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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舟本就没有平复下来的心神又有些荡漾了,憋了一口气,恶狠狠道:“别乱动!”

这次,知道某些人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江予淮真的没再乱动了。

兵荒马乱地洗完澡,靳舟没让江予淮自己走动,裹着浴巾把人抱回了床上。

江予淮无奈道:“我是伤了手,可以自己走。”

靳舟硬邦邦地回了句:“我乐意。”

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之后泛起一阵轻轻浅浅的鸡皮疙瘩,灼热的氛围总算冷静下来些许。

靳舟又去拿吹风机帮江予淮吹头发,将风力和温度调到合适的区域,手指轻柔地拨动。

大概是体验感不错,江予淮也延续了刚才的乖顺,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低沉的风声中,空气也逐渐变得安适放松起来。

靳舟的手指埋在细密柔软的长发间,余光看了一眼江予淮,对方的眼睛半合着,像是困了。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靳舟放下吹风机,抱着这人调整了位置,好让她能睡得舒服些,末了又自己去浴室继续吹头发。

担心吵到床上的人,靳舟只随便吹了几分钟,但回卧室的时候江予淮还是醒了,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靳舟带着歉意问:“被我吵醒了吗?”

吹风机的声音频率很低,又很稳定,于江予淮来说在这种声音当中应该睡眠状态反而会更稳定。

她醒了,只是因为感觉到靳舟离开了。

江予淮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柔声道:“我去拿冰袋。”

靳舟愣了一下,刚想问对方拿冰袋干什么,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灼痛感。

“嘶——”

冰袋贴在红肿的伤口处,靳舟被冷得打了个寒战,但那股灼痛感确实消下去不少。

江予淮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眉心拧了拧,眼中透着担心:“很疼吗?”

靳舟微微摇头,诚实道:“一点点,不过主要是有点冰。”

江予淮斜睨她一眼,语气凉飕飕地:“你自己逞强,能怪谁。”

她很清楚,靳舟有很多种办法可以直接吓退那个男人,也可以就近让保安把人打发了,但对方偏偏选了最简单的那种。

对上江予淮审视的目光,靳舟有些心虚。放在平时,她确实懒得理会那样的人,但当时的心情不太好,对方算是撞枪口上了。

总之,吃亏的也是那个男人不是她。

靳舟小声嘀咕:“我没有逞强。”

江予淮把冰袋又往下按了些。

靳舟的表情管理失败,颤颤巍巍道:“有有点疼。”

江予淮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说没有逞强吗?”

靳舟开口狡辩:“我能打过他,当时只是因为一直挂念着你,你又突然出现,我没反应过来,所以才——”

江予淮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靳舟讨好地笑了笑:“真的,我练散打的,身体很好,尤其是上肢力量很强,只是你没体验过所以不知道。”

江予淮睫毛颤动了一下,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不害臊。”

抬头看过去,江予淮的耳朵似乎染上了些浅红色,靳舟有些懵了。

不害臊什么不害臊?

又重新复盘一遍刚刚的话,上肢力量、没体验过——

靳舟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没说话,脸也有些红了。

冰敷过后,靳舟脸上的状况缓和了不少,没再像之前肿的那么厉害了。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将房间里的灯关了,换了一台小夜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得空气朦朦胧胧的,不至于看不清,又不至于看得太清。

靳舟躺得规规矩矩的,身体甚至有些僵硬。

倒不是久了没睡在一起不习惯,而是——她在等一个合适的实际表白。

那条项链现在正在枕头下面放着,隔着厚厚的羽绒也传来阵阵灼烧感,连带着她的心跳也平静不下来。

靳舟不是第一次和江予淮表白,但大概是时过境迁,心境变化,她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冲动,所以这次将那几个字说出口竟变得尤其困难。

而同在一张床上躺着,虽然靳舟刻意拉开距离,在两人中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但对于江予淮来讲,要感知到身边人的异常也还是算不上什么难事。

靳舟的僵硬很明显,大概隔两分钟就会翻一次身。

索性这人不敢看她的眼睛,江予淮就毫不掩饰地看了过去。

暧昧不明的灯光下,靳舟的脸有些红,眼角也还带着刚刚哭过的痕迹,与平时在法庭上气场全开的那个大律师相比起来判若两人。

江予淮勾了勾嘴角,是只有她才能看见的样子,有些可爱。

已经到了深夜,房间里的空气实在是太过安静,靳舟的神经紧绷着,所以尽管只是一道低低的气声,她也捕捉到了江予淮的笑。

靳舟回过头来,江予淮正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温和平静,似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靳舟突然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在黑暗中对方脱口而出的那一句‘我爱你’。

轻轻浅浅的,却带着牵动心脏的魔力,以至于她的胸腔现在还在不自觉地震动。

重逢以后,一直都是江予淮在主动,就连表白也是对方先了一步。

确定关系这件事——

靳舟抿了抿唇,手伸进枕头下,将那条项链攥进手心里,问:“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不说话?”

江予淮偏头过来:“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对方语气坦然,似乎早已经看透她心中的紧张和纠结,靳舟愣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扭扭捏捏地开口:“你转过来。”

江予淮照做。

靳舟的手绕过纤细光洁的脖颈。

本就紧张,光线又晦暗不明的,靳舟的手心出了汗,过了好久才将项链尾端的卡扣卡进去,

感受到一丝丝冰凉的金属触感,江予淮没动,任她动作,又问:“什么时候买的?”

靳舟小声道:“在q市的时候,苏赟也帮忙一起挑了。”

江予淮低头下去,故意逗她:“那是她喜欢的还是你喜欢的?”

靳舟连忙解释:“我喜欢的,她只是——”

靳舟的话没说完,因为江予淮主动靠近,吻了吻她的唇角。

靳舟怔了一下,然后便立马回应了这个吻。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江予淮的性格便一直是这样,平和冷淡,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会动凡心。

但重逢之后,她却数次靠近撩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靳舟嘴上没说,但这人每一次主动都会在她的心间荡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她可以确定,从前对方便很爱自己,而现在依然也一样。

这样的认知就像是一把干柴,将本就蓬勃的火势又催得越来越旺。

靳舟又急又重地吻着,伸手去解江予淮的睡衣扣子。

若隐若现的水光一路向下,从脖颈到锁骨,又从平坦紧致的小腹到

顾虑到对方的伤口,越往后,靳舟的动作越是放轻了些。

只在那里打转,勾的人心里不上不下,有些难受。

江予淮的气息紊乱,她轻轻地摩挲着靳舟的耳朵,这是一个不太隐晦的暗示。

靳舟读懂了江予淮的暗示,在进去的前一秒,她认真地抬眼看她:“可以吗?”

江予淮将那些几欲.溢出来的声音咽回唇.齿间,有些困难地回答:“可以。”

靳舟摇了摇头,又坏心眼地擦着某处过去:“不是说这个。”

身体空空荡荡的,连带着安全感也不足,委屈涌上心头,江予淮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睛:“那是说什么?”

靳舟怜惜地吻了吻她的眼角,然后品尝到一抹咸涩的味道:“你刚刚说我爱你,我很喜欢,可以再说一遍吗?”

江予淮看向她,眼神迷离,整个人几乎被欲「」淹没,声音也破碎零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靳舟也没想要得到回答,眉眼弯了弯,手.下温柔地动作,两个人的距离终于被完全被填、满。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予淮的身体轻.颤着,眉头也越皱越紧,她抱着靳舟的身体,指尖无意识在她的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就在这时,靳舟凑近了一些,贴紧她的耳边,声音颤抖:“江予淮,我们复合吧。”

江予淮的瞳孔瞬间放大,但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她被欲、望的浪潮裹挟着,呼吸变得急促,视线也失去了焦距,只能费力地张开嘴汲取氧气。

事后,两人抱在一起缓了一阵子。

江予淮有洁癖,身体黏黏糊糊的睡不好,于是又掀开眼睛看靳舟:“去洗澡。”

靳舟屁颠屁颠地道:“好。”

江予淮的身体绵软无力,靳舟把她拦腰抱起来,去浴室简单清洁身体。

大概是累狠了,洗澡的时候,江予淮就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回到床上之后,便合着眼睛,像是直接睡着了。

靳舟的心还没平静下来,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刚刚的问题江予淮还没有回答,尽管知道对方一定会同意,但没有听见答案,她的心中总是不太安稳。

靳舟从背后把江予淮圈在怀里,怕打扰了她休息,又怕这人真的睡着。

于是她又轻飘飘地在江予淮的发间烙下一个吻。

这个吻本来只是为了刷刷存在感,可本就几日没有见面,靳舟有些低估了身体对江予淮的渴望。

刚刚才平息不久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嘴唇擦着脖颈往江予淮的耳后凑近,热意四处蔓延。

当气息停留在耳畔的一瞬间,江予淮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回过头,语气无奈:“在干什么?”

原本清冷的嗓音因为低哑而染上了欲、色,听起来愈发暧昧诱.人。

“做。”靳舟喉咙咽了咽,嘴唇又要凑上去。

江予淮心中疑惑,刚刚已经做了那么久,自己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这人还想来。

只是小了两岁,精力差距就这么大?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健身房的年卡续上了。

但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是实在来不了了。

这样想着,江予淮偏过头去躲开了那人的索吻。

靳舟扑了个空,眼神受伤地看过来:“你不想吗?”

江予淮抬头,发现靳舟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隐隐有水光涌动——好像是真的有些伤心。

她只能忍着羞意开口哄她:“没有,是真的受不住了。”

靳舟愣了一下,半晌也反应过来这个受不住是什么意思,眼睛亮了亮,心情一下子又好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把江予淮揽进怀里:“那我们抱一抱,不做了。”

江予淮又重新把眼睛合上,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靳舟轻拍着这人的背,满心期待地等着她说话。

但江予淮没再开口,过了一会儿,反而又有了要睡过去的趋势,靳舟傻眼了。

她有些着急,小声地提醒:“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江予淮没有睡着,她也知道靳舟所说的没有回答是指什么。

但对方故意挑在那种时候问作为回应,她也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问题?”

靳舟的眼睛微微放大,不免也有些怀疑起了自己,难道自己刚刚的声音太小了,江予淮没有听见?

再看看江予淮一本正经的表情,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靳舟清清嗓子,正了正神色,又认真地问了一遍:“江予淮,你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江予淮喉间轻轻地发出一声轻哼:“嗯。”

怎么就一个嗯字?靳舟不太满意。

江予淮睁眼就看见对面那人眼巴巴地看过来,于是问:“不是答应了吗?怎么还这个表情?”

靳舟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拱来拱去就是不说话。

江予淮觉得好笑,把她的头抬起来,明知故问:“怎么了?”

