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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何时躲在的属下房里”谢辛楼脸上发烫,他只是被吻了一会儿就变得这样糟糕,羞耻到恨不得钻去桌底。

沈朔暂时压制住心情,道:“轻舟备水时就在了,一直躲在榻上,本想趁你不防用被子闷住你,不想你一身是血地走进来,我瞧了都不敢乱动。幸好那些血不是你的。”

“信是殿下放的。”谢辛楼眨了眨眼,方才无措之下,他将信随手扔在了身后。

沈朔垂首吻了他的眉眼:“本王很欣喜你的反应。”

才从热水中出来的人,皮肤本就是热的,稍一刺激便红得鲜嫩。

他作势再吻,却被谢辛楼阻止:“殿下不可,屋外还有人。”

“你轻声些,不被发现不就好了。”沈朔啄了下他的鼻梁,目光下移至唇上,忽而灵光一现,命令道:“吻我。”

“殿下。”谢辛楼不愿失控,不愿二人的亲近被外人瞧见,不惜违抗命令。

沈朔双眸眯了眯,一手抚上他的后颈:“你一直视自己为本王最忠心的下属,但你可曾扪心自问,从肃州以来,你到底违抗过多少次本王的命令?”

“口口声声君令不可违,实则不过是哄本王的,对么?”

谢辛楼羽睫一颤,解释道:“不是的殿下”

“抗命不遵,大逆不道。”沈朔捏着他的后颈,将人压向身前。

谢辛楼最怕沈朔生气,对方语气一硬,他腰身也跟着软。

“既不是,本王给你个机会。”沈朔松了手,等他自己主动。

谢辛楼喉结滚了滚,回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门外士兵就立在台阶下,映照在窗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回头看向沈朔,目光紧盯着他的双唇,在片刻的心理驱策下,他闭上眼轻轻贴了上去。

尽管在触碰到的一瞬他便松了警惕,但仍是不敢放肆,只轻轻蹭着唇瓣,若即若离。

沈朔眸色一沉,按着他的后颈紧紧贴在了一起,呼吸交缠处,雪晶融化成水,滋润干涸已久的红土。

便是千不该万不该,放纵的口子一开,也全然顾不得什么了。

谢辛楼忘情地搭上对方宽厚的双肩,回应着深重的呼吸,突然间背后响起轻舟的提醒:

“头儿,水凉了,莫要洗太久!”

轻舟先前在外烧血衣,由于血衣难烧,一时便忘了时辰,想起来后便赶紧跑进房间提醒。

在声音传来的同时,房门被人打开,谢辛楼两眼一睁,下意识猛地推开沈朔。

沈朔还沉浸在欢愉里,猝不及防摔了个结实,他坐在地上瞪大了双眼看着谢辛楼,满脸的不可置信,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抹水渍。

谢辛楼吓得不轻,扶着桌沿大口喘着气。

轻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停在门口,磕巴道:“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又为什么会坐在地上?”

谢辛楼快速抹了嘴角,反应迅速,略有些僵硬地惊讶道:“是我,我方才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刺客原来是殿下啊都怪属下下手重了,殿下快起来!”

他边说边低着头去扶沈朔,沈朔依然瞪大了双眼看着谢辛楼,起身的同时惩罚性地捏着他的腰。

“原来如此,吓死我了”轻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方才那一幕,还以为是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呢。

谢辛楼把人扶到榻上,自己也是缓了口气,赶忙打发轻舟离开:“这里有我,你去歇息吧。”

“啊好,我这就去。”既然谢辛楼没冻着,他立即关了门退了出去。

“对不起殿下”谢辛楼伸手擦去沈朔嘴角水渍,下一秒被人拉进怀里,狠狠“惩罚”了一番。

谢辛楼想揉自己被捏疼的腰臀,偏偏被制住了双手,被迫靠在人身上。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依偎在一起,一点点将干涸多日的心田补充滋养。

“扶州和玔州拿下了,咱们还有时间,想歇息一晚再启程,还是立即动身?”沈朔问道。

“殿下赶了多久的路,可有休息过?”谢辛楼问道。

“想尽快见你,还不曾休息。”沈朔蹭着他半干的发,问道:“你也没歇息吧,血都干了才想起换身干净的衣服。”

谢辛楼“嗯”了一声,道:“也不知两州沦陷的消息传到周拱耳边,他会不会加紧速度。”

沈朔道:“那咱们睡两个时辰再启程。”

他蹬了靴子,抱着人躺了进去,脸贴着脸窝在一块睡了一觉。

尽管睡得很舒服,但谢辛楼还是紧张着外头,生怕又有人趁他们熟睡跑进来。

因而两个时辰之后他是惊醒的,再看榻上已经没了人,沈朔就坐在床边等他醒转。

“本王守着,不会有人看见。”

他轻轻擦去谢辛楼额上的汗,看他睡眼惺忪地起身,用手指将他的发捋去身后:“本王给你束发,可好?”

