看出来了小家伙的情绪。
她下午的时候和霍竟司通了电话,建议要不就让糯糯先待在她这里。
但是霍竟司拒绝了。
说好了晚上来接就是晚上来接,他不能言而无信。
尽管只有他一个人。
“叩叩叩——”
霍竟司伸手,屈指敲响了门。
糯糯立马回头,爬起身跑过去,踮起脚努力够上门把手,最后在家佣的帮助下推开了厚厚的房门——
“妈妈!”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在还没看见李末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喊着他了。
只是他左看右看,都只看见了霍竟司一个人。
霍竟司看着小家伙眼神中的期待慢慢消失,缓缓在他面前蹲下,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脸色就沧桑了不知道多少。
糯糯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
霍竟司朝糯糯伸出那只没有被纱布缠绕的手——
“糯糯,霍叔叔带你回家。”
第50章 心软 “爸爸……”
闻言, 糯糯看着霍竟司,还是不死心地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在心里面想着妈妈是不是故意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想突然跳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因为这个事情李末不是没有做过, 所以小家伙的心中还存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只是他脑袋里面幻想的场景却迟迟没有发生, 小家伙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殆尽了。
糯糯咬着自己的嘴唇,小小的手扒在门边上,他目光从四处张望,再到落在霍竟司朝他伸出来的手上, 神情也从期待, 变成失落,到现在只剩下了沮丧。
霍竟司见他不说话,于是直接走上前,把他抱了起来, 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从前小家伙一般都不会让他这么抱着的,但是今天小崽却并没有对他的行为做出反抗,而是趴在他的肩头, 淡淡的眉毛轻轻拧着,不知道小小的脑袋里面现在正想着些什么。
方珍霖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 她记得自己上次去看望他们的时候, 糯糯还死活不肯认霍竟司这个爸爸,也不知道这父子俩现如今的关系好了一点没有。
“糯糯,明天奶奶去找你玩好不好呀?”方珍霖放松神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对小家伙柔声道, “我们一起做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谢谢奶奶。”
糯糯扭过头,他还是十分有礼貌,只是他现在的语调却是向下的, 语气中也充满着失落,耷拉着自己的脸,不像之前那么活力满满了。
方珍霖和霍竟司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不约而同的又对小家伙多了一份怜爱。
忽然,楼上传来一阵显耳的动静——
霍竟妍的房门被她猛地打开,而她刚冲出来就急着往楼下跑,只是当她站在楼道里看见霍竟司抱着小孩站在门口的时候,又急急停了下来。
她这会儿才知道今天上午发生在法庭的事情,而她的第一反应则是,李末受了伤,那楼下那个看上去正是处在爱哭的年纪的小家伙该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霍竟妍的心里面,并不希望看到这个孩子伤心的模样,而光是在脑子里面想象一下那个样子,她都忍不住感到心疼。
所以她在得知消息的第一瞬间就冲了出来,想要知道糯糯现在如何了。
尽管她看见哥哥和妈妈都陪着小家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小家伙沮丧的神情时,她的心还是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
她想上去安慰安慰他,但是她更知道自己过去也不一定会让事情好转起来,更何况她还嘴笨不会说话……
所以她只是站在楼道口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又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竟妍见过糯糯了?”霍竟司问道。
“是。”方珍霖点了点头,“今天上午的时候就见过了,妹妹看上去好像挺喜欢糯糯的,只是……”
“她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
“好。”霍竟司抬头,看向楼上那扇从来都紧闭着的房门,他其实还想问问霍竟妍对李末还活着的事情的反应,毕竟孩子都看见了,其他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
只是现在糯糯在这里,他怕小家伙听见了李末的名字却看不见人会更伤心,所以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那……”方珍霖又开口了,给他做了一个“末末”的口型,“那边具体的情况我已经问过了,我明天去看看他。”
“时间不早了,你先带糯糯回去吧。”
闻言,霍竟司掂了掂怀中的小家伙,想借此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糯糯,和奶奶说再见了。”
糯糯低着头,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朝方珍霖挥挥手,和她说再见。
见状,霍竟司默默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带他上了车。
只是霍竟司刚想把小家伙儿童座椅上放,糯糯却怎么也不肯,赖在他的怀里不说话也不肯撒手。
换做是以往,要是糯糯忽然变得这么黏人,霍竟司肯定开心都来不及,但是一想到糯糯变成这样的原因,他的心中又只剩下了无尽的哀伤。
他知道对于糯糯来说,自己是一个十分失职的父亲。
这个失职不仅体现在他连自己的Omega怀孕了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而且他还错过了糯糯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成长时光。
糯糯不肯认他这个爸爸,他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心中却是一丁点怨气都没有的。
“怎么了?”霍竟司拿了一个小毛毯,抖开裹在了小家伙的身上,随后他揉了一把糯糯的脑袋,小家伙的头发登时变得乱糟糟的。
糯糯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神也可怜兮兮的,只是他还是不说话,抬头和霍竟司对视了几秒钟,便重新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见状,霍竟司便也没再说话,只是把小家伙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又把他往怀中搂紧了些。
这一路上糯糯都很安静,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问他妈妈在哪里。
一直等回到家了也是这样——
沉默地让霍竟司帮他洗了澡,又沉默地喝了霍竟司给他泡的牛奶,看上去十分乖巧的样子,但牛奶只喝了几口,便被小家伙给搁下不喝了。
霍竟司挨着他在他身边半躺下,伸手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小家伙的肚皮上,学着李末的样子哄他睡觉:“糯糯,睡觉了。”
他柔声道。
“嗯嗯。”
小家伙看着霍竟司,点了一下头,随后抓起被子帮自己盖好,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乖巧得甚至到了让人感觉到不正常的地步。
