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件事她不能说,老大专门写了信交代,越少人知道越好,她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在凌星善解人意,脾性也好,由着老二把他当犯人一样,也没生气。
老二那边就让他查吧,查到些东西,以老二的性子会立即收手不再探寻。
今日,北城下了一天的雪,已经入夜,沈回还没有回来。
凌星盯着床顶看,睁着眼睛难以入眠。
今天沈回没有回来。
已经很晚,外面还在下着大雪。
以前很早就回来了。
阿武也没有回来。
凌星越想越睡不着,总觉得沈回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凌星强行让自己闭眼。
不要想了,快点睡觉吧。沈回有没有事,都和你没关系,你只是借住在沈家而已。
这样安慰着自己,凌星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突然,房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凌星睁开眼睛,有些奇怪,“谁?”
“是我,阿武。”
凌星快速穿鞋下床,打开房门一阵寒意扑面,还有一些血腥气。
“大少奶奶,二爷出事了。他说您这有他用到的药,让我来取。”
凌星立即想到是之前沈回给他的药粉,他没问沈回为什么出事,而是赶紧转身找药。
从床头柜里翻找出来,凌星跑向门口,递给阿武,“还有半瓶,够吗?”
阿武松一口气,把药瓶揣好,“够的。”
“对了,还请大少奶奶替二爷保密,这事不能对家里人说。”
凌星点头,看阿武要走,情急之下又张口喊住了他,“沈回他伤的重吗?”
阿武犹豫片刻,点头道:“有点重。”
凌星担忧道:“保密的话,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那边的人手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去。之前在家中,我学过一阵子西方医术,会缝合伤口。”
听到说会缝合伤口,阿武眼前一亮。
他们有信得过的西医,不过为避开眼线,需要耗费些时间。说不定这边过去更快,能更早缝合。
做两手准备也好。
而且二爷愿意让凌大少知道他受伤这事,想来带凌大少去也没什么。
阿武权衡之后点头,“多谢大少奶奶,还请大少奶奶快点换好衣服,东西我们那都有。”
凌星动作很快,他怕冷,又怕穿的太名贵引人注意。便在外面穿上厚厚的棉服,把自己裹的像个大企鹅。
阿武看他从头武装到脚,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到底没说什么,带着人避开庄园里的守卫,上车前往警署。
凌星晕车,到警署下车的时候险些吐出来。
忍着胃里的恶心感,跟着阿武左拐右拐,也不知道拐了多久,完全晕头转向时,阿武终于停下,开了一扇门。
里面的药水味和血腥气纠缠,沈回赤裸精壮结实的上身,有力的腰腹处,缠绕着几圈白色纱布。
听到动静转头看门口的沈回,突然皱眉,“你这么把他带来了?”
阿武有些惊讶,二爷真厉害,大少奶奶裹成这样还能认出来。
“我担心你,所以要和阿武来看你,你别怪他。”
凌星怕阿武因为他的话受到迁怒,赶紧出声解释。
沈回哑声。
随后轻咳一声,“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在家不是都不搭理我?”
凌星抬眼看沈回,小声嘟囔,“整天审问人,谁想搭理你……”
要不是沈还很在意弟弟,他才不会为了报恩掺和这些事呢。
“你叽里咕噜的在那说什么呢?”沈回招招手,“不是担心我?过来我看看。”
凌星一挪一挪的走过去,一屁股敦坐在沈回身边的椅子上,他认真纠正,“是我看看你,不是你看看我。”
沈回伸手摘下凌星口罩,“我看看你有没有冻坏,这么冷的天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嘛?找冻啊?”
凌星不高兴的抢过口罩,“我是担心你,你说话不要这么凶。”
“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就是中颗子弹,都缝合好了。”沈回脸上看着满不在意,嘴角却在上扬。
“我是你嫂嫂啊,当然会担心你。你大哥在的话,他也会担心你。”
凌星忙着摘头上的帽子,还有解大棉服,没有注意到沈回落下的嘴角。
“屋里挺暖和,我都出汗了。怪不得你光着上身都不冷。”
凌星把棉服脱下,整个人轻盈许多。
阿武接过他的衣服,注意到沈回脸色不对,脚底抹油赶紧离开。
“嫂嫂?”沈回突然伸手,拽着凌星的手腕,把人拉近。
凌星怕压到沈回,慌乱间想撑着床沿,结果按在沈回健硕的胸肌上。
沈回瞥一眼,轻笑道:“嫂嫂这么替大哥着想,连他的弟弟都一起想着,看来是很在意大哥。”
“既然如此,嫂嫂不如告诉我,大哥现在在哪?”
凌星心跳漏一拍,不敢和沈回对视,怕被发现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没有证据,我可不敢说这些。”沈回另一只手捏着凌星下巴,强行与其对视,“告诉我,我哥在哪。”
这些天他已经知道凌星来沈家,不是凌家为了接近沈家,故意安排。
相反,他查到不少东西,发现凌星在凌家过的并不好。
不对,是很不好。
简直就是炼狱。
他来沈家,说是嫁过来,不如说是逃过来。
凌星和弟弟凌月的母亲是原配正室所生,后来原配难产而亡,凌老爷子娶了新妇。
他小妾也养了不少,家里孩子多,根本不在意子嗣。
凌星和凌月在继母手下受尽苦楚,有些西方人喜欢柔美的东方男孩,继母便撺掇凌老爷送凌星和凌月过去。
沈回根据查到的东西分析,凌星和他大哥应该就是凌老爷第一次将凌星送出去的时候,认识的凌星。
那次,凌星应该向他大哥求助了。
他记得前两年有天晚上突然接到他哥电话,要他带人以接到报警,称有人在王公馆放了炸药包为由,带人封锁彻查王公馆。
想来从那之后凌星和凌月一直在家中不出,什么消息也没有,有他大哥的原因。
军区都说他大哥是暴毙身亡,可尸首都没有,他怎么能信?
凌星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合了,他不得不怀疑。
“告诉我,我也能保你弟弟。”沈回掐着凌星的下巴,承诺道:“还有你。”
凌星目光闪烁,他不知道沈回知道多少。但能肯定,撒谎的话,一定会被拆穿。
“我不能说,但他没事。”凌星小声道。
沈回闻言,心里大石落地。随后注意到凌星泛红的眼眶,眉间一皱,不太自在的收回手。
“你好好的哭什么?”
凌星的下巴得到自由,他拿手轻轻碰一下,“我疼,还不能哭吗?”
这人真是,一点也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