原先的发带染血被扔去了一边,沈朔从别处寻了一根,让谢辛楼背对着自己。

谢辛楼乖乖坐着不等,等沈朔以五指为梳,帮自己拢了发,细细缠绕。

房门从里边打开了,谢辛楼和沈朔精神饱满得从里边走出,唤来轻舟即刻启程前往长平。

经过几天几夜的赶路,众人终于回到长平。一回到封地,沈朔有如池鱼得水,一路的劳顿烟消云散。

才走在大街上,他们就从百姓口中听闻,不久前王府管家率领家丁偷袭了太溪行宫,将一众御林军困守在大殿之中,又借着百姓助力,已将御林军擒获关至牢里,等待沈朔回来处置。

“没想到老严手脚这么快。”谢辛楼不由感叹。

沈朔微微一笑:“老严在王府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的,听也听会了,正好省得咱们再跑一趟。”

二人回到王府后,严管家盼星星盼月亮般终于盼来了人,兴奋地同二人说着战绩:

“依殿下所言,行宫消息闭塞,咱们在他们收到军令前便占领了行宫,不仅没了隐患,还收剿了许多玉石珠宝、金银铜器,正好补上王府的亏空。”

沈朔点点头道:“好在有你,王府不至于乱了套。”

严管家颔首:“还是殿下预料周到。”

“还有一事,需要殿下定夺。”

沈朔于是对谢辛楼道:“而今局势与先前不同,怕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本王暂时用不着影卫,你先带人去好好歇息,有事本王自会传唤。”

“属下遵命。”

谢辛楼心知这是沈朔体恤众人劳累特意放的休沐,但大燕南北势力紧张,沈朔自己不仅没得休息,还紧赶着要忙不知多久。

为了不让沈朔再分心担心自己,他便没有坚持陪着。

谢辛楼离开后,沈朔随着严管家去了书房,一开门,就见几名大臣从座位上起身,齐声向他拱手:“臣潞州太守施宇,洛州太守祝泽明,京都校尉邹华,拜见殿下!”

沈朔静静扫过眼前的这些官员,严管家在一旁悄声道:“这些大人都是带着代丞相赵御史大人的手书来的。”

沈朔点点头,挥手回礼:“诸位请坐。”

“谢殿下。”

诸位大人坐下的同时,沈朔两三步迈至中央落座。

如今大燕半壁江山被沈朔控制,北边早已惊慌动乱,已然开启了严禁,本就偏向沈朔的官员要么留守阵地准备接应,要么预先跑了出来。

从他们口中得知,掌管皇宫守卫的执金吾也为赵安荣所收,只待他们逼宫的那日,城门自会为沈朔敞开。

而众人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在平定南部的基础上逐步吞并北部,再到一举逼宫的部署。

涉及到军事、粮草、民生的统筹问题,并非简单的计划可以带过,因此赵安荣派了他们几个前来和沈朔一块儿出谋划策。

南北之争非一朝一夕可结束,光是商议计划、部署军队都耗费了他们整整十日的时间。

几个月以来,王府进进出出大小官员众多,沈朔也忙碌到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整个王府只有影卫知道他的行踪。

谢辛楼原本被安排了数月的休沐,但他只歇了几日就忍不住跑到沈朔附近,在暗处默默看着他醉心军政大事,忙到根本不会发现自己。

某一日沈朔在书房和各位大臣商讨,谢辛楼就坐在走廊的矮栏上靠着柱子打盹。

秋日凉爽的风从早晨吹到晌午,舒适得醒一阵梦一阵,梦到殿下在书房里运笔,梦到殿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梦到终于商议出结果,大臣们如释重负纷纷告退下去休息,殿下却不急着离开,走出书房后,却是来到走廊。

走廊外栽种着一大片枝序绣球,一朵朵饱满的绣球花如云团般坠在头顶,风一过落下片片轻柔的花瓣,将睡着的人包裹在流云中。

谢辛楼也知自己太过思念,因而梦到的都是沈朔,甚至连唇上的触感也格外真实。

在梦里,一切动作都会变得滞涩,他笨拙又努力地回应,直到对方觉得光吻还不够,渐渐用了力道,指腹摁着被嗦红的唇角,咬住上唇稍带力道地研磨。

谢辛楼被咬疼了,骤然从梦中醒来,发觉那朦胧的触感反倒愈发真实。

他睁开双眼,看到一只近在咫尺的耳朵,惊得他顿时心跳如鼓。

“殿下!”

