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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茶色西装的景光顶着额头上的鲜血与手臂上的擦伤,眼眸明亮地望着只有几颗星星闪烁着天空,胸口里的闷气终于随之消散。

千穗理靠在景光的肩膀上,翻出了手机当时收藏的旅游攻略收藏,“我们都没有去过旅游,想着你如果这段时间有空,我们计划去一趟旅游。”

“当然因为绘梨衣刚旅游回来不久,为了不影响她的学习就不带她去了,我叫爸爸从并盛过来照顾她,如果爸爸没空,我可以去麻烦由奈帮我们照顾绘梨衣。”

虽说绘梨衣很重要,但是千穗理认为或许这段时间她也要好好陪着景光,夫妻两人也是需要时间相处。

“绘梨衣应该会很不高兴吧?”景光听着,眼眸里泛着温柔的笑意,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着千穗理柔软的耳垂。

景光想到了千穗理的父亲山本刚正在开着一家寿司店,“也可以让零来照顾绘梨衣。他是愿意照顾绘梨衣的。”

“诶,可以吗?我怕零实在忙不过来。”毕竟,千穗理一直觉得降谷是个大忙人。

景光捏了捏她的耳垂,“他会愿意照顾绘梨衣的。”

“我这段时间都有空,之前的假期也还没有休,我想着回一趟长野去看一下高明哥,然后为??我的父母扫墓。”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前就有想过回长野去看一下高明哥,然后为父母扫墓,只是奈何那段时间实在抽不出身。

他也想去为松田、萩原和伊达班长扫墓。

面对他的提议,千穗理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你有多少天年假可以休?”

“估计有一个月吧。”

“那我们可以先去长野看高明哥,然后再去旅游,你有什么想法吗?”千穗理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她和景光的两人旅游。

此时,他们点的菜被端了上来,要是去别的国家,景光在隐姓埋名那段时间其实去过很多国家,但是那个时候和这时不一样。

那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自己就像无家的人一样,漂浮不定着。

而现在他是和他的千穗理一起去旅游。

“你想去哪里玩?”景光反问道。

“我想去香港诶,有看到有很多美食,听说一个茶餐厅的椒盐烧麦很好吃,还有五香牛腩,我都想试一下。”

“好,那我们从长野回来之后就去香港。”景光刚说完,就看到坐在他们前方的一桌客人,突然脸色变得十分狰狞,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最终从椅子倒落在地上。

这一幕吓得在场的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唯有景光第一时间走了上去,先把现场保护好,并找到了店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要求店员把店铺锁门,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被吓到的店员发着抖应了下来,人心惶惶的众人看到了景光出示的证件之后,因此安定了下来。

景光检查着死者的尸体,死者面部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但耳后与鼻翼两侧呈青紫色,双眼圆睁,他点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对准了死者的眼睛,眼白布满蛛网状的血丝。

虽然死者嘴角上扬呈着微笑状,但景光隔着白布摸到了死者下颚,肌肉却十分紧绷,这个中毒症状看起来他的目光投向了死者餐桌上的青木瓜沙拉,这个沙拉里应该是有着□□,但同时应该也中了□□的毒。

在他准备去询问店员今天谁是主厨的时候,却听到了后厨传来了一声尖叫声,刚刚去把后门锁上的店员被推到在地上,后门被打开。

他下意识地从后门跑了出去,很快就跟上了那道身影,抓住了对方的肩膀,给他来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男人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了吃痛的叫声。

“你你”店员瑟缩地发抖着,他的肩膀真的痛的要死。

景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店员,冷笑一声,“你跑什么?”

“关你什么事!”

“我是公安警察,你觉得关不关我事?”景光闻言,听着男人假装镇定的声音笑着反问道。

在景光去检查尸体的时候,千穗理连忙报了警,因为这家泰国菜餐厅离警视厅很近,搜查一课属于是火速出警到位了。

目暮警官带着自己的组员赶到现场,佐藤看着出现在这家餐厅的千穗理,蹙着眉,担忧地问道,“千穗理,你怎么在这里?”

佐藤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千穗理,听说是去了意大利,后来直至组织被逮捕之后才知道她为什么去了意大利。

组织落网这件事,因为牵扯到了很多人,由上到下的官员都有被卷入其中,因此佐藤也明白千穗理突然去意大利的原因。

一旦诸伏在这个案件中失败,那么身为他的妻子会陷入危险中。

千穗理握着手机,看着景光押送着一个店员走了回来,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和景光来这里吃饭,没有想到吃个饭还遇上了凶杀案。”

景光把押送回来的店员交给了目暮警官,店员一见到眼前的警察,立马跪在地上乖乖认罪,“我是凶手,在他的虾酱通菜里加了□□杀害了藤原弘树。”

千穗理有些疑惑地看着景光,怎么他押送着店员回来之后,店员就乖乖认罪了?

面对千穗理和目暮警官疑惑的目光,景光眯着眼睛露出了温良的笑容,“他可能看我是公安警察就乖乖地认罪了,但是□□是谁下的毒呢?”

毕竟日本公安在国内的名声比较两极分化。

景光无意干涉搜查一课的调查,这是他们的工作职责,是他们的主场,尽管他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在佐藤和高木分别为景光和千穗理先做了笔录之后,两人便先行离开了,站在外面看着艳阳高照,想着肚子空空——

“hiro,我们去711买一点吃的吧。”泰国菜餐厅出了命案,千穗理也没有什么胃口继续吃下去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要去吃别的餐厅他们日本人没有别的爱好,最爱的就是在各大餐厅排队,景光可能要赶不回去上班了。

景光笑着搂着千穗理的肩膀,背着她的包包,“好,我们去711吧。”

“诶,我们到时候去香港不会也会碰到命案吧?”千穗理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之前到现在的时间,基本都会碰到命案。

什么死神体质啊!可恶!

“没关系,千穗理,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长野?什么时候去香港啊?在回去之前都要先安排好绘梨衣。”

“嗯,下周二回去长野,然后下下周一再去香港?我先和零说一下让他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好绘梨衣。”

“绘梨衣应该会很生气的吧?嘿嘿,她生气的时候真的会气成河豚。”千穗理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虽然身为她的妈妈这么说好像有点不道德,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但是小孩子嘛,还是好好读书,好好上学。

千穗理挽着景光的肩膀,两人聊着去旅游、绘梨衣的事情,就像所有最普通、最平凡的夫妻一样,对于别人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过了七年,才能够过上这样的生活。

两人去了711买了饭团和一些速食之后,准备在警视厅门口分开,景光刚转身,他的工作手机就突然响起,响的十分大声。

他拿起手机一看,上面的信息是——

犯罪嫌疑人莎朗·温亚德、黑泽阵从拘置所逃离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着,抬头看着千穗理纤细的背影,叫住了她:“千穗理,有特发情况,你先留在警视厅,去我办公室等我,我先去把绘梨衣接过来。”

无论他们是否会来找自己,景光知道他不能失去千穗理和绘梨衣。

“啊?”千穗理愣了片刻,但是看着景光已经开车离开,只好走进了警视厅,看着忙碌的警察,有些警察走得飞快,她只好无奈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伊藤。

警视厅,她第一次进入内部,都不知道景光的办公室在哪里呢。

电话很快被接通,千穗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伊藤的声音,“诸伏太太,我现在下来接您,请问您是在一楼大厅吗?”

“嗯,好的,麻烦你了。”

伊藤很快就下来找到了千穗理,他来不及和她解释什么,把她送到了景光的办公室之后便准备要离开。

犯罪嫌疑人从拘置所逃跑,这是影响极恶的事情,再加上逃跑的两名嫌疑人是黑衣组织的骨干成员。

“诸伏太太,你在办公室等诸伏警部就好,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叫负责内勤事务的早田。”他说完,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带队先前往了拘置所。

千穗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刷着手机上的新闻,随后便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来的人正是伊藤刚刚说的负责内勤事务的早田警官。

“诸伏太太,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嗯,请进。”

得到千穗理的许可之后,早田警官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诸伏太太,你想喝什么吗?我有咖啡和乌龙茶!”