靳舟撇了撇嘴,没说话。

江予淮吊她的胃口:“我很喜欢——”

“你送我的项链。”

靳舟的眼睛亮了又暗,直到看见江予淮带着笑意的眼睛才发现对方是在逗自己玩。

她报复性地低头下去咬住了那处柔软的嘴唇。

火气被撩起来,又吻了不知道多久才结束,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已气喘吁吁了。

靳舟还在置气,又伏在江予淮的颈窝里不愿意把头抬起来。

江予淮把.玩着她的柔顺的头发:“不高兴了?”

靳舟十分硬气地不说话。

江予淮轻笑一声:“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靳舟把头抬起来跟她讲道理:“你哪有”

“我爱你。”

江予淮的眼神温柔,声音如同清泉般从靳舟的心上淌过,激起一阵阵甜意。

靳舟满意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也是。”

江予淮的指.尖偏转方向,玩起了她的嘴唇,口中意有所指:“不够。”

靳舟挑了挑眉,直接含.住那只作乱的手.指。

感受着舌尖.舔.舐,热情地围着她的手指转圈,湿润又温暖,江予淮的嗓子有些发紧。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靳舟:“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勾.引我吗?”

靳舟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答:“不是。”

江予淮能清晰地看着对面那双欲.色暗沉的眼眸,所以她不信靳舟所说的话。“我帮你?”

“不用。”靳舟又靠近了些,紧贴着她的鼻尖,轻声吐气,“我只是在用身体告诉你——我爱你。”

靳舟的语气还带着半分撩拨的意味,但眼神却是不容忽视的认真。

两个人离得太近,江予淮甚至能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她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她怔了一下,心脏突然安定下来许多。

顺应着内心的冲动,江予淮吻上了靳舟的唇。学着她之前对自己之前做过的一样,轻轻啃咬,然后再温柔研磨。

靳舟没闭眼,目光一点一点地描摹着江予淮的面容。

这人微微蹙起的眉头,轻轻抖动的睫毛,还有那点细微而诱.人的痣。任何一点她都不愿意错过。

由于性格的缘故,江予淮的表情总是风轻云淡的,似乎只有在涉及到床事时,靳舟才能在她的脸上看见失控的神色。

在下位时克制矜持的承受,在上位时温柔认真的占有。

哪一面,靳舟都很喜欢。

空气中的水声越来越明显,气氛似乎又有要擦枪走火的趋势。

但是江予淮受伤了,在这种时候还要做那种事情似乎有点太过火了。

靳舟凭借着最后的理智踩下刹车,轻轻推开江予淮,然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江予淮看过来,眼神中带着还未褪去的欲.色,是询问的意思。

靳舟掀开被子把两个人盖进去,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准来了,睡觉!”

江予淮的脸上闪过一道愕然,半晌又想明白了靳舟的顾虑,有些犹豫道:“那你怎么办?”

靳舟装傻:“什么怎么办?”

江予淮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一路往下,意有所指地问:“要不要去换一条睡裤?”

窘况被挑明,靳舟在床上躺不住了,她一下坐起来,恶狠狠地冲着江予淮道:“我去卫生间。”

江予淮憋着笑,又伸手把她拉回来躺着。

靳舟觉得委屈:“你干什么?”

江予淮在她的眼角亲了亲:“用那个。”

声音沙沙哑哑的,莫名让人想入非非,靳舟的心跳有些加速:“用哪个?”

“你上次买的那个。”

江予淮靠近了一些,紧贴着她的额头,手指不规矩地撩开睡衣的下摆。

那个,她受不住,靳舟下意识地躲。

“乱动的话,我可能会碰到伤口哦,”

威胁很有效。

直到无法控制的k感占、据整个身体,靳舟也没有再乱动一下。

“舟舟,很乖。”

哄小孩般的话,发生在不合适的场合,不合适的时机。

靳舟有些羞耻。

羞耻着——又到了一次。

虽然昨天晚上睡的很晚,但第二天早上靳舟还是准时在七点醒了。

律所那边有苏赟管着,不用特地过去。

徐林的尾随伤人案才刚立案,处于侦查阶段,等到审查起诉时才能去阅卷。

她打算去警局找何以安了解一下冯志南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顺便问问案件相关的事情。

早饭随便吃了个面包,靳舟没有叫江予淮,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但事与愿违,刚收拾好打算出门,卧室里就有一阵铃声响起来了。

靳舟准备进去把手机关掉,但在那之前,江予淮已经醒了,她便停下脚步靠在门口没有过去。

江予淮的意识还没清醒,随手接起电话:“你好,我是江予淮。”

电话那头的陆依桐听见江予淮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有些犹豫地把手机拿开了些。

她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不会打扰到她们的兴致了吧?

陆依桐的心里有些挣扎,末了又小心翼翼地凑近:“小淮你在忙吗?我没打扰到你吧?”

江予淮清醒了些:“没有,刚刚在睡觉。”

陆依桐松了口气,音量都变大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又打扰你和靳律师甜蜜二人世界了,吓死我了。”

江予淮没搭理她:“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陆依桐在电话那头道:“你不是受伤了吗?我今天轮休,想过来看看你,你有时间吗?”

江予淮抬头看靳舟。

靳舟将陆依桐的话听了个大半,小声对江予淮说:“难得有时间,叫她过来一起吃饭吧,我让阿姨过来做。”

江予淮点了点头,开口回复那头的陆依桐:“有时间,你下午直接过来吧,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陆依桐干脆地答应:“好,那我路上买点菜过来。”

江予淮开口婉拒:“不用了。”

陆依桐心想这人还跟自己客气,她不买菜总不能让个受了伤的病患自己亲自出去买菜吧?

她坚持道:“要什么菜?我过来的时候顺手带上就好了,你也不用再出去跑一趟。”

江予淮解释道:“不用麻烦,到时候有阿姨过来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正好拜托阿姨一起买了。”

陆依桐有些意外,江予淮向来节约,不会做专门请阿姨到家里做饭这样的事情,这是突然开窍了?

转念又一想,应该是靳舟担心这人受伤了行动不便请过来的。

于是她笑着打趣:“靳舟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做不好饭?也行,我去你家那么多次还没尝过别的口味呢。”

江予淮又叮嘱道:“你来之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发定位。”

陆依桐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自己能找到路。”

江予淮纠正她的话:“不在书香佳苑。”

听筒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之后,陆依桐极度震惊的声音传来。“你和靳舟同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音量越来越大,这下靳舟也听的一清二楚了。她觉得有些好笑,索性在床边坐下来,把江予淮的受伤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按摩肌肉。

江予淮看了她一眼,继续回答陆依桐的问题:“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陆依桐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予淮不动声色道:“还没来得及。”

以做「」友这样的借口住进来这种事情她暂时没打算告诉自家好朋友。

但陆依桐却没那么好糊弄:“你等着,我下午过来好好拷问你,我看这个小律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说着,她又问:“对了,今天不是工作日吗?靳舟不在家我过来会不会不太好。”

江予淮顿了顿:“没事,她在旁边。”

靳舟也开口打招呼:“陆医生,你直接过来就好了。”

陆依桐的头上一群乌鸦飞过,这次是真打扰人办事了。

“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被光速挂断之后,江予淮有些无奈地看靳舟:“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靳舟挑了挑眉:“那她今天过来还会被再吓一次。”

江予淮笑了笑,抬眼看过去,这才发现靳舟已经换好了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出门。

“你要出门?”

靳舟点头:“准备去一趟警局,中午之前会回来。”

江予淮没问是什么事情,只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好。”

靳舟的眉眼弯了弯,又凑近了些,在江予淮的唇上烙下一个早安吻。

浅尝辄止,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开口:“早上好,女朋友。”

‘女朋友’

很久违的称呼,以至于刚听到的时候,江予淮都愣了一下。

但昨晚的回忆涌上心头,她和靳舟已经确定了关系,现在她确实是她的女朋友了。

想到这里,江予淮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早上好,舟舟。”

既然江予淮已经起床了,靳舟就在家里和她黏糊了一阵子,顺便准备好早饭再出门。

到达警局的时候刚好九点。

“你好,我找何以安,何警官。”

“何队长在开会,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好。”

等待的间隙,苏赟打过来一个电话。

靳舟接起来。

苏赟还是熟悉的调调:“醒了吗舟?”

靳舟回答:“醒了,在警局。”

苏赟了然:“江医生的事情?”

靳舟淡声道:“嗯,来找找何警官。”

苏赟关心道:“江医生伤的严重吗?没大问题吧?”

靳舟顿了顿:“具体情况她没说,现在只知道伤了手,下次陪她去换药的时候我再问问医生。”

苏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靳舟没再继续说下去,开口问:“所里有什么问题吗?”

说起这件事苏赟的心情都变好了些,十分得意道:咱们所里能有什么问题?最近又来了几个实习生,个顶个的勤奋好学,我都变得有点闲了。”

所里没有问题,那苏赟大清早打电话过来的行为就稍显怪异了。

这人还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着,靳舟突然听出她的嗓音有些不对劲,像是感冒了又像是

靳舟直接了当地切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苏赟的声音戛然而止,干笑了一下:“确实是有那么一件事要问问你。”

靳舟换了个安静些的位置:“你说。”

苏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就是我有个朋友。”

听见开头,靳舟就知道后面会跟什么样的内容了,但她没开口拆穿:“嗯,然后呢?”

苏赟扭扭捏捏地继续。

“这个朋友昨天晚上在和另一位朋友一起喝酒,然后喝的有点多了,有点断片。”

“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和另一位朋友躺在同一张床上,应该怎么办?”

靳舟的眼中闪过一道若有所思:“你这位朋友的朋友是女性还是男性?”

苏赟小声回答:“女性。你怎么不问我的朋友是女性还是男性?”

靳舟煞有其事地问:“哦,刚刚忘记了,那你这位朋友是”

苏赟叹了口气:“我这位朋友也是女性。”

靳舟的眼睛眯了眯:“所以今天早上躺在一张床上的意思是指——做了?”

苏赟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不出意外的话,好像是吧?”

靳舟明白状况了,又问:“你想问什么?”

苏赟迟疑道:“就是,我这位朋友和她的朋友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的话,你能接受吗?”

靳舟挑了挑眉:“不能,因为我已经有江医生了。”

苏赟气极反笑:“你要死啊靳舟?!”

靳舟的嘴角勾了勾,秀完恩爱又正儿八经地问:“你这位朋友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感觉到抵触吗?”

苏赟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不太能记清楚了,但昨天晚上貌似一直都是她在上面,谈不上抵触不抵触,挺有感觉的,,,,,,

“还好吧。”

还好就是不抵触的意思,靳舟又问:“她是主动的那个?”