沈朔还衔着他的唇不放,谢辛楼尝到满口苦涩的茶叶味,就知对方这几日过得有多清苦。

书房里的蜜饯一颗没动,沈朔吃不惯,所以才亲自来寻“蜜饯”化苦。

但要吃“蜜饯”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何况书房外都有守卫,那些大臣们想必还未走远,万一遗忘了什么又折返

谢辛楼的心都快跳到沈朔嘴里了,后者松了牙,轻“嘘”了一声:“书房外还有人,你也不想被他们听见吧?”

他当然不想。

沈朔看着愣睁双眼,说不出一句话的谢辛楼,愈发耐不住心底的悸动,覆上留有浅浅牙印的上唇,温柔地抚慰,遮掩自己方才的“暴行”。

许是午时太阳比上午猛烈了,吹来的风不再凉爽,反而热得人析出薄汗。

到后来,谢辛楼实在忍不住推了推沈朔,对方才松了劲放过他。

他眸中满是柔光,温柔地替人擦去唇角水渍。

谢辛楼从矮栏上腰酥腿软地起来,一扭头,却发现院里院外别说人了,连只狗影都没有。

谢辛楼:“”

第65章

君主“作恶”,下属便是再生气,也只能在心里计较。

谢辛楼抱着双臂,胸口起起伏伏,垂着眼眸盯着沈朔。

沈朔凑近脑袋看着他,笑得烦人:“生气了?”

谢辛楼板着脸:“属下不敢。”

“我错了。”沈朔认错很快,下次不改。

“连着好几月没和你亲近了,就原谅本王的情不自禁吧,嗯?”

眼见着对方又贴上来,谢辛楼有意后退一步,淡声道:“属下回房歇息了。”

“本王送你。”沈朔笑着拉过他的手,大大方方离开。

“殿下!”谢辛楼想收回手,奈何手腕在人手心锁得死死的,他实在挣脱不得,眼见着有丫鬟小厮迎面而来,他干脆加快脚步,将两人的手挡在身侧。

“殿下,大人。”丫鬟小厮同二人见礼,什么也没瞧见便走了。

谢辛楼才松一口气,沈朔却忽然加快了脚步,两人相牵的手又暴露在阳光底下。

从书房到影卫别院的路并不长,但谢辛楼这一趟下来像是绕着长平跑了一圈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他正打算同沈朔告别,不想后者直接走进屋关了门,望榻上一坐,拍拍身侧:“过来坐。”

谢辛楼抿着唇,立在原地不语。

“放心,路上没人瞧见咱们牵着的手。”沈朔安慰他道,转而莞尔一笑:“不过你唇上的牙印,总不能是虫子咬的吧。”

“殿下!”谢辛楼脸都红透了,声量也忍不住提高。

“真是翅膀硬了,敢这么大声对本王说话。”沈朔眼皮一压,露出的态度不容反抗。

谢辛楼立即单膝下跪,眼角湿润,声音委屈:“殿下不能这般戏弄属下。”

沈朔眸子颤了颤,又重复了一遍命令:“过来,坐本王身边。”

谢辛楼跪在原地没有动作。

沈朔于是翻身上榻,却意外从被子里摸到了什么:“嗯?”他手上一抽,不想竟抽出一件里衣,而且这里衣的材质和尺寸,似乎是自己的。

“殿!”谢辛楼几乎来不及反应,等他匆忙起身后,沈朔已经攥着手里的衣服,表情十分精彩。

这下是彻底完了

谢辛楼整个人已经红了个彻底,也不在乎自己眼下如何不堪入目,他恨不得能当即自燃。

而沈朔在发现里衣后,同发现新大陆一般,格外兴奋地在榻上四处翻找起来,从榻上找到地面,最终发现了地砖下的辛秘,将藏着的一箱子囊佩、扳指、手帕、发带以及桃核全都找了出来。

全都是之前自己误以为被攻略者偷走的!

沈朔捧着这一箱“宝贝”,笑得格外“骇人”,对谢辛楼道:“这些,你作何解释?”