她工作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外出了名是笑面虎的诸伏警部的妻子,温柔、毫无城府,像一株洁白的百合花一样,倒是与自己想象中能够与诸伏警部结婚的女人有点不一样。

千穗理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暂时不用,刚刚和hi景光去买了一些饭团和速食,我们也买了乌龙茶。”在景光的下属面前,她差点一顺口就叫出了hiro。

“好喔,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喔,诸伏警部他们可能没有那么快能够回来。”早田警官也是知道他们组之前负责的案件黑衣组织一案,有两名嫌疑人竟然从拘置所逃离了,据伊藤警官说,逃跑的两名嫌疑人还是组织的骨干成员。

听到早田这么说,千穗理担忧地皱着眉,“早田警官,你知道刚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虽说诸伏太太是诸伏警部的爱人,但涉及案件上的事情需要保密,早田也不会直说,只是含糊地提了一下:“我们有个案件有两名嫌疑人逃跑了,现在诸伏警部和伊藤警官去抓捕他们。”

千穗理一听便心知是哪个案件,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刚说完,她就接到了景光的电话,让她下楼把绘梨衣和灰原带进办公室。

她怀揣着担忧的心情,在警视厅门口抱了抱景光,“我们在办公室等你。”说完,她转头牵起了绘梨衣和灰原走进了警视厅。

“妈妈,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爸爸突然来到我们学校把我和灰原同学都接来了警视厅。”绘梨衣不解地问道。

她本来还在教室里恶补着这段时间的笔记,放假一时爽,回来就火葬场,刚想去喝水就看见景光朝自己走了过来,神色冷静,但是步伐飞快。

“绘梨衣,爸爸送你去警视厅,你的同学灰原同学在哪里?”景光考虑到灰原的特殊性,虽然APTX4869的解药,研究院后续也能研究出来,但是有她在,研究进展会加快,于是他还是把灰原也带上了。

灰原一开始并不想和景光离开,但是听到说琴酒也从拘置所逃跑了,神色一变,同意了和他一起离开,前往警视厅。

“嗯,爸爸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所以就送你们到警视厅了。”千穗理没有直说缘由,只是含糊地说着。

灰原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博士说自己会在警视厅,随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的时候,想到了琴酒也从拘置所逃跑,她的脸色煞白,不安地看着手机。

千穗理注意到灰原低着头看着手机,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坐在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从711的袋子中拿出了加热过的饭团,递给她,“灰原,要吃饭团吗?”

坐在她旁边的绘梨衣想着在景光的办公室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万事都有爸爸妈妈在,早田警官拿出了自己的平板给千穗理,千穗理打开了哆啦A梦的动画给她看。

绘梨衣笑得嘻嘻哈哈的,偶尔笑累了,还会靠在千穗理的肩膀上,撒着娇叫着“妈妈!”,坐着累就躺在千穗理的大腿上,和她说着自己学校发生的每一件小事大事,比如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今天上课学了什么。

千穗理面对绘梨衣说的每一件事情,从来都不会很耐烦,有时候也会和她一起说着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灰原看在眼里,觉得绘梨衣有这样的母亲真好。

她也很想念她的母亲和姐姐。

她看着千穗理手心的饭团,抬眸看着笑得温柔的女人,点头接过了这个饭团,“谢谢。”

“如果饿了,我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吃。”

“好。”

乌丸家族此前一直为贝尔摩德申请身元保证,申请了几次,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和人身担保,裁判所开过听证会,听取了检察官、嫌疑人和辩护人的意见之后,再加之也收到了法务大臣的意见之后,裁判所最终做出了裁定拒绝保释。

因为贝尔摩德作为知名演员,且出身的乌丸家族,拥有广泛的人脉和资源,具有很高的潜逃的可能性,再加之他们的案件社会影响恶劣,故而裁判所裁定拒绝保释。

没想到贝尔摩德和琴酒却从拘置所逃跑了。

降谷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贝尔摩德所在的女子拘置所,神色不明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警察,即使警察配备了精良的装备,但面对整个拘置所突然发生了暴动,还是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拘置所的警察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有些严重的已经被犯人一刀毙命,夺走了她们的性命。

女子拘置所的所长顶着血淋淋的手臂向零汇报情况,“降谷警部,犯罪嫌疑人向其他嫌疑人承诺会给他们巨额报酬,然后其他犯罪嫌疑人同意了便在今日制造了暴动。”

所长知道在这件事上,估计都要从自己到下面所有的警察都要被彻查一次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零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把已经逃跑的犯罪嫌疑人全部带回来,否则在外面肯定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更别说琴酒所在的男子拘置所也发生了暴动,那边更多高风险犯罪嫌疑人。

“她说你知道会在哪里找到她。”所长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毕竟这话在她看来显得眼前这位你前途一片大好的警部和这位犯罪嫌疑人有些暧昧了。

零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在接到通知之后,警察厅和警视厅联合发函封锁各大港口、机场,路上设置关卡,同时也由他们的上司带人分别前往乌丸家族和大冈家族,监视着他们的行踪轨迹。

同时将从拘置所逃跑出去的犯罪嫌疑人的名单下发到给各位警察,要求他们务必把所有在逃的嫌疑人全部找回来。

此前检察院针对大冈家族和乌丸家族提起了公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大财团家族仍然有余力把整个社会搞得腥风血雨。

大冈苍介对此也没有感到恼怒,脸上挂着温和、无可挑剔的礼貌的笑容,“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对吧,红叶?”

大冈红叶是直至警察上门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家族卷入了这些事情,在此前,她一概不知,甚至还认为公安是不是调查错人了。

“”她不确定自己的哥哥是否会协助那些犯罪嫌疑人在拘置所制造暴动。

现在东京这座城市,又或者说整个国家都处于极其不安稳的时候,把那么多背负着命案的犯罪嫌疑人全部放了出来。

她有些感到不适。

大冈苍介并不在乎他们协助贝尔摩德和琴酒在拘置所发生暴动会导致什么结果,普通人是生还是死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正所谓他们财团的资产流向哪里,他们的心就在哪里。

至于爱不爱国,至于他操纵贝尔摩德和琴酒制造了暴动,导致犯罪嫌疑人全部外逃,会对这个社会造成了什么影响,那不是他们财团考虑的事情,那是政府和警察该考虑的事情。

与此同时,景光经过一番调查已经从男子拘置所走了出来,这里的情况比零那边还要更严重一点,去到现场,大部分警察均遭到了一番虐杀,根本没有人活下来。

此时,他很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把千穗理和绘梨衣留在警视厅。

琴酒并不知道景光调查过他的经历以及所有据点,如今这种情况,港口和机场都被封锁,但同时,因为有大量的犯罪嫌疑人被释放出来,社会并不稳定,也可以趁机离开。

景光看着手机上的地图,目光落在了有个据点十分靠近港口。

他准备带队离开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山本的电话,自从组织的案件了结之后,在日本腾空出来的一大片势力均由彭格列接手,至于彭格列和日本本土的极道组织到底如何进行沟通,那就是他们的事情。

对于是彭格列接手这空出来的势力,还是由另外的极道组织来接手,景光和零从理论上是希望极道组织不复存在,但是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极道组织在日本已经存在很久了。

“山本,你有什么事情吗?”景光一边问着一边开车前往离港口十分接近的据点。

山本看着被自己的下属用手铐扣住的男人们,他们纹着花臂,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来被彭格列的成员打到服,“我这边抓到了一群背负着人命的犯人,现在给你们送过去?”

