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追上了。
那男人听到身后的声音,于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莉拉讶然。
男人并不认得莉拉,也不晓得莉拉为什么要叫他停下,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她:“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噢,抱歉抱歉,我认错人了。”莉拉连忙道歉。
男人大度地原谅了她的冒失行为,抬步离开了。
后台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这其中恰好有那么一两个人和他背影相像是很正常的。
莉拉站在原地,看见男人走远,心里有一阵说不出来的怅惘,但这并非因为眼前的男人,而是一位不在她眼前、但她正想感谢的人。
是她异想天开了,他今晚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准备往外走,刚迈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特沃斯小姐?”
莉拉瞳孔一震。
她的眼睛里盈满了惊喜,瞬间转过身来。
第56章 第56章
汉弗莱当然看清楚了,莉拉转过身来的时候,灵动的眼睛里那满溢而出的惊喜。
他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尤其是当她下意识地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脸上不太明显的笑容不由扩大了。
“您是恰好有工作在这里吗?”莉拉问。
汉弗莫名笑了下,但并没有否认莉拉的话,反而慢吞吞颔首:“是的。”
莉拉有点紧张地搓了下手指,“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请您喝下午茶吗?”
说实话,她有点儿担心自己会被拒绝,毕竟他相当的忙。
汉弗莱半垂着目光,即便莉拉的动作很细微,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能通过这些动作判断出她现在大致的心情。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噢,当然。”
莉拉露出笑容。
想要在伦敦的豪华酒店喝下午茶,需要提前预约,但她是今天突然邀请,现在去肯定不行。
而私人俱乐部又通常实行会员制,会员门槛高得吓人,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成为高级俱乐部的会员,所以去某家私人俱乐部喝下午茶,也是不可行的。
幸好,附近有一家古董茶室解了莉拉的燃眉之急。
不然,她可能真得带汉弗莱去街角的小咖啡馆,或者百货公司闹哄哄的大众茶室里喝下午茶了。
她要是一个人,去这些地方当然没有问题,但是用来向汉弗莱道谢,就显得不那么正式了。
毕竟,她很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多么挑剔的一个人。
莉拉和汉弗莱一起喝过下午茶以后,被汉弗莱送了回去。
她很开心,上次吃饭就是汉弗莱结的账,这次幸好她抢在了前面。
不然,为了表达感谢,请对方喝下午茶,结果又让对方出钱的话,她真是抬不起头了。
上一次坐他的副驾驶,她还觉得十分紧张和不适应,这一次竟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了,真让人觉得可怕。
莉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诶,对了,你怎么自己开车,不是司机送你过来的吗?”
如果是真的恰好在这里有工作,那么应该是司机送他过来才对,怎么可能是汉弗莱自己开车呢?
她觉得很奇怪。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语气迟疑地问:“你不会是专程在等我吧?”
她耳根红
了,这个猜测说出来也显得她太自恋了吧。
她连忙找补道:“如果说错了,你就当我没说!”
“不,没说错,”汉弗莱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恭喜你,终于发现了这个事实。”
莉拉:诶?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真、真的啊?”
汉弗莱颔首。
莉拉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
“你、你为什么……要专程在后台等我?”她迟疑地问。
汉弗莱语气俏皮地说:“大概是早就料到您会请我喝下午茶。”
莉拉脸颊有点发烫,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她坐了回去,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脑子里却忍不住乱七八糟地想些别的事情。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显然会暴露她的想法。
这次,在莉拉的提醒之下,汉弗莱仍然是把车停在了路口。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休发现她和汉弗莱往来,应该也不会再说她了,但是他前不久似乎刚被汉弗莱打击到了,所以尽可能还是不要让这两个人见面吧。莉拉贴心地打算。
汉弗莱至今没有告诉莉拉,她上次精心打的算盘——让他把车停在路口避免被她的家人看见,是失败了的。
莉拉送走汉弗莱以后,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休,他应该是刚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休今天中午本来是准备陪莉拉过去的,但是莉拉拒绝了。
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变得落寞,但是不再提要陪着莉拉去的事情了。
他应该是误以为莉拉和汉弗莱约好了,可能会在那里见面,所以莉拉才不想让他过去。
莉拉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而且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纯粹的兄妹感情,如果这样误会能让他打消念头,那么也是值得的吧?
汽车还没开远,休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莉拉有点心虚地垂下眼睑。
“走吧,回家。”休说。
“好。”既然休没问,那么莉拉当然不会主动提这件事。
但是,她现在其实莫名有一种恋爱被抓包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
现实正向莉拉所预料的那样,那一期访谈节目播出以后,将莉拉的漫画推向一个全然的新高度,引发了更高的讨论和热度。
本来还有很多人关注她的肤色和发色,但是后来渐渐被真正关注她作品的声音所代替。
因为这个时代的媒体远不如后世多样和迅速,没有互联网,所以读者们具体是什么样的态度,莉拉也不清楚,但是卡姆登出版社收到的信从负面的再次转向了正面的。
莉拉的名气一跃而上。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被诬陷抄袭这件事是个坏事,但是处理妥当并且如果加以利用的话,也能够带来相当一部分好处。
并且如果顺利的话,等到过段时间她和埃米莉打完官司,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赔偿款。
但是生活好像总不想让人一直如意似的,并且,坏事情大概总是会撞在一起发生。
莉拉的好心情没持续两天,就又接到了玛吉的电话。
玛吉告诉她:她又上报纸了!