苏赟含含糊糊道:“应该吧?人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靳舟心如明镜:“那你的朋友对那位朋友是什么感觉?讨厌吗?”

苏赟诚实地摇头:“不清楚,但是讨厌也不至于。”

看得出来苏赟对这件事情十分纠结,靳舟思索了一下,直接帮她快刀斩乱麻:“那你会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吗?”

苏赟对代词已经换了一个这件事毫无察觉,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不会。”

靳舟有些意外于对方的果断:“为什么?”

苏赟故作轻松道:“因为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啊!”

靳舟没说话,她承认这一点确实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恋人说不定会分手,朋友却可以永远不分开。

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好朋友。虽然已经被宋知拜托了要帮忙追求苏赟,但靳舟也会尊重苏赟的想法。

“那你自己考虑清楚吧,如果心情不好可以找我。”

苏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靳舟用的是‘你’而非‘你的朋友,她有些尴尬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靳舟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可能做律师这一行的都比较聪明吧?”

苏赟久久没说话,最后又叹了口气:“挂了,下次找你喝酒。”

电话挂断没一阵子,何以安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对方身上穿着警服,没了周末时那股闲适放松的感觉,整个人严肃而飒然。

“何警官!”

听到声音,何以安的脚步停下来,转头看见靳舟,她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走了过来。

“靳律师,我正好想找你,去我的办公室说吧!”

靳舟猜到应该是有了什么线索,微微点了点头:“好。”

在办公室坐下,何以安给靳舟倒了杯水。

“你今天是为冯志南的事情来的吧?”

靳舟接过杯子道了声谢。“算是。”

何以安绕过去,从办公桌上拿了个文件袋递给她:“看看这个。”

靳舟接过来,打开文件袋,里面一共两张a4纸,一张是身份证复印件,另一张是手写的房屋租赁合同。

她先看了复印件。

姓名:冯志南

年龄:49岁

性别:男

户籍地址:xx省c市共河街道溪维村第8组

再看房屋租赁手写合同。

房屋地址:m市嘉氏镇合尺乡禄俞村第8组。

甲方:卢俊

乙方:冯志南

时间:2020年2月1日

上面还按着手印。

或许是何以安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靳舟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她抬头问:“这身份证复印件是哪位冯志南的?”

何以安走过来,指了指身份证上冯志南的照片:“你看这里。”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靳舟看见照片上冯志南的鼻尖上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

靳舟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纸张,这是她在思考的表现。

“我看过视频,犯罪嫌疑人的鼻尖没有痣,这不是他,这是……真正的冯志南?”

【📢作者有话说】

我有点佩服自己了一天写了这么多[好的]

67 ? 第 67 章

◎在她的注视下,一块一块地将食物吃下去。◎

何以安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 微微点头:“卢俊说,和他签合同的人精神正常、谈吐清楚,所以这张身份证属于那个精神正常的冯志南。”

靳舟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他和卢俊签下了租房合同, 而现在住在那间屋子里的‘冯志南’是后面才被转移到那里去的。”

“没错。”何以安敲了敲桌面, “所以现在的‘冯志南’并非真正的冯志南, 而是他那个从小便溺水身亡的哥哥。”

靳舟攥紧了拳头,如果这件事情得到证实,那温研和曲歆然的案件就有上诉的机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需要弄明白冯志南的哥哥溺水身亡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以安目光锐利:“过一段时间我打算到冯志南户籍地址上的共河街道溪维村第8组去看看。”

靳舟毫不犹豫道:“我也跟你一起。”

何以安思索片刻,也答应了:“可以,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靳舟松了口气, 心中垂着的巨石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何以安又抬眼看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找我?”

靳舟没有隐瞒:“嗯。”

昨天江予淮来警局走程序的时候,何以安也在场, 因为是熟人的缘故还多关注了些。所以见靳舟一大早出现在这里, 她心中也清楚对方的来意。

“涉及程序的东西不太方便说,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件案子证据齐全, 嫌疑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不用担心。”

对于靳舟来说这个回答便已经足够了,她认真开口道谢:“多谢。”

何以安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表情真诚,语气也很自然, 看起来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靳舟的心中却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对方增加职务之外的工作。

她迟疑了一下道:“何警官,一直以来多有麻烦, 也没跟你认真道过谢,今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何以安笑着打趣道:“别, 你知道的, 对于我们来说这可是违反纪律的。”

靳舟也笑着解释:“就是在家里吃点家常菜, 这样应该不碍事吧?”

对于被邀请到靳舟家里做客这件事,何以安有些意外,一时有些犹豫。

靳舟故意问:“怎么了?不是何警官说我们是朋友的吗?”

何以安失笑:“那我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上陆依桐也在,以防何以安会觉得不自在,靳舟又多提了一句。

“晚上就我们几个和陆依桐,不用带什么东西过来,如果硬要带的话就把狗子带过来吧。”

听到陆依桐的名字,何以安的神情怔了一下。没有想象之中避之不及的感觉,反倒莫名起了一丝期待。

她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沉默了几秒,还是顺应自己的内心回答:“好。”

靳舟回到家里的时候,时间刚好要到十二点,还不算太晚。

江予淮正坐在阳台上,没听见她回来的动静。靳舟也就压低脚步走过去,从背后安静地看她。

江予淮还是戴着那副居家的黑框眼镜,由于没化妆的缘故,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卧蚕不算太明显,但睫毛依旧长到让人无法忽视,靳舟觉得有些可爱。

现在正是一天之中日晒最充足的时间段,暖黄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江予淮的脸上,可这人就像丝毫没有察觉一般,正低头心无旁骛地看着腿上的书。

靳舟目光跟着移转,这才发现这本书有些厚,像一块砖头一样,上面十分醒目的三个字《肿瘤学》

靳舟愣了一下,工作狂在家修养都不忘巩固专业知识,也不知道这块‘砖头’是什么时候从书香佳苑拿过来的。

看了半晌,对方也没抬起头来,更别提发现身后站着个活生生的人了。

靳舟心中觉得无奈,最后化作口中一声低低的笑。

也正是因为这个声音,江予淮抬头看过来,终于注意到了靳律师的存在,嘴唇微启,有些意外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舟夸大了事实,还故意装作不太高兴的样子:“哦,我在这里站了得有半个小时了。”

她心中清楚,这么说的话,江予淮准得哄她。

果不其然,江予淮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然后把书从腿上拿开,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来。

“对不起我刚刚看的入迷了,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靳舟偏头不看她,嘴上也没说话。

江予淮把靳舟的脸转回来,托着下巴送上一个轻轻的吻,又温柔地盯着她的眼睛看,讨好道:“别生气了好不好?嗯?女朋友?”

虽然柔软温热的唇一触即分,但靳舟还是品尝到一抹甜甜的味道。

再加上这一声主动了女朋友,她心中的尾巴早已经翘上天了,只是面上还故作镇静。

“嗯,那我勉强原谅你。”

江予淮看破不说破,又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何警官怎么说?”

靳舟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了下。

“温研她们的案子有着落了,之前租卢俊那间房子的人精神状态是正常的,那才是真正的冯志南本人。”

这与前面的推论差不多,江予淮没有太过意外:“所以现在在疗养院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其实是冯志南的双胞胎哥哥?”

靳舟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我和何警官约好了之后去身份证上面的户籍地址调查一下冯志南哥哥当年溺水死亡的经过。”

江予淮的目光投过来,自然而然道:“我和你们一起。”

靳舟提醒道:“时间还没确定,得看何警官什么时候方便,你到时候回医院上班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

江予淮的神情僵硬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淡淡道:“不会的。”

相隔这么近,靳舟自然察觉出了江予淮的异常。

这样看来……手上的伤口果然影响到了她的工作。

靳舟顿了一下,但对方没将这件事挑明,她也没刻意去提起,只开口答应下来:“那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江予淮低低应了一声:“嗯。”

见她情绪不太好,靳舟直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江予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靳舟把头放在江予淮的肩膀上,故意发着小脾气:“今天上午我想你了,但是你没有想我。”

江予淮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你?”

靳舟不依不饶地说:“那你证明,你什么时候想我了?”

被这么一打岔,江予淮心头的雾霾也被驱散了些许,挑了挑眉:“你确定要我证明?”

靳舟可没带怕的:“确定,你给我证明。”

江予淮轻笑了一声:“好。”

靳舟正期待着江予淮要说出些什么样的甜言蜜语来向自己证明呢,然而话音落下,她便被对方推开来。?这么跟想象之中有点不太一样。

江予淮注视着靳舟的嘴唇,今天涂的是正红色口红,哑光的,很衬她的气质——也有一点勾人。

她问她:“吃饭了吗?”

明明压低了音量,尾调却又在微微上扬。一句普普通通事关有没有吃饭的问候,硬生生地被江予淮问出了蛊惑人心的意味。

靳舟咽了咽口水,开口时嗓子有些哑:“还没吃。”

她看见对面那人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一圈,然后——

然后毫无留恋地站起身来往里面走去。

靳舟懵了:“你去哪里?”

江予淮回过头来看她,冷冷清清的表情中带上了点别的颜色:“去洗手。”

靳舟好心劝她:“叫阿姨过来太晚了,我们直接出去吃,饭前再洗手就好了。”

江予淮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道:“靳律师可能不太清楚,这道菜有点特殊。”

‘这道菜有点特殊’

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江予淮会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中的寓意太过明显,靳舟后知后觉地品出一丝不对劲。

“等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江医生,江予淮,江小姐,你跟我说的菜是同一个菜系吗?”

江予淮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意图,坦坦荡荡道:“最好的证明办法不就是这个吗?我确实想你,想吻你,想抱你,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也想看你表情失”

靳舟连忙伸手捂住这人的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大白天说什么呢?白日宣淫,害不害臊?!”

江予淮语气无辜:“我们在自己家里,晚上和白天有什么区别吗?还是说靳律师不想要?”

靳舟瞪了她一眼,把人又拉回来坐下:“下午陆依桐还要过来呢,到时候被撞个正着多不好。”

江予淮若有所思:“所以这个答案靳律师还满意吗?”

靳舟其实有些受不了江予淮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和她调情,更何况对方还故意叫她靳律师,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感,就像她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一般。

她咳嗽一声,眼神游移,小声道:“晚上再说。”

江予淮听见了,但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又问了一遍:“什么?还要继续?”

靳舟脸烫的不行了,恶狠狠道:“今天晚上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江予淮的手在她的唇上抚过,轻描淡写道:“可是昨天晚上最后”

靳舟又回忆起了凌晨的画面,底气不足地看她:“不准说!”