这群人他记得情报显示身上都背负了几条人命,目前是在裁判所宣判之后就移送到监狱。

他刚落地东京就看见自己的秘书西村小姐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她说着,如果自己再晚一点降落,可能就要飞回纽约了,因为贝尔摩德和琴酒策反了拘置所的犯罪嫌疑恶人,制造了暴动,里面的犯罪嫌疑人全部跑了出来。

得知这个消息,山本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起来,“千穗理和绘梨衣怎么样?”老爸他自然是不担心的,并盛本来就是彭格列的老巢,彭格列很多成员都守在并盛。

这种情况,他最担心的反而是身在东京的妹妹和外甥女,毕竟千穗理的丈夫的职业是公安警察,他肯定要出去逮捕琴酒和贝尔摩德,不在家里。

如今在拘置所的犯罪嫌疑人全部外逃,等于就是向东京投入了大量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会爆炸。

西村小姐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去核实了千穗理和绘梨衣现在在哪里,庆幸的是在事发的第一瞬间,诸伏警官就把她们送去了警视厅。

无论如何,她们的安全已经得到了保障。

“山本先生,她们目前已经在警视厅,安全没有问题。”西村小姐说道。

山本在前往彭格列在东京的分部的路上,就看到了有一群纹着纹身的男人在围着看起来就是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女孩子背着书包,即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看着这群男人多少还是有些恐慌。

他看不下去了,带着下属下车把那群纹身的男人揍了一顿,让西村小姐护好因害怕发着抖的女孩子。

西村小姐搂着在自己的怀里哭着的女孩子,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没事,别怕,我们现在报警”

她看着被家族成员打倒在地上叫的鬼哭狼嚎的花臂男人们,眉头紧锁,眼尾下压形成尖锐的弧度,在拘置所的犯罪嫌疑人全部外逃,警方目前应该都是在抓捕外逃的犯罪嫌疑人,估计没有多少警力能够管这件事。

她想,如果不是山本先生路过这里看到这一幕,这名孩子会经历什么,她都不敢想。

景光的车速开得很快,在路上不断的超车,有时候也会看到一群嫌疑人围着一辆轿车,打砸烧抢然后推倒车辆,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整个场景混乱不堪,又无序。

他们面对赶来的警察也十分嚣张,把汽油瓶投向了举着手枪向天空鸣枪三次的警察。

“送去警视厅吧,有专门的警察负责接收这些外逃的犯罪嫌疑人,对了,山本,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景光知道单凭现有的警力要把外逃的犯罪嫌疑人全部抓回来,可能没有办法在今晚结束之前完成任务,但是这些外逃的犯罪嫌疑人在外面呆的越久,就越容易有危险。

只要把这些外逃的犯罪嫌疑人全部押送回拘置所,不管使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山本武已经知道了诸伏会说什么,“诸伏,你是想让我们一起协助警方把这些人抓回来是吗?”

“是,山本,这些人如果还继续在外面,会影响安全与稳定的。”

“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下属协助你们一起抓捕。”山本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他也知道这些人尽早被抓了起来之后,他们的城市才能尽早地恢复到安宁,市民才能安居乐业。

“好,非常感谢您以及彭格列配合我们工作。”

“我也是日本人啊。”

夜幕降临,东京彻彻底底地进入了夜色,暗沉的天空宛如乌云般笼罩在东京上空,原本热闹非凡的东京,此时却显得异常怪异。

新闻不停地播放着预警,提醒在今晚所有市民不要随意外出,如有需要外出,请尽快回家,保障自己的安全,安全第一。

千穗理带着绘梨衣、灰原在景光的办公室等了很久,她去食堂为两个孩子和忙碌的早田警官打了晚饭回来,然后把饭盒放在了早田警官的办公桌上。

忙得两眼发昏的早田警官看到放在桌子的便当,眼睛一弯,认真地道谢:“谢谢,诸伏太太,我明明应该照顾好你的,没想到竟然还要你帮我打饭。”

犯罪嫌疑人外逃这件事闹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负责内勤的早田警官需要去接收他们组的犯罪嫌疑人,登记在名册上,然后准备统一押送回另外的拘置所。

有些犯罪嫌疑人看见她是女警察,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下流的神色色眯眯地盯着她,结果挨了她的一顿胖揍之后,终于老实了很多。

当然她也立马上报给了自己的领导也就是诸伏警部,得到的是男人冷静的回复,“特殊情况特别对待。”

一句话就把这件事定了个性质。

早田警官脸色冷淡地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着的犯罪嫌疑人,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没事,这都是很小的一件事,你太忙了,我刚好也要去给两个孩子打包晚饭就一起帮你打包了。”

千穗理一开始以为仅仅是两名犯罪嫌疑人外逃,但是在这段时间里透过窗户看着警察押送着不同的人回到警视厅,有些犯罪嫌疑人高喊着“黑衣组织万岁”,挑衅地看着抓捕自己的警察。

手机上不停地推送着目前十分危险,如无必要,请不要外出,留在家中。

她也在推特上看到有不少的外逃的犯罪嫌疑人烧杀抢掠,打砸城市的公共设施,他们在尖叫着,脸上是因为犯罪而获得的喜悦感,整个城市已经陷入了失控与恐慌中,现有的警力已经将手上的事情全部放下去,转为处理这件事。

随后,千穗理在推特上发现了一个账号——

【黑衣组织的粉丝团】

大部分发文内容可以概括为组织成员十分帅气,要求裁判所不要判他们坐牢或者死刑,因为他们太帅气了,所以做什么都可以原谅。

千穗理盯着这些内容,难免让她想起日本曾经发生过的一起杀人案,因犯人被捕的时候的一张照片在网友看来十分帅气,获得了无数的粉丝追捧。

尽管那起案件的性质十分恶劣,犯人以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了死者,但粉丝仍然十分崇拜他,以及多次要求裁判所不要判他死刑。

她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沉重。

想到了绘梨衣还在等自己的便当,千穗理调整了一下心态,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推开景光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把两份便当递给绘梨衣和灰原。

睡醒的绘梨衣接过了便当,然而估计睡意仍未消散,懒洋洋地靠在千穗理的身边,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妈妈,我们还不能回家吗?”

千穗理帮着绘梨衣打开了便当盒,摸了摸她有点炸毛的头发,“还不能喔,先起床吃饭吧,吃完饭再睡觉。”

绘梨衣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眼睛拿着勺子,挖出了第一口准备吃饭。

千穗理一边吃着也一边在担心着景光,不仅担心他,也担心零,两个人一定要好好地完成任务回来啊。

尽管千穗理在极力掩饰自己担忧的神情,但灰原还是从她凝重的面容,微微皱起的眉头能够看出她在担心诸伏。

吃过了晚饭之后,千穗理带着绘梨衣准备在这层楼的走廊走一下当做是饭后消食,毕竟绘梨衣也看了一天的ipad。

早田警官让她们不要去副楼和一楼,说一楼是警察带着押送外逃的犯罪嫌疑人回来,怕就怕嫌疑人会发疯,然后伤害到他们,副楼的话现在被设置为接收这些犯罪嫌疑人的地方。

千穗理想着自己带着绘梨衣,那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她们就在景光的办公室这层楼走一下就好。

“灰原,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好。”灰原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在办公室呆了一整天,她也累了。

她想,还好阿笠博士有经常向自己发信息报平安,如果没有她可能在这里也坐不住。

她也知道此时自己最好呆在警视厅,如果呆在阿笠博士那里,难免琴酒或者贝尔摩德会去找自己。

千穗理知道自己很担忧,也强忍着所有的担忧与不安,没有发任何信息给诸伏,因为也怕他看到自己的信息会影响他的工作。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惊雷。

千穗理抬头看着窗外,雨珠猛烈地落在了窗户上,雨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拍打着,紧接着又是一声惊雷,电闪雷鸣的,碧绿的树叶已经露出了枯黄色,被风卷起又落在了窗户上,随后又跟着暴风雨落在地上。

hiro,你和零一定要回来。

她沉默地握紧了绘梨衣的手。

“妈妈。”绘梨衣敏锐地感知到了千穗理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抬头看着她紧绷的下颚。

“嗯,怎么啦?”

“妈妈,我在这里。”

散完步回来之后,千穗理便哄着绘梨衣睡觉,看着坐在一旁的灰原,说道:“灰原,你也先睡吧,这个事情估计没有那么快能够结束。”

灰原也躺在沙发上另外一端,盖着早田警官递给千穗理的被子。

千穗理把办公室的灯光调暗,看着绘梨衣渐渐熟睡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毫无睡意的灰原,语气温柔地问道:“灰原,你是睡不着吗?要我哄着你睡觉吗?”

