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习惯早起,外面天蒙蒙亮,穿戴洗漱好准备去警局,开门就看见管家守在门口。
“二爷,夫人请您过去。”
昨天回来他娘故意避开他不见,今天倒是要见他了。
将警帽丢给管家,抬头余光看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迈着长腿向前走。
徐有芳面色憔悴许多,沈回从没见过他娘这样无精打采过。
昨日心里的气愤,彻底消散,无奈叹道:“娘,我知道你是想要早点找回大哥。可这种办法根本就是骗人的啊,总不能因此害一人的一生吧?”
沈回皱眉,说出更深层的想法。
“而且,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我总觉得太巧合,怕是有诈。这个凌星,有问题,不能让他在家里继续待着。”
如今沈家是多事之秋,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盯着,这时候家里进人,不是明智之举。
“老二。”徐有芳打断沈回的话,“你看完照片再说吧。”
她从抽屉的匣子里取出一张照片。
沈回低头看去。
照片边角有经常被摩挲的痕迹,上面是他熟悉的大哥,揽着昨日见过的少年的腰,两人看着镜头在笑。
大哥为人温和,对谁都笑脸相迎不假。
可他从不会与不亲密的人有任何逾矩行为。
徐有芳又递过来一封信,“我只要了一封,其他的在凌、你嫂嫂那。”
沈回忽略那一声嫂嫂,接过信打开。
是他大哥的字迹,就连细节处顿笔都一模一样。
字里行间都是温和爱意。
视线扫过那些酸掉牙的话,什么想你念你盼你,全都酸得很。
他摩挲一下信纸,直接看到最末尾留下的时间。
是一年前的信。
沈回眯一下眼睛,纸新的程度和日期对不上。
他把信放回信封,连带着那张合照一起,全部放进自己口袋。
“这些都是物证,我就先带走了。”
徐有芳没说什么,家里老大照片多的是,并不在意。
她见沈回要走,把人喊住,“吃完饭再去警署,不然你这一天估计又吃不上东西。”
沈回笑道:“我这么大人了,还能把自己饿着不成?”
话是这么说,沈回的腿还是朝着餐厅迈去。
徐有芳头疼,不想去吃饭,又躺下休息了。
餐厅里,凌星也在。
沈回看到人的身影顿了一下,“嫂嫂怎么不多睡会?”
凌星吃着盘子里的煎蛋,“你起的不是也很早。”
沈回目光落在凌星抬起的手腕,那露出一些纱布。
靠近后,能隐约闻见熟悉的药味。
沈回一挑眉,小声道:“药用了?”
凌星点头,还记得道谢。
“嗯,感觉还不错。多谢你的药。”
沈回打量着凌星,对方说完就低头吃饭,看不出什么,便绕到对面坐下。
丫鬟给沈回上了早饭,沈回习惯性的将粥碗端起来。
刚端起来,就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想到昨晚的话,眉间轻拢,又把碗放下,用勺子搅拌。
凌星来得早吃的比他快,离席时对沈回颔首道别,“二弟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回被这一声二弟叫的头皮发麻,勺子都落在碗里,粥被溅起,落在桌上。
凌星听着身后动静,勾勾唇角,狡黠一笑。
一顿早饭吃下来,沈回浑身不得劲。
觉得是吃的慢了,和以前不一样不习惯。反正也没人看着,干脆直接把粥往嘴里倒。
快速吃完,擦嘴漱口。
吐掉口中的水,沈回额前搭下一缕碎发,擦掉唇上沾着的水渍。
突然他冲着餐厅外咬牙道:“小屁孩!谁是你二弟!”
人早就不在,屋子隔音极好,除了还在餐厅里的人,没人听到沈回带着些气愤又憋屈的反驳。
他都二十五了,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叫弟弟。
简直无法无天!
沈警长这一整天都是低气压。
警署的警员们看着他都贴边走,不敢靠他太近。
沈回盯着从家里拿到的情信和合照,看了一整天。
逐字逐句的分析,一寸一寸的查验。
除了纸张过新,其他都没问题。
难不成大哥真的瞒着家里,在外面搞男人?
那时候凌大少才多大啊?十六?
可他大哥也不像是那种喜欢男人的人啊,真搞不懂。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沈回被打断思绪,视线从那张合照上收回。
“二爷,今晚要回家去吗?”阿武恭敬问道。
沈回看向窗外,已经天黑了。
一句不回家在嘴巴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下,他把信和合照收好,打开抽屉的瞬间,再次改变主意,将其揣回口袋。
“走,回家吃饭。”
……
凌星觉得沈回很烦,也很可怕。
一连两个月,每天都像盯犯人一样盯着他。
话说着说着,就引导他说一些关于沈还的事情。
每天和沈回相处,他要打起八百分的精神应对,才能保证不被沈回当场抓住什么。
搞得他每天都像在打仗,脑袋累,只想睡觉。
不是说沈二爷很少回家,怎么他每天都回来?
凌星发出疑问。
但庄园里的人都无法回答他,因为大家也都奇怪呢。
徐有芳也看出来二儿子对凌星不信任,所以才总是用审视嫌犯的目光去看待凌星。
她劝也劝过,根本没用。
老二又是牛脾气,什么事都得他自己弄清楚了,才不会再盯着。
别人越劝,越犟。
没办法,她只能假装看不见,趁着老二不在的时候,给凌星道歉劝慰。
让他忍一忍,等沈回自己弄清楚真相,就不会再这样了。
凌星来沈家是为了逃命,徐有芳是知道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