谢辛楼魂去了大半,麻木地对着他下跪:“是属下鬼迷心窍。”

“本王原以为你单纯可爱,竟不想私下对本王有这般特殊的占有欲。”沈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从这块佩囊来看,从第一个攻略者出现之后,你就开始偷偷收着了?”

“属下一开始只是不愿殿下之物落于他人之手请殿下赐死!”谢辛楼知自己无法辩解,将唇都咬出了血。

沈朔将箱子放下,慢慢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人从地上抱起,坐到了床沿上。

“殿下?”谢辛楼自觉罪孽深重,不想沈朔却轻轻吻走他的唇上血,提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要求:“你从本王这儿拿走这么多东西,也该回给本王什么吧?”

谢辛楼懵了一瞬,眨了眨眼:“属下拥有的一切,没有一样不是殿下给的”

“倒是有一样。”沈朔颇有意味地用眼神示下。

谢辛楼立即反驳:“不可!属下还没眼下不可”

“别紧张,本王不会逼你。”沈朔安抚道。

谢辛楼红着脸沉默低头。

沈朔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枚布包:“你所有之物都是本王给的,本王也不介意再多给你一样。”

他胳膊绕过谢辛楼的后背,一手托着布包,一手将布包打开,露出里边躺着的一枚萝卜模样的银制小吊坠,以及一枚药丸。

谢辛楼疑惑地看着这两样东西,沈朔将吊坠系到他脖子上,随后自己咽下那一枚药丸。

“殿下?”谢辛楼担心那药丸的来历,谁知沈朔咽下药丸后不久,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震动。

谢辛楼握着吊坠,感受着震动的持续,沈朔便解释道:“这是本王派人蛊师那儿取来的小玩意儿,本王咽下了母虫,母虫感受着本王的心脏跳动,吊坠里的子虫也会随之活跃,如此吊坠便会持续震动。”

“他日在战场上万一你我不幸分开,有了它,你便可以随时感应到本王。”

“蛊虫伤身,殿下怎可为我”谢辛楼立即紧张起来,却被沈朔打断:“放心,这种小蛊术不会影响什么,况且本王知道解除之法。”

眼见沈朔态度坚定,谢辛楼眼圈泛红,抚摸着吊坠,紧抿着唇,血珠好似点点宝石镶嵌其上:“殿下可还有药丸?”

沈朔挑了眉:“本王不知功效,暂时只让人带了一枚回来。”

谢辛楼抬眸看向他:“请殿下让他再跑一趟吧。”

沈朔看着他的双眼,半晌后,点点头:“若后续无甚不适,本王再让人取一份。”

他话音未落,双唇便被人覆住。

傍晚小下了一阵雨,落日余晖透过云层,给枝头绣球都染上一层胭脂。

秋老虎一过,天便急速转凉,空气中的肃杀气也越来越重了。

时年九月末,李皇后为大燕诞下首位皇子,沈阙高兴之余又不敢大肆宣扬,只在中秋时于宫中设宴,为皇后和皇子庆贺一番,而宴会进行到一半,侍卫着急忙慌跑进来撞倒了正在跳舞的乐姬。

沈阙龙颜不悦:“何事惊慌?”

侍卫被人提起的同时脑海里空了一瞬,在看到沈阙的一瞬间,他喉咙像被长枪捅了个洞,呼呼的风从他的嘴里穿出,嘶哑又凄厉:“长平王将京城包围了!”

一夕之间,京城兵马肃然、人人自危。

沈阙立即召各大臣入宫商讨,却得知有大半人已携家逃离,其中带头跑得最快的就是赵安荣,甚至走的时候还是乘坐着御赐的那辆最舒适的马车。

沈阙掀翻了桌案,即刻命人将周拱召回。

而周拱在错失长平一局后,便在其余沦陷的城池部署士兵迎战,收到京城被围困的消息后,他一人一骑从包围圈杀进了皇宫。

“周拱没了可调动的部下,进去也只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赵安荣捧着热茶暖手,在京城外沈朔的营帐中分析局势。

几盏油灯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的矮桌上,光一左一右照亮赵安荣和屠隗的半张脸。

屠隗自顾自闷头饮酒,瞥了眼他捂着茶盏发抖的模样,嗤笑道:“赵大人公然倒戈,不如改行去米坊筛米,倒是另一条出路。”

“年纪大了,干不动累活,酒也少喝,伤肝。”赵安荣闭着眼,靠着椅背闲适道。

难得没见屠隗反怼,沈朔倒有些意外,多看了二人一眼后道:“依赵大人所见,本王下一步该如何走?”