灰原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了轻柔的红意,“不用了,诸伏太太,你也早点休息,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千穗理摸了摸灰原的头,“好,你也早点休息。”为了不影响她们睡觉,她的手机亮度也很暗,刷着实时新闻,希望能看到最新的进展。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柏油马路上雨水如注,狂风呼啸地穿过街道了,她站了起来朝着窗户走去,往大门口望去,警察们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工作,冒着大雨抓回了外逃的犯罪嫌疑人,门口的警察依然亮着红蓝相映的灯光。

千穗理点开了自己和景光的聊天记录,翻看着过往的聊天,沉默地抿紧了嘴唇。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第一缕日光照射进景光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连空气里漂浮着尘埃都能清晰可见,日光落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的合照,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千穗理和景光一起抱着绘梨衣,贴紧了镜头,笑意盈盈,一看就是幸福的一家。

千穗理醒来的时候,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已经是早上九点多,睁眼一看,绘梨衣和灰原都不见了,神色一顿,猛地起床推开办公室的门,便看见了打着哈欠的早田警官喝着特浓黑咖啡。

她的面前坐着正是绘梨衣和灰原。

绘梨衣听见了开门声,放下了勺子,跳下椅子,朝着千穗理走来,“妈妈,你醒啦?你赶紧去洗漱,早田姐姐给我们准备了早餐。”

绘梨衣醒来的时候,看着睡得不怎么安稳的千穗理,不打算叫醒她,让她好好休息,因为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所以她也不怎么感到害怕。

于是她便和灰原走出了办公室的门,碰到了熬了一个大夜没有睡的早田警官带着三份早餐走了进来。

“你们醒了?这是我从食堂给你们装的早餐。”早田警官把早餐放在公用的桌子上,她自己单手开了一罐易拉罐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

“噢,对了,绘梨衣,你们今天就可以回家了,诸伏警部处理好工作之后就会和你们一起回家喔。”

“爸爸回来了啦!好喔,我和妈妈会等他的!”绘梨衣笑得特别高兴,她知道千穗理低落的情绪与景光有关,所以只要景光回来就好了,她的妈妈就会高兴起来。

千穗理向早田警官感谢,从她眼底下的乌青能看出来她熬了一个大夜,先去洗漱,然后再回来吃着早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千穗理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走进来的人正是景光,她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目光由上到下扫视过他的全身,看到了他手臂上贴着纱布、额头上又贴着纱布,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hiro。”她顾不得吃早餐,快步上前,担忧地看着受伤的景光。

景光的身后还跟着零,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绘梨衣已经吃过了早餐,看到是爸爸的好友,“降谷叔叔,你的伤口还好吗?”

“还好,那些坏人已经被叔叔抓了。”零俯身弯腰,半蹲在绘梨衣面前,看着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眸,明亮又清澈,他努力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和在这个国家生活的人民能够更安全地生活着吗?

零难免想起了在昨晚回来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报警,说有一个外逃出来的犯罪嫌疑人闯进一户人家中,欲要行凶。

还好他及时赶到。

以国家和人民为第一位,这就是他身为公安警察的要遵守的准则。

零想到了大冈财团和乌丸财团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做法,内心的厌恶几乎要压抑不住,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大。

虽说他不喜欢有别的外国势力来干涉国内的事情,但是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快刀斩乱麻,不和彭格列合作,尽快把外逃的犯罪嫌疑人全部抓回来,那么对人民的安全的威胁就会扩大一分。

景光抬手摸了摸千穗理的脸颊,看着她有些萎靡的精神状态便知道她一晚上没有休息好,“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先送灰原同学回家,然后我们再回家。”

“好。”千穗理忍住了所有的眼泪点了点头。

第37章 黑化之后 他拼尽全力只想回到妻子身边……

考虑到景光熬了一个晚上, 回来又在处理各种事情,所以便由千穗理开着车先把灰原送回了阿笠博士家。

灰原站在门口,阿笠博士站在她的身边, 虽说知道她在警视厅, 但是孩子不在自己身边, 再加上昨晚又那么混乱,他难免会担心的。

“灰原同学,再见了, 周四在学校见。”绘梨衣坐在车里向灰原摆了摆手。

因为发生了暴动, 所以政府也发布了通知今天停业停学两天。

“再见啦, 灰原, 有空的话也可以和绘梨衣一起来我们家玩。”

送完灰原到家之后, 千穗理便开着车回自己的家里,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己的家会遭到暴徒的冲击, 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

她也能猜到是谁保护着他们的家。

“绘梨衣,hiro, 我们到家了。”

“妈妈, 爸爸睡着了欸!”绘梨衣抱着车上的玉桂狗玩偶惊讶地看着在自己的印象里向来是铁人的爸爸, 第一次累到在车上就睡着了。

在景光回来之后,他的车也逐渐也多了很多关于千穗理和绘梨衣的东西, 有千穗理放在车里的雨伞、卡皮巴拉的挂饰,也有绘梨衣的玉桂狗的玩偶。

千穗理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陷入沉睡的景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疲惫的模样, 男人眼底下的黑眼圈越发浓厚, 熬了一个大夜,下巴上的胡子长得更多了。

“好啦,绘梨衣, 你不要吵醒爸爸了,我扶他下车,你帮妈妈拉一下包和开门。”千穗理的心疼是溢于言表的,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避开他手臂上的伤口,搂着他的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下了车。

绘梨衣抱着千穗理的包,快步走在前面开了门,千穗理扶着景光走进客厅。

在玄关处的时候,景光就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千穗理秀气的侧脸,因为担心他而蹙起的细眉,难得在孩子还没有回到房间之前,埋首在她的脖颈处,“千穗理,你好关心我,我好开心。”

千穗理一听,看着绘梨衣还抱着自己的小包站在原地一脸震惊的模样,轻声提醒道:“hiro,绘梨衣还在呢。”她害羞倒也没有害羞。

绘梨衣把千穗理的斜挎包放在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难得像树袋熊一样赖在妈妈身上的景光,“妈妈,爸爸,我先回房间了喔。”

现在的小孩也不是之前的那些年代的小孩了,自媒体发展使他们接触了很多,在这方面,为了不让绘梨衣学歪,千穗理也做很多引导,也给她上了很多课,使得建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认识。

千穗理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景光像头熊,每次抱自己的时候就感觉被一头熊紧紧地抱住,柔软的胸膛都快要把自己闷死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景光的后背,“hiro,我快要呼吸不了。”

“嗯。”景光嘴上是应着,但实际上手都没有松开过,低头埋首在千穗理的脖颈处,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动作越发收紧。

千穗理被他蹭的脖颈有些痒意,避开他的伤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上去洗澡。”在警视厅呆了一整晚,她感觉自己都要臭掉了。

“妈妈,我先睡觉了喔,你不用管我。”洗过澡的绘梨衣抱着自己的玉桂狗靠在二楼的栏杆看着还黏着的父母二人说道。

虽说呆在自己爸爸的办公室,但还是不如自己的卧室,绘梨衣关上了卧室的门,上床抱紧自己的玉桂狗。

她可是善解人意的小孩,才不是那种人嫌狗憎的熊孩子

洗过澡的千穗理穿上舒适的衣服,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低着头帮景光换药,蹙着眉看着血淋淋的伤口,虽然已经处理过,但仍然觉得触目惊心以及担忧。

“hiro。”

她连给他上药的手都在颤抖,不由得想起了哥哥口中把中了弹的景光从死神手中抢回来,那个时候的他又是怎么在卧底那七年熬过来的、又是怎么熬过了手术、又是怎么熬过了康复。

她抬眸看着男人,坐在自己面前的他神色淡定,连痛都没有叫过一声,显然对于自己会受伤已经有了认知,甚至是接受。

景光与她对视的那一刻,看到她圆圆的眼眸已经盛满了泪水,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抬手摸了摸她的下颌,“哭什么?”