江予淮知道她脸皮薄,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话是就此打住了,但就现在的气势而言,靳舟已经落后一大截了。

她只能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晚上何警官也过来一起吃饭。”

江予淮没什么意见,但考虑到陆依桐和何以安那明显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氛围,她还是确认了一下:“你告诉她依桐也在了吗?”

靳舟点了点头:“说了。”

江予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何警官没拒绝你?”

“没有。”

其实听到何以安答应下来之后,靳舟也有些意外,不过后来想了想,两个人的关系大概也并没有像她们想象的那么僵。

江予淮没再说什么。

阿姨要四点才过来,何以安要七点左右,陆依桐还不太确定。

十二点这个时间不尴不尬的,两人最终也还是没有出去吃饭。

靳律师亲自下厨,准备用之前剩下的排骨煮个排骨汤。

江予淮自知自己这个样子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便只站在一边看着。

而靳舟身上围着一条卡通狗狗围裙,衬衫的袖口被挽起来,干练利落地在厨房忙活着。

有条不紊地泡水去除血水、去腥、过滤血沫。

间隙还能抽出时间来将一个个玉米清洗干净切成小块。

对于江予淮来说算得上新奇。

毕竟上次靳舟做猪蹄汤的时候,她全程都在睡觉,并没有欣赏到这人做菜的过程。

之所以用欣赏,是因为对方表情认真,动作娴熟,行云流水,再加上优秀的侧颜,看起来便十分赏心悦目。

但这种认真又与工作时的认真不同。

江予淮见过靳舟面对委托人和下属时的样子。

那时她的表情大多数时候是绷着的,眉毛也常常皱着,给人的感觉看起来很严肃,也很有距离感。

不像现在,靳舟的眉眼之间是带着笑意的,时不时还会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靳舟只会在她面前展现出来。

恍惚间,江予淮竟有一种好像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分开过的感觉。

当靳舟第五次回过头来她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靳舟想了想问:“要不要再把那本书搬过来看一会儿?”

江予淮失笑:“我有那么夸张吗?”

靳舟理所当然道:“可以有。”

她擦了擦手,又补充了句:“我怕你会无聊。”

见她真的有要去把‘砖头’拿过来的意思,江予淮把人拦了下来:“我不无聊,就这样也很好。”

靳舟不信:“那你刚刚为什么在那里发呆?”

江予淮眨了眨眼睛:“不是发呆,是看你看的入迷了。”

靳舟到嘴边的话都被堵回去了,干巴巴地问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

“脸好看,”江予淮顿了一下,目光往下移了移,“手也好看。”

“哦。”靳舟的脸又要烧起来了,着急忙慌地回过身去继续备菜了。

看她的样子,江予淮知道她害羞了,故意道:“靳律师大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这么几年过去,反而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靳舟差点没把手上的姜给扔了。

大学的时候她确实比较主动,会在抓住各种暧昧的氛围主动出击的那种。‘喜欢’‘爱’这种不知羞的话张口就来。

也正是凭借着这股看时机的聪明劲头和厚脸皮,她才能把那时候眼中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小江予淮打动,将她从好‘闺蜜’真正变成自己的女朋友。

然而几年的时间过去,靳舟的心境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如同律师是一个需要在大家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情,喜怒不形于色的职业一般。

她也习惯了尽可能少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说话变得越来越含蓄。

甚至于到现在来看过往的事情,靳舟反倒觉得有点像黑历史了,她含含糊糊道:“哪有的事,你感觉错了。”

江予淮没说什么,内心如明镜般。

江予淮这么一副凡是都看透的表情,靳舟突然又想起自己对这人分几年来的事情近乎一无所知,包括生活,也包括感情。

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江医生跟大学的时候不也不一样了吗?突然变得这么会……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江予淮的目光从靳舟的脸上扫过,很自然地捕捉到那一丝一闪而逝的黯然。

大概是很少见到对方露出这样失意的表情,江予淮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直接上前抱住了她。

背上突然多了一抹温热的气息,尽管江予淮还没开口,但靳舟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随意笑了笑:“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遇到合适的人谈谈恋爱玩一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这样,我不介意。”

靳舟不想让江予淮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于是将语气尽可能地放的更自然,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下,连带着心脏的温度也冷却了不少。

江予淮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却是问她一样的问题:“你找过其他人吗?”

靳舟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江予淮同样也轻声道:“我也没有。”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靳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那股酸涩的感觉烟消云散,就连眉头都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但还没来的及开口,对方的唇突然紧贴了她的脖颈,手也从腰间穿过,精准地撩开衣服下摆钻进去。

带着凉意的指尖和炙热的皮肤相接触的一瞬间,靳舟的身体便惊起一阵战栗。

她单手撑着大理石的灶台桌面,低哑着声音问:“你干什么?”

由于常年健身的缘故,某人的身材管理做的不错,马甲线很明显。

江予淮感受着手下紧实有力的触感,漫不经心地说着撩人的话:“没什么,感受一下女朋友的身材。”

靳舟的耳朵有些可耻地红了,而尽在咫尺的江予淮自然是第一个感受到的。

她笑了笑,故意问:“怎么?靳律师受不了了?”

谈笑间,手上又轻飘飘地揪住腰间的某块软肉。

靳舟深吸一口气,今天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然而——话虽这么讲。

后来的两个小时内,靳舟确实是在厨房对江予淮做了一些春天会对樱桃做的事情,作为对这人嘴上撩.拨的回应。

但考虑到江予淮的胃不好,她也十分体贴地给她留了一些喘.息的空间,分神去处理锅中冒着咕咕热气的排骨汤。

最终——让人在她的注视下,一块一块地将食物吃下去。

刚洗完澡,门铃就响起来了,大概是陆依桐。

靳舟换过睡衣去给她开门,门打开,外面果然是陆依桐规规矩矩地站着。

其实依照她的性格,在绝大多数场合都能够吃的开,但毕竟上午刚在电话里说了靳舟的坏话还被本人听见了,所以此刻便显得有些拘束。

靳舟倒是没把那事儿放在心上,给陆依桐拿了拖鞋,又招呼她进来。

站在客厅中间,陆依桐有些尴尬地问:“小淮呢?在睡觉吗?”

靳舟解释:“没有,在吹头发,我去帮她,你在这里坐着稍微等一会儿。”

陆依桐觉得疑惑,自家好友的洁癖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一天必须洗两次澡?

但毕竟面前不是江予淮,她没问出口,只是礼貌地回了句:“好。”

当陆依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坐了十来分钟之后,两人终于又出来了。

她们穿着同款式的绸制睡衣,一件粉色一件蓝色,身上还笼罩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水汽。

“嘶——”陆依桐眼神闪烁一下,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

江予淮脸上的红晕才散去不久,此时身体还有些发软,刚刚再怎么跟靳舟调情,现在面对起朋友还是有些尴尬。

见陆依桐大包小包地拿着东西,她没话找话道:“怎么还是买了东西?”

陆依桐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大包小包:”喏,这个,你不是需要补充营养吗?我给你买了水果和牛奶,然后旁边那个是给你们的同居礼物。”

她没直说同居礼物是什么,但眼神却意味深长的,一脸想要江予淮开口问是什么的表情。

江予淮没接招。

倒是靳舟十分热切地跟她道谢:“谢谢陆医生。”

过了一会儿,靳舟去打电话联系阿姨,客厅里就只剩下江予淮和陆依桐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江予淮在斟酌怎么跟她说待会儿何以安要来的事情。

陆依桐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索了半天,直直地看过来:“小淮……你们洗澡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陆依桐:不对劲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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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注意节制。◎

江予淮顿了一下, 欲言又止地移开视线。

陆依桐没看见她奇怪的表情,因为她看了江予淮一眼,就转头打量房间里的陈设去了。

“啧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应该很辛苦吧, 也难怪你们要去洗澡, 不过我不是外人, 下次不用这么客气,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就好。”

江予淮:

她揉了揉太阳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陆依桐又疑惑地看过来:“你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江予淮摇摇头,憋住笑意,面色如常道:“没什么, 就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依桐撩了撩大波浪, 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哦~那我倒要来听听看是什么事情。”

江予淮微微启唇:“待会晚上何警官也要来吃饭。”

陆依桐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差点没从沙发上面滑下去:“什么?”

江予淮清楚这人不是没听清楚,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果不其然, 下一秒,陆依桐坐直了些,又问:“哪个何警官?”

江予淮语气淡定:“市警局的何以安,何警官。”

陆依桐猛猛喝了一大口水,又紧张地理了好几下头发, 好半天才缓过来一些, 兴师问罪道:“她来干什么?”

江予淮眼里带着一丝隐晦的同情:“靳律师邀请过来的。”

陆依桐一下蔫了,毕竟这是人家家里, 要邀请谁还用不上经过她同意。

难得见陆依桐吃瘪,江予淮起了些兴趣:“你们两个现在是怎么回事?”

陆依桐的目光幽幽地看过来:“还能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联系了。”

江予淮有些怀疑:“真的?”

陆依桐叹了口气:“也不算完全没联系吧, 她有时候会发信息问我狗子的问题。”

江予淮抬眼看她:“你又不是兽医, 为什么要问你?”

江予淮的嘴毒,陆依桐也没放过她,毫不客气地掐了掐她的大腿。

“好你个江予淮,你说什么呢,都说先富带动后富,你自己脱单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是不是?”

两个人又互相打趣了会儿,陆依桐才开口解释:“安安是我们一起去买的,所以有时候不清楚的问题她会问我。”

江予淮若有所思地问:“所以,你实际上是安安的两位妈妈之一?”

虽然江予淮的语气很正常,但两位妈妈这种词语放在一起,莫名就有一种暧昧不明的感觉。

陆依桐扫了江予淮一眼,对方依然是冷冷清清的表情。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不怎么爱看社交网络上的女同文学,她都要怀疑这人是在暗示她奉子成婚先婚后爱了。

陆依桐有些迟疑道:“非要这么说的话也算是吧。”

江予淮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

陆依桐不知道自家闺蜜不清不楚的这么一句在问什么:“什么那我呢?”

江予淮将话挑得更明白了些:“你说何警官会偶尔找你,那你有找她吗?”

陆依桐的眼神暗淡了些许,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没有。”

江予淮追问:“为什么?”

陆依桐把自己的头发放在手心把玩:“上次人家都说那么明白了,我又有什么必要再去纠缠呢,离远一点互不打扰更好吧?”