赵安荣道:“殿下不愿多伤及百姓,那便速战速决。”

“执金吾是咱们的人,殿下大可兵分两路,从朱雀门和青龙门入宫,击溃防御后生擒皇帝。”

沈朔点头:“本王也有此意。”

“殿下亲自领兵一路,另外一路则需殿下信得过的副将带领。”赵安荣问道:“殿下可有人选?”

“谢辛楼跟随本王多年,是本王最信得过的人,他可担此大任。”沈朔没有犹豫道,同时对赵安荣大赞特赞了谢辛楼的能力。

赵安荣没说什么,只道:“殿下决定了便好,臣已将作战部署草拟了一份,殿下可一观。”于是命手下将部署文书呈了上去。

“夜晚风寒,臣一把老骨头便先告退了。”赵安荣放下温了的茶盏起身道。

“林间路不好走,本王送送你。”沈朔将文书揣在手里,和赵安荣前后脚走出营帐。

厚重的门帘将风尽数阻挡在外,一掀起,迎面就是一阵冷意。

沈朔才走出营帐,就瞧见谢辛楼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立即忘了送人的事,上前握住他的手关心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白白在外头受冻。”

谢辛楼道:“属下才来不久,殿下可商议好了计划?”

“算是吧。”沈朔将文书随手塞进衣袖,搓着他发凉的手。

见状,赵安荣也不多打扰,默默地自行离去,屠隗从营帐中出来,也不作声地跟着走了。

“进去说话。”沈朔拉着谢辛楼进营帐,命人再送碗热汤。

一进到帐中,身边隐约的风便止了,顿时被温暖包裹。

谢辛楼拉住沈朔,问道:“殿下看了赵大人拟的文书了吗?”

“不曾看完,你陪着本王,本王能看得快些。”沈朔挪去一边,让他和自己挤坐在一把椅子上。

赵安荣呈上来的文书有好长一卷,看完需要不少时间。

谢辛楼安静陪在他身侧,默默替他剪烛,直到沈朔看完了一整卷,回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可有与你说过计划?”

“属下领一小队兵马往朱雀门吸引御林军,具体如何,赵大人已悉数说明。”谢辛楼点点头,道:“此次逼宫最为关键。周旭已集结全部兵马收复了南北几处州郡县,眼下正往京城逼近,若一击不成,反倒与他陷入胶着,日后情况便会愈发复杂,咱们的粮草和兵马支撑不了太久。”

“本王清楚。”沈朔看着他,微笑道:“所以才会让你去朱雀门,除了你,本王谁都不放心。”

烛花噼啪一响,火焰随之跳个不停。

谢辛楼与他四目相对,片刻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枚萝卜吊坠。

沈朔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枚在他掌心震动的吊坠,下一秒吊坠就系到了自己脖子上。

给他系完之后谢辛楼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环抱住他的肩膀,与他紧紧相拥。

沈朔笑着抚着他的背,感受着吊坠在两人之间强有力的震动。

军营里纪律严明,夜晚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谢辛楼从沈朔营帐出来回自己营帐的途中,被人忽然叫住。

他往右侧看去,就见赵安荣搓着手躲在暗处,冲他微微一笑:“如何,同殿下都说清楚了?”

谢辛楼往暗处靠近一步:“赵大人有意等我?”

赵安荣叹了口气,道:“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一想到命不久矣,老夫也是可惜啊。”

“部署文书上老夫刻意没提及皇宫还藏有一口火炮,你也知你带领的冲锋军便是以身吸引火力,此行必有去无回。”赵安荣看向他的眼睛:“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前朝的盛御史。”

谢辛楼道:“还请大人保守秘密。”

“保守什么?有去无回,还是盛御史?”赵安荣问道。

谢辛楼沉默片刻,轻声道:“成败在此一举,莫要因为我让殿下错过机会。”

“仇恨多是麻痹人心,抓得越紧,失去得越多。”赵安荣一字一句道:“殿下收留天下难民培养成影卫,多年蛰伏,其中心血耗费得不少,如今又要亲手献祭出去,值得吗?”