虽然只是一家不入流的小报。
她是没有看报纸的习惯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语单词,虽然她其实也能看懂,但她不想看。
而休只看正经的关于法律、金融和政治的大报纸,不会浪费时间看这种乱七八糟的小报纸。
所以如果不是玛吉告知她,她恐怕不会这么快得知消息。
这些小报纸为了追求利益,对于很多事情不加以求证就会放出来博人眼球。并且,它们的发行量并不低,因为人总是八卦的,普通民众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因此,对于这些或真或假的夺人眼球的新闻总是津津乐道。
如果不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莉拉真怀疑自己今年后半年是不是突然变成了女明星,不然怎么动不动就上报纸。
她本来还有心思调侃自己呢。因为她以为这次的新闻大概又像之前一样,评论她和埃米莉之间的事情,或者批评她的漫画作品。这些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结果,都不是。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花边小报,竟然说她和兄长有不正当关系!?
太荒谬了!
莉拉一下子就吓精神了,立刻跑出去买了一份玛吉说的报纸回来,看到上面的标题:震惊!知名女漫画家竟和兄长□□!
玛吉还是说得太委婉了。
虽然全文没有提到她的名字,但是却用各种方式,百般暗示这个人是她,就差把她的名字挂上去了。
莉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配得上知名女漫画家这个名头了,为了写这种博人眼球、毫无根据的东西,这么高的名头都能给她按在头上了。
她真是不知道该惶恐,还是该高兴了!
她一开始只觉得这篇文章荒谬,但是对方显然对她做过调查,虽然最终的结论——说兄妹俩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产生了不正当的感情,这一点显然是错误的,但是里面也有很多东西是对的。
就比如她在入英国籍以前是中国人,比如她的妈妈曾经是温特沃斯先生的大学同学和初恋,比如说她曾经患有轻微的自闭症不过后来康复了……几乎要将她过往的生平扒干净了。
越是半真半假的事情越容易让人相信,如果它通篇是假话的话,反倒不像现在这样容易让人相信了。
莉拉想,幸好前段时间休叫来的医生在检测以后,确定她没有任何疾病,不然她还有可能会多一项精神分裂的病症。
呵。她嘲讽地轻笑一声。
到底是谁写的这篇文章?她越看越生气!
并且,让她感到惊讶的,下面竟然附有一张她的照片,是她挽着休的手、而休推着购物车逛超市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整张照片显得非常亲密。
莉拉看到照片都愣住了。
她是和休一起去过超市买东西,但是有这样过吗?
没有吧?
不,不对。
她皱起眉头,盯着照片瞧。
不一会儿,她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认出来了人,这不是休,这是汉弗莱。
不知道是谁偷拍到了她之前和汉弗莱逛超市的照片,并把照片里汉弗莱的头换成了休。
虽然两个人的身形相仿,但是莉拉对他们都很熟悉,所以能够认得出来。
但是她当时和汉弗莱也没有这样逛超市啊,她当时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所以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绝对没有这样亲密地挽着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莉拉咬牙切齿,到底是谁要害她?
莉拉无语了一阵,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家不入流的花边小报而已,过往造的谣多了去了,很多人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她要是回应,反而越闹越大。
到时候,就算她能拿出证据证明她和休是清白的,但是总会有些多疑的人不相信。
即便有的人知道这件事,过段时间就忘记了,普通民众的记忆总是短暂的,每天都有新的花边小报,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而且没准儿还能让对方因为这愚蠢的谣言买两本她的漫画。
因为和埃米莉的纠纷,莉拉的一万五千册漫画也快要卖空了,她和玛吉续签了合同,这次会印刷五万册,如果这五万册漫画能卖出去的话,那么她就算是真正的跻身热门漫画家的行列了。
所以莉拉和玛吉每天都在忙着印刷厂那边的事情。
她们被其他的事情转移了视线,因此也就没注意到,关于这一则荒诞不经的“兄妹□□”的小报竟然越演越烈了,有好几家报纸都在议论这件事。
虽然莉拉和休是养兄妹的关系,但是现在的社会风气仍然偏向于保守,认为养兄妹和兄妹一样存在家庭伦理关系,将养兄妹视为“拟制近亲”,认为其具有和自然血亲相似的法律效力和伦理属性。
所以,大部分家庭是不能接受共同生活十几年的养兄妹变
成夫妻的。
因此,就不免要引起舆论哗然。
莉拉之前因为埃米莉的事情在电视上露过脸,因为她特殊的东方长相给很多人留下了印象。
因此,一听说她与兄长存在不正当关系,就有许多人开始审判她,其中不乏一些有才华的“同行”,专门写文章来批判她这种荒谬的行为。
第57章 第57章
莉拉觉得今年后半年真是流年不顺。
即便她发现这件事情愈演愈烈以后,就及时做出了回应和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回应似乎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场矛盾甚至升级到,关于养兄妹是否可以结婚的争论。
虽然这在法律上是允许的,但是不少传统的家庭不能接受这种做法,再度掀起“收养关系是否构成法律上的亲属权”这个话题的讨论。
莉拉看着每天不一样的报纸,气得磨牙:不是,有没有人在意一下她说什么啊?
