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章合一爱人是一只猪精
“看不见容戎的第二十五分钟,想他!”
“距离我们丢失容戎和霍决的信号已经过去了25分钟零八秒,我在这里沉痛地宣布,无尽恐怖2,你失去我了。”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注视黑屏。”
无尽恐怖2官方直播间的人数正在快速地流逝着,与之相反的是,各个社交媒体上,对无恐2的斥责和失望声甚嚣尘上,“无恐2节目组能有多失职”话题一度飙上热搜榜单前排。
“我只是想看个直播综艺而已,经历了断网、塌房、停播、改版、故障节目组录制前都不做调试和准备吗?”
“比综艺更drama的是无恐2的播出,家人们谁懂啊?”
“本来觉得第一期是因为空降的导演才这么拉,没想到第一季的导演回归了更拉了,不想好好播就停播可以吗?”
“无恐2的节目组把观众们当傻子吗?”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白瞎了这么牛的嘉宾阵容。”
“心疼路淮宁,推了那么多通告上了这么个玩意,哥哥是去渡劫的。”
副导演拿着手机一刻不停地刷着节目的评论,突然嚎了一嗓子,蹲在地上,痛苦的对旁边的孙传奇道:“导演,你说,咱们这次出这么多意外,是不是开播前没有请人做法事的缘故啊?”
孙传奇此时正站在故障电梯附近,紧张地看着消防员们。
十三分钟前,消防员们赶到小林间。
尽管他们来得飞快,让节目组的人大为振奋,但没想到消防员们尝试了各种工具后,居然对于打开电梯没有任何进展。
以往撬开电梯门的专用工具无往不利,但这次却好似中了邪一样,工具刚卡进电梯门的夹缝中,就像是摸了肥皂泡的手一样,倏忽滑了出去。
消防员们各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坚毅青年,此时每个人额头上都布满汗水,满脸焦急。
孙传奇脸色很差,他也说不好,“可这次有霍决道君坐镇,他是玄门的翘楚,不应该会发生这种情况啊!”
副导演不认可地摇摇头,“再翘楚,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啊。导演,你看霍决才多大,那么年轻,能有多少经验?我看我们还是早日联系更有经验的大师们吧。
孙传奇被说服,他点点头,拿出手机亲自给合作过的大师们去了电话。
“喂,江道君,我这边有紧急情况,有嘉宾被困在了电梯里,看着挺邪乎的,能麻烦您来一趟吗?”
苍老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出,“我听说霍道君不是在现场吗?怎么不请他出手?“
“霍道君啊,他确实在,但是不瞒您说,被困住的人里就有他。”
“哈?你真当老夫老糊涂了,糊弄我是吧!?”
嘟嘟嘟的忙音响起,对面撂了电话。
孙传奇呆愣住,缓了缓继续拨电话,“喂,是白大师吗?啊,被困住的就是霍道君。”
白大师:“老夫可不敢插手霍道君的事,您另请高明吧!”
终于,在孙传奇拨打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大师好心提醒了句,“实话跟您说,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困住霍道君,既然是霍道君自己想被困住,老夫劝您,还是不要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他老人家?
孙传奇表情空白地挂了电话,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大师今年九十多了怎么会叫霍决他老人家?
大师跟他开玩笑呢?
霍决辈分得多大?
副导演赶紧凑上前问,“怎么样?大师怎么说?”
孙传奇慢吞吞道:“大师说,等着,别管。”
副导演:啊?——
一门之隔的电梯内,容戎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发抖。
霍决说,他杀死过一个同他一样眼下有疤的人。
那个人是谁?霍决又为什么杀他?
世间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他曾经身负重伤,奄奄一息被师父所救,他对谁伤害了他却没有丝毫印象。
不会就是霍决伤的他吧?
可是他虽和霍决曾经不欢而散,但在霍决的眼里,应该一直都把自己当做狐狸才对,他没有变成过人,所以霍决杀的肯定不是他。
容戎说服自己不要担心,才缓缓抬起头来,他不敢直视霍决的眼睛,所以只能盯着对方的嘴唇,努力维持着镇定。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霍决突然开口,他的视线落在容戎颤动如蝴蝶的睫毛上,“还在发抖,你是在害怕吗?”