他抽出了纸巾帮她擦去眼泪,自己不想让她经常哭,可是到头来,自己却是经常让她哭。

“都过去了,我只要活着回到你的面前就好了,不是吗,千穗理?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我能够和你永远在一起。”

景光想在那七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靠着对职业的热爱、对国家的忠诚、对人民的保护以及藏在心底深处的对千穗理的爱恋。

如果要问他卧底的时候是否感到害怕?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拼尽全力地想要完成任务后回到他的妻子身边。

如果山本那天没有救下他,他真的要离开千穗理了。

千穗理哭着鼻子颤抖着手为景光完成手臂上换药,紧接着就是到他的额头,因为要换药,所以他的刘海也被掀了起来,凸显了他的五官,显得带上了几分凌厉。

她低着头,神色认真,目光落在景光额头上的伤口,眼眸里都是心痛,“hiro”她想说能不能不要受伤了,但是也知道不可能。

景光的职业注定他无法避免伤害。

景光的指尖勾住千穗理的衣摆边缘,动作轻缓地往上推,发梢扫过她的绷紧的小腹,“想说什么?”

他的吻带着温热,没有受伤的手臂慢慢地收紧,“千穗理,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千穗理全身泛起细密的战栗,他的亲吻就像羽毛一样扫过自己的全身,让她颤抖不已,双腿有点发软,低头与他对视,便看见了在橙黄色灯光下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你还要上药呢,而且昨天熬了一整天,好好休息好不好?”千穗理的手落在景光的下颌上,眷恋地摸着他的脸。

景光闻言,他唇角下垂,假装无辜,“可是,千穗理,我真的很想亲你。”

“我很想亲你,很想亲你,所以真的不可以吗?”虽说征求着千穗理的意见,但是景光很明显却是展现出了微妙的压迫感。

他看着千穗理的时候,眉骨压低,在意识到她想要逃离的时候收紧搂着她的腰肢的动作,低头亲吻着她紧绷的小腹。

“hiro”

有不少日本民众对于昨天发生的暴动表示十分不满,在拘置所的犯罪嫌疑人制造了暴动,从拘置所逃出,在各地烧杀打砸,导致产生了很多恶性事件,危害了她们的性命和财产安全,因此强烈要求警视厅道歉。

结果舆论却在早上十二点的时候峰回路转。

NHK电视台播放了一则新闻,告诉观众,昨日的暴动事件的制造者为藏在日本背后的大冈财团和乌丸财团,因为他们认为是警视厅和警察厅围剿了黑衣组织,逼他们入绝境,故而为了影响警方的工作和救出自己的骨干成员,制造了一场暴动。

紧接着,记者详细地介绍了黑衣组织的成员架构,主要是做什么,背后的支持者是谁?与政坛的哪些政客有联系?

【据悉,首相藤堂和也的政治资金来源于大冈财团和乌丸财团,在任职期间内多次为该些财团大开绿灯,黑衣组织名下的科学实验的预算都得到了首相的支持且批准通过。】

蓝光反衬着景光严肃又冷峻的面容,蓝灰色眼眸表面平静得能映出云层,深处却翻涌着吞噬船只的漩涡,睫毛没有颤动分毫,单手抱着熟睡的千穗理,摩挲着她白皙的肩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网上对于这个新闻的评论,网络上的舆论发展在警视厅和警察厅宣传部门的引导下,朝着批判黑衣组织、乌丸财团和大冈财团的方向发展,也对首相藤堂和也表示抗议,要求其下台。

普通民众原本以为昨天的暴动事件是警察监管不力所导致的,结果一看却是财团在作怪,视人命为草芥,对于警视厅的批评一下子风评逆转,并且由于揭露了黑衣组织的罪行,因此在推特上黑衣组织的粉丝团的热度突然一下暴涨。

暴涨是因为普通民众无法理解会有人对杀人、下药、贿赂、意图通过长生不死来掌握国家的权利的黑衣组织心生喜欢,甚至形成了粉丝团。

千穗理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景光的神色冷静到让她觉得有点陌生,甚至能从他的表情品出丝丝掌握权力的快感,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侧,放下了手机又把自己搂紧。

景光紧紧地贴着她,似乎好像要把她彻彻底底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样,看到她的目光之后,轻声问道:“醒了?”

千穗理竟然一点也不抗拒他的占有欲、控制欲,躺在他的怀里,景光随之换了一个姿势,她趴在他的胸膛上,眼神含笑地看着他,“嗯,你刚刚在看什么?”

“nhk播放了关于黑衣组织、大冈家族和乌丸家族的事情,普通民众的注意力就落在他们身上了。”

本来是想过要控制舆论,避免造成不良舆情,但既然大冈家族和乌丸家族制造了暴动了,导致犯罪嫌疑人外逃,那只能将不是关键的证据对外曝光给NHK,操控舆论,他们公安警察也很擅长。

第38章 黑化之后 你们这些人怎么就那么不怕死……

千穗理听着景光的语气淡定自若地说出了他们在操纵舆论, 不由得在想那么身为普通人的她所能看到的新闻、舆论也是被人操纵过后才放出来的吗?

“hiro,后来你们抓到了那两个犯罪嫌疑人了吗?”千穗理趴在景光身上,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他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戴着婚戒的手抚摸着千穗理的后背, 动作轻柔, 自带催眠效果,摸得她眼皮慢慢地耷拉下来,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景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的声音和动作那么催眠吗?”

“哎呀, 没有啦, 你继续说嘛。”千穗理感受着景光胸膛的柔软, 趴在上面真是异常舒服。

其实逮捕琴酒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说的, 无非就是琴酒拒捕,逃亡, 最后被他抓了回来。

景光仍然记得琴酒要求自己杀掉他,他说宁愿死于自己的枪口, 也不想有一天要站在裁判所里。

“hiro——!”千穗理抬手捏了捏景光的脸, 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告诉我嘛,我想听。”

“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来说一下关于那个记者山田隆一的事情吧,你要找律师起诉他吗?”景光转移了话题,把从逮捕外逃的琴酒的负面情绪中抽离出来。

说起山田隆一的事情, 千穗理还气愤着, 在警视厅实在睡不着的时候也上网搜索了一下他的个人经历与生平,结果不搜不知道,一艘吓一跳。

山田隆一就是典型的见钱眼开的人, 早就臭名昭著。

比如,他曾经为一个会社写过新闻报道,这个会社在劳动者从高空坠落下来之后被解雇之后,经鉴定为终身瘫痪,没有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因日本的民事诉讼周期较长,这位劳动者选择向劳动委员会提出申请,但会社拒绝,导致劳动者提起民事诉讼。

该会社遭到了被围堵的危机,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会社社长找到了山田隆一花重金砸了一篇歌颂会社的美好、会社就是员工的家,遭到了很多网友的骂评。

后续,他也有写过关于女性在遭受到电车痴汉的骚扰的时候,女性应该反思是否是自己的着装不合格导致自己被骚扰,对男性应当多一点宽容,男性可不容易。

他以为自己很清醒,实则是金钱至上的小人。

“我还没有来得及找律师了,你知道昨天发生了暴动的事情,我都一直担心着你。”千穗理觉得景光的怀抱实在太过于温暖,眼底含笑,低头亲了他的胸口一口。

昨天的事情,虽说具体情况是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是看着手机上不断发生的消息,以及淋着大雨的警察押送着

景光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银色的婚戒带着冰凉的触感,碰到了千穗理的腰肢的时候,她怕痒地躲了躲。

面对她的反应,景光轻笑了一下,手臂却搂紧了她,不让她躲开。

“我们等下下午的时候去找律师吧,你有已经找好的律师了吗?”

景光想,他看着千穗理亲昵地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笑着和自己说话,偶尔也会翘起自己的双腿,在空中晃悠着,自己觉得这样的日子从来都不腻。

和千穗理相处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充满了期待。

千穗理和景光在大学读都是法学专业,毕业之后大部分同学仍然都在法律这一行业,“我打算找和我一起做过小组作业加藤。”

景光对于加藤没有什么很具体的印象,只知道她是女生,不过既然千穗理决定要找加藤,“好,你和她约了时间吗?”