她没□□,她和兄长没有不正当的关系,这些人不要动不动就拿她举例子啊!
关于养兄妹的婚姻是否应该为大众接受,保守派和自由派争论不休,甚至还有记者来找莉拉采访,希望她勇敢站出来开拓新风气。
莉拉否认报纸上说的:“根本没有这回事。”
女记者义愤填膺,振振有词:“温特沃斯小姐,您不要不敢承认这段关系,社会和时代是在进步的,我们应该以更开放、更包容的姿态,创造新的时代,您作为新兴文化产业的从业者,有责任引领新的风气。”
“那么我想,开拓新风气的第一步,不如就从各个报纸不乱写、不造谣,记者能够尊重采访者开始?”莉拉挑眉看她。
女记者叫她说的有点儿害臊,但是她固执地认为莉拉只是害怕舆论的压力,所以不敢承认而已。
她话里话外开始谴责莉拉这种退缩,是胆怯和自私的行为。
莉拉抿了抿唇:“女士,您对这件事情的坚持,真会让我怀疑您有一个想要结婚的养兄或者继兄?”
女记者脸色一变,立刻否认:“当然没有!我是否可以认为您在采访中对记者人身攻击?”
“你看,”莉拉笑了,“都是一样的话,你说我,我都不生气,我说你,你就说我人身攻击,看来您作为一个自由派的记者,您对这样的新潮观念,并不像您表现得那样毫无芥蒂啊?”
女记者哑口无言。
被莉拉攻击以后,她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激烈了。
莉拉当着记者的面斩钉截铁地说:“照片是伪造的,我和我的兄长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目前我们已经起诉了部分传谣的报纸,如果仍然有人持之不懈地造谣的话,那么也欢迎收到我的律师函。”
“温特沃斯小姐,捂嘴是没有用的,人们应该有自由的发言权!”有记者冲她喊道。
莉拉真是气笑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对,我当然知道,”莉拉一气之下说,“但是现在这种荒谬的、毫无根据的谣言,对我和我的未婚夫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并且对我哥哥的个人生活也造成了很大影响,所以我希望终止这种谣言。”
“未婚夫?”记者们惊诧。
莉拉毫不犹豫地说:“是的,我目前有稳定的恋爱关系,我和我的未婚夫都不希望受到这种谣言的打扰。”
莉拉搬出来了“未婚夫”以后,记者们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他们开始怀疑是否最近传得轰轰烈烈的“知名女漫画家和兄长存在不正当关系”,是否真的是一场谣言。
在这场腥风血雨之下,莉拉的漫画书确实因此卖出去了不少。但是她宁愿少卖一点书,也不愿意经历这么一场让人心累的腥风血雨。
上次,她去书店,走到放着自己漫画的书架旁边,正好有两个女生在议论她的那本漫画。
“这本漫画很好看诶!”其中一个女生拿着她的漫画说。
另一个女生说:“我也看过,但是你知道它的作者的事情吗?”
“我看过她在访谈节目上露脸,很漂亮。”
“噢,不是那件事,是最近很多报纸上正在讨论的事情,你没看到吗?”
“我不怎么看报纸,所以什么事?”
“她和自己的哥哥有那种关系。”
“哪种?”
“恋人的哪种。”
“啊?真的吗?天哪!”
“虽然不是亲哥哥,但是听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共同生活了十几年,这和亲生的哥哥有什么区别?”
“她很酷诶!”
“上帝,你怎么会这样想,这多恶心啊?你想想你和你自己的哥哥……”
“停停停!噢不,求你了,别让我代入!”
\"你刚刚还说很酷?\"
“你这样一讲,我又不觉得了。”
“……”
莉拉怕被人当场抓住然后询问这个尴尬的问题,所以拿着手里的两本书匆匆从另一边绕出去结账了。
莉拉的采访还是放出去了。
本来很多人还是不相信她的话,毕竟流言甚嚣尘上,他们认为她害怕社会舆论所以不敢承认,但是听到她说自己有未婚夫,不少人又转变了态度。
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莉拉凭空捏造了一个未婚夫出来,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
在莉拉有事情去卡姆登出版社找玛吉时,两人顺便提到了这件事。
玛吉出主意说:“要不然你就让你的男朋友出来露个面吧?”
“啊?”莉拉大惊,“我哪里来的男朋友?”
玛吉问:“之前那个不是吗?”
莉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玛吉指的是谁,“那只是朋友,我想,我跟他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
玛吉沉吟片刻,然后说:“或者我把我的男朋友借给你?”