霍竟司看着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熟睡的小家伙,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他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说起。
或许是平日里糯糯太黏李末了,今天却一反常态,让他觉得十分奇怪。
又或许是他明明感觉得到小家伙的情绪十分失落,但是小家伙却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什么也不表现出来。
他看着小家伙的睡颜,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帮糯糯掖了掖被子,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小家伙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小家伙的眼角滑落。
霍竟司见状愣了一下,曲起手指把那滴眼泪擦掉,随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缓着自己的动作,出了门。
出门之后的第一时间,他站在走廊里,先给文秘书拨通了一个电话,交代后续的一些工作安排。
随后,他又给医院打了过去,问李末现在的情况如何,得知一切稳定之后,他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一点,紧接着,他朝糯糯睡觉的儿童房看了一眼,又道:“一切都好就好。”
“他要是醒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医院那边给了他肯定的回复。
挂断电话后,霍竟司站在走廊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像是等来了什么东西似的,他抬脚径直走向儿童房,推开门,当场抓住了刚刚果然在装睡的小家伙——
只见房间里,被子拱起来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糯糯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趴在枕头上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眼泪鼻涕沁湿了小家伙小小的手掌,把浅色的枕头都洇出来深色的一块。
而他委屈巴巴的,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竟司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大步走过去把他捉起来抱到自己的怀里,揪着自己的衣袖胡乱帮他擦了一把鼻涕。
“我就知道。”
霍竟司抱着他走到洗手间拿了一块湿毛巾,随后坐在床上,帮他擦着脸,柔声问道:“为什么一个人躲着偷偷哭啊?”
糯糯的嘴巴变成了“W”形,看见霍竟司来了,虽然眼泪还是簌簌往下掉,但是哭声却停了下来。
“我,我没有……”糯糯吸一下鼻子磕巴一下地说着话。
他其实也不想哭的,因为妈妈从小就告诉他,妈妈不在的时候,不要哭鼻子,要做坚强的小孩,不能给别的叔叔阿姨添麻烦。
所以刚刚在方珍霖和霍竟司的面前,小家伙一直忍着,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妈妈只是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来不及告诉他不能来接他了。
但是他的心里面又止不住地觉得难过,而且这种难过是没有由头的,是一种直觉,让他不断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害怕妈妈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李末的话一直在糯糯的脑子里面回想着,小家伙于是就在心里面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安慰,想着自己快点睡觉,肯定明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妈妈了吧。
可是睡觉的时候,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熟悉声息突然不在了,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一直到霍竟司出去了,房间里面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小家伙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小嘴巴也撇着,忍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很坚强的小孩子。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了,鼻头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现在,听着霍竟司轻轻的哄人声,糯糯心中的害怕和担心又重了一个度,转身直接扑入霍竟司的怀中——
小家伙的语调压抑着变了音,浓浓的鼻音里面带着更浓的委屈,他一边往霍竟司的身上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磕磕巴巴问道:“霍叔叔,妈妈……妈妈在哪里呀?”
糯糯从他的怀中起身,抬起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柔和的灯光映在小家伙红红的眼眶上和大颗大颗的泪水里,让人心疼得不行。
霍竟司也没有打算瞒着糯糯:“糯糯,妈妈现在在医院里面,但是糯糯不要难过,妈妈只是受了一点小伤,马上就好起来了,霍叔叔明天就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闻言,糯糯愣了一下,像是在处理霍竟司说的这句话,处理完毕之后直接扑在了霍竟司的怀中,“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就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划在霍竟司的心上,他抱起小家伙,抱着他一下一下哄着,他知道糯糯心里又担心又难过,哭出来或许会好一点。
而他就这么搂着他,听着他的哭声慢慢变小,等小家伙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开口,继续道:“霍叔叔知道你担心妈妈,但是要是妈妈看见糯糯哭得这么伤心,他肯定也会难受的。”
闻言,糯糯立马揪着霍竟司肩头的衣服,往上面乱蹭一气,把眼泪和鼻涕全都擦在了霍竟司的身上。
霍竟司就这么被当了“抹布”,但是好在小家伙也没有再哭了。
他耐心地带着糯糯去洗手间,给他用温水擦了一遍脸,又仔细涂了一遍保湿霜防止小家伙明天起床脸疼。
随后霍竟司把糯糯放在床上,又一次哄睡起来。
哭了一顿之后,这一次糯糯没有那么心事重重了,刚刚哭了那么久也哭累了,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当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霍竟司感受到小家伙的呼吸变得平稳,便慢慢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随后,他尝试缓缓起身,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只小小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角。
他尝试把衣角从那里面扯出来,只是他刚刚稍稍用了那么一点点力,睡梦中的小家伙便不安地皱起了眉毛。
小家伙在睡梦里呢喃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霍竟司只听见了小家伙在喊“妈妈”,还有……
糯糯翻了个身,滚进了霍竟司的怀中。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