“约了,但是政府不是说要休息两天吗?所以只能到大后天早上去找她。”

犯罪嫌疑人外逃影响了东京的方方面面,不少公共设施都被放火烧掉,同时也有不少私人住宅也遭到了毁坏。

加藤的律师事务所和公寓都被毁了,她也忙着要打扫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和公寓。

“走吧,我们也准备起床做午饭了。”千穗理亲昵地蹭了蹭景光的脖颈,然后亲了他滚动的喉结一口,说完,她伸手握住景光的手腕,他也随着她的动作起身。

千穗理和景光先去看了还在熟睡的绘梨衣,抱着玉桂狗在床上呼呼大睡,软乎乎的浅蓝色的被子被熟睡的她踹掉在地上。

景光伸手捡起了被子,蹑手蹑脚地把绘梨衣盖好被子,千穗理轻柔地摸了摸她圆润的小脸蛋。

绘梨衣似乎是感知到了千穗理和景光在自己身边,呢喃道:“妈妈”

“乖,继续睡,午饭做好了我们叫你。”千穗理是知道绘梨衣昨天肯定没有休息好的,而且又是在警视厅,多少都有点精神紧绷。

两人看着绘梨衣又睡了过去之后便下楼去做午饭。

景光看着她熟练地找出了今天午饭要准备的菜,然后熟练地洗菜,他接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轻声说着:“我来煮吧。”

他想起,其实在很早之前,千穗理其实不怎么会做饭,因为爸爸是个开寿司店的老板,小姨也很会做饭。

她唯一擅长的就是煮速食拉面,更何况日本还是个速食十分发达的国家,她不想做饭就去711或者出去吃。

这七年使千穗理变得十分熟练地下厨。

景光无比清楚一个女人要在东京养育一个孩子可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尽管千穗理有着父亲和哥哥做后盾,但他觉得终究是自己导致她那么辛苦。

“好耶,那我当试吃!”千穗理笑嘻嘻地为景光带上了印着小狗图案的围裙,然后伸手搂着他的腰,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她搂着景光的腰,仿佛就像有着肌肤饥渴症的人一样,捏了捏他的肉,然后又往上摸,手指顺着他的腰线游走,“hiro,我可以摸一下吗?”

这话一出的时候,她倒是想起了景光在诱惑自己要亲吻自己,结果却把自己拆骨入腹。

她想,其实不只是景光对自己有令人无法控制的渴望,自己也对他有着同样的渴望。

这算是她和景光双向奔赴吗?

景光低头正在清洗着手里的牛肉,感受着她在自己身上摸着腰间的软肉,脸颊贴着自己的后背,像小狗一样在蹭来蹭去,“你想摸就摸吧。”

“hiro,我好喜欢你喔,真的好喜欢你。”千穗理想,是因为景光是自己的丈夫,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所以她能够忍受他在监视着、监听着自己的生活。

她好像也不正常,她也无可救药。

热腾腾的牛肉做好之??后,景光夹了一块,轻轻地吹了几下,吹散了热气,喂给了千穗理,低垂着眉眼,睫毛长长又弯弯的,“好吃吗?”

千穗理一口吞下了牛肉,脸颊肉也鼓了起来,圆圆的眼眸里都是亮晶晶的笑意,“好吃!hiro,你做什么都那么好吃!”

景光开始做第二道菜,是天妇罗茄子,做好的时候,他用筷子轻戳,金黄面衣裂开一道细缝,发出“咔嚓”的轻响。

“下一道菜,天妇罗茄子。”

千穗理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吃到经过炸过的茄子清甜的口感,搂着景光的腰肢,有时候一边吃着天妇罗茄子,一边刷着手机,然后就在推特上刷到了一则新闻——

【卧底警察家属发声:希望黑衣组织、以大冈财团和乌丸财团为首资助过黑衣组织的财团尽早接受法律制裁。】

其实警视厅和警察厅一早就注意到黑衣组织的存在,在零和景光之前,都派出了相应的公安警察去卧底,直至案件被公开之后,等待自己的亲人回家的家属才知道他们早已牺牲。

因为有部分公安警察被黑衣组织虐杀过,或者杀了之后抛尸于海里,又或者是埋藏在荒废的工地里,他们因公殉职,死无全尸。

这些都是在零和景光进入卧底之后,慢慢调查清楚的,有些也是在审讯了琴酒和朗姆之后才知道他们的前辈到底是生还是死。

审讯结束,景光站在了漫无边际的走廊里,白炽灯光亮的他眼睛酸涩,手里拿着的易拉罐黑咖啡,迟迟没有打开。

“诸伏警部,你知道吗,曾经有个公安警察,我问他要不要成为我的人,他说他都不要,金钱、权利都不要。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那么不怕死了?”

朗姆被带着手铐却平静地挑衅着景光,眯着眼睛,想起了在很早之前,抓到了那名卧底公安警察。

漫长的黑夜,那天还下着大雨,狂风暴雨,海浪越扑越大。

那名浑身湿透的公安警察,在鲜血沾染了他整件衬衣,脸色苍白,身体因失血、被朗姆一次又一次地扔进海里,然后又捞上来,在不停地发抖,但是他仍然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不是公安警察。

“你不是公安警察,那你这张照片要如何解释呢?”

朗姆阴狠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穿着警服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人笑得意气风发,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期待,他想,这个该死的老鼠应该不会想到有一天死于自己的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朗姆抬起了手枪对准了此时挺直腰背的男人——

枪声响起,被枪声吓到的乌鸦随之消散。

第39章 黑化之后 准备关小黑屋

朗姆当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公安警察甘愿隐姓埋名、改头换面, 金钱权利都诱惑不了他们,甚至无惧死亡就为了完成卧底任务。

在他的价值观里,这些人的做法实在太过于愚蠢。

没有想到, 在后来, 在很久之后, 又再次出现了一名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同伴潜伏下去的公安警察。

他阴暗又混浊的目光落在了身材高大的景光身上,“你们这些公安警察实在太过于愚蠢,不仅愚蠢, 还天真。”

朗姆以为景光会生气、会恼羞成怒、会猛地拍桌子怒斥着自己闭嘴。

面对朗姆的注视, 景光缓缓抬眼, 微微掀动眼皮, 听着他对自己因公牺牲的前辈大放厥词, 凝视着他,蓝灰色的眼眸就像冰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底, 一动不动的,没有转移任何视线。

“朗姆, 别的话我就不说, 等着法律审判吧。”

景光还等着千穗理点评他炸的天妇罗茄子, 结果一抬眸就看见了她盯着手机,明亮的眼睛早就变盛满了泪花,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机画面上,看到了警察家属发声的新闻,也明白了她哭成泪人的原因。

“千穗理。”

千穗理看着这个新闻, 她很难不代入自己的身份。

如果哥哥在景光原本要牺牲的那天没有救下他, 那么自己其实也会像这些家属一样,或许要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档案被公开之后, 才会知道景光早就因公牺牲。

她哭的泪流满面地伸手从景光的后背搂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hiro,你”千穗理想问景光,在要牺牲的那一天是否有想起过自己,有没有迟疑过、后悔过?但是她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早就有了答案。

她的丈夫是不会后悔的,因为除了是自己的丈夫,他还是一名公安警察。

景光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温水滑过自己的手背,擦干了手,转身弯着腰帮她擦去了眼泪,“千穗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在我的心里,你和绘梨衣、国家和民众一样重要。”

他的声音在千穗理听来却是百般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她知道他是公安警察,国家和民众是他要保护的,但是他也是自己的丈夫。

她抿紧了唇瓣,视线茫然,眼眶里都还有着泪花地看着景光,“所以在你被发现是卧底的那一天,FBI告诉你,你们是同盟,你也仍然选择开枪吗?”