莉拉嘴角一抽,拒绝了玛吉的好意:“噢不,谢谢您,您可真大方。”
玛吉很热情:“别不好意思,莉拉,保罗他不会介意的。”
“不不不,”莉拉说,“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或者你现在就去和你那位朋友发展下一步的关系?”玛吉说。
莉拉可耻的心动了一霎,但是很快理智回归,她知道自己不能把汉弗莱拉下水,她现在身处于舆论中心,以他的职位,她现在的事情会影响到他。
莉拉摇摇头:“不,我会连累他,我会另想一个办法的。”
玛吉见莉拉态度坚定,只得说:“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就开口。”
莉拉嗯了一声,“我会的。”
从卡姆登出版社回去,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莉拉在路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她看见对方的时候,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
“温特沃斯小姐!”对方朝她快步走过来。
莉拉惊讶:“惠特克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有一些日子没见,金发男人的头发长长了很多,他没有去修剪,现在看起来更像个有艺术风范的艺术家了,只是看起来也更乱了,风把它们吹成了不同的形状。
他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风衣,衬得身形很挺拔,但是鞋子有些灰扑扑的,像是很久都没有擦过鞋油仔细保养过了。
自从上次拒绝了他以后,她就没想过两个人还能再见面,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一直联系下去的必要。
“我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所以我想……”西奥说,“您可能会需要帮助。”
“噢,多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暂时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莉拉笑着说。
“我看到您在采访中说自己有未婚夫,这一定是编的吧?”西奥用一种善解人意的口吻说,“因为您迟迟没有对您的未婚夫是谁做出回应。”
西奥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请如我冒昧地猜测,我猜——您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夫,您和您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吧?因为后来我回想起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对我的态度充满了
敌意,这很不对劲,他对您的占有欲太强了,我认为这超过了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界线。”
“不,我得说您的猜测是错误的。”她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西奥的口吻是出于关心,但是莉拉却感受到了一点不太明显的冒犯。
她说:“我哥哥对您的敌意只是出于您之前无缘无故送我的礼物,这让他觉得您别有用心。”
西奥的脸色一僵。
莉拉的语气很有礼貌,但是讲的话也一样的冒犯。
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豪宅,以及她身上贵重的衣裙和鞋子,西奥忍住了怒气。
他觉得莉拉可能是对自己有些误解,于是说:“我无意冒犯您,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只是想要帮助您而已,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充作您这个未婚夫。”
莉拉脸色一变。
她还没说话,西奥就继续说道:“当然,我是诚心想要帮助您的,所以我们的关系可以只是明面上的,我不会干涉您的私事,甚至还可以为您打掩护。”
他甚至认为自己的这个主意非常巧妙,因为她现在一定焦头烂额,需要一个能够出来解救她的“未婚夫”呢!
他深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莉拉,这眼神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所以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是,她的闪避却被西奥理解为心虚,于是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莉拉在想,他这句话不就是在暗示莉拉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男女关系吗?
他还是相信报纸上的那些谣言。
莉拉的澄清在他这里显然并没有起到作用,在那些无良小报的受众之中,她不敢想,有多少人像他一样固执,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莉拉僵着脸,遏制住心头浮起的不快,语速极快地说:“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不需要。”
说着,她快步要离开。
“等等——”西奥忽然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臂。
莉拉不着痕迹地摆脱他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还有什么事情?惠特克先生。”
“您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小姐。”西奥问。
第58章 第58章
西奥说:“我知道你上次跟我说过,你有喜欢的人,先不论你说的这个人是否存在,假如他真的存在的话,但你至今仍然是单身,显然你和对方没有可能,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呢?”
莉拉额头上青筋直蹦。
“那惠特克先生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我呢?”莉拉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很锐利,眼睛里有一种猜测到某种真相的意味。
这让西奥难堪了一瞬。
他在衡量接着说下去是否有可能,或者接着说下去是否值得。
在愤怒与心虚的驱使之下,他不仅不退缩,反而想要率先占领道德高地。
他振振有词地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当然是出于一个朋友的身份想要帮助你,我想你似乎误解了什么。”
气氛变得焦灼了起来,莉拉知道自己刚刚的眼神可能惹怒了对方,可是她并不想道歉,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出于朋友的关心,但是她已经屡次拒绝过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和主动,再看不出他有问题,她就是真的傻子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她本能地不想接受对方所谓的“好意”,想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感谢您的好心,但是我想我不需要,而且我认为我们可能也称不上是朋友的程度。”莉拉的语调冷冰冰的,讲话完全不留情面。
她鲜少有这么锐利的时候,但是她现在已经开始感到对面前这个男人的讨厌了,她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很难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她说着就要离开。
忽然,身后不远处有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停下。
莉拉只看这辆车的外型就知道是谁。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一个身材挺拔、长相英俊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然后同莉拉说话。
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莉拉闻言便笑了,笑得十分畅快。
西奥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认出来那个男人是那张照片上真正的人,也许莉拉并没有撒谎,她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但是那又怎么样?西奥并不在意这些,
看着莉拉刺眼的笑容,他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刚刚对他态度冷淡、疾言厉色,现在对这个男人笑得倒是畅快,婊子,不折不扣的婊子!
他百般追求,她却故作清高,别的有钱男人只要一露面,她就厚颜无耻地贴上去,这不是婊子是什么?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盯着莉拉的目光变得冰冷。
西奥很快离开了,汉弗莱注意到莉拉刚刚是在跟那个男人说话,看见他走了,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那是谁?”
“一个……”莉拉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不太熟的人,之前逛艺术展认识的,但是我总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所以就没深交。”
莉拉忽然想到汉弗莱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于是立刻道:“噢,对了,您要进去坐一会儿吗?”
