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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捡垃圾养子民 一七令 17092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冲突

两国客人即将登门时,系统还在碎碎念。

它快要对祁桓彻底失望了,同理,祁桓也是一样的。虽然两人被命运绑在一块,但他们的利益有着本质的不同。祁桓要的是光明正大地登上皇位,来日好一统四海。系统要的是宋陵去死,顺便拿积分。

祁桓要做的是稳扎稳打,在他看来宋陵反杀他根本是无稽之谈,相反,现阶段他也不是不能跟燕国合作,起码宋陵手头上那些层出不穷的稀罕物件,可以帮他在父皇面前频繁出头。说来也可笑,系统口口声声说要帮他,但最后却不如一个宋陵来得实在。若是能从宋陵这里拿到比市价更低的白糖,他甚至能从中赚取一笔不菲的利润。

而系统要做的,却是兵行险招,只要祁桓处理掉宋陵,解决后顾之忧一切就都好说。至于祁桓此举会不会为自己招来是非,会不会让齐国皇帝对他心存警惕,这不是系统要考虑的。反正,祁桓是男主,系统相信只要不对上宋陵,他便是身处险境,也总能为自己找个出路的。

理念不合,能谈拢才怪呢。

对于祁桓越来越不听话,系统也很暴躁,它能直接踹了诸怀,却不能一脚踢开祁桓,毕竟它在祁桓身上投入的成本太大了,莫说一个诸怀了,就是十个、一百个诸怀加在一块儿都比不上。

它算是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放在祁桓身上,这回要是再不能推祁桓走出个完美结局,它恐怕是要身死道消了。

念叨了千百遍都没用,系

统失望之下,索性直接去做生意去了,好歹赚钱能麻痹它的不甘,让它暂时不去想那可恶的宋陵跟这个不听话的祁桓。

男主女主加上宋陵这个配角,没一个让他称心的。

诸怀没能看到系统,颇为遗憾,嘀咕了一句:“怎么不在?”

“谁不在?”宋陵问道。

诸怀赶忙摇头:“没谁,我随口说的。”

宋陵怀疑是那个所谓的系统,看来那东西今日不在。

诸怀巡视一圈后,只能遗憾作罢。它可太想看系统跳脚了,只是系统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不过很快诸怀又安慰自己,系统不会一直逃避,它总会忍不住过来看看的,到那会儿再挑衅也为时不晚。

宋陵下了马车后,便见光州的淮河边已经换了模样,被人精心布置了一番。

席面都是露天的,别的都还未上,但桌上的瓜果酒水已一应俱全,一旁还安排了投壶与流觞曲水,各处都有穿戴齐整的宫女侍奉在侧。另有从各处搜罗过来的奇花异草,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也就是齐国家大业大,换做燕国设宴,根本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费钱。

宋陵下车时,蜀国太子与泰安郡主也正好抵达。

四人碰面,最激动的莫过于泰安郡主。

除了故人重逢的喜悦外,泰安郡主还有种扬眉吐气之感。当初在燕国的那段时间算是她此生最无助的时候,如今想来都还觉得憋屈。并非是记恨宋陵跟江羡鱼,纯粹是她觉得自己窝囊愚笨,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丝毫不知,还为此洋洋得意来着。

但眼下则不同,她已经成了太子妃,不仅在东宫站稳脚跟,就连在她那位皇帝公公面前都能说上话,泰安郡主觉得自己已然脱胎换骨了,迫切地想要去宋陵夫妻俩跟前显摆显摆。

宋陵跟江羡鱼一眼就看穿了泰安郡主的打算,故意不接茬,寒暄也只跟蜀国的太子寒暄,可把泰安郡主给急得团团转。

蜀国太子丝毫不察,他只是觉得燕国这对帝后脾气挺好的,说话也叫人舒坦。如果一定要找人结盟的话,蜀国太子真心觉得燕国皇帝就是个不错的选择,比起齐国皇室那群盛气凌人的要好多了。

中间提到了白糖,蜀国太子暗示他想已私人身份来买。

宋陵心领神会,也暗示回去,若是他要过来买的话,价格好商量。

蜀国太子喜不自胜,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二人相谈甚欢,一直到见到今日的东道主后,泰安郡主都没能炫耀成,也没能听到江羡鱼的一句夸奖,颇有些不痛快。

江羡鱼满眼笑意,觉得逗她挺好玩的。

今日负责招待的是祁桓跟户部尚书之女冯英华,二人虽然没有成婚,但就在这回祁桓动身之际,齐国皇帝突然下了一道赐婚的圣旨,冯英华嫁入皇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回冯英华跟着前往光州,明面上是随着兄长外出历练,但其实就是冯家想让她与三皇子多接触接触,看看此人是否有大才、堪扶持。

若祁桓有争储的本事,冯家也愿意倾力相助;但若是他没有这个能耐,一纸婚约也不能逼着冯家上祁桓的船,毕竟冯家从来不缺女儿,大皇子后宅里头可也有他们家的姑娘。

祁桓一早便知道冯家对他的考量,所以此行对冯英华格外体贴,眼下会客也让她做陪,一起招待燕国的皇后和蜀国的太子妃。虽然未成婚,但祁桓的态度,无疑是抬高了冯英华这位准皇妃。

他请宋陵于蜀国世子入席详谈,女眷则与冯英华去一旁的水榭处小聚。

祁桓跟蜀国太子一样,要谈的都是白糖一事。

宋陵来者不拒,白糖的成本其实挺低的,怎么卖他都有的赚,况且他许诺出去的不过只是一小部分罢了,不影响明面上的生意。能跟男主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若是相处好了,兴许还能挑拨一下男主很那个所谓的系统。

祁桓见宋陵上道,又提到了占城稻:“听闻贵国从安南一地引入良种,不知效果如何?”