景光的笑容很温柔,眼尾荡起浅浅的褶皱,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带上了几分冷静与理智的意味,“会。”

他不可能仅仅因为黑麦说自己是同盟、是盟友、是FBI就相信,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黑麦是FBI,万一他如果在那一天活了下来,然后牵扯到了还在卧底的零,影响零的卧底计划,导致零的身份也被暴露,那么他们多年的部署就白白浪费了。

不仅是浪费他们的部署,也浪费自己那些因公牺牲的前辈,用鲜血为自己铺就了一条卧底之路的前辈。

“千穗理,我是一名公安警察,任何时候,国家与民众的利益高于一切。”景光的话理智到有那么一丝不近人情,让千穗理听着有些苦涩,嘴角向下撇着。

她沉默了很久,感觉自己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景光的视线落在千穗理的脸上,她的任何一丝表情都能让他读懂是什么反应,他知道这么说对于她来说是很残忍,但事实如此。

在被发现是卧底的那一天,他的理智大于情感,毫不犹豫地夺过了黑麦的手枪,为了保全还在卧底的零,选择牺牲了自己。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闪现出千穗理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他的确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因为在很多时候,国家与民众的利益大于一切,在必要时刻,他可以牺牲自我,抛下还在等待自己的千穗理。

千穗理想,她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丈夫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被景光这样以国家和民众利益为主的公安警察保护着,的确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但是,她是景光的妻子。

她很难理智地去看待这件事,只是想要景光能够稍微地那么自私一点,能够想一下自己和绘梨衣。

这顿午饭吃的千穗理内心满是伤心,她尽管尽可能地在绘梨衣面前掩饰自己的不对劲,但是心细的孩子还是看了出来。

绘梨衣疑惑地看了景光一眼,眼神示意让他赶紧去安慰自己的母亲。

千穗理握着自己的勺子,无意识地搅拌着碗里的味增汤,总会想起了景光那句,‘任何时候国家与民众的利益高于一切’,搅乱了她的心,盯着这些菜,明明是自己和绘梨衣喜欢吃的,在此时她却觉得十分刺眼。

景光知道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惹怒了千穗理,刚想张口说什么,却迎来了千穗理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说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景光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愤怒的千穗理,见此,他乖乖闭上嘴巴。

千穗理本来想着她不如回一趟并盛,但是又放心不下绘梨衣,再加上绘梨衣刚回去上学不久,又带她回家会影响她的学习进度,只好作罢。

她知道景光没有做错什么,也知道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他也还是会做出理智的选择,但是她就是很生气。

这顿午饭千穗理全程没有和景光讲话,吃完饭,她都不想看到他,问绘梨衣要不要一起出去附近走一走。

“绘梨衣,你要和妈妈一起出去吗?”

在绘梨衣的心中,千穗理永远是排在第一位,尽管她后来认可了景光作为自己的父亲。

她想都不想就直接答应了自己的妈妈,“好啊,妈妈。”

千穗理牵着绘梨衣的手出门的时候,景光站在客厅沉默地看着即将离去的她,他尽全力地压抑着自己糟糕的情绪,平复着自己,但在看见她说走就走,真的要抛下他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有了变化。

他知道自己实在是双标了,自己可以为了国家和民众的利益不顾一切地牺牲自己,抛下了她一个人。

“千穗理。”他唤了她一声。

绘梨衣转头看了景光一眼,而千穗理连回头也没有。

大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景光凝视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平静地收拾好了所有碗筷,打扫好了家里的卫生,将挂在墙上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擦的干净到反光,随后注视着笑颜如花的千穗理。

日光斜射进窗户,落在了冷清的客厅里,光线将他的脸分割成了明暗两半,下颚线绷的像拉满的弓弦,眼底里翻涌着黏稠的黑。

他想千穗理怎么能离开自己呢。

怎么可以说不要自己就不要自己了

千穗理站在街道上第一次浮现了迷茫的情绪,她想,不如带着绘梨衣回她们母女二人一开始住的房子。

此时,转角处出现了穿着深蓝色衬衣的山本提着一大袋的零食,看着站在街角处茫然的千穗理以及四处打量着的绘梨衣,“哟,千穗理,绘梨衣!”

在此刻,千穗理见到自己的哥哥出现在面前,立马瘪着嘴巴上前告状,“哥!我和hiro吵架了!”

山本一听只觉得惊讶,毕竟自己妹妹对诸伏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以为不会吵架了,结果还真的吵架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先和哥哥回家,还记得哥哥之前说过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吗?你这段时间不想回并盛,可以先住那里。”

千穗理原先住的房子已经不是很安全了,因那栋房子的地址早就被公开在暗网上,只要和诸伏有仇又或者和自己有仇的人都会去那栋房子。

山本已经把信息从暗网上撤了下来,但是因传播已经很广泛,早就被里世界的人所知。

“好。”

山本给千穗理和绘梨衣买的房子坐落于环境优美、治安良好的位置,他看着闷闷不乐的千穗理,叫来了自己另外一名家族女性成员,让她带着绘梨衣去楼下超市采购。

他想,父母之间的吵架总归还是不能让孩子听到的。

“千穗理,你们怎么吵架了?”山本坐在千穗理身边问道,毕竟她和诸伏的感情好到蜜里调油的。

千穗理咬住了下唇,轻声说道:“哥哥,今天不是有因公牺牲的公安警察的家属的新闻报道嘛,我看到了,然后就谈起了在国家与民众、我和绘梨衣面前,他会选择什么?”

面对千穗理这个问题,山本能够猜到诸伏会是怎么回答的。

接受了传统警察教育的诸伏会以国家与民众的利益为第一位,即使他很爱千穗理和绘梨衣,但因他是公安警察,穿了这身制服就要承担这身制服所带的义务。

“他说,我们都很重要,但是国家与民众的利益永远是最重要的。虽然我知道他的职业是公安警察,我也知道他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但是我不知道当如果还有下一次的时候,我要如何接受我的丈夫抛弃了我。”

千穗理知道景光的工作性质,不知道哪一天又会去卧底,然后在大家和小家面前,他又选择了大家,然后抛下了她和绘梨衣。

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实在太自私,既然身为他的妻子就要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但到了哪一天,她要如何接受呢?

“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办。”千穗理不想离开景光,她还爱着景光,但却无法面对他的理智大于一切。

山本抚摸了千穗理的头,“千穗理,这是你的选择,你和他结婚就要预料到会面对这一切。哥哥也不是万能的,不确定下一次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彭格列是否还能救下他。”

身为普通民众,他当然会庆幸有那么靠谱的公安警察保护国家与自己。

千穗理抱着自己的双腿,她一旦犹豫不决、痛苦的时候就很喜欢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无助地思考着,“我”是啊,哥哥说的没错,她应该预料到的,应该预料到的。

“慢慢想,想清楚再回去也不迟,如果你要离婚,哥哥会为你请律师,如果你不离婚,那你就要接受这一切。千穗理,你是大人了。”

“但,哥哥和爸爸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山本笑着很爽朗。

此时此刻,千穗理从未想过,景光会因为自己生气的离家出走而做出预想不到的行为。

第40章 黑化之后 这里才是她和自己的家

千穗理其实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拧巴的人。

但是在这件事上, 她的确很纠结。

她躺在沙发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与无助中, 如果自己不想要面对下一次景光还是为了国家和民众的利益选择他们, 而抛下了她和绘梨衣, 那么她只能选择离婚,从景光的妻子的身份脱离出来。

那么她只是一个普通民众,需要被公安警察保护着的普通民众, 即使他真的牺牲了, 她会伤心、会落泪, 但不会有种被丈夫抛下的感觉。

“唉——!”千穗理重重地叹气了一声。

她拿起了手机, 点开景光安装自己手机上的软件, 把定位和录音的按钮全部关掉,这几天她就想好好地冷静一下, 思考自己和景光接下来要怎么办。

山本点了最近新开的奶茶店,他拿着奶茶从外面走进来, 然后坐在千穗理的身边, 戳开了奶茶给她, “来,喝一口奶茶吧。”

千穗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接过了山本递给自己的奶茶,抬眸看着他问道:“哥哥,你觉得我要怎么办?”