“不用了,下次吧。”汉弗莱说,“只有简单几句话,我很快就得走了,六点半还约了人见面。”
莉拉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六点了,那的确得抓紧时间。
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不知道挤出时间专程过来见自己一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感到有点儿好奇。
他微微向后倚靠在车身上,双手插在笔挺的西装裤的兜里,“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近期您的消息压下去。”
莉拉的表情先是惊讶,很快变得惊喜,“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我简直求之不得、梦寐以求。”
说完了以后,她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做一定会有一大堆麻烦之处,而且极其难办,她和休之前也尝试过这样做,但是失败了。
“可是……”她的语气迟疑,“这样会不会很麻烦您?这件事情很难办吧?”
“没关系,也不算太难办。”他微微扯了下领带,语气不甚在意地说。
他看见莉拉有些凝重的神色,开口说:“您不必有任何负担,我的照片也在里面,您就当做我是我为自己做的好了。”
莉拉惊讶得微微张开嘴,“您认出来了……”
她没想到他会看见报纸上那张照片,毕竟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入流的小报纸,按照他的生活习惯,他是不会看这些的,但是没想到他看到了,而且看见了最初引起轩然大波的那张照片,并且他认出来了自己,在照片已经被换过头的情况下。
汉弗莱笑了,“当然,我相信很少会有人认不出来自己。”
“好了,既然您同意的话,那我就放开手去做了。”说着,他打开了车门。
“感谢您。”莉拉双手交叉紧紧攥在小腹的位置,以借这个动作缓解自己激昂难平的心情,看着他上车了。
她目送他的车远去。
她没想到,困扰自己多日,让自己苦恼已久的问题,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她不需要再反反复复被审判,然后不得不自证,更不用找什么“未婚夫”出来露脸向人们自证。
他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虽然她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但是她相信他。
他原来专门过来,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件事,她心下不由得感动。
她想打电话去联系休,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免得他再担心。
但是,她又想到,汉弗莱着手解决这件事应当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还是等到时候再告诉休吧,免得中途出什么变故,害得休白高兴一场。
当然,她并不是不信任汉弗莱,她只是不太信任朝夕瞬变的形式。
***
自从出了这件事情以后,休就非常自责,认为是自己害得莉拉受到流言的伤害,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律师事务所里没有回来。
休这些日子也在一边起诉造谣的人,一边追查谣言的源头。
这次针对莉拉和他的流言来得如此迅猛,真是令人感到奇怪,虽然这可能是因为恰好触动了社会热点问题,引发人们对于养兄妹是否可以结婚的讨论,但是休总觉得不仅如此。
莉拉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位年轻人圈子里小有
名气的漫画家,但她又不是电影明星,她的个人生活怎么可能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呢?
在休坚持不懈的调查之下,还真让他查出了问题。
这些造谣的报社很多都是收了钱的,有人出钱叫他们写这些造谣的新闻。
这个时候的伦敦应用的主要还是现金,收钱的报社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对方给的报酬很丰厚,值得他们提笔写一篇文章,对莉拉和休口诛笔伐了。
休找了很多家报社,终于找出了一点线索,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终于找出了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
当仆人打开门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间,脸色一变。
矮胖的仆妇哆嗦着身体,忍着惊惧,颤颤巍巍地问:“先、先生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请问索菲亚克拉克女士是否住在这里?”
“是、是的。”仆妇看着脸色冷冰冰的高大警察,不得不如实回答,“但、但是她现在不在家。”
按照英国对于民众住宅的保护法律,如果不是那种屋子里正在发生暴力袭击或者谋杀的紧急情况,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警察是无权擅自进屋抓人的。
仆妇说索菲亚克拉克不在,但是警察们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正当他们决定在附近的隐蔽处蹲守时——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几乎要将人的耳朵震麻,警察们和开门的仆妇都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认出了这辆熟悉的车,女仆的表情变得惊恐。
只见一辆红色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开进来,径直往车库开区,但是“砰——”的一声,它一头撞在了车库的外墙上。
“砰——砰——”红色的跑车又撞了几下,还是没有开进车库里。
坐在驾驶位的车主这才从车上下来。
警察们早已经注意到这辆车的诡异之处,猜到对方一定是酒驾,否则不可能开不进这个车库,而且在撞了墙之后还反复撞墙,并且,她在开进来的时候,那个速度一定是超速了的。
看到驾驶位上的女人下来,她踹了一脚红色的跑车,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不进去。
她捋了一把头发,抬起了脸,警察对比女人的长相和照片上的人,立刻跑过去围住了她。
“克拉克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索菲亚吓得酒醒了几分,看见面前穿着制服团团围住她的警察们,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第59章 第59章
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是索菲亚搞出来的,但是索菲亚被逮捕以后,才发现,竟然不全是。
索菲亚只是那个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人,而谣言的源头,并不来自于她。
在那一则“知名女漫画家和兄长□□”的新闻出现之前,索菲亚其实压根就没有把莉拉和休联想在一起,她之前屡次向休表白,均已失败告终,本来就心怀怨恨,当她看到那则新闻之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它。
并且回想起休最后一次拒绝她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她就越觉得莉拉可疑。
原来休喜欢的是她,怪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告白,并且对于自己出现在莉拉身边,他表现出那么强烈的反感和抵触情绪。
原来是这样。
索菲亚觉得他们真恶心。
亏她之前还喜欢他,结果他竟然无耻地喜欢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太令人恶心了。
而莉拉,她之前在她刚回伦敦那段时间还主动跑过去照顾她,她竟然完全没有向自己透露过这件事,一丝一毫也没有。
她就那样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像小丑一样在她的面前向休表白,在自己被反复拒绝的时候,她那个时候心里一定很得意吧?因为她的哥哥不喜欢自己,而喜欢她。
在愤怒与嫉妒的驱使之下,索菲亚决定要报复这对令人作呕的兄妹。
所以,她不惜花大价钱买通好几家报社写文章抨击他们两个人,她就是要把他们牢牢地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人们看清楚这对兄妹的丑恶嘴脸和他们见不得人的关系。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做的事情负责,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完全可以将索菲亚送进监狱让她好好反省了。
其实按照英国现有的法律,只有极其严重的书面诽谤行为才能构成诽谤罪,并且关于诽谤的处罚,大多数时候都会采用罚款这种温和的手段,一般的诽谤很难达到监禁这种处罚的标准。
所以,仅凭索菲亚的买通报社对莉拉和休造成的诽谤行为,很难真正惩罚到她,交罚款对于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但是她太猖狂了,或者说她的运气不是很好,正好叫警察抓住了她酒醉驾驶。
索菲亚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很高,而且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抓住醉驾,所以处罚会加重,接下来她将面临的是判处至少六个月以上的监禁、吊销驾照以及罚款。
休相信这足够她安分一段时间,并且长个教训了。
在休的不懈追查之下,终于查到了谣言的源头。
当西奥被休找上门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房东来催缴房租的。
他从昏暗的走廊走过去,在心里默默思衬着,如何打发门外的房东离开,他该用什么样的说辞,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呢?