虽然陆依桐嘴上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但已经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了,江予淮又怎么会不了解她呢。

作为第一个主动喜欢上的人,何以安在陆依桐心中的分量一定是特别的,没那么轻易就能放弃。

江予淮没拆穿她,心中却有了些别的想法……

在明知道陆依桐在的情况下何以安也依然答应了要过来,这两个人之间虽然别别扭扭的,但倒也并非真的完全不可能。

这时候靳舟回来了,体贴地没问沙发上的两个人在聊什么,只道:“阿姨马上要过来了,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陆依桐已经恢复了原样,随意摇了摇头。

江予淮也笑了笑:“没什么了,过来坐下吧。”

家里的沙发不小,但靳舟坐下来自然是挨着江予淮一起的。

而与此相对的,原本坐在江予淮左边的陆依桐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贴着自家闺蜜了,非常识趣地往左边又挪了一些。

闲下来之后,靳舟第一时间把江予淮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柔声关心道:“伤口有不舒服吗?”

纱布包得紧紧实实的,伤口处不透气,这两天再怎么小心,也终究是有部分水汽渗透了进去,所以里面其实有些不太明显的异感。

江予淮不想让靳舟太过紧张,只温声道:“没事。”

但靳舟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人眉间微微皱起的弧度,于是认真道:“你跟我说实话,是真的没事还是不舒服?如果渗水进去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江予淮的眉眼舒展开来,眼里带着笑意:“舟舟,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偌大的一个L形沙发,两人坐在‘l’的上方,陆依桐坐在‘_’的右方,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在那推推拒拒了几个来回,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幽幽地开口:“我不是医生吗?”

靳舟有些生气了:“江予淮,你怎么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上心。”

江予淮无奈道:“我没有”

没人听见陆依桐说话,她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道:“别争了,有没有药?我来帮她换上。”

注意力全放在江予淮的身上,靳舟被突然站起来的陆依桐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她便连忙起身去一边拿药了。

“有有有,你等我一下。”

靳舟走了,陆依桐以一种今天才认识这个人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江予淮:“江医生,以前大学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跟靳舟谈恋爱这么腻歪呢?”

江予淮偏头看她:“有吗?”

陆依桐:

陆依桐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白眼,没再跟她讨论这种明知讨不到好的问题,去一旁用消毒液洗手了。

靳舟很快又回来了。

虽说医院给的建议期限是三天换一次药,但是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纱布被污染或者破损的情况,还是贴心地配备了一些可以在家里更换的用具。

涉及专业的问题,陆依桐的眼神认真,身上那股外放妩媚的气质也收敛起来,看起来严肃而又冷静。

带上无菌手套、先用生理盐水浸湿粘胶处减少疼痛,再轻轻移除固定敷料的绷带

看到伤口处的皮肤,陆依桐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没抬头看江予淮,只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这两天洗了多少次澡?”

江予淮沉默了。

倒是靳舟听见这话,心中便是一沉。说起洗澡的次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大概也有三四次,伤口不会真的感染了吧?

她有些焦急地看向陆依桐道:“一共四次,伤口是更严重了吗?”

陆依桐的太阳穴有些突突,没说话,又换了一副手套,一板一眼地清洁伤口,擦拭消毒,应用新的敷料,最后固定。

直到将这一切都做完,她才将两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这个伤口刺入很深,要是修养不好是会影响后续恢复的,靳舟,你知道她的伤口不能沾水吗?”

陆依桐的语气虽然带着责怪的意思,但里面更多的是真切的关心。

靳舟有些自责,认真地检讨:“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之后会注意的。”

说完靳舟,陆依桐又转头看向江予淮,表情严厉道:“她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也不知道吗?伤口恢复不好影响了神经你这个主刀医生还要不要干了?”

江予淮十分乖顺地认错:“依桐,让你担心了。”

看着眼前逆来顺受的两个人,陆依桐一腔火气没地方发。

她把用过的医疗废物收好,又将药口袋往桌上一摔,没好气道:“说吧,你们两个到底在家里面干什么?就这么爱洗澡?”

江予淮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靳舟还沉浸在自责里,坦诚道:“是我的问题在床事上不够节制。”

话说出口,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表情各异地抬起头来。

陆依桐和江予淮对视一眼,然后分别移开了视线,沉默良久。

床事——床上能做什么事?

打扫卫生吗?

陆依桐思索半晌,最后绝望地发现这个床事好像只有一个意思。

所以说,刚刚来之前这两个人刚刚洗完澡也是因为那确实很不节制了。

陆依桐是母胎单身,对这方面的了解一方面来自医学意义上关于□□行为的概念,另一方面来自网络。

活生生的干柴烈火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沉默的几分钟里,江予淮的耳朵有些红了。

靳舟倒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把陆依桐当成了一个苦口婆心的医生,并不觉得在医者面前有什么好隐瞒的。

陆依桐尽可能不动声色地扫了扫两个人,才发现江予淮的领口处确实露出来些不明不白的青紫色痕迹。

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出什么重话,只干巴巴地来了一句:“知道你们这个年纪……但是还是要注意节制。”

靳舟认真地点头:“好的。”

可能是由于尴尬的缘故,一下午陆依桐和江予淮都没再怎么主动开口寻找话题,一直都是靳舟一个人在说话。

阿姨来的很准时,技艺娴熟,准备一桌的菜没花上多长时间。

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八点。

咚咚咚——

听到礼貌的敲门声,靳舟立马起身去开门。

何以安似乎是回了一趟家,身上穿的衣服换成了常服,手上还牵着安安。

和陆依桐一样,她的左手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也没空着手来。

靳舟失笑:“你怎么也带了这么些东西?不是说只是吃个便饭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何以安有自己的准则,第一次拜访,最基本的礼数还是需要的,所以她只笑了笑:“已经买了。”

靳舟将人引进门。

再次见面,陆依桐的心里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便只是安静地坐着。

何以安当然也看见了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依桐,下意识地想叫她的名字,可看到对方无意识纠缠着衣摆的手指,又作罢。

她转头看向才见过不久的江予淮,开口问候:“江医生,伤口还好吗?”

江予淮浅笑着回应:“已经好多了,昨天在警局还要谢谢何警官的照顾。”

何以安客气道:“举手之劳,应该的。”

靳舟走过来又对何以安道:“何警官,东西放在桌上就好。”

何以安点了点头,放东西时目光正好看到陆依桐放在那里的东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两个人算不算有缘分,买的水果和牛奶都是大差不差的类别。

江予淮又扫了陆依桐一眼,见对方此刻正心不在焉的,便轻轻地咳了一声示意她回神。

安安对靳舟不算很热情,但见到陆依桐之后就猛地摇起了尾巴,自己咬住牵引绳往她的身前靠。

见到这么乖的小家伙,陆依桐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她蹲下身抱起它:“小狗宝,还记着我呢?”

安安叫了两声,以示回应,陆依桐脸上的笑容更深几分。

牵着安安的手空出来之后何以安便转身出去了,过了一分钟,她又从外面抬了一个箱子回来。

“第一次上门,这是我准备的见面礼物,不知道你们家缺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箱子的体积可不小,靳舟欲言又止道:“何警官,这是”

何以安知道她疑惑,于是主动道:“我拆开看看吧。”

箱子被拆开后,里面的东西也终于露出真容。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木制躺椅,看起来有些老年人的款式。

何以安解释道:“想到江医生的手不太方便,这两天在家里的时间应该是休息比较多。所以我买了一把椅子,椅背是人体工学专门设计,坐起来挺舒服的,寓意也很好。”

不得不说,何以安送的躺椅确实挺实用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属于实干派。

江予淮真心实意地开口道:“谢谢何警官。”

靳舟有些好奇何以安口中的寓意是指什么,于是开口问:“何警官,这把躺椅代表着什么寓意啊?”

何以安思索片刻道:“它的寓意主要是跟这话椅背有关,椅背子——也就是一辈子,祝你们两个的感情也能长长久久,延续一辈子。”

话音落下,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宛如冷笑话般的发言,再加上何以安一本正经的表情,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第一个笑出声音的反倒是陆依桐。

噗呲——

何以安的视线投过来,眼中写着茫然。

见在场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陆依桐也不心虚,煞有其事地跟安安说:“安安,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可爱的我都笑出声音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陆依桐说的不是安安,但没有人指出来。

何以安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陆依桐这番话的对象好像并不是安安而是——自己。

但陆依桐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嘴角一道浅浅的梨涡,反倒更显得明艳动人。

她不觉得讨厌,不知不觉间,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

江予淮到底是还惦念着与人交往的礼貌准则,嘴角含着笑跟何以安道谢:“谢谢何警官的好意,那就承你吉言了。”

靳舟就要放肆些了,扭过头去在一旁暗自笑了半天。

这一个小插曲算是把场上有些僵硬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靳舟笑过之后,轻轻拍了拍何以安的肩膀:“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就不用再靳律师何警官的叫来叫去了,我直接叫你名字,你也叫我名字就好。”

何以安也笑了:“好。”

时间也不早了,帮着收拾完纸箱,众人就准备吃饭了。

俯下身去的时候,何以安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上陆依桐买的同居礼物。

啪的一声。

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落在地上,摔开一条缝隙,里面的东西也落了出来。

似乎是一条裙子,但布料不太多。

何以安一边把东西捡起来,一边带着歉意道:“抱歉是不是摔坏了?”

江予淮从何以安手中把盒子接过来:“没关系,这是依桐买的礼物,她不会介意的。”

陆依桐确实不介意。

早在何以安的手即将碰到‘礼物’的一瞬间,她的心中便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盒子被摔开了。

一条裙子,摔一摔倒没什么,可问题在于——这不是普通的裙子,而是布料奇少的情、趣睡衣。

陆依桐硬着头皮笑了笑:“哈哈哈,不介意。”

何以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把盒子重新放回去,江予淮的余光瞟见里面的那条裙子,突然起了些好奇:“依桐,我记得你很少给我买衣服,这次怎么”

眼见着江予淮手上似乎要有动作,陆依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伸手去阻止。

“就是一时兴起,好了别看了,等这么久我都饿了,去吃饭吧,好吗?”