蜀国太子也看了过来,其实他们也挺好奇的。

宋陵摇了摇头:“才刚种下,尚且不知是否合岭南的水土,只是在安南一带的确高产且抗旱。”

祁桓目光闪烁:“来日丰收之际,可否容我派人前去一观。”

他担心宋陵到时候不说实话,私下藏着好种子。虽说东西好的话燕国肯定守不住,但是能早日安排,在父皇那儿又是功劳一件。

系统虽然能拿出粮食,但那些粮食不能育种,只能用来果腹,且他也不能让系统源源不断的拿出粮食来。一旦入不敷出,那粮铺早晚要倒闭的。燕国的占城稻若是有奇效,那他们齐国也得拥有。

先不管北方喜不喜欢种稻子,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种,反正只要是好东西,齐国就得有。

宋陵其实并不在意,他知道北方种这个没什么好处,但是祁桓想做宋陵也不介意,毕竟他恨不得祁桓多走些弯路。

只是这边几个人还未讨论多久,便听到一旁传来一声惊呼。

宋陵以为是江羡鱼出了事,赶忙飞奔而去。

这事儿说来话长,女眷这边,其实打从一开始碰面便不太平。尽管祁桓让冯英华招待客人,但她对这二人却有些轻蔑。冯英华的心态一如当初的泰安郡主一样,甚至还要更甚,即便自己身份不如江羡鱼,却还是瞧不上对方。

既是因为燕国弱小,更是因为冯英华一眼看出来,江羡鱼那身衣裳的料子甚至不及她。堂堂一国皇后,寒酸至此,也真不怕叫人笑。宋陵虽是皇帝,却比不上他们齐国的皇子;江羡鱼这个皇后,自然也不及她。

江羡鱼敏锐地察觉到这丝不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反倒是泰安郡主坐不住了,在她看来,江羡鱼于自己而言亦师亦友,一个还算不上皇子妃的人,凭什么看不上江羡鱼?泰安郡主不准痕迹地扶了一下步摇,又轻飘飘地瞥过一眼冯英华。

凤凰衔珠,奢华异常,且这种形制的步摇,非皇室中人不能用。冯英华那身头面加在一块儿,都不及她戴的这件雍容华贵。且泰安郡主不似江羡鱼那般清丽脱俗,她的容貌相当明艳张扬,配着这奢华的步摇,相得益彰。

就这么一个动作,足矣。

冯英华脸色一黑。

泰安郡主得意地勾起嘴角,一边江羡鱼顺势挽着泰安郡主的手:“这步摇极美,很是衬你。”

泰安郡主别扭了一路,终于舒坦了:“这也不算什么,随手挑的。”

主要是人生得好看!

冯英华心底冷笑,在她面前显摆什么,待她嫁入皇家,当了太子妃、皇后,这两人加在一块儿都不及她一人风光。

心底存着气,冯英华脸上便带了些,尤其在看到那个不长眼的婢子又凑上来,冯英华索性放任自己的情绪,在安宁上茶之际故意使了绊子。

茶水落地,冯英华豁然起身,干净利落地赏对方一个巴掌:“贱婢,这点规矩都不懂?”

安宁被打得跌倒在地,带落了桌上的茶盏碟子,动静极大,惹得一旁的宫女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下一刻,宋陵便带人冲了过来,见江羡鱼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没多久,祁桓也来了,眼见安宁摔倒,竟下意识想要去扶。

冯英华眯了眯眼睛,一脸不悦地看着祁桓,硬生生逼退了那双想要扶人的手。

安宁狼狈不堪,祁桓也只是隐忍地收回了目光。

气氛陷入了僵持,还是江羡鱼心疼这姑娘着实受了无妄之灾,俯身主动将人扶起来。

一别数月,这位小宫女的境遇似乎比当初还要恶劣。

第42章 比较

泰安郡主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莫名地振奋起来,眼神滴溜溜地在几个人中间来回转悠。

这个小宫女她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她,小宫女跟这位齐国三皇子肯定有猫腻,这等热闹不凑过去看,今日岂不是白来一场?

蜀国太子也飞快赶到这边,方才他们三人同时听到动静,蜀国太子自认为自己反应够快了,但跟眼前这两人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这两人几乎是飞奔着过来的,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结果到这儿一看,原来只是个丫鬟手脚不稳挨了打。

就这?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分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场上的气氛又实在微妙,事发到现在,所有人竟都不开口,只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蜀国太子不确定他们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但在尴尬的气氛中,他也没主动开口打破僵局,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圈,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倒是他身边的太子妃,双眼放光,不知在激动什么。

被江羡鱼扶起来后,安宁哽咽着道了一句谢。她曾经历过许多窘迫卑微的时刻,但任何一次都没有眼下来得叫她心力交瘁。

她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祁桓,脸上划过一丝苦笑。在冷宫时,不论再苦再难,祁桓总是会跟她一同面对,如今有了冯英华,她便成了形单影只了。安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祁桓迟疑了一瞬,但很快便压下来担忧,转而看向冯英华,关切之意溢于言表:“阿英,没受惊吧?”