因为迟迟没有给仆人发工资,家里唯一的仆人——那个长了满脸黄斑、又矮又胖的老婆子,他已经不大使唤的动她了,所以在听到门铃反复不断地响起的时候,只能自己亲自来开门。
但是在他打开门,看到休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
不是房东来催缴房租,但是门外这个人,远比房东催缴房租更可怕。
尤其是当他看见了休身后站着的警察的时候,这种恐惧和惊慌,瞬间达到了顶峰。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上。
他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关门,但是休已经一把抵住门的同时,一把抓住了他。
西奥吓得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奋力挣扎着,但是休抓得很紧,他的挣扎显然徒劳无功,只能把自己急得满头大汗,却仍然一步都不能离开门口。
仆人听到门口吵闹的声音,连忙跑出来看,看到休的身后跟着警察,并且休还紧抓着西奥不放手,就知道出了事情。
她大叫一声,“上帝啊!我就知道迟早会出事情,我已经屡次劝说过你了,你看看吧,做了坏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
“闭嘴!老东西!”西奥转头,冲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仆妇吼道。
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家里的仆人还跑出来添乱,他又急又气,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狰狞。
老仆妇早已经被他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了,早就对他不满了,当下就对站在门外的警察说:“快!快把他抓走!这个坏东西可干了不少坏事呢!”
仆妇说:“他哄骗年轻的姑娘们和他恋爱,然后再被他逼着堕胎!他抄袭别人的画作,将别人的艺术成果据为己有!他偷偷潜入别人的住宅实施盗窃!并且最令人愤怒的是,他已经拖欠我三个月的工钱!”
佣人语速飞快地细说着西奥的罪行,每一个单词的每一个发音,都可以听出来,她恨他,并且她的恨意是那么的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在这里能够管吃住,并且她暂时还没有找到下一家主顾的话,那么她肯定早就走了!
老仆妇大叫一声,对着站在门外的警察们恳切地说:“噢,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警官先生们快把他抓走吧!不要让他再祸害别人啦!”
休和警察本来只是因为西奥写了最开始诽谤莉拉和休的那篇文章,所以才来找西奥的,但是没想到,能从他家里的佣人嘴里听到这么多西奥所犯下的罪行。
休不禁为这个意外之料的情况,而感到惊喜。
他原本还在担心,以他现在掌握的证据,不足以让他在监狱里面多
呆一阵子,现在听到了他家佣人说的这些话,如果他的佣人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想必能够让他在监狱里面度过好些日子了。
当初这个人无缘无故接近莉拉的时候,他就对对方感到反感,觉得对方虽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不像是好人。
现在,他身上果然暴露出了问题。
虽然把他抓住的时机有点晚,但是只要能够让他受到足够的惩罚,那么他也可以向莉拉交差了。
他终于有颜面回家了。
自从他得知了他和莉拉的谣言,并且这些谣言给莉拉造成了困扰与伤害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的良心无时无刻不受到谴责,他无时无刻不被自己的愧疚折磨着。
他还曾经暗自立誓要保护莉拉,但是却因为他的原因,连累莉拉被很多素不相识的人们辱骂。
***
莉拉在见过了汉弗莱以后,就一直在留意着外界的舆情变化。
没过两天,她就听说当初刊登她的谣言的那些报社纷纷开始道歉,并且澄清这件事情,此外,有很多新的夺人眼球的新闻出现了,这些新的炸裂的新闻,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大众的热度开始消退,人们将注意力移到了新出现的大事件上,他们有了新的可以讨论的事情,莉拉的事情被他们抛到了一边。
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而大洋彼岸的温特沃斯先生和助手打电话的时候,从助手的口中听说了最近伦敦小报上,莉拉和休的事情。
他不禁为此感到愤怒。
因为这显然是一件极其不光彩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让助手及时出手阻止,温特沃斯家就要被查个底朝天了。
虽然那些小报主动澄清真相并且道歉,但是谁知道是不是休逼迫他们做的呢?