江予淮的手上有伤,陆依桐伸手去抢衣服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这人已经将裙子摊开了。

与其说是一条裙子,不如说是薄薄的一片布,直接从江予淮的手上拖到了地面。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下陆依桐的半句‘好的’在空间中回荡。

看出了这块白色的纤薄布料是一条情、趣睡衣,靳舟的眼中当即闪过一道亮光,她敢肯定,这件衣服江予淮穿上一定很好看。

现在确实不太方便,但以后——多的是机会。

站在另一边的何以安表情也有些怪异。

虽然不通感情,但她偶尔也会带队去市里的各种娱乐会所检查黄赌毒,这样的裙子……

江予淮沉默了几秒,冷冷清清地扫了陆依桐一眼:“这是——”

陆依桐尴尬得有点出汗了,她抬手扇了扇风。“手工定制的裙子,所以有点特别,哈哈。我也祝你和靳舟的感情也能长长久久,一辈子,哈哈哈”

一顿鸡飞狗跳之下,众人终于是吃上饭了。

不得不说,阿姨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酸菜鱼咸辣酸香,水煮肉片色香味俱全,就连普普通通的青椒肉丝也做出了一番别样的风味。

考虑到桌上的另外两个c市人,菜品大多都是偏重口味的。

清淡营养的菜只有两道,素炒时蔬和番茄丸子汤,都是为病患准备的。

江予淮伤到了惯用的右手,吃饭有些不方便,靳舟端着碗喂她:“啊——”

在外人面前被当作小孩一样的哄,江予淮脸上难得映上一抹轻轻浅浅的粉,她不自在道:“我自己来吧。”

靳舟没同意,看着江予淮,眼神坚持,语气中又带着一丝温柔:“张嘴。”

江予淮拧不过她,只能将那一勺菜含进了嘴里。

靳舟又用公筷夹起一个丸子放进碗里,用勺子分成合适入口的大小,最后再递到那人嘴边。

“要吃蔬菜吗?”

“嗯,你也吃。”

场上的另外两个人倒没觉得这个场景腻歪,只是心里各怀着思绪。

陆依桐和江予淮一样有胃病,胃口也时常不好,今天的菜难得让她起了几分食欲。

胃口被满足,刚刚的窒息场面也终于被抛之脑后,陆依桐抬眼去观察江予淮和靳舟的相处。

她看的很清楚,靳舟动作轻柔,间隙还会细心地用纸擦拭江予淮嘴角,表情认真地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

很明显,靳舟是爱江予淮的。

这是一段很好的感情,她们会走向幸福。

陆依桐笑了笑,将坦然直接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来。顿了一下,又隐晦地打量了何以安一眼。

那人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吃着菜,陆依桐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将头埋下去。

下一秒,何以安回过头来,状似无意般看向陆依桐。

不是她不羡慕靳舟和江予淮之间的感情,而是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她没有资格去羡慕。

【📢作者有话说】

好搞笑的一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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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淮,你就是嘴硬。◎

陆依桐和何以安离开之后, 整个房子里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收拾好残局,靳舟在客厅站着,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反倒朝着这边看过来, 眼中带着一丝为难。

江予淮能感觉到, 对方是想说点什么的。

果不其然,犹豫半晌,靳舟终于迟疑着开口:“今晚我睡客卧吧。晚安,早点休息。”

说完话,靳舟没敢抬头看江予淮, 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客卧。

躺上那张有些陌生的床之后,她调整着呼吸, 闭上眼, 想让自己迅速入睡。

但越是想睡,脑子里面那些沉积的思绪反而活络起来。

第一秒出现的是江予淮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她眼尾微微向上的弧度, 和那一颗清浅诱人的痣。

第二秒出现的是,对方那清冷透彻的声音。

每每在心间划过,就像是月下的一弯清泉,让人感觉安宁平静。

第三秒出现的是……

不到一分钟过去,靳舟就已经在心中想了无数遍江予淮的名字。

她有些按耐不住地想要再见到那个人了。

可是不行。

靳舟克制着自己的想念, 反思着这两天以来的行为。

其实在日常中她算得上是一个自制力非常强的人。

决定要做的事情一定会按时按质地完成, 决定不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

可不知道为什么, 靳舟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却在江予淮的身上屡屡受挫。

只需要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一句轻飘飘的撩拨话语, 对方就能让她瞬间失去理智。

明知江予淮的手上有伤还放纵自己屡屡和她一起求欢, 没个节制。

如果不是陆依桐那么严肃地指出来, 说不定还会继续放任下去。

虽然一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靳舟的心中也依然充斥着懊恼的情绪。

要是江予淮伤口真的因为这件事感染严重,可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她最后警告了自己一次,放下心中的思绪准备入睡。

靳舟走后,江予淮只是轻轻地关上主卧的门,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对方会做出这个决定在她的意料之中。

为了伤口着想,靳舟一定会和自己保持安全距离。

其实江予淮也很清楚,这两日她和靳舟确实有些不知节制了。

但并非靳舟的问题。

是她故意引诱,她知道对方对自己毫无抵抗力。

也是她在过程中中故意忽略伤口的疼痛,作践自己的身体。

至于原因——

或许真的是和靳舟分开真的太久了,时至今日,江予淮也还没有真正感受到拥有这人的实感。

她想要通过这样简单的方式去证明,靳舟是爱她的。

当然,也有些别的原因。

徐林的事情确实也给江予淮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尽管她跟任何人都说没关系,但她确实变得更加贪恋靳舟的怀抱,这是事实。

不过,陆依桐的话骂醒了她。

江予淮不打算放自己再这样沉溺下去,但——控制欲望也不需要用到靳舟这样极端的方法。

她们是成年人,做与不做,也就是在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已。

江予淮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那道黑暗中的房门,安静地等待着靳舟重新出现。

她可以笃定,有人只是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实际上根本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

江予淮会伤心吗?

一个人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晚上起夜不小心碰到伤口了怎么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靳舟的思绪跑了偏。

在意识到江予淮的身上有伤,不能离人太远之后,她又唰地一下坐起来。

……

江予淮没等太久,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客卧里传来。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某人抱着自己的枕头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当靳舟压低脚步声走出房间门抬头却看见江予淮时,她的脸上出现一抹尴尬的神情。

“怎么还不去睡觉?”

江予淮面色淡然,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扫:“不是说要在客卧睡觉吗?”

靳舟小声道:“有点不习惯,我还是回来睡吧。”

“是吗?”江予淮没拆穿靳舟的话,转身进了卧室。

重新又回到主卧之后,她没表现出什么不自在的样子,依然十分自然地躺上去。

反倒是跟在后面进来的靳舟的态度明显谨慎了许多。

她特地用毯子摆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出来,做好这一切,才满意地关了灯躺下来。

感受着这人在背后忙碌,江予淮微微敛着眼眸,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又几分钟过去,靳舟微微往前靠近了些,脸还贴着分界线,手却轻轻地放到了她的腰上。

“睡吧。”

掌心的暖意透过皮肤穿透过来,江予淮的眼睛睁开,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不怕我把你吃了吗?”

靳舟自知不对,低声讨好道:“没有,我怎么会这么觉得呢?我只是怕我又一时忍不住到时候伤口又受影响。”

江予淮淡淡道:“放心,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

靳舟下意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予淮当然知道靳舟不是这个意思,但情绪却有些不受掌控,她只是沉默着。

江予淮不准备隐瞒自己的情绪,所以靳舟一下就感觉到了这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因为自己要和她分房睡觉?

因为手上的伤口?

还是因为——徐林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靳舟把横在两人中间的被子扯开。

然后毫无间隙地从背后拥抱住她。

“明天我们去看妈妈好吗?”

江予淮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听出靳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靳舟又补充了一句:“在城西公墓吗?我们明天早点起,开车过去。”

直到听见城西公墓这四个字,江予淮终于回过神来。

城西公墓,是江雪梅长眠的地方。

她轻声问:“不回去看阿姨了吗?”

靳舟有些意外:“我记得我只跟你说过,我周末有事,你怎么知道是”

江予淮又想起了那天林欣威胁自己时有些狰狞的面容,但她没说,只随意道:“我猜的。”

靳舟顿了顿,一定不止‘猜’这么简单。

她把头贴在江予淮的背上,闷闷地开口:“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不会再回去那个家。”

这是江予淮是第一次听见靳舟说她和自己的家庭划清界限的事情。

听见的一瞬间心里确实有解脱,但越到后面却越是不安。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暗色,苦涩地吐出一句:“她是你的母亲,这样不好。”

靳舟听出了江予淮语气里的自责和纠结。

她早知道对方情绪敏感,很容易多想,以往总因为各种事情忽略,但这一次——

靳舟把江予淮的头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不回家,不是要和他们断绝关系,我会固定时间确认他们的生活近况,会固定时间打款,也会尽到作为女儿应该尽到的义务。”

“与之相对的,他们没有权力再干涉我任何决定,不管是职业、生活还是感情。”

“你考虑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我这样做也不止是为了我们的感情,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我早就想脱离这样的生活了。”

江予淮自然看见了那人眼神里的真挚和决心,她移开视线,轻声回答:“好,我知道了。”

靳舟却没有就此罢休,托着江予淮的下巴,逼她直视着自己。

“我不要知道了,我要你答应我,这是我的决定,你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情有任何的压力,可以吗?”

江予淮的眼睛看过来,似乎叹了口气,最终她说:“好。”

靳舟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答应我和你一起去看妈妈了?”

江予淮平静地反问她:“上次我就答应了,不是吗?”

靳舟的眼中有些歉疚:“可是我中途反悔了。”

江予淮打断她:“今天星期几?”

靳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星期五。”

在深重的夜色里,江予淮轻笑了一声,如同轻若无物的春风从脸上拂过,她说:“那就还来得及。”

‘那就还来得及’

像是在说明天的祭拜。

又像是在说她们的十年。

就算错过了那么多年,可她还是愿意重新找到自己,温柔地说上一句——

“那就还来得及。”

靳舟眼眶又有些发热,将面前的人抱紧了些。

“江予淮,你怎么这么好啊?”

屡次三番地被林欣折磨,因此被误解被怨恨。

即便是这样,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林欣的任何不好。

跨越半个地球的见面,不计春秋冬夏的等待。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她怎么忍心对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呢?

这是个很用力的拥抱,以至于江予淮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背后一阵淡淡的湿意晕染开来。

江予淮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又哭了?”

靳舟没提从前,只带着浓重鼻音道:“你这么好,我怕你跟别人跑了。”

江予淮哭笑不得:“有那么好吗?”

“有。”

江予淮微微摇头:“没有。”

靳舟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她:“可是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已经这样觉得了。”

江予淮沉默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靳舟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着光,似乎在回忆。

“你还记得大一的时候吗?”

“嗯?”

“那时候每次医学院的国家奖学金都是你拿,每次学校大型活动讲话,你都是优秀学生代表。””所有人都很羡慕你,她们讨论你长的好看,在你的成绩之前。讨论你有天赋,在你的努力之前。”

“可是只有我知道,那时候你每天回家看书看到凌晨,第二天还要抽出时间去附近的商场兼职扮演玩偶给人发传单。”

“你不止好看,也不止有天赋,她们都不了解你。”

“你这么好的人,是应该像月亮一样高高挂在天上,不被任何人改变,也不用被任何人影响。”

‘当然,也包括我。’这半句话,靳舟没有说出口。

江予淮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问:“那你呢?”