冯英华虽然恼怒他一开始关心的是安宁这个贱婢,但看他拎得清,也维持住了体面:“无妨,只是这个丫鬟也太不懂事,贵客当前却失了体面,实在该罚。”

祁桓还在犹豫,江羡鱼却已然开口:“罚就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罚什么,不是已经挨了一回打吗?”泰安郡主看热闹不嫌事大,决定掺合一脚,“瞧着脸蛋,都已经肿了这么高了,还要怎么罚?难不成就为了这点小事要将人打死,齐国的贵女就是这样处置下人的?”

冯英华脸色微变,随即又笑靥如花:“齐国贵女一向体贴待下,只是这个宫女一向心思不纯,还使些小动作,皇后与太子妃没见过她的手腕,才会觉得她可怜。”

说完,冯英华转向安宁,大方道:“也罢,既然贵客不追究,那你便先下去换身衣裳再来伺候吧。”

安宁忍着难堪,微微福身退下。

路过祁桓时,安宁微微抬头,见他竟然无动于衷,心中更是冷得出奇。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他想要冯家为自己卖力,可他们多年的情分,他怎能如此不管不顾,放任凤华英欺她辱她?

她在祁桓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安宁失望地垂下眼,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江羡鱼仍旧看着对方的身影,直到她离开水榭。江羡鱼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以这样的形式,安歌虽然留在对方身边,但宋陵让她打听的多是朝堂之事,只有一回,安歌在信中抱怨了一句齐国的日子还不似在燕国平静。她原以为这份不宁静来自与祁桓的喜怒无常,却原来,是因为冯英华吗?

手被握住,耳畔传来低语:“怎么觉得这冯姑娘性情不定?要不咱们回去吧?”

江羡鱼却冲着宋陵摇了摇头:“中途离席,总归不礼貌。”

他们在那儿耳语,显得极亲密,叫冯英华看着暗暗生气。她不傻,自然看得出来场上的三对,只有宋陵与江羡鱼二人感情最好,余下的两对,她跟祁桓貌合神离,燕国太子与太子妃虽然同进同出,但感情也不过平平。

她看不上江羡鱼,但江羡鱼却有她最看不得的偏爱。

凭什么她们一个个都是这样,江羡鱼这般,那个贱婢亦然。别以为她不知道祁桓对那贱婢的意思,正因如此,冯英华才一遍遍地欺压对方,即便不能彻底出气,至少也能让那贱婢对祁桓心灰意冷。那样不堪的出身,也配和她争?

安宁退下去后,场中似乎也恢复了和谐。

蜀国太子与泰安郡主出面缓和了气氛,祁桓虽然担心安宁,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安宁受点委屈不要紧,要紧的是与燕国的生意。

好在方才的事情他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宋陵也答应了以低于市价的优惠给齐国供货,来日他也能以此去父皇处邀功。至于私下卖给他的价格,自然也会比卖给齐国的更低。这事儿虽然没有放在明面上讨论,但是祁桓知道,宋陵已经答应了。

白糖价高,不止在齐国是稀罕物,便是在西域一带也备受欢迎。祁桓如今手头已经有了几个能用之人,他打算来日从宋陵手里买一笔,贩到西域赚钱。

至于宋陵,他只要能跟齐国搭上关系,将白糖高价卖出去就够了。祁桓承了他的情,到时候还能借他之手在齐国售卖岭南一带的干海鲜,只要市场打开了,宋陵怎么都不算亏,毕竟岭南一带可以利用的物资太丰厚了

有钱赚的时候,他跟男主并非不能合作。

接下来,众人倒是没有再分什么男客女客,一块儿入座赴宴。

冯英华虽然瞧不上这些人,但准备的酒席却叫人无可挑剔。众人推杯换盏,一时间也算得上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之余,祁桓又招待众人玩乐。他与蜀国太子、泰安郡主都喜欢投壶,而宋陵看到一旁有鱼竿,便拉着江羡鱼独自在旁垂钓。

冯英华虽站在祁桓身边,但眼神却时不时落在水畔的那对帝后二人身上。宋陵已经钓了好几条,见江羡鱼的鱼钩迟迟没有动静,便放下了自己的那根竿子,握着江羡鱼的手,与她一同等待。

不多时,鱼竟然真的上钩了。

江羡鱼惊喜地将鱼拉了上来,只有小小的一尾,不过比手掌略大一些,那燕国皇帝竟像是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一般,对着妻子夸个不听。

冯英华冷笑一声。但心里的不服气只有她知道,如此亲密无间,是她与祁桓从未有过的。再看蜀国太子与泰安郡主,他二人尽管没有将心思放在彼此身上,但两个人都玩得挺高兴。只有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祁桓对她的体贴也毫无温度,像是在例行公事,并且她自己从来也不喜欢投壶。

轻轻一掷后,果然投歪了。

面对祁桓的询问,冯英华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恰好安宁那贱婢收拾好终于又出来了,冯英华又膈应了几分。

“方才多喝了两杯酒,有些累了,我先回去歇息。”

祁桓不疑有他,只是叫来丫鬟,叮嘱对方好生照顾冯英华,又拿来披风,亲自给对方披上。

泰安郡主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的,甚至说笑了起来:“三皇子同冯姑娘感情真好,比我与太子当初还要恩爱呢。”

冯英华讪笑一声,攥紧了披风。

感情好吗?她也希望二人真的心意相通,起码比自己飞蛾扑火要好得多。

冯英华离开后,泰安郡主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对着投壶都觉得没意思起来。转头又看到那个小宫女凑在了江羡鱼身边,江羡鱼似乎还挺关心她的样子,泰安郡主立刻眯起了眼。

这两人,几时这么熟了?