容戎吞了下口水,身子往后挪了又挪,“当然害怕了,你、你说你杀过人。”
他垂着脑袋,眼睛看着地面,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霍决的回答。
直到他坐立难安的时候,才突然听到一声轻笑,紧接着,霍决弯下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平视。
容戎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一双微微含笑的眸子。
霍决促狭地看着他,唇边笑意明显,让他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温柔了许多。
颈部交叠的浴袍因为他躬身的动作而稍稍敞开,露出他精壮结实的身体,容戎发现他被衣服遮住的部位皮肤也很白。
只听他道:“怎么那么好骗,我逗你的。”
容戎感觉自己的表情现在一定是裂开了,他消化了好半晌,才磕磕绊绊道:“所以,你没杀过他?我是说,那个人。”
“当然,杀人可是犯法的。”霍决语气轻松。
容戎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差不多是松了口气,缓过神来就想骂霍决。
简直恶趣味,无耻不要脸,说谎不打草稿,骗人取乐,坏心肝的家伙,心理有问题,脑子有病,最爱欺负狐狸!
他一连串骂了霍决好些话,把学到听来的骂人话全骂了一遍,虽然只敢在心里偷偷骂,但是心里解气了不少。
最后还是没好气地抱怨了声,“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语气到后面就弱了下去,显得特别委屈可怜。
“好。”霍决爽快答应。
可下一秒,又听他说,“其实,我刚才说的也不全都是骗你的。”
容戎:?
“什么意思?”容戎和霍决对视。
霍决轻叹了口气,“我确实认识一个眼下有着和你胎记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容戎用眼神示意霍决说下去。
“不过他其实是我的爱人。”霍决道,他目光不躲不避,一眨不眨地看着容戎。
容戎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问道:“那他人呢?”
霍决眼中出现了一些哀伤,他轻轻抿起薄唇,“他离开我了。”
容戎瞪大眼睛:
“而且,他其实不是人,是个成精的动物。”
容戎连嘴巴也张大了:!!!
“你说什么!?”容戎震惊无比,唰地一下站起身。
霍决像是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挑了眉,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我说,其实我曾经的爱人是个成精的动物。”
容戎只觉得一团火快要从身体里爆裂而出,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真的,这次没骗我?”
霍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啊啊啊啊!
容戎心里咆哮,一百年前霍决对他那么坏,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替身了吧!?
他爱人把他抛弃了,这人就看有着和他爱人相同眼下疤的自己不顺眼……嗯,像是霍决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自己的疤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好像是遇到霍决之后不对,遇到霍决之前就有,容戎仔细回忆,就感觉头一阵阵地疼,他不舒服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不舒服吗?“霍决居然还关心他。
容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那个,能告诉我你之前的爱人是什么动物成精吗?”
霍决移开视线,唇角微弯,“他是只小猪成精。”
猪……猪!?
容戎怒了,他身为高贵优雅的狐狸,居然被一只猪精所迁怒了。
他只觉得一股气从肺里翻腾上去,眼睛登时逼红了,下撇着的眼皮乖顺地耷拉着。
“他叫什么名字?”容戎问。
霍决愣了下,刚要张开口,突然表情一变。
下一秒,容戎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失重感传来,整个电梯轿厢忽然猛地朝下坠落!
容戎从椅子上掉下来,混乱中和霍决撞到一起,跌入对方的怀里。
刹那间,不知何处的一条铁锁链摆动着重重朝他脸上甩了过来。
容戎吓得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容戎睁开眼,发现霍决面色冷凝的将那条锁链牢牢攥在手里。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一股大力让容戎从霍决怀里滚了出去,撞到角落里。
电梯终于停了。
容戎晕乎乎,靠在壁板气喘吁吁,他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刚才是真的被吓着了。
之前的锁链他其实完全可以躲开,但是师父说过,不能轻易使用法术,更何况现在是在霍决面前,容戎就准备生生接下那一击。
他虽然怕疼,但是师父的话最重要。
再说人间的东西其实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容戎便放任自己像个普通人,在电梯下坠的时候跌跌撞撞,像只惊恐的小鸟。
只是,容戎觉得有点奇怪,喃喃道:“明明只是一层楼的高度,但我感觉电梯下坠了好久。”
容戎看向霍决,企图寻找认同。
不料霍决并不答话,他随意掸了掸身上的浴袍,淡淡道:“门要被打开了,外面肯定有摄像机,注意人设。”
容戎坐在地上,抱着双膝仰头看霍决。
霍决的下颚线紧绷深刻,唇角也绷得很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容戎觉得霍决气场一下子变了,好像是他挠挠脸,突然一下变冷淡了许多。