温特沃斯先生开始怀疑,这些小报上说的是否确有其事,他是知道休喜欢莉拉的,但是莉拉对于休的态度,他现在还不能准确地判断,总之,兄妹关系的确很亲密。
即便梅雷迪斯之前说看见莉拉身边有一个关系很气密的男人,但是这也不能排除莉拉就和休没关系了,因为天底下不是所有女人都只和一个男人保持亲密关系。温特沃斯先生深深地了解这一点,因为在过去很多年里,他很多时候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女朋友。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尽快地赶回去。
他应该回去立刻给休和莉拉定下各自的结婚对象。
他无疑是爱着两个孩子的,但是作为男人,而且是事业相当成功的男人,他显然更爱重自己的面子。
在温特沃斯先生预备要尽快处理手里的事务,然后立刻乘坐飞机赶回英国的时候,莉拉和休也终于决定等这次父亲回来,就把梅雷迪斯出轨的事情告诉他。
其实,他们早就决定要这样做了。虽然这件事一定会让他颜面大失,并且尴尬和愤怒,但是他应当有知情的权利,而且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的私事,怎么处理应当交给温特沃斯先生来考虑。
但是之前小报上刊登的兄妹□□的谣言,让他们很是忙乱了一阵子,所以一直没能顾得上这件事。
在梅雷迪斯怀孕以后,再向父亲坦白是个不太妙的时机,因为这不仅会严重伤害父亲的面子和自尊心,而且休可能会被视作为了争夺家产,而故意针对继母和未出世的弟弟。经过医学技术的鉴定,已经确定梅雷迪斯肚子里是一个男孩。
而在这个孩子没有出现之前,温特沃斯先生所有的财产将来本应该是留给休继承的。
虽然在几年前已经通过了相关的法案,废除了男女在遗产继承方面的性别歧视,但是很多观念趋于保守的家庭短时间内并不能改过来。
但是这对莉拉的影响不大,因为她和温特沃斯先生的财产无缘的原因,在于她是领养的孩子,而不在于她是个女孩子。温特沃斯先生当年领养的时候,就已经排除了她对自己遗产的继承权。
不过,莉拉已经非常感激温特沃斯先生对自己的收养恩情了,总是时常想着要如何回报温特沃斯先生和休,根本不可能会跟休争夺任何温特沃斯家的财产。
第60章 第60章
莉拉和休已经决定,等温特沃斯先生回来以后,由休这个亲生儿子单独去告诉温特沃斯先生比较好。
但是休的学校有事情需要他回去一趟,所以他不得不回剑桥一趟,等过几天,处理完了学校里面的事情以后,再回到家里,处理家里的事情。
而另一边,温特沃斯先生和梅雷迪斯正乘坐汽车返回家里。
温特沃斯先生因为有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提前与梅雷迪斯分开。
但是梅雷迪斯和温特沃斯先生分开以后,并没有按照温特沃斯先生说的回家去,她吩咐司机朝某家餐厅开去,说自己和朋友约了在那里见面。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梅雷迪斯让他可以出去转一会儿,一个小时以后再来接自己。
一个小时,已经是她能在这里逗留的时间的极限了。
她得赶在温特沃斯先生处理完工作内容之前到家,她怕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会比温特沃斯先生更晚回到家里。
到时候,她又得为自己不回家突然去别的地方而找借口,各种各样的借口用多了,难免会惹人怀疑。
她走进餐厅,让侍应生带着自己去了提前定好的包厢。
到了包厢门口,她打发侍应生离开。
她一推开门,刚走进去,就被一个高大健壮的身体抱了满怀。
男人很年轻,看起来大概刚成年的样子,一头浅棕色的短发,五官立体而锐利,相当英俊,且具有青春活力。
他宽大粗壮的两只胳膊把梅雷迪斯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去嗅她发顶上的香气,他的手顺着她的背抚摸。
“亲爱的,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疯狂地思念你!”男人低头,凑近了,热情地亲吻她丰润的嘴唇,“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在梅雷迪斯和温特沃斯先生去美国之前,他们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后来梅雷迪斯和温特沃斯先生又在大洋彼岸呆了很久,所以男人和梅雷迪斯的确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梅雷迪斯享受着男人动情的亲吻,但是并不说话。
男人见她不回答,语气开始变得不满:“回答我嗯?亲爱的?”
说话间,他触碰到她因为怀孕已经微微鼓起的肚子,感受到这个圆润的弧度,也顾不上向梅雷迪斯追问一句情话了,感叹道:“这一个多月,它变大了好多。”
柔软的布料下,女人微微鼓起的孕肚将她的身材撑出更优美的曲线,他双眼定定地看着,并且用手笼罩在上面。
“亲爱的,我们把他生下来好不好?”他忽然看着梅雷迪斯说道。
梅雷迪斯皱眉,下意识就斥责:“你疯了吗?”
马克拉着情人细嫩的手,深情地说:“你别和那个老东西在一起了,和我在一起吧,我们结婚。”
梅雷迪斯忽然甩开他的手,“少自作多情了,我可没说这孩子是你的!”