靳舟对大学时候的自己有着明确的认知,不够努力,也不够勇敢。一只生活在玻璃缸里的金鱼,虚有其表。

她抽了抽鼻子,无所谓地答:“仰望月亮的人。”

江予淮安静地看着靳舟,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她的头。

因为离得很近,带着淡淡沐浴露香味的气息将靳舟包裹住,她感觉到江予淮的手在她的眼角轻轻动作,轻轻柔柔地擦去那里的泪。

然后那人温柔地开口:“我觉得不是。”

靳舟抬眼看向江予淮,淡淡的月光又从窗户的缝隙当中照射进来,光暗交错间,她在对方的眼里看清了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今天的月光不是冷的,她带着淡淡的暖意。

靳舟忍不住问:“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江予淮微微启唇:“是星星,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要一直站在月亮的旁边。”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项链也从领口出露出来。

月光下,波光璀璨流转,然后一点点汇聚到最底端的吊坠上,小小的钻石最终发出了令人惊叹的耀眼光芒。

靳舟恍惚了一下,最先感受到的是——江予淮真的很爱她。

得到这个认知之后,她难得的有些害羞,因为不知道应该用怎么样同等的爱意去回应面前的这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靳舟终于动了。

她安静地,近乎虔诚地凑上去,轻轻地吻了吻江予淮的额头。

吻嘴唇代表着欲、望,吻侧脸可以代表礼节,只有吻额头,既代表着无限包容,也代表着纯粹的爱。

这意味着,她们可以做、爱,也可以单纯地相拥入眠。

她们会一起走过很多个春秋冬夏,也会一起走到白发苍苍的晚年。

不需要用什么事情来证明,她们同时拥有着对方的爱,这便是最大的底气。

江予淮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也笑了笑。

或许真的是成熟之后,对于某些事情的接受阈值也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即便什么都没说,靳舟的心脏也跳得很快,她不敢再直视江予淮的眼睛,又扭扭捏捏半天,只说出了一句:“那你把项链还给我。”

江予淮故作疑惑:“什么项链?”

靳舟小声道:“以前送我的那条项链,有小气鬼拿走了。”

江予淮上手揪了揪她的脸:“你说谁是小气鬼。”

难得看到江予淮这么孩子气的举动,靳舟也忍不住笑了:“自己买给我的生日礼物,自己还半夜偷偷拿走了,不是小气鬼是什么?”

提起这件事,江予淮的表情也未免有些尴尬。

那条月亮吊坠的纯银项链意义特殊,几乎见证了她和靳舟感情最重要的时刻。

当时拿走也是觉得再给靳留下来也只会给靳舟增加不合时宜的念想,徒增伤感。

至于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江予淮没说话,起身要去拿项链。

靳舟适时地出声阻止她:“你放在哪里?我去拿。”

江予淮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包里。”

“哪个包”

靳舟本来还想问,但观察到江予淮的细微表情变化,她忽然就明白了对方没说出口的话。

在她昨天背的那个手包里,随身携带。

靳舟离开卧室,来到衣帽间。

普普通通的黑色小包里装着一些现金,江予淮的身份证,还有一层小小的夹层。

拉开拉链,里面正是那条再熟悉不过的项链,用一个小小的袋子装着。

银质的东西很容易氧化变形,靳舟对着灯光观察,这条项链却依然崭新透亮,好像没有经历过时光的磋磨一样。

想必这些年里江予淮应该很爱惜。

靳舟把它攥在手心里,回到了卧室。她没有上床,只站在床边若有所思地望向江予淮。

江予淮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抓住被角,故作镇静地问:“没有找到吗?”

靳舟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找到了。”

江予淮越发受不了靳舟过于炙热的目光,在这样的目光下,她藏在内心的所有心思几乎都无所遁形。

可是,靳舟却又往前靠近了些,直到两人鼻息相交,她的嘴角才往上勾了勾,十分笃定地说出了那句话。

“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江予淮避开靳舟的问题,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拉了拉她的睡衣下摆:“别在下面站着了,会着凉。”

靳舟不吃这套,不依不饶道:“你就是舍不得我,因为那是唯一一个我一直贴身带着的东西,你把它当成对我的念想了,对吗?”

江予淮没回答,一咬唇,用嘴堵住了那人叽叽喳喳的嘴巴。

这不算是个温柔缠绵的吻,或许是因为气急败坏的缘故,江予淮在靳舟的唇上面咬出几个清清浅浅的印子。

但一吻结束,靳舟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她一只手护住江予淮受伤的手,一只手抱住那纤细瘦削的腰身不让她逃跑。

靳舟轻喘着气贴在这人的耳边:“江予淮,你就是嘴硬,你明明很在意我,根本离不开我,但是你从来都不开口说。”

江予淮的身体一僵,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

靳舟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自己去看。”

她把手放在江予淮的胸口,轻声道:“你有多爱我,我能感受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只写5000 明天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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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喜欢吗?◎

江予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变大, 直到震耳欲聋,但这丝毫没有掩去靳舟柔和似水的声音。

空气安静下来的时候,靳舟就一直站在那里, 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江予淮的嘴唇张了张。

其实她知道, 靳舟这样说没有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但此刻, 她想要给靳舟一个答案。

江予淮的眼帘垂下来,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今年的国庆日,我陪你去看烟花秀,好吗?”

当你一直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会被放大到十分明显。

对于靳舟而言, 突然看见江予淮发红的眼眶,便已经能够抵得上任何一句好听的情话。

她笑着答应下来:“好。”

江予淮又说:“明年也去, 每年都去。”

每年都去, 一个十分美好的愿景,就好像她们两个已经成为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天每一年,都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再将她们分开。

靳舟很受用,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嘴上却说:“明年不去了。”

江予淮顿了一下,面上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紧张:“为什么?”

靳舟慢吞吞地掀开被子重新上床, 将江予淮整个抱进身体里, 然后才埋在她的颈窝里,黏黏糊糊道。

“每年都去同一个地方多没有意思。”

江予淮愣了一下, 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那你想去哪里?”

靳舟起了兴趣, 抬起头来, 一句接一句地说着自己预想中的未来。

“我有很多想去的地方。”

“明年我们去Kawash Ijen, 晚上从山脚往上爬,去看蓝色火焰,看第二天早上的日出。”

“后年我们去Dover,如果天气好的话,就在白涯待到晚上,看月亮升起,还可以看到f国的邮轮进港。”

“再过一年,我们就去摩尔曼斯克,那里有永远不会冰冻的港口,还有抬头就能看见的极光。”

“可以吗?”

说了半天靳舟有些意犹未尽地止住话题,眼睛发亮地看向她。

江予淮只是笑了笑,轻轻地吻了吻靳舟的嘴角。

“嗯。”

靳舟高兴了,又把人揽进怀里,直到两个人额头紧紧地贴在一起。

她小声道:“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间下了点儿雨,但等到两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公墓建在半山腰处,开车能够直接到达。

今天并非祭拜的高峰时节,所以墓园里没几个人,清清静静的。

靳舟能感觉到,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开始,江予淮就变得沉默了很多。而在顺着小路到达尽头处那块墓碑面前时,这样的状态就到达了极致。

内心之中有着无数的心绪在翻涌,但在这一瞬间,江予淮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一句话应该和妈妈说什么?

说我最近过的很好?

还是——说我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身旁的人保持沉默的时候,靳舟在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石制墓碑。

上面写着江雪梅的名字,平平无奇的几句碑文,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正中央那张黑白底色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有些皱纹,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姣好容颜。

她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莫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就是江予淮的妈妈。

又偏头过去看了看江予淮,那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靳舟没开口问什么,只把鲜花塞进她的怀里。

然后俯下身去跪在墓碑前面,用刷子认真细致地打扫着墓碑前的灰尘。

感觉到靳舟的动作,江予淮有些惊讶,低头看向她的侧脸。

靳舟的脸上带着拘谨的笑意,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江雪梅,所以理所当然地有些紧张。

她说。

“江阿姨,我来看你了。”

“我是靳舟,江予淮的女朋友,我和她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十年了。”

“我今年28岁,现在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家中有几套房产,自己也有私下在投资”

沉重的思绪被这听起来像是相亲宣言般的话打断,江予淮也蹲下身来一起清理着墓前的落叶。

“你跟我妈妈说这些干什么?”

靳舟煞有其事道:“第一次见丈母娘不就应该这个样子吗?把我的所有情况都全部告诉阿姨,她才好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江予淮抬眼看她,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确定我妈妈能同意我们两个女人在一起?”

靳舟的动作停顿片刻,对着照片笑了笑:“阿姨爱你,我也爱你,所以阿姨不会反对的。”

似乎是怕江予淮担心,过了几秒,她又补充道:“就算阿姨真的反对,只要我再努力地对你更好一些,她也一定会看到的。”

听见这句话,江予淮的心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酸涩的,也是甜蜜的。

其实她骗了靳舟。

江雪梅早就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在分手之前,甚至早在她真正对靳舟产生喜欢的感情之前。

那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江予淮带着江雪梅去医院做一月一次的后续治疗。

等到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江雪梅突然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予淮,你谈恋爱了?”

江予淮没否认。

江雪梅也没多说什么,只道:“谈恋爱最重要的事情是互相喜欢,妈妈不希望你太过草率地决定开始一段感情。”

后来大三的时候,江予淮在难得的空闲时间回家看望江雪梅。

准备午饭的间隙,江雪梅不经意地问:“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江予淮回答:“她对我挺好的。”

江雪梅又一次转过头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找个时间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吧。”

江予淮找了个接口搪塞过去:“最近考试很多,下次吧。”

再到后来,躺在病床上要离开的时候,江雪梅最后一次问她:“那段感情,还有联系吗?”

江予淮眼中含着泪沉默不语。

江雪梅又自顾自地道:“当初帮我辩护的林律师是那个女孩的妈妈吧?”

那时江予淮惊讶地抬起头,因为她从没想过江雪梅知道自己的交往对象是个女孩。

那时候江雪梅处于回光返照的阶段,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只声音虚弱道:“其实妈妈撞到过你们在路边接吻。”

江予淮有些慌乱:“我”

“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对吗?”