她跟着走了过去,站在江羡鱼跟那小宫人身边,硬是切断了二人的交流,笑着问道:“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宋陵见她们都过来了,自觉离开。

江羡鱼回头看了一眼祁桓离得甚远,泰安郡主也不是什么外人,便问起了安宁的近况。

泰安郡主发现自己还真没有看错,这两个人不仅认识,关系还极好,江羡鱼对她都没有这么关心过。

不过很快泰安郡主便顾不上吃醋了,实在是这位齐国三皇子的故事有些吸引人。青梅竹马、冷宫求生,再到如今初露锋芒,又来了一位天降的未婚妻,妻妾相争……不对,这个小宫女还算不得妾,啧啧,故事可真够一波三折的。

安宁身边的朋友并不多,难得江羡鱼不嫌弃她,安宁对她也不设防,将冯华英对她的针对、祁桓的冷眼旁观一股脑都说了。

她其实也攒了一肚子的气。

江羡鱼还来不及安慰,一边看戏的泰安郡主却忍不住破口大骂:“好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江羡鱼吓了一跳,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幸好无人注意她们。

安宁也被泰安郡主的直抒胸臆给说得一愣,她虽然有怨气,但还不至于将祁桓想得那么不堪:“倒……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你还帮他说话?”泰安郡主匪夷所思地望着安宁,“我真没见过你这

般逆来顺受之人。”

安宁自卑地低下头。

江羡鱼微微一叹,握着她的手问道:“既有圣旨赐婚,他二人的婚事也是不可更改,你可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安宁嗫嚅:“我也不知道。”

她曾经想过自己若是能有一技之长就好了,但是冯英华的出现,让她的那点念想也变成奢望。在权力面前,别说是一技之长,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能翻身。

泰安郡主真忍不了这样窝囊的人,急道:“这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想要权,王府可以钻营的地方多了去了;想要利,就利用祁桓恩人的名义狠狠捞一笔;想要人,就豁出脸面去争宠啊!承认自己想要什么、想争什么,并不可耻。你不真不抢,并不能标榜自己有多高尚,也不会引得祁桓对你偏袒维护,只会显得你懦弱可欺。”

安宁听到这样俗气又直白的话,听完之后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

第43章 规划

泰安郡主一番高谈阔论,让余下两人一时静默无言。

安宁尤在震惊,但震惊之外她甚至还反思了起来,难道真的是她过于胆怯了?

没多久,泰安郡主继续追问:“你究竟喜不喜欢那位三皇子?”

安宁陷入回忆,她喜不喜欢祁桓?自然是喜欢的。

祁桓生得好,打小便精致好看,安宁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男孩子,所以往后每一次的相处,安宁都会对祁桓下意识地维护、纵容对方,即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看到祁桓受罪。

冷宫中的那些日子,她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想叫祁桓吃饱,还一直纵容着对方的坏脾气。

许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安宁的这份怜惜自然也随着时间推逐渐演变成了喜欢,祁桓也一样,对她有了莫名的占有欲。他们从未向彼此吐露心迹,但却又知道对方的心意。只是这份感情并不坚固,莫说对抗皇位,就是对上一个冯家也毫无胜算。

安宁知道继续逗留会尊严尽失,更知道自己该放手了,但这么多年的情谊,她如何舍得?

她放不下祁桓。

无声已是回答,泰安郡主本身就有些“好为人师”,如今有安宁这样一个绝佳的例子在,她很难克制自己高谈阔论的心:“看来是喜欢的。你既然割舍不掉这份感情,便去争啊,只要他的心在你这儿,什么冯英华、马英华的,统统不足为惧。她敢当着大家的面如此欺负你,无非还是因为你在祁桓心中的地位不够重。”

江羡鱼见安宁低下头默默伤心,有些不认同地打断了泰安郡主的话。

泰安郡主却哼了一声,她觉得江羡鱼就是太心软了,以这小宫女的情况,非得将事情说清楚才有出路,否则以她这窝囊样,只有死路一条。

江羡鱼会心疼,泰安郡主可不会:“不破不立,她身份或许普通,在皇家毫无依仗,若再没脑子的话,早晚被那个冯英华给欺负死。”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泰安郡主也能知道那冯英华不是什么善茬,平素应当也没少欺负这个小宫女。这还没嫁给祁桓便如此嚣张,等真成婚了,以这小宫女逆来顺受的德行,只会被虐得更惨。

她如此说来,江羡鱼也不好再制止了。

其实她也希望安宁清醒一点。说来也怪,当初在燕国的时候明明有好转的迹象,怎么回去之后又糊涂了呢?难不成齐国那宫里有什么魔咒,让人回去之后就头晕脑胀了?

江羡鱼改口:“泰安说的虽然不中听,但也不无道理。你没有依仗,又不想离开,便只能花点手段保全自己了。”

倘若安宁想离开,江羡鱼跟宋陵都有办法,可她自己不愿意走,那便只有争了。

安宁还在犹豫。

她也知道这话不假,若不是真心为了她好,江羡鱼与这位泰安郡主何至于说这么多?但她偏偏就如此不争气,总觉得若是用了手段,两人之间的感情便不纯粹了。

可悲吧……然而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不反抗,不求饶,不示弱。安宁也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江羡鱼抚着她仍旧红肿的脸:“今日这种事,究竟还要重演多少遍呢?”

安宁后背一颤,想起了方才那份让她无地自容的折辱。

冯华英从来不会对她心慈手软,若继续软弱下去,她这辈子便彻底毁了。

泰安郡主的眼神却落在江羡鱼的手上,心中纳罕,她确信这个安宁确实只是个小宫女而已,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即便她是齐国三皇子身边的,可那又如何?一个皇子,他甚至都不是个太子,在他们身上费心思作甚?