“加油!成功了!成功了!”门外响起一阵兴奋地欢呼声。
容戎看过去,就见原本紧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人围在外面,当然,最醒目的是几架长枪短炮似的摄像机。
直播间的画面骤然恢复。
漆黑的屏幕被彩色的画面所替代,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劲爆的画面。
在观众们的眼里,就是容戎和霍决一站一坐,红着脸,喘着气。
而他们刚才,独自共处一室的地方,在一个密闭的电梯中。
只见那电梯中排列着各种型号长度的皮鞭、粗细不一的锁链,以及只有内行人才看得懂的高背椅。
这些东西凌乱地散落在两人身前,不难猜在之前的半个多小时里,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容戎缩在角落,表情略有一丝惊慌和迷茫。
他身着睡衣,轻薄的丝绸质地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纤瘦优美,漂亮的双眼湿漉漉的,眼尾的一抹红别有风情,他粉嫩的红唇正一下一下喘着气,不知刚刚在里面做了什么激烈的事情。
宽大的裤脚下是一双雪□□致的踝足,不知怎么回事,拖鞋没有穿在他脚上,而是掉落在一旁,导致他赤着足,圆润的脚趾紧张地扣着地面。
他此时正努力仰着头去看近处站着的男人,脖颈绷出一道天鹅般优美的弧度,透过薄薄的皮肤还能看见他纤细的青色血管。
而被他看着的男人,长身玉立,表情冷漠,双眼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眼底看不见一丝感情。
但与他漠然的表情形成反差的是,他身上裹着的浴袍凌乱不堪,领口大敞,胸前健壮的身体大片大片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仔细看,锁骨处似乎还有一道抓痕
“上呼吸机!上呼吸机!”
“我为我的莽撞自罚一杯,果然节目组干什么都是有原因的,这要是全放出来,我不得射死?”
“卧槽,我的容戎老婆也太诱人了吧,姓霍的不是人,这么软这么可怜也下得去手折腾?”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你们玩好大!”
“霍决好帅,身材太好了吧,我的梦中情1!今晚做梦素材有了!”
“一分钟,我要节目组放出电梯里所有画面,钱不是问题。”
“容戎和霍决在电梯里的资源你们看了吗?太劲爆了,我刚看完,想看加v6878997。”
“去趟厕所,很快回来。”
“爸妈追着喂饭给我吃,这CP算是嗑对了。”
“这要是演的我倒立洗头,直播吃屎,话放这了,爸妈的爱情我来守护!”
“容戎都这样了,霍决还能面不改色,太牛了,他是戒过.毒吧?(狗头)”
“霍决不珍惜我老婆给我超,我就要做老婆的舔狗!”
孙传奇目不转睛地看着飞速弹出的评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赌对了!
事实证明,什么都不做是对的,容戎表现得尤其好,他和无恐2能拥有容戎,真的太幸运了!
消防员们已经被节目组连连感谢地送走了,节目继续恢复录制。
只是消防员们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打不开门,突然某一瞬,电梯门就自己开了,还是在一楼开的。
所有人都很迷茫,心里想着,回到队里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工具,再提升一下救人的理论和实践经验。
霍决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迈着长腿健步如飞。
评论区里。
“霍决脸上的表情好吓人啊。”
“为什么,被容戎嫌弃了?”
“我计时了,霍决共用时35分钟零八秒。他会不会是对时间不满意?(眯眼笑)”
“哈哈哈前面好损。”
事实上,霍决此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他之前怎么会以为老板像一个故人呢?
所以意外被困在电梯之后,他几次用语言试探老板,最后更是故意使得电梯故障,希望逼老板出手,没想到,老板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霍决自嘲地笑了笑。
被困电梯事件需要节目组给出合理的解释,于是容戎出电梯之后,在手机上看到了节目组对电梯事件的解释,以及对他以后行动安排。
大概是说,老板林辰和郗牧远为了查看异响而一同进入电梯,但由此,电梯里曾经发生过的阴暗丑事也随即暴露出来,两人因此发生争执。
郗牧远认为这种残忍的事一定和老板林辰脱不开关系,想要报警,但林辰决口否认,苦苦哀求,两人在狭窄的轿厢中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林辰被推到了墙角,身体撞青了好几块,还掉了眼泪。
这时,本就年久失修的电梯突然出了故障,竟然开始极速下坠起来,是郗牧远在危急关头保护了林辰。
林辰因此觉得郗牧远肯定是个心软的好人,再次开口求他不要将电梯里的事情告诉警察,没想到郗牧远立刻变脸,冷漠的将林辰推倒在地。
在消防员们的努力下,电梯门终于打开,林辰和郗牧远被解救了出来,但已经被揭露出的恶行却再也无法继续隐藏了。
郗牧远没有再管坐在地上的林辰,先一步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他也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报警。
因此,林辰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郗牧远报警前,再去恳求他一番。
对于林辰来说,只要能将这个秘密继续隐藏下去,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容戎看完后,无语的将手机锁屏。
这叫什么事儿啊,还得他去找霍决?还要求他?