江雪梅没说前因后果,但江予淮却知道,她是在问她们分手的事情,她使劲地摇头:“不是。”

江雪梅咳嗽了几声,吐出的是血,江予淮要去叫主治医师。

江雪梅却又费力地抬手,像是想要摸她的脸,江予淮颤抖着将脸凑上去。

江雪梅用已经有些浑浊的目光看向她,留下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女孩子人挺不错的,如果你和她在一起,妈妈很放心。照顾好自己,予淮。”

再次想起那天的画面,江予淮依然觉得有些恍惚。

而视线调转到当前,靳舟依然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江阿姨,我会对江予淮好的,您记得在天上监督我,如果您同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记得来我的梦里告诉我。”

一阵微风吹过,像是江雪梅离开前最后轻抚过她面颊的那双手。

江予淮忽然很想将江雪梅最后说过的那句话转告给靳舟。

于是她顺应着心意轻声开口:“她早就同意了。”

听见这句话,靳舟的声音戛然而止,迟疑着转过头:“你说什么?”

江予淮没有继续往下说,将鲜花端端正正地摆在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台面上。

靳舟有些按耐不住,眼神急切地看过来,手中还攥着她衣摆的一角。

“阿姨怎么知道我的?是不是你跟她说的?”

“阿姨说了些什么?怎么说的?”

“江予淮,你告诉我嘛——”

她越是这样,江予淮反而越起了些逗弄人的心思,模糊不清地回了句:“秘密。”

靳舟呆在原地,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吊她的胃口。

江予淮心情忽然变好了很多,站起身来:“走吧。”

靳舟反应了一会儿才跟着站起身来:“这就走了?”

“嗯。”

以后见面的时间还有很多。

江予淮往墓园外走去,脚步轻快。

靳舟又跟江雪梅乖巧礼貌地道了个别,然后才追上江予淮的步伐。

“你还没告诉我呢?”

“江予淮!”

“姐姐~”

在上车之后,江予淮还是看在那声‘姐姐’的份上,将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靳舟。

本以为她听到江雪梅的认可之后会很开心,但实际上,这人反倒沉默了下来。

靳舟启动车辆,踩下油门,一言不发地驶向回城的路。

江予淮抬眼看她:“怎么了?”

靳舟语气低落道:“就是觉得,江阿姨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江予淮其实能体会到一些靳舟现在的感受,毕竟以林欣那样要强又专制的性格,对方应该很少在生活中感受到过这样温暖而又细腻的母爱。

她把手放在靳舟的手背上,柔声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会挺喜欢你的。”

靳舟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靳舟又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江予淮:“我可以问问那个时候我妈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下定决心要跟我分手的吗?”

到今天,这已经算不上什么不能说出口的问题,江予淮目光温和地回望着她。

“我妈妈被人以故意杀人罪告上法庭,林阿姨承诺会为她辩护。”

靳舟愣了一下:“故意杀人?江阿姨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江予淮平静地回答:“是诬陷。”

“那段时间我妈妈在外面摆摊,有天晚上一群人来收保护费,带头的那个男人闹事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他撞到了头,当场大失血。”

“送到医院之后,那人就抢救无效身亡了,但他弟弟想索要赔偿,就联合那伙人一起指认我妈妈故意杀人。”

靳舟皱了皱眉:“在场的其他目击证人呢?”

江予淮微微摇头:“他们找人打点了关系,那条街摆摊的人又都仰仗着他们吃饭,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出真相。”

“至于监控——安装监控的人本来就少,出了这件事之后,有价值的录像也都被威胁着删掉了。”

只通过寥寥几句话,靳舟依然能感受到江予淮独自面对这一切时的无助和仿徨,她恨不得自己能重新回到过去,好和这人一起去面对。

但她同样清楚,那时候的她没有职业证件,没有人脉,更没有钱。就算真的回到过去,仅凭自己的力量,她也帮不到江予淮半分。

靳舟攥紧方向盘,又问:“然后呢?”

江予淮笑了笑:“林阿姨很厉害,她当庭递交了一段纠纷时间段的近距离录像,也找到了唯一一个拍照录像的路人出庭作证。”

“最后证明死者是自己踩空摔倒的,故意杀人的指控不成立,我妈妈被无罪释放。”

靳舟沉默着,她知道,林欣虽然性格偏执,思维极端。但在从事辩护工作时,她确实是有这样的本事。

“我其实挺感激林阿姨的,她救了我的妈妈,这种愧对救命恩人的感觉时常拉扯着我。”

“所以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控制着情绪,不敢再放任自己再喜欢你。”

江予淮看着窗外闪过的树丛和野花,说话时眉头不自觉地紧皱着,就如同那个时间段的她一样,挣扎而又迷茫。

靳舟的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故作轻松地开口:“那为什么又要给我打那通电话?”

分开的第一年的11月7日,江予淮那通没打出去的电话。

那天是靳舟的生日。

江予淮沉默了很久,直到眉头终于舒展了些,眼里却依然带着无奈。

她说:“控制自己不去想你很难,但只是打一通电话却很简单。”

这么直白的话,江予淮很少会主动开口说。靳舟感受到心脏漏跳一拍,她尽可能平静地问:“所以你承认自己一直在想我?”

江予淮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每一年我都没有停止过想你。”

还在开车,靳舟不敢去看身旁这人的眼睛,心口却如同有一根轻柔的羽毛扫过般,痒痒的。

但这时,她又想起江疏易所说的那句话。

‘那个时候,小予失血过多,躺在急救车里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在拜托我给你打电话。’

其实靳舟早就注意到了,江予淮的腹部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应该就是那时候受的伤。

靳舟无意识地用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状似不经意问:“那失血过多是怎么回事?跟那群人有关系吗?”

江予淮尽可能轻描淡写道:“当年意外死亡那个人的弟弟想报复我,在我兼职回学校的路上等着,所以那个时候受了点伤。”

“你被捅伤了??”靳舟猛地一踩刹车,然后转过头去看她。

巨大的冲力作用下,江予淮狠狠地往前倾了一大段距离。

靳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又沉默着转头看向窗外。

山上的盘山小道没什么过往车辆,停在路边也没什么影响。

江予淮还算冷静,反应过来之后便察觉到靳舟的情绪低落。

似乎是在生闷气。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生气了?”

靳舟没有回过头来,后视镜里,她将懊恼和后怕全部藏在眼底。

江予淮放缓了语气:“舟舟?”

靳舟深吸了一口气,按着太阳穴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予淮小心翼翼地回答:“当时我们……再见面之后,一切也都过去了,我就想着等到你开口问了我再跟你说。”

又是等到问了再说,靳舟想发火,但看着江予淮那双好看的眼睛,她又说不出什么太过火的话。

她冷着声音问:“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江予淮扯了扯她的衣袖,温声讨好:“进去了,今年还没出来。”

靳舟应了一声:“哦。”

没再继续说话,也没去碰江予淮伸过来的手。

江予淮观察着她的表情,知道这人还没消气,于是——

“嘶”

听见这声略带痛苦的低吟,靳舟顾不上生气了,立马回过头来一脸担心地捧起江予淮受伤的手。

“怎么了?刚刚碰到伤口了吗?是不是很疼?”

伤口确实是在刚刚急刹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不过并不严重。靳舟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江予淮的心口涌上一丝暖意。

她轻声回答:“嗯,但不是很疼。”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靳舟不太相信江予淮的话,万分谨慎地将这人的手放好,马上就要启动车辆去医院。

但在那之前——

江予淮抓住了靳舟的衣领,仰头送上一吻。

温热贴上嘴唇,没有停留太久,一触即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甜气息。

靳舟晕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江予淮又开口了。

她说:“不要生我气了好吗?老婆”

‘老婆’

两人正对视着,靳舟能清楚地看见江予淮微微抿起的唇,泛红的鼻梁,还有好看的眼睛。

阳光的照射下,那双眼里有隐隐的波光在闪动,带着不太明显的害羞,又似乎很是认真。

半晌,靳舟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叫我什么?”

江予淮放开她的手,故作冷静地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又说了一遍:“老婆。”

靳舟的脸彻底红了,很热,非常热。

她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然而风从外面吹进来,第一个进入鼻腔的是江予淮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

靳舟坐立不安地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四处在身上摸着东西。

江予淮看着她动作,有些好奇地开口问:“你在找什么东西?”

靳舟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拿出一张银行卡。

她抬眼看了看江予淮,又低下头去:“我找找看有什么能代替戒指跟你求婚。”

江予淮的脸上先出现的是讶然,然后便是遏制不住的笑意。

见她这反应,靳舟也后知后觉地有些害臊,底气不足地问:“怎么了?”

江予淮若有所思地接过她手中的银行卡:“你想用这个跟我求婚?”

靳舟捻着自己的耳垂,没敢看江予淮的眼睛;“嗯。”

江予淮嘴角勾了勾,又把银行卡塞回她身前的口袋里,语调轻飘飘地转了个弯:“不够。”

靳舟当然也没想过真的如此草率地求婚,但话一说出口就想要个答案,她问:“什么不够?”

江予淮笑着看她的眼睛:“时间不够。”

靳舟想扳回一城,反驳道:“可是明明是你叫我老”

江予淮偏头看她:“怎么?害羞了?”

靳舟嘴硬道:“没有,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我只不过——”

她在心里为自己找补。

确实是一个称呼而已,只不过十年来江予淮从来没这么正式地叫过,所以她一时有些无法抵挡罢了。

江予淮没说什么,只又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声:“老婆~”

这人的声音本就好听,刻意压低之后便更多了一点别的韵味。

像晚上清清冷冷的月光,像清晨慵懒随性的微风。

总之——靳舟的喉咙咽了咽,觉得当下心脏的跳动速度似乎远远超过了正常的阈值。

她适时地开口阻止着自己的心脏从胸腔当中跳出来。

“那个,我觉得我们的进度有点太快了,昨天晚上才刚确认关系,今天你就叫我老婆。时间对,就像你说的那样,时间不够。”

“是吗?”江予淮挑了挑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着靳舟所说的话,半晌才又开口,“那就不叫老婆了。宝贝——喜欢吗?”

靳舟口干舌燥:“你……”

有时候靳律师觉得江医生像个闷葫芦,可有时候这人似乎又挺大胆的。

敢于把自己送上她的床,敢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种骚.话。

‘宝贝’

明明是那些初出社会的小情侣最喜欢用的称呼,怎么能用在她们两个将近三十岁的人身上呢?

腻腻歪歪的。

但你要问靳舟喜不喜欢的话?

“随……随便你。”

这一场博弈以某人红着脸启动车辆落荒而逃作为终结。

胜者毫无悬念的是江予淮。

过了几天,何以安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一行人准备出发去冯志南的户籍所在地了。

共河街道溪维村第8组。

共河街道是共河县的前身,属于近年来划分出去的县级市之一,远离市中心,自驾过去大概要三个小时。

除了靳舟和江予淮,何以安还带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没有七千滑跪[可怜][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