安宁也终于缓过了难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羡鱼只盼着她是真的知道了,更盼着她回了齐国京中之后依旧能知道,切莫再耽于情爱,委屈自个儿了。

有些人值得付出,有些人则根本不值得。祁桓或许对安宁有意吧,但这份感情在权势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泰安郡主可没有她们这些纤细敏感的心思,简单粗暴地交给安宁不少“争宠技巧”。

这都是她在自家观摩姨娘们争宠学来的,她娘家后院里,简直比宫里还要热闹。泰安郡主原本想将这套用在太子身上,不想后来受了宋陵等人的点拨,彻底看不上东宫那一亩三分地了,只想往外捞好处。这准备多年的秘籍,今儿也就便宜这小宫女了!

她们三人说得正在兴头上,宋陵这边本来也算安静,可蜀国太子才说了一句玩笑话,宋陵忽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恶意。

紧接着,诸怀便不见了。

宋陵抬头环视一眼,是那个系统回来了吗?

系统确实回来了,在后世忙了一天,把自己累到懒得追究这些破事,结果回来一看,再次炸了!

宋陵与祁桓相谈甚欢!

这也就罢了,诸怀那狗东西竟然蹬鼻子上脸,跑到它的地盘上来耍威风了!

系统极力克制,才没有在祁桓面前闹翻了天。等四下无人后,系统才终于忍不住对诸怀破口大骂!

眼见系统怒火滔天,诸怀竟然神清气爽。哪怕被骂了,它也觉得值。

它们这种体面系统,只有实在破防了才会撕开脸皮来骂人,系统破防的次数真是越来越多了。诸怀静静地等着系统发完了疯,欣赏完系统丑陋的嘴脸后,诸怀又一次庆幸它已经跟系统一拍两散。即便丢了一个粮铺,但只要能跟疯子切割,那就是值得的。

诸怀嘲讽道:“离了我,也没见你跟祁桓过得有多好,看来这一次你们也注定要失败。”

“闭嘴!”系统凶狠地瞪着它,这家伙果然是来看热闹的,当真可恶,“你以为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捧着个宋陵真以为自己捡到宝贝了,回头被宋陵坑死就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了。”

诸怀冷笑:“宋陵没你们这么没良心。”

系统险些笑出声,活这么久还能说出这种荒谬的话,可见诸怀这么多年都白活了。宋陵要真是什么良善之人,它跟祁桓也不至于失败了这么多次。

“行,我等着看你后悔!”系统撂下狠话。

诸怀对此嗤之以鼻。

气完了系统,诸怀又回到宋陵身边,面对宋陵询问的眼神,诸怀摸了摸鼻子:“方才有点事。”

宋陵心知肚明,并未质疑。

末了,诸怀又问:“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诋毁我,你信它还是信我?”

宋陵挑了挑眉,旋即一脸认真:“自然是信你。”

诸怀心道果然如此,宋陵根本舍不得怀疑它,更离不开它,系统的话根本就是危言耸听!

宴会即将结束,冯华英依旧不见身影,似乎真的被气病了。

最后还是安宁跟着祁桓,将一行人送了出去。

哪怕安宁只是站在一旁,没能说上几句话,但江羡鱼跟泰安郡主却也没有忽视她,江羡鱼还说过些日子燕国也做东,让安宁也跟着过去。

安宁感动不已。

等到人散去后,祁桓想到燕国皇后和蜀国太子妃都对安宁另眼相待,还有些惊讶:“她们与你相处得倒还挺不错,却与英华关系平平。”

安宁想着泰安郡主方才说的那些,在心里盘算了两遍,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方才听泰安郡主抱怨,似乎是冯姑娘怠慢了她们。”

“怎么会?”

“真的。”安宁睁大眼睛,鼓励自己说下去,“冯姑娘好像嫌燕国贫困,觉得帝后二人为了利益故意巴结着咱们齐国。”

说完,安宁心还是会怦怦乱跳着,头一次上眼药,她还有些不适应。

但毫无疑问,这次的挑拨极为成功,安宁说的是燕国帝后,祁桓映射的却是他自己。

燕国巴结齐国,他迎合冯家。冯家就这么看不上钻营的人?究竟是看不上钻营,还是看不上他?

宋陵二人安然无恙地回去,侍卫们紧绷了一整日也终于能放松些许了。宋陵转头便交代张凤麟回头也设个简单的小宴,他好礼尚往来,回请众人。

担心张凤麟乱花钱,宋陵还再三交代:“因地制宜,一切从简即可,无需大操大办。”

张凤麟有些纠结:“那会不会让客人看轻了?”

“燕国什么模样,齐国与蜀国人心中都有数。即便打肿脸充胖子,他们也不会高看几分,实在不必为此折腾。”

再说了,想要玩得好,未必需要多大的开销。宴会如此,这条即将建成的街亦是如此。

吃喝玩乐上,后世的花样比他们可要多多了。

谁规定奢华富贵更吸引人?人间烟火气,分明也能动人心。宋陵知道自家的短板,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齐国比富,真这么比,他们永远都比不上齐国,连蜀国都不及。故而,他们得另辟蹊径,这次的宴请便是个开始。

男女主身上是有些玄乎的,利用得当的话,兴许能借着他们给寿州这条街增一增人气儿。

第44章 捞钱

蜀国太子比宋陵还要迅速。在得知燕国已在筹备宴会后,他立马叫人加紧速度,务必要赶在宋陵之前先办一场宴会。

泰安郡主见他这般着急,还奚落了一句:“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着急,怎么人家燕国一有动静,你就闲不住了?”