“千穗理,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对得起自己。”山本的声音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让千穗理觉得无论如何, 她都有哥哥和爸爸做靠山。

山本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眼含笑意,“这段时间我帮你照顾绘梨衣,你不用担心她。”

千穗理点了点头,咬着吸管就看到了景光发来的信息——

【千穗理,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

她看着这条信息,蹙着眉,嘴角欲言又止地抿紧,为了避免他会多想,影响他的工作,她回复到【hiro,不是你的错,只是你职责所在,所以我也理解你的选择,这段时间先让我冷静一下吧。】

其实她想了想,她舍不得景光,那么这件事就没有一个解决办法。

她还是要承担她的丈夫可能会因为下一个任务选择了国家和民众,抛下了她。

算了,先让自己当一段时间的鸵鸟吧,千穗理暗想到。

【那你现在在哪里?】景光的下一条信息又接着发了过来。

千穗理还来不及回复,手机上又收到了好几条信息。

【你今晚和绘梨衣还回家吗?】

【回家吧,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不是吗?千穗理,我不能没有你。】

【我很想你,我们错过了七年了,现在好好相处,好不好?】

景光一条又一条的信息打的千穗理一个猝不及防,她想到了曾经自己对于景光的判断,拿着手机站了起来,山本喝着冰冻乌龙茶,疑惑地看着她,“千穗理,你怎么了?”

千穗理拿着手机,放下了手里的奶茶,对着山本,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哥哥,我先去打个电话给hiro。”

“”山本眯着眼眸,强行扯动了一下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千穗理拿着手机坐在阳台的秋千里,打了电话给景光,电话响了片刻之后,才被接起——

“hiro!”她的声音还是多少有些高兴的。

景光坐在冷清的家中的沙发里,握着手机,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蓝光,屏幕上显示的是整个东京地图,最终亮着光标消失在了往东边的区域里。

光标竟然消失了

是千穗理发现了他装在手机的软件了吗?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了为什么不说?

她她这次离开不仅是生气,也因为发现了自己还在无可救药地监视着她吗?

他无意识地,手指微微屈起敲着桌面,看着屏幕上的地图,记得彭格列在东京设立的办公点就是在这个位置,大部分的彭格列成员都居住在这片区域。

“你现在在哪里?”景光的声线冷漠,甚至带上了几分压迫感。

千穗理很想反问他不是在明知故问吗,定位和录音也是刚刚关了不久但考虑到他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我现在在哥哥给我准备的房子里,hiro,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在这个事情上,我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要学着如何接受当你的任务再一次到来的时候,你要抛下我和绘梨衣。”

千穗理自认自己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她只想她、绘梨衣和景光能够好好地活着,过上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的生活。

景光握着手机听着千穗理温柔的话语,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不可能大吵大闹要求你为了我辞去这份工作,我知道不可能,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份工作,但是比起别人心疼我是因公牺牲的公安警察的妻子,我更想过上安稳的生活。”

景光听着,却以为她想和自己离婚,“千穗理,你是想要离开我吗?是想和我离婚吗?”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凸显出来。

你要冷静。你要冷静。景光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平复心情的思想工作。

千穗理不会的,她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抛下自己。

“hiro,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婚或者真的要抛下你,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而已。”接受她的丈夫是心怀大义的人,以国家和民众的利益为先的人。

“你要几天?你要在外面呆几天?”景光真的不喜欢超出他控制范围的这种失控感。

特别是在关乎千穗理的事情上,如今她不在自己身边,他更加害怕会失去她。

面对他一连串的追问,千穗理的声音轻柔的像漂浮在空中的柳絮般,“hiro,我不确定会在这里住几天,而且这也是我的家。”

她想说,即使自己和景光结婚,自己原先的住所、并盛的家、哥哥给自己准备的房子都是自己的家,当然也包括她和景光现在住的房子。

她有权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清冷的蓝光落在了景光的面容上,笑容早已不见,只剩冷静与理智,眼里翻涌着扭曲的欲望,回答千穗理的时候,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好。我知道了。”

“你在外面住,需不需要我给你和绘梨衣收拾一些衣服送过去给你们?”景光想要借此确定千穗理目前住在哪里。

虽说他查的话也能查到。

千穗理倒是不知道景光的真实想法,想着自己带着绘梨衣走得匆忙,也的确没有带衣服,“好啊,我把定位发给你,你帮我和绘梨衣收拾大半个月的衣服,还有我放在梳妆台的护肤品那些都一并带过来。”

景光听着说要收拾半个月的衣服,眼睑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hiro,那你什么时候送过来给我们啊?”千穗理晃动了一下秋千。

“大概晚上吧,我还需要回一趟警视厅,要提交一份报告。”

千穗理要离开自己大半个月吗?

他当然知道自己无耻,也知道自己双标,也知道自己不正常,要求千穗理不能离开自己,实在太过于不可理喻。

他想起了在正式回去警视厅报道的时候,第一天警视厅给自己安排了做心理辅导并且有相应的测试,结果测出来是心理健康等级为‘差’。

心理医生和警视厅高层一开始是以为由于在卧底的时候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他的心理创伤很严重,所以原本是每周三节心理辅导的课调整为每周五节课。

景光知道自己的心理问题并不是因为卧底导致的,有别的事情影响了他。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正常的。

后来为了避免自己天天浪费时间去做辅导,导致和千穗理相处的时间都变少了,他在进行心理测试的时候,选择了正常人会选的选项,最后心理健康等级为‘正常’。

对于这个心理测评结果,警视厅自是感到高兴的,他们也不想没了景光这一枚得力的公安警察。

在挂了电话之后,面无表情的景光合上了手里的电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保,是千穗理和自己的合照,他想看样子,他们原定的回一趟长野、去香港旅游都做不了了。

三天。

三天后,他会把千穗理带回这里的。

这里才是她和自己的家。

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家,别的都不是。

他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换了一身西装便又赶回去警视厅上班,关于昨天在拘置所嫌疑人外逃的事情,他肯定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提交给上头。

他以为自己没事。

千穗理闹脾气、生气都很正常,是的,都很正常的。

千穗理挂了电话之后,叹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阳台的门走进了客厅,这个时候绘梨衣带着一大堆东西走了回来,既然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生活用品和吃的必不可少。

“谈好了吗?”山本对送绘梨衣回来的家族道了一声谢谢之后,便关上了大门。

“我和hiro说了,这段时间给我冷静一下。”

其实千穗理也知道,或许回去之后,她始终还是要面对的,因为她不打算和景光离婚,也不想他因为自己而辞去了工作。

山本看了千穗理一眼,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因自己曾经隐瞒是彭格列成员的事情,郑重地她道歉:“千穗理,关于我向你隐瞒我是彭格列成员的事情,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千穗理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下巴的那道伤疤上,“哥哥,你什么时候加入彭格列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一直打棒球。”

“这件事,说起来就很漫长了,要回到我读初中的时候的事情。但是,千穗理,因为我知道那个世界十分血腥、残忍,世人对彭格列依然是有偏见的,认为我们捞偏门,所以我并不想告诉你我加入了彭格列。”

“我希望我在你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好哥哥。”

山本答应过自己的母亲要保护好还年幼的千穗理,尽管她因接受不了妈妈的病逝而被送去东京,由小姨照顾,但是他一直都在履行着对妈妈的承诺。

照顾好千穗理。这是他身为哥哥的责任。

后来,山本也一直在履行对妈妈的承诺,履行他身为哥哥的责任,为千穗理在东京买了房子,除了山本父亲给千穗理生活费,他也有一直给她生活费。

后来千穗理和景光结婚了,怀孕了,景光因卧底任务失去任何消息,山本也为她请了阿姨,照顾她的衣食住行,然后为她安排好在彭格列所属的医院生产。

千穗理知道山本一直都是个好哥哥,虽然兄妹二人分开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只要他有空就会来东京看自己。

她其实都知道的。

“哥哥。”

“嗯?”山本含笑地看着千穗理。

“不管你是不是彭格列成员,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