“你陪在他身边这么多日夜,情深义重早已不分你我,你一死,岂非要他半条命。”

赵安荣本意是想换个人代替他完成此行,但谢辛楼却勾唇一笑:“赵大人忘了,我才是影卫统领。”

“报仇也从来都不止是殿下一人的事。”

谢辛楼后退一步,对赵安荣深深施礼:“夜深了,大人早些歇息。”

赵安荣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目送他离去。

与此同时,在营帐的另一方角落,屠隗靠着树干,出声道:“盛彦自己作死,你也没欠他家的。”

赵安荣轻声道:“从前是我把他推上御史之位,如今又要把他独子推上战场。”

“他们不是死人,不高兴了会跑。”屠隗闷了一口酒:“别给自己那么大脸。”

“有一件事,我想了大半辈子都没想明白。”赵安荣从黑暗中走出,绕到他面前:“你这张嘴是吃什么长的,舔一口会把自己毒死吧。”

屠隗哈哈一笑:“老子且能活呢,我就看看你我谁先走一步。”

赵安荣摇了摇头。 。

金秋十月过了大半,天气愈发冷了,但将士们的热血却是一点即燃。

还有不到几日便是行动之日,沈朔夜晚热得难以入眠,干脆跑去营外的冷泉。

泉水由上游的一小股溪水为源,在坡底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池水。

沈朔脱了外衣浸泡在凉水中,企图借此平复紧张情绪。

夜深林中无人,但他听觉敏锐,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立即睁眼,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辛楼?”

他意外谢辛楼为何也会在此,然而他尚未问出口,就见对方在岸边停住脚步,将佩刀放去一边,抬手解下了发带。

墨发随着发带的抽离倏地散落,他将发带随手松在地上,随后又解了束腰、腕带,外衣顺着他挺直的脊背款款下落。

沈朔的眼睛颤了颤,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避一避目光,但不知为何,双眼愣是一动不动,眼睁睁看到对方脱到浑身只剩一件轻薄的雪白里衣。

明月正照在他的背面,将轻薄衣料几乎照彻透明。月光顺着宽肩于腰处骤然收紧,又在腰下放出圆润弧度,顺着纤长的肌肉线条落在松软的土地上。

谢辛楼的手捏住了系带一端,只需稍稍用力,他唯一的里衣就会滑落,彻底坦诚相见。

原本平复的心重又鼓噪起来,沈朔的嗓子热到发胀,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而出乎意料的,谢辛楼并没有用力,他低头看着脚下,有些犹豫的往池中迈了一小步。

“池水深,你别下来。”沈朔忽而能说话了,见他要入水便赶忙往岸边赶来。

但谢辛楼下定了决心,咬咬牙,将一只脚踏入水中,一点点忍耐心底的恐惧,将身体逐渐沉入水里。

“辛楼!”沈朔快速游到了他面前,抓着他的腰身往上托,对方也顺势伸手环抱住他,紧紧贴到了他身上。

沈朔又胀得厉害,惩罚性地咬了口他的耳垂:“怕还敢下来?”

谢辛楼任他咬,缓了口气后,还帮他缓解胀痛。

“”沈朔本就一点就燃,掰过他的头就狠狠吻上。

静谧的池水被搅和得如同沸汤,溅出的水花打湿岸边的软土。

谢辛楼被压在岸边,双腿箍着沈朔的胯,胳膊勾着他的脖子,用鼻尖轻轻蹭着他。

沈朔的手在系带处不住打转,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一边侧首吻着谢辛楼小臂上的痣:“招惹本王,被人瞧见可怎么办?”

“不会有人来此。”谢辛楼仰头含住喉结。

沈朔被电流麻了四肢百骸,指上一紧,系带被抽开,湿透的里衣被剥去水里。

炽热大掌如烈火过境,将温润的田野都燃上火星。他衔住胸前的红日深吸一口气,天边便爆发出夺目的彩霞。

烈马于草原上驰骋,追逐着红日自东向西,大风阵阵吹过,直到天地连成一线,万籁并起,才明晰世间最美之景已拥入在怀。

篝火自黑暗中升起,湿透的衣服很快被火烤干,被人轻柔地覆上点点斑驳红痕。

月躲去了云层之后,群星便显现了出来。

沈朔抱着人躺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的星空,心底静谧平和:“害怕吗?”

谢辛楼昏昏欲睡,枕着他的胸口不语,但还是挣扎地回了一声:“嗯。”

“本王起先也怕,只是现在不怕了,反倒很是期待。”沈朔蹭了蹭他的额发:“早些尘埃落定,也好早与你归家。”

谢辛楼心口一酸,伸手揽紧了他,不住往他怀里挤。

沈朔将他双手搂紧,抚着他的背,发誓道:“本王第一次,下回保证控制些。”