蜀国太子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不如当初一般听话乖顺了。自从入了父皇的眼,对他这个夫君也没大没小起来。但好在他脾气好,不太在意这些,甚至还解释了一句:“你知道什么?若被燕国抢了先,岂不是说明蜀国还不如燕国?”

齐国率先做东,一是因为他没想到这一茬,二则是因为齐国的确比蜀国厉害,这点没得争。但要是落后燕国,可就丢了颜面。尤其是,他们如今身处的底盘曾经还是燕国的领土,尽管绝大多数百姓都南迁了,但仍有部分百姓留在原地,入了蜀国户籍。

这些人当了这么久的燕国人,只怕心里还记挂着对面的燕国,与如今迁移过来的蜀国人未必是一条心。若是叫他们觉得蜀国输给燕国,多半是要起别的心思了。正因如此,他们才得时刻压制隔壁的燕国,好让那些无知的小民知道,蜀国本就强于燕国,且还是世世代代强下去。这一点,不会因为燕国有了什么占城稻跟白糖而改变。

泰安郡主打量着自己丈夫,纳闷道:“当初在光州那边,你与宋陵不是谈得挺欢吗?”

对方沉默片刻:“面上还是得装一装的。”

泰安郡主心中嗤笑,这些男的,一个个心眼儿比簸箕还要多。明明自己是这个死样子,还要污蔑内宅女眷工于心计,城府极深。若论城府跟心眼儿,谁能深得过他们去啊?

贱得很。

骂归骂,但是事情还得做,毕竟她身为太子妃,注定了要跟太子同进退。

蜀国的财力也比燕国强上不少,大手笔的钱撒出去,很快便置办好了场地与席面,虽然比不上当初祁桓弄出来的,但也绝对不差。

为显声势,蜀国太子还特意请了不少周边的文人墨客作陪。当初祁桓邀他们过去是为了谈生意,所以没有邀请外人。但是要谈的他们都已经在齐国那边谈好了,这回倒是没必要只设什么小宴。加之蜀国太子最喜热闹,自然是人怎么多便怎么来。

祁桓与宋陵也都带着人欣然赴宴了。

三国又不是处于战时,暂时也没有打仗的意图,未来还有个互市可以展望一番,那么将关系处好才是正经的。

安宁也跟了过来,从前她不爱出席这些宴会,总是害怕冯英华会在人前给她难堪。但如今她想明白了,冯英华真这么做,丢的也是她自己的脸面,准皇子妃苛待下人,这种名声一旦传开,对谁都不好。

她没必要处处忍让。

反之,冯英华便没有那么痛快了,尤其是看到江羡鱼跟那什么蜀国太子妃在席间频频为安宁出头,还对那小贱人处处示好,甚至只要她开口,就连祁桓都对她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这些人一个个都有眼无珠,竟会护着安宁那小贱人!

冯英华一度想要发火,但扫过席间这么多文人,终究忍住了,她还是要体面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歇斯底里,不仅会让冯家难堪,更会让皇家对她不满。

不急,等她嫁入皇家,再慢慢收拾这个小贱人。

约莫是添了一重客人的身份,冯英华并未作妖,是以宴会气氛也维持得挺好。

蜀国太子颇为得意,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功劳,更对自己的宴会胜于齐国而自鸣得意。但临走前,他还是好奇心作祟,询问了一番宋陵的宴会准备得如何了。倒也不是怕被宋陵比下去,毕竟燕国一穷二白,凭什么跟他争啊。他开口,纯粹是出于好奇。

宋陵客套地表示:“多谢费心,请柬早已经备好,宴会也随时可以开,一应筹备并不繁琐。”

这话说的,不繁琐,不就是没钱吗?有钱的话谁不想要尽善尽美。蜀国太子不愿意叫宋陵抢了先,但真看到对方这么惨,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了。考虑到两国还是盟友,蜀国太子甚至道:“若有不宽裕之处,只管开口。”

宋陵倍觉惊奇,难道这位太子真的是个热心肠?

宋陵不确定地审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竟然真的是诚心的。宋陵一时都沉默了,他知道蜀国太子这番好心是为了什么,不过是笃定燕国的宴会肯定不如蜀国。若论规格,那自然是远远不及;但要说花样么,反而是蜀国望尘莫及了。

来日这位太子知道他背地里准备了什么,不会被活活气死吧?

事已至此,宋陵也不会收手的。他客气地谢过对方,转头便告辞了。

又过了数日,宋陵的请柬才送到了各方手中。

除祁桓与蜀国太子等人,宋陵还给齐国、蜀国境内的乡绅、文人等都给了请帖。只要是家底殷实有钱的,宋陵一个也没落下。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宋陵只管请。不过他猜测,这些人多半还是会来的,毕竟祁桓跟蜀国太子会来,其他人可不得抓紧一切机会跟这两人打好关系。甭管祁桓本人在齐国皇室是否受宠,有无助力,他毕竟是皇子。身份在这儿摆着,多的人想要铤而走险,为自己挣一份从龙之功。

等到陆续收到众人的回信后,宋陵还在独自感慨:“真不愧是男主。”

上次来燕国还是个从冷宫里出来,没人搭理的小可怜。这才刚崭露头角,便有这么多人想要追随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剧情甚至都没走到