他才不要!
可是想到节目结束后他的账户上即将出现的一笔钱,容戎果断去找霍决。
也不知道霍决是怎么办到的,区区几分钟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容戎的房间门口了。
他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找容戎,而是因为,陈煜周醒了。
之前陈煜周昏迷不醒,因为小林间内房间有限,路淮宁和孙妙恩便将陈煜周抬到了容戎在一楼的房间中。
一楼只是个工作间,所以屋子有些狭小,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铁质的小柜子,就将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容戎赶过来的时候,霍决就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地站着。
看见他过来,掀起半阖的眼睛淡淡一瞥,然后又垂下头去。
容戎急匆匆跑进房间,就见陈煜周靠着床头半坐着,有些虚弱的样子,眼底发青,嘴唇失血般发白。
路淮宁在一旁站着,温柔地问她感觉怎么样,孙妙恩则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是一脸关切。
容戎进来的声音惊动了三人,路淮宁在看清他的时候,脸上如沐春风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变得怒气冲冲起来。
他大声地质问容戎道:“你们这民宿到底怎么回事!?居然有不干净的东西,好好的人路过就能撞邪,这让人怎么住?万一发生了意外,你能负责吗?”
容戎脚步顿住,停在陈煜周一米开外的地方,他有些不知所措,抬起手想解释什么,最后又放下。
最终只是小声地解释道:“我家的店经营了两三年,之前真的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只是白女士确定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撞邪了吗?或许有没有其他原因?不过白女士您放心,既然您是在我的店里发生了意外,后续的检查费用我一定不会推辞的。”
路淮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夸张地冷哼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白小姐是故意讹你钱不成?就你这种店,白小姐随手就能买十个八个的,至于贪图你那一点检查钱吗?”
他讲话难听且快,得理不饶人,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怼得容戎哑口无言。
他本就不善言辞,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憋红了,“那、白小姐是想怎么样?”
陈煜周蹙了蹙秀气的眉毛,还没说话,路淮宁就抢先一步,“你问她?白小姐是受害者,在你店里出了意外,不该你提出解决方法吗?”
“我、我"容戎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孙妙恩旁听了这么久,早就替容戎着急了,只是一直插不上嘴,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对路淮宁不忿地道:“你和白小姐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想法自然会和老板商量,不需要你当马前卒吧?”
路淮宁表情僵了一下,立刻反唇相讥,“那你和老板又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想法他自己长了嘴,也不需要你替他喊冤吧?”
说完,他又不屑地扫了眼孙妙恩,讥讽道:“你愿意替老板出这个头,不就是看上他了吗?可人家一心念着离异的前妻,能不能看上你这个黄毛丫头还是两说呢!”
“你!”孙妙恩被他的无耻气得不行,缓了口气,“我只是作为一个正义的路人,看到不公正的事情说出来了而已!”
“切。”路淮宁不屑地道:“要不是看上人家老板,你会多管闲事?”
“好了!”床上的陈煜周突然道,她用眼神制止路淮宁继续说话,而后看向容戎道:“老板,我能和您单独说会话吗?”
容戎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路淮宁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和孙妙恩一起离开了。
关门的时候,陈煜周忽然又道:“郗先生也留下来吧。”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容戎第一个开口,他拧着眉头问陈煜周,“白小姐,您真的撞邪了吗?”