“别说了。”谢辛楼皱着眉捂住他的嘴。

沈朔回吻他的掌心,痒得人又不住抽手。

他故意抓着人不让人走,谢辛楼红着脸不看他,被闹得厉害,也不知怎的就抓着了他的衣袖,“撕拉”一声,衣袖被扯下一片。

谢辛楼惊呼一声,沈朔直接愣在原地。

“殿下我没用力”谢辛楼彻底熄火。

沈朔看着他手里的衣袖,心底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很快抛去了脑后,道:“一片衣袖而已,撕了便撕了。”

谢辛楼也觉得莫名,自己方才好似没用多大力气。

“瞧你也累了,睡吧,我不闹你了。”沈朔把衣袖随手扔去一边,抱紧了他轻声安慰道。

在他温柔的哄睡声里,谢辛楼很快被困意席卷,枕在沈朔的臂弯里,两人相拥入眠。

【滴~经由宿主申请检测,角色沈朔对角色谢辛楼的好感度为,99。】

军帐牢房内,盛宣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还是99

在他反复确认系统的提醒没错后,他陷入长久的沉默,末了,在黑暗中猛地亮了亮眼眸。

第66章

月沉星落,一夜很快过去,等天亮回了营地,两人再没提起这一晚的事。

等到了约定的进攻之日,谢辛楼身披银甲坐于马上,身后军旗猎猎,士兵整装待发。

沈朔也是一身甲装,心底除了紧张外还涌出不舍:“记住,若遇不测,保命要紧,本王等着你。”

“记住了,殿下。”谢辛楼微微一笑,拽紧了缰绳。

他收回目光,驱使战马列于队伍之前,一声令下,冲锋军于暗夜中无声向皇宫潜行。

按照计划,在冲锋军发动后不久,沈朔带领的大部队便要在青龙门外做好准备。

因而在目送人消失在黑暗中后,他即刻转身回到军营,谁知在回营帐的途中,东风忽而着急忙慌地将他拦住,将一封信交给他:“殿下,盛宣不知何时解脱了绳索,妄图给宫里传信。”

沈朔眉头一皱,差点把他给忘了。

“数月以来,你一直看管着他,除了这次的信,可还有别的?”

东风拼命摇头:“属下一直看管得好好的,平日饭菜都是检查过再亲自送去,也不知他哪儿来的笔墨纸砚。”

“先莫要声张。”沈朔将信攥在手里,抬脚去了关押盛宣的营帐。

营帐从外表来看和寻常的没有区别,但营帐内部却是一座精密的铁笼。

东风亲自掀开门帘,打开牢门,沈朔来到笼中,只见盛宣被绑坐在铁板凳上,一脸淡定地冲他挑了挑眉:“呦,这么快来兴师问罪了?”

东风就守在门外,沈朔踱步至盛宣面前,将信展开道:“有何解释?”

盛宣道:“没有,正如殿下所见,我在给宫里通风报信。”

沈朔盯着他的脸,片刻后忽而冷笑出声,将信随手扔去一旁:“你若真想给沈阙报信,有的是本王抓不住的法子。你故意引本王来此,究竟想说什么?”

“殿下是聪明人,为何不猜猜看,我到底站在你们谁那边?”盛宣微笑道。

沈朔看透他道:“在你眼里本王和沈阙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一路上你摇摆不定,既给沈阙挖坑,也给本王使绊子,如今胜败就在一夕之间,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可真是说来话长,我怕殿下承受不住这个世界的真相。”盛宣一字一句道。

“有何真相,说来听听。”沈朔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道:“若你所言惊动不了本王半分,本王立刻割下你的舌头。”

“殿下可有发现,自从两年前开始你身边便多了一些举止奇怪的人。”盛宣问道。

沈朔也不遮掩,直言道:“像你这般的,本王都记不清杀了多少。”

“果然。”盛宣呵呵一笑,难怪都会攻略失败:“既如此,殿下应该很想知道原因吧,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里,到殿下身边究竟想做什么。”

匕首在指上转了个圈,沈朔微歪了脑袋盯着他:“继续。”

“我若是直接说怕殿下理解不了,就简单而言,殿下所身处的世界,只是三千宇宙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个,而在大大小小的世界之外,有一个独立于宇宙的地方称为‘管理局’。”

“局里雇佣了许多能人异士负责维护世界的安定,一旦哪个世界出了问题,若不加控制便会走向毁灭,这些能人异士便会来到问题世界,依据总局指令完成维护任务。”

盛宣说着,一直关注着沈朔的表情,他明白身为世界里的角色很难一下子领悟到这些,于是用了个比喻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你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个话本,而你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话本里的角色。”

“那个银白色大厅?”沈朔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知道?”盛宣有些意外。

盛宣的表情证实了他的话,沈朔的心跳瞬间加快,显然没法短时间消化他说的真相,只能暂时顺着他的逻辑问下去:“所以,你是能人异士?”