马克一愣,然后气笑了:“不是我的,难道还是那个老东西的吗?”
梅雷迪斯语气浑不在意:“谁知道呢?毕竟这个孩子怀上的那段时间,我不止跟你做过,也跟他做过。”
“那个老东西都几十年生不出儿子了,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马克恶狠狠地说。
他掐着梅雷迪斯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男人哼笑一声,用调侃的语气问梅雷迪斯:“你说实话,那个老东西是不是不行,不然怎么到现在都只有二十多年前和第一任妻子生的那个儿子?他这些年可没少玩女人,跟他上床,一定没有跟我上床爽吧?”
梅雷迪斯避开他炽热贪婪、像是要吃了她的目光,“那又怎么样?”
她语气不屑地说:“
他远比你有钱的多。”
马克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咬着牙不发一言。
忽然,他的视线扫过梅雷迪斯的脖子,看到她脖子上鲜红的吻痕,一看就是刚留下不久的印记。
妒火中烧,马克的脸色铁青,忽然不管不顾地开始扒梅雷迪斯的裙子。
梅雷迪斯尖叫一声,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混蛋!把你的手收回去,我今天是来找你商量办法的。”
马克挨了梅雷迪斯一巴掌,反倒比刚才清醒多了,虽然脸上的表情仍然不太好,但是不像刚才那样情绪激动地要脱掉梅雷迪斯的裙子了。
“商量什么办法?”他阴沉地看着梅雷迪斯。
“他的儿子已经知道我出轨的事情了,并且还拍到了照片。”梅雷迪斯语气有些慌张地说,“他希望我能够主动向他父亲提出分手,但是我才不愿意!”
马克被梅雷迪斯扇了一巴掌以后清醒多了,嫉妒与愤怒被理智压下去了。
他是个穷光蛋,他现在花的钱都来自于梅雷迪斯,虽然他嫉妒梅雷迪斯和那个老男人上床,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支持梅雷迪斯嫁给那个有钱的老男人,这样自己也才能有更多的钱花。
比起自己微不足道的嫉妒,显然是贫穷的生活更加可怕。
他吃过贫穷的苦,就尤为知道它的滋味。
梅雷迪斯把被马克弄乱了的裙子整理好,“我坚决声称是他认错了人,并且我告诉他,他的父亲非常重视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可是他没那么好对付,我费尽心思,最终也只能争取到让他同意在这个孩子出生以后,去鉴定这个孩子和他父亲的亲子关系以后,再说出这件事。”她说。
她的目光四下移动,一会儿停在这里,一会儿停在那里,始终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随机的从房间里面摆放的各种器具上移动过去。俨然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情。
“在我不在伦敦的期间,我已经派人把照片偷出来了,现在照片这项证据已经没有了,那么唯一有可能推翻我的证据,就只有肚子里这个孩子了。”梅雷迪斯摸着肚子,忽然抬起头看向马克,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这孩子也有可能是亨利温特沃斯的,但是实际上她心里很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之前已经问过了亨利,他和之前的那些女朋友们,有的会做避孕措施,而有的不会,即便不做任何避孕措施,也没有一个怀孕的。
所以,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一定是马克的。
马克沉默一瞬,然后问她:“所以你的意思是……”
“是的没错,我要打掉这个孩子。”梅雷迪斯语气坚定地说。
马克皱着眉头,抬起那只爬满了纹身的胳膊,烦躁地揉了揉自己脑袋上浅棕色的短发,把头发揉得比之前更乱了。
他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抬起头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一屁股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
梅雷迪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她享受他年轻的肉/体和信口拈来的甜蜜情话,却讨厌他这副没有主见怯懦无能的样子。在这一点上,亨利温特沃斯虽然时常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是远比马克有魅力得多。
她想,等她真正和亨利结了婚,再过几年,等面前这个男人玩得腻烦了,就再换一个年轻的。
在男人方面,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
在亨利那里感受年长者的成熟魅力,并且得到金钱的供养,而在马克或者别的什么青年人那里,享受精神充沛、热血喷张的年轻肉/体,得到极致的性/爱的滋润。
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边,如果硬要选择一个的话,那么她也只能放弃后者。
她说:“等下个月我和亨利结婚以后,我就想办法制造意外弄掉它。”
在梅雷迪斯说这些的时候,马克从始至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尽管他一开始表现得非常爱梅雷迪斯。
梅雷迪斯也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情夫是什么货色。
比起女人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他当然更爱钱,比起一瞬间的心软,他更离不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
马克敏锐地察觉到了梅雷迪斯的不高兴。
他伸手将她拉过来,搂住了她因为怀孕而变得丰腴的腰身,顺着梅雷迪斯的心意,伪装出一点父亲对于这个即将被打掉的孩子的惋惜,讨好她说:“宝贝,如果你不想,那我们也可以留着他,我来养你和孩子。”
梅雷迪斯嗤笑一声,“你养?你拿什么养?”
“用你年轻健壮的肉/体伺候别的女人,然后来养我和孩子吗?”她语气嘲讽地说。
马克脸色讪讪。
但是他的确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所以梅雷迪斯如此挖苦他,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她似乎说的是实话。
马克撇开了脸,梅雷迪斯却抓着他的脸把他拽回来,凑上前去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