陈煜周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她苦笑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喝了口放在桌上的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她说,半夜的时候,因为想到一些私事,心情不好睡不着,便打算出来走走。
但是天色太晚,她一个女人不敢出门,突然想起小林间的二楼走廊有一处不错的阳台,栽满了绿植,很是别致,向外又正对树林,静谧清新,正适合她散心,便往那边走去。
没想到,她站到走廊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当胸穿过一阵凉意,她回头去看,就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
再之后,她就晕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容戎听她讲到一半,就知道事情一定不像对方所讲的那样。
因为陈煜周和商云来所住的204号房在拐角处,拥有最大的双边阳台,阳台门关上就是两个世界,陈煜周想吹吹风,完全可以“足不出户”。
而且,门外的阳台只有窄窄的一点点,是从204分隔出来的,被老板放了许多绿植,塞得满满当当,人要是进去连个松快坐着的地方都没有,谁会去那里自讨苦吃。
再说,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商云来到现在都没醒,加上容戎去看商云来的时候注意到,他床头柜上放了一杯喝过一半的水。
他合理怀疑,陈煜周给商云来下药了,就为了晚上能去私会情人路淮宁。
只是还没到情人的房间,就撞鬼了。
不过这些他都佯装不知,继续扮演老板林辰。
“白女士,您是真的没有看花眼?真的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走廊尽头?他是什么样子的?”容戎有些瑟缩地问。
陈煜周肯定地点点头,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没错,他穿得很单薄,像是睡衣的样子,只不过浑身是血,当时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害怕,我没有看得很清楚。”
说着,她眯着眼打量了下容戎,“身高的话,估摸着和老板您差不多高。”
容戎听着陈煜周的描述,暗自思忖。
陈煜周所说的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不就是207号房间所在的位置吗?
他不由看了一眼霍决,之前他把207安排给霍决,霍决却说里面有鬼,如果不是他们一早就串通好了,那岂不是刚好对上了难道真的有鬼?
可是霍决是背着摄像头私底下和他说的,所以他认为这表示在目前的现实中民宿里有鬼,但陈煜周却是假昏,在正经走剧情的时候和他说了这件事,那么应该意味着原事件发生的时候,白宝珠遇到了鬼。
好晕,到底有鬼没鬼?
容戎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脑袋,剧本不完全,导致他对很多事情都看不清楚。
不过,他自己是亲眼见过鬼的,就在刚才,可那只鬼被困在电梯里,不可能出现在207,所以不是同一只鬼
难道小小一间民宿,还有那么多只鬼?
容戎苦恼地皱起脸,他该怎么做呢?
如果是老板林辰,又会如何做呢?
或许是他苦恼的样子太过明显,陈煜周开口道:“我说这些,不是想为难老板,只是希望老板能给予支持,让我们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清理出去。”
这件事容戎没理由拒绝,自然是点头同意,“应该如何做,我又需要做些什么呢?
陈煜周深吸了一口气,“需要一场捉鬼的仪式,具体的老板您不用操心,只需要同意交给我们来做就好。”
容戎有些好奇,“您也懂玄术?”
陈煜周没有回答,而是转而看向一旁的霍决,笑着说道:“那就要靠郗先生的帮忙了。我来找,郗先生来抓。”
霍决自进来之后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始终靠在墙边,安静地听着,但没有人会忽略他的存在。
即使陈煜周点他的名,他也只是微垂着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
容戎见状,小声对陈煜周说:“郗先生似乎不太愿意。”
话音刚落,就见霍决猛地抬头,直直朝他看过来。
容戎:
干嘛又犯病?容戎表面上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向后缩了缩。
霍决突然勾了下嘴角,启唇淡淡道:“仪式很简单,但是为了保证能够一次性驱逐干净,林老板需要向我们开放小林间的所有的场所,包括客房、后厨、储物间……以及电梯。这一点,想必对林老板来说不难做到吧?”
容戎有些笑不出来,这人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自己要掩藏电梯里的秘密,却还故意问他想法。
不过既然问他想法,容戎自然照实回答。
他为难地咬住下唇,“小林间里东西杂乱,得给我时间收拾一下。”
陈煜周松了口气,“当然可以,林老板准备好了通知我们就好。”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容戎和霍决先后走出房间。
霍决拐弯,容戎也拐弯,霍决上二楼,容戎也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
霍决走到201,刷卡开门,然后用门挡住了埋着头准备往里进的容戎。
“有事?”门缝中是他一张冷漠英俊的脸。
“和我谈谈吧?”容戎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轻声恳求。
霍决不为所动,“我知道你想谈什么,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电梯里有许多东西都是违.禁.品,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在那里受过非人的折磨,只能听从自己的心,将这件事报告给警方,希望今后不再有人受到伤害。”
他说得大义凌然,容戎无从反驳,只得伸出手指,可怜兮兮地指了指门,“先让我进去,我详细同你说,好吗?”