“不错,总局最优秀的员工,幸会。”盛宣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沈朔在梦里见过不少排着队穿越的人,他并不质疑盛宣对这些人的描述,但对他自称优秀员工表示质疑。

他上下打量对方,暗暗消化着他方才说的话,捋出逻辑:“照你的意思,这个世界会毁灭,所以你带着任务前来,是为了拯救我们?”

这确实和他的猜想不太一样。

“聪明,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盛宣脸上的笑转瞬即逝,直视他的眼睛:“我的确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来,而导致这个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正是殿下你。”

一瞬间,脑海里有两根线串联在了一起,沈朔立即开口:“所以你们的任务是杀了本王。”

“这你也知道?”

盛宣不懂了,他本想揭露真相时顺便装个逼,但怎么感觉沈朔知道的并不比自己少多少,于是他又补充一句:“不过任务的原话,是让员工想办法获得你的爱,再利用你的爱让你甘愿替爱人而死。”

沈朔冷笑道:“想杀本王就直接动手,何必多此一举。”

“因为依你的能力,我们做不到。”盛宣解释道:“殿下本该死在回京的路上,奈何殿下顽强的求生意识不仅让你活下来,日子还过得风生水起,可见殿下绝不会任人宰割,便是在绝境中也能杀出重围,所以我们做不到直接杀了你。”

“你的精神意识已经超出了属于角色的范围,你拥有了影响世界的能力,在满怀仇恨的情况下必然会毁灭世界,总局想出的唯一办法,便是让一人占据你的心,促使你在他的必死之局中,甘愿当他的替死鬼。”

沈朔听明白了,道:“但本王并没有爱上你。”

“我是谁?”盛宣道。

“你是谁本王怎么知道。”沈朔脱口而出,白眼翻到一半,突然像被人猛地敲了一下脑袋,愣愣地看着他。

盛宣微微一笑道:“盛宣从始至终都活着,对吧?”

“你想做什么?!”沈朔厉声道。

“不是‘我’要做什么。”盛宣道:“这个世界的机会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我的身份不成立了,那总得有人完成任务。”

沈朔的心跳开始失控:“辛楼”

“皇宫藏有一台火炮,赵安荣没同你说吧?”盛宣介绍道:“虽然这玩意儿在我们那儿算不得什么好武器,但对付你们绰绰有余。一发火炮就能炸毁几十具肉体凡胎,冲锋军在朱雀门吸引火力,等你们从青龙门潜入攻下太极殿,朱雀门那儿早就是一片灰烬了。”

“算算时辰,现在赶去或许还来得及。”

沈朔忽而双腿沉重如铅,他红着双眼瞪向盛宣:“我凭何信你?”

“因为你去了,你死了,我也就完成任务退休了。”盛宣想到退休生活就忍不住笑:“再或者你不去救他,领着军队打败沈阙报了仇又当上天下共主,最后世界毁灭还不是一场空。”

“本王即便有通天之力也不会毁灭世界!”沈朔咬牙道:“但你知道本王盼着仇敌惨死的一日,盼了有多久——”

“哦,那你别去了,让谢辛楼死吧。”盛宣风轻云淡道。

沈朔被一口气哽住,剧烈咳嗽起来。

“别急别急,顺顺气,反正谢辛楼开始攻城门了,你赶过去也来不及。”盛宣假意安慰道。

沈朔头疼欲裂,心跳欲碎,外头的东风听到动静赶忙进来察看:“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他看到沈朔掌中吐了一大口血,以为是盛宣搞的鬼,当即抽刀砍向他,不想在刀刃落下的瞬间,盛宣直接从位置上凭空消失了。

东风傻了眼:“这?!!”

“东风”沈朔抓着桌沿起身,木块被他捏得咯咯响。

“殿下,您不要紧吧?!方才屠将军来寻殿下,咱们准备动身了。”东风扶着沈朔站定,担忧地看着他嘴角的血。

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沈朔已经做出了选择,对东风沉声道:“通知全军,行动取消,所有人待在军营。”

“啊?那头儿那边”东方已经弄不清方向了,眼下松山和轻舟都在谢辛楼那队,左右也没个帮他解释局面的人。

“照我说的做!”

沈朔厉声令下,随即冲出营帐,纵身翻上马背,一甩长鞭驰向朱雀门。

【滴!检测到角色沈朔对角色谢辛楼好感度为,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