一半儿,若是换做后期祁桓大权独揽,宋陵都不敢想这些人会对祁桓如何忠诚。

羡慕了一会儿,宋陵又回归了现实。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份独特的体质与得天独厚的运气,所以只能稳扎稳打,夹缝中生存了。再说了,这些人追随的应该不是祁桓的人品与能力,那玩意儿有没有还待定,他们真正追随的是权力。

然而,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去赴宴。

冯英华便不想去。她瞧不上宋陵,更不喜江羡鱼,这夫妻俩在她看来同安宁那小贱人没什么两样。况且,燕国那么穷,能有什么好招待旁人的,前去赴宴难免叫人觉得自降身份。

她曾委婉地跟祁桓提到过自己不想去,祁桓最近也不太想纵着她的脾气了,在安宁状似不经意的提醒中,祁桓对冯英华的高傲已经有了抵触。他不能否认自己的曾经,冯英华瞧不上宋陵等人,便等同于瞧不上他,且祁桓有时甚至觉得,冯英华是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你不愿去,便在此休息吧。”

冯英华没想到这么容易,但她很快又问道:“安宁会跟你一起过去吗?”

祁桓蹙眉:“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冯英华对安宁莫名其妙的针对,祁桓再次重申:“安宁是我的恩人,她跟寻常宫女不同。”

恩人?冯英华险些笑出来,谁家恩人会搂搂抱抱?谁家恩人会比她这个准女主子更受宠?快别恶心她了,反正她是没见过这样报恩的。

若不是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她又实在喜欢祁桓这张脸,冯英华都想一拍两散了。可眼下,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咽下这口恶气,冯英华再次扬起笑脸:“我改主意了,我去赴宴。”

那小贱人别想取代她。

“随你。”祁桓也觉得她莫名其妙。尽管安宁最近也喜欢闹小性子,但在祁桓眼中,她比冯英华要好上太多,若不是因为冯家权势过人,若不是看在父皇对冯尚书信任有加,他何须跟冯英华这种人虚以委蛇?

两人不欢而散,但等赴宴那日,又摆出一副情意甚笃的模样。

齐国前来赴宴的乡绅文人相继前来拜见,称赞祁桓的同时,也会顺带夸赞冯家跟祁桓冯英华二人的情谊。哪怕知道这是假的,可是冯英华还是沉浸于其中。

这就是皇子妃带来的好处,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来恭维。

目光瞥向站在一旁的安宁,冯英华不免得意起来。只要她还是正妻,这小贱人永远也别想上位!

冯英华还在得意,蜀国太子等人却已经彻底沉迷于宋陵准备的一系列小玩意儿中了。

酒宴的确没什么好看的,酒水菜色不过寻常,口感不错,但要说名贵,则不见得。宋陵真正叫人准备的,则是宴会之外吃喝玩乐的东西。宴会旁边放着几台硕大的抽奖机,只要花钱就能抽奖,一等奖乃是一尊精美绝伦的玻璃制品,放在外头随随便便也能卖几十贯;二等奖则是古玩字画;三等奖就普通了,不过是寿州当地的土仪。

抽到一等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大多数人抽到的都是不值钱的三等奖,还不够他们抽一次所用的花销。但人嘛,碰到稀罕东西总要试一试,这一试,便琢磨出滋味儿来了,总想着要抽到大奖为止。

蜀国太子财大气粗,一人独占两台抽奖机,再花了一百来贯后,终于抽到了那尊精致漂亮的玻璃花。

他心满意足地拿着宝贝,在众人的羡艳中轻蔑一笑。

他就说,自己运道肯定比这些人好。

就连祁桓都没忍住过来围观,眼见蜀国太子得了大奖,他也笑着称赞一句“有点儿意思。”

随即也跟着下了场。

宋陵乐不可支,又一个送钱的人来了。

这东西是他仿造的,其实跟赌.博没什么两样,宋陵不打算在别的地方使用,毕竟他也怕燕国百姓沉迷其中,但放在寿州便没什么好顾及了,毕竟是对外捞钱。宋陵有良心,但是不多。里面所谓的大奖是他在后世用玻璃烧出来的,不值钱。真正之前的是那些寻常的古玩字画,每一样都是花钱购置的。不管他们有多赚,反正宋陵永远不会亏。

他准备的还不至于此,等回过头,宋陵毫不意外地看到女眷们围在“盲盒”旁边,专心致志地开始抽盲盒。这种小玩意儿,成本不高,但利润极大。

同样的东西宋陵还准备了不少,足够这群人流连忘返了。

第45章 火爆

光是这些小玩意儿,便让众人流连忘返了一天,兜里的钱花光了还舍不得走,连忙叫人回家取来。

花得少了,总觉得是自己次数不够多才没拿到大奖;花得多了,想着投入这么多,若是再没拿到大奖,岂不是白亏了那么多的钱?尽管宋陵反复重申,玩得热闹即可,没必要一直抽,但压根没多少人在意他的话。

来都来了,不玩得尽兴怎么行?唯一一个对这些压根不感兴趣的,竟然是冯英华。

冯英华因为瞧不上燕国,更看不起宋陵夫妻俩,对这些小玩意儿根本不屑一顾。不过这都没有影响,毕竟宋陵今儿的钱已经赚够了。

张凤麟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转向张泽,小声询问:“这是在抢钱吧?”

“哪里的话?”张泽反驳,“陛下已经提醒过了,是他们非要上赶着送钱。”

张凤麟不免佩服,真不愧是陛下身边的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是强。当初陛下叫他准备这些东西时,张凤麟也没想过这些东西能这般吃香。光是今日赚到的钱,便足够寿州当地半年的开销了吧?

