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五年,北城沈家大少爷于军中突然暴毙身亡。
沈老爷子骤闻噩耗,受不了打击,昏厥过去。
沈家由夫人徐氏打理。
街道上黄包车夫拉着黄包车,报童吆喝着卖报。擦皮鞋的小贩动作麻利,将客人脚上的皮鞋,擦的蹭亮。
一警员火急火燎的跑进警署,直奔局长室。
“二爷!出事了!”
北城警署局长沈回,是北城第一大族沈家老二,人称沈二爷。
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上,搭翘着一双长腿。皮鞋干净无尘,做工精细,看着价值不菲。
沈回漫不经心的擦着手枪,冷峻的脸上没一丝温度。
他没看来人,只是边擦枪边不耐烦道:“吵吵什么吵吵?”
警员是在沈家庄园守卫的,他此时额头冒汗,“二爷您快回家去看看吧,您那嫂嫂,正闹自杀呢!”
沈回眼神一凛,“我大哥根本没娶妻,我哪来的嫂嫂!”
警员被一眼看的心里一恍,生怕惹怒这位祖宗,再一不高兴把他给崩了。
他弯腰一个劲的道歉,“是是是,是小的我嘴上没把门,说了错话!”
说完又请人,“二爷,您还是回去看看吧。到底是凌家的大公子,真在沈家死了,不好交代啊。”
沈二爷没动,只是继续擦枪。
警员也不敢再劝,站在一旁耐着性子等着。
好一会后,只听“嘎哒”一声。
沈回将装满子弹的枪收起,他站起身,反手插进腰后的枪套里。
看着前方的路,黑眸微沉,戏谑道:“那就去看看这位凌大公子,到底是真想死,还是假做戏。”
男人一米九的个头,警署并不怎么好看的警装都被他穿的很好看,衬的腰窄腿长,背宽臀翘。
警员不得不仰头看人,心里惊叹他们局长这身子骨真是壮啊!
难怪军区的人都打不过他们局长。
出了警署,一辆黑色汽车就停在门口。
警员替沈回开门,恭敬的把人送进车。
司机是沈回的心腹。
沈回看向车窗外,北城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更冷。
想到大哥突然身亡,尸体都没找到,葬礼也没办。那些人竟然都开始打起沈家的主意,真当他是死人吗!
“阿武,这个凌大少爷怎么成我哥媳妇了?他不是男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他前段时间不在北城,上面叫他去开会,离开了一个月。
回来就听到他哥身亡的消息,他爹也昏迷不醒。
家里一团乱,还好有三妹和四弟撑着。
安顿好家里,沈回整天都在警局,查他哥的案子。
上周查到点苗头,去军区待了几天。
昨天刚回来,就见到家里管家。说大哥有个遗孀,要他回去见见。
此事北城也传的沸沸扬扬。
他昨日实在脱不开身,案子又有线索,只能让管家先回去,说今天有空就回家看看。
一直到凌晨沈回才有空闲,叫人调凌家大公子的消息,结果没调出来。
只知道叫凌星,今年十八,有个弟弟。
至于人为什么成沈还遗孀,只有沈家和凌家人知道了。
阿武知道的也不多,但肯定比沈回多。
“回二爷的话,听说是有大爷的贴身玉佩,还有合照,以及定情的书信。加之有道士算命,说是……”
阿武说着说着停下来,透过后视镜看沈回脸色。
沈回翘着腿坐在后面,“说啊,怎么不继续?”
阿武收回视线,谨慎道:“说是八字相合,配阴婚的话,能快点找到大爷的尸首。”
“艹,谁他大爷的想出来的这主意?我娘她竟然点头同意了?”沈回皱眉道:“不是说了上头现在不许配阴婚?”
阿武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些汗湿,怕沈回真的生气。
这位爷发起狠来,是真要人命的。
“是夫人点的头,所以凌大少现在才在家中。家里也对外宣布了,他是大爷的夫人。您的、您的嫂嫂。”
沈回一手解开警服最上层的纽扣,气的喘不过气。
“嫂他大爷,一个男人还嫂嫂。嫂嫂什么嫂嫂?快给我开!”
回去他就把那凌大少送走。
阿武不敢多说,一脚踩上油门,很快就到沈家庄园外。
门房迎出来,看到沈回满身戾气,眉宇低压,不由心惊胆颤。
抖着声音问好,“二爷、回、回来啦。”
沈回不为难这些人,满园子找他娘。
“我娘呢?”他对不远处候着的丫鬟询问。
丫鬟低头小声道:“夫人应该是在大少奶奶房间。”
沈回听着“大少奶奶”四个字觉得刺耳,知道下人都是听主家的命令改口,啧一声后又问,“他房间在哪?”
丫鬟头更低了,“就在大爷的房间,二爷您房间的对面。”
沈回没好气的嘿了一声,这老太太还真是铁了心的要阴婚是吧!
沈家庄园很大,风格中西结合。
占地大,房间屋子多。
沈家每个孩子,在庄园里都有另外单独的住处。那是他们成家后,一家人住进去的。
没成家之前,都是住在一栋房子里面。
每个人的房间面积宽敞,近两百平。内里装修豪华,地面的木地板干净的反光,屋顶的水晶灯璀璨奢华。
沈回拍他大哥屋的房门,要找他娘,顺便见见他传说中的男嫂嫂。
没想到门没关紧,他一掌就将门拍开。
吱呀一声响,沈回看向屋里。
只见一清隽少年,穿着光滑的丝绸睡袍,偏长的黑发湿漉漉的滴水。
那水珠从发梢落下,顺着白皙脖颈,一路流下,划过精致漂亮的锁骨。
沈回的视线追寻着水珠,一路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