谁说他们燕国人天生穷命,不会做生意的?他们那是懒得做,否则放出他们陛下便足以掏空所有人的荷包。

直到散场后,不少女眷还在追问,过些日子盲盒里会不会有新物件。

宋陵叫人在里头装的多是首饰、木雕、玩偶之类,首饰成本偏高,但最后反而是造型别致的狸奴玩偶更受欢迎。后世的玩偶在如今人看来都会觉得古怪,但再多看几眼又难免爱不释手。

古里古怪,却很顺眼。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在别的地方见不到。

江羡鱼为难:“有是有,只是得缓些时日。”

寿州准备了半个月的量,本以为能慢慢卖,不想才一天就被她们抽完了。

看来今日过后得日夜赶工。

男子那边也是如此,蜀国太子还意犹未尽,问宋陵有没有别的可以玩。

怎么没有?见多识广的宋陵自然有许多叫他们掏空钱包的好玩东西。但他只是想要赚点钱,并不想要声名狼藉,更不想要寿州彻底沦为赌.场,是以宋陵摇了摇头:“只有这些了。”

“那你这个……卖么?”

祁桓也看了过来,他极为克制,也比旁人幸运许多,抽到了大奖之后便在旁围观。看着众人一个个栽进去,祁桓也见识到了这东西究竟有多赚钱。

看似是赌.博,但是又跟赌场不大相同,说出去更好听些。若是能弄个几台去京城,必定大受欢迎。

祁桓目前的家底还是太薄弱了,系统经商也不争气,他迫切地需要钱,于是也盯上了宋陵的这些东西。

意料之中,宋陵拒绝了。

他还想靠着这些赚钱呢,怎么可能现在就卖出去?

蜀国太子虽然遗憾,却也不能埋怨宋陵,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他们蜀国有这样能捞钱的好东西,肯定也不舍得卖出去。

人之常情罢了,但他还是叮嘱一句:“往后你们若是想卖,一定告诉我一声,我即刻派人来谈。”

宋陵微微点头。

一边的祁桓未吱声,目光一直落在那几台机子上。东西挺大,用拉杆轻轻一拉便能带出一个随即的球,内里不知道是何种构造。祁桓并不精通此道,他想着回去后若是

找几个工匠描述一番,没准可以复刻。

至于盲盒之类,复刻起来便更简单了。不过不能立马跟着学,否则旁人只会笑话他们齐国人拾人牙慧。便先让宋陵赚这第一桶金吧,等日后各处都动心了,他们再效仿也不迟。

今日宴会不仅热闹,众人还都满载而归。至于投进去多少钱,那就先别管,只看他们手中的战利品就够了。

听闻到时候寿州会单独开辟一处放置这些抽奖的机子,待上了新奖励,他们还得继续来抽!

众人都相信自己的运气是最好的,上次多花了那么多钱,纯属意外。

这样新奇的玩意儿一经面世,便迅速传开来,又有当日赴宴之人,再三夸赞其中精妙,叫人不得不信,随即连带着寿州的名字加上即将开放的互市也传遍了齐、蜀两国。

当然,其中肯定少不了宋陵跟江羡鱼二人的推波助澜。

流言定然有夸大之处,但讨论的人多了,便总能引人好奇。原本对互市、对寿州不太感兴趣的人,都决定过来凑凑热闹。

周边人都在议论,冯英华却对此不屑一顾,她在外头还愿意装一装,在祁桓面前却从掩饰对燕国的不喜:“一群小门小户出来的,只会靠这些奇技淫巧蛊惑人心!”

祁桓抬了抬眼,她知不知道这些奇技淫巧有多挣钱?

冯英华即便知道也不会另眼相看,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贬低宋陵夫妻俩。堂堂帝后,眼里只盯着黄白之物,实在下作。

本来就气不顺,转头看到一边杵着的安宁便越发气恼,正想故意被绊倒好光明正大地赏她两巴掌。结果刚有斜了个身,这贱婢便眼疾手快地扶过来了。

安宁稳稳地将人扶正,又横了冯英华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一眼,大着胆子道:“怎么侍奉的,姑娘跌了都不知道搀一把?”

冯英华眯着眼打量了她半晌,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贱婢性子变了?

“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没能得手,冯英华也不想闹事,白了一眼之后便离开了。

等到她们主仆几人走远之后,安宁才看向祁桓,有些可怜地道:“冯姑娘为何总是容不下我?分明我什么也没做。”

祁桓其实也一直不满,他对冯英华毫无感情,也不欣赏这种嚣张跋扈的女子,无奈对方身后的家族是他要拉拢的助力,如此,也就只能让安宁先受一受委屈了。

祁桓承诺道:“她会想清楚的,等成婚之后就好了。”

等冯家彻底为他所用,冯英华便没有了价值。届时,安宁便再也不能受这些委屈。

安宁难免失望。这是她第一次表达对冯英华的不满,只是因为位卑,连表达不满都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可祁桓却并未给她任何承诺,话里话外无非是让她忍让。

成婚之后真的能好吗?他们二人都知道,不会的,冯英华还没有嫁入皇家便如此跋扈,日后成了皇家媳妇,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安宁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是什么,但她还是放不下,甚至如今还想争取。就像那位泰安郡主说得那样,想要便去争取,即便输了,她也为之努力过,往后才不至于懊恼遗憾。

又过了半个月,三国境内的商业街都修得差不多了,光州境内的互市也已准备妥当。

这互市乃是齐国置办,早在两个月之前,齐国境内的大商贾便收到了消息,纷纷筹备商货,准备金银,更有不少西域商贾也闻讯赶来,想要添置一批中原货回西域转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