霍决最终还是给他开了门。
自从上次容戎离开,201房间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红彤彤一片,十分热闹。
霍决率先坐在他常坐的沙发椅上,开门见山道:“你要说什么,说吧。”
容戎局促地站在他面前,在霍决审视的目光下,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他闭了闭眼,狠心说道:“其实并没有人在那里收到过什么迫害,自始至终使用那些东西的,都是我自己。”
霍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间犹如实质,容戎不躲不避,任他打量。
“我知道这么做不太对,但是我忍不住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想满足自己而已,如果您能替我保密,我发誓我会尽量去改,而且”
容戎长睫飞速地颤着,像只受惊的蝴蝶,他艰难地吐出接下来的话,“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您能替我保密,只是这样而已。”
说完,容戎难堪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霍决的判决。
许久,才听到男人缓缓道:“只要我替你保密,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容戎咬唇,“是。”
“即使你并不愿意?”
“是的,我保证,您让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
“哦?”霍决平淡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些起伏,他饶有兴趣道:“让我想想,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一听似乎有商谈的余地,容戎立刻有些惊喜地抬眼去看霍决。
他眼睛亮晶晶的,黑圆的眼睛染上神采,充满期待。
霍决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里,张扬的火红色将他包裹起来,只衬得他皮肤白皙,气场十足。
他左手手指曲起,不紧不慢的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非常认真地考虑。
半晌,他在容戎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想不到任何你能帮我做的。”
容戎的眼中顿时失去光彩,他惶恐不安地搅着手,急切道:“您再想想呢?我能做很多事的,不会的也可以学,我学习能力也很快的!”
他卖力地推销着自己,拼命向霍决展示着他的作用,着急得像只迷了路的小鸡,在原地不停地转圈。
霍决像是欣赏够了他的窘态,终于大发慈悲地道:“好吧,我想到一个。”
容戎忙问:“是什么?”
“向我,展示你是如何使用电梯里的那些工具的。”
霍决一字一顿地道,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哎?”容戎脱口而出。
就这么简单?
幸福来的太快,他要好好把握住,忙不迭答应,“没问题!”
霍决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他居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他按照剧本上的内容要求容戎,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口答应。
有些事就跟买东西讨价还价一样,无论你前期如何谋划准备,报出一个底价后,对方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反而兴高采烈地支持答应,你就会怀疑自己之前做下的决定。
“我想让你在自己身上演示给我看。”霍决按着沙发扶手的指节泛白,特意强调了“自己”两个字。
容戎还是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天真烂漫地点头,“好!我马上准备!”
霍决:……
“您稍等一下。”容戎说做就做,立刻打开门出去了,背影欢快。
留下霍决一个人在房间里脸色难看地走来走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容戎怎么会答应?!
那可是……
他就不会觉得羞耻吗?
他又说服自己,节目组应该也不会真让容戎做这种事,毕竟伤风败俗,有碍观瞻。
而且,就算容戎执意要做,自己也绝对不会看的。
紧张的不仅有霍决一个人,评论区的诸位观众们比他还紧张。
“容戎宝贝!不要胡闹,你是我的!只准给我一人超!”
“容戎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霍决:男人,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平时口嗨可以,但是真的要做,我发现我有点受不了,我的老婆容戎不能被玷污呜呜呜呜!”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容戎即将被霍决爆炒的情形了,自割腿肉产量去了…”
“前面的太太留个地址再走啊!”
“哈哈哈没错过霍决眼中的震惊,干什么都波澜不惊的道君都被吓到了,不愧是你,容大美人。”
“爸妈追着给我喂饭,不在乎我有没有成年,看不了十八.禁啊啊啊!”
“容戎和霍决拿的是恋爱剧本吧,合理怀疑最后俩人走到一起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又要黑屏了吧。”
就连导演组也开始紧张。
副导演问孙传奇,“导演,我们把容戎的镜头先停了,然后派人去通知容戎不要瞎胡闹了吧?”
孙传奇摆摆手,“不用,卡一下直播吧,十秒钟就好,要是容戎真要做什么播不出去的,也好赶紧停止。”
“好的!”
工作人员们脚步匆匆地领命去办。
直播画面中,容戎步履轻快地回到201,手中还抱着一个大纸箱子。
他朝霍决含蓄一笑,然后将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之前在电梯中见到的锁链、皮鞭之类。
霍决只站在远处眺望,发现里面还有一些纸笔,杂七杂八的工具。
那些是做什么用的?
百年来对人事都没有丝毫兴趣的霍决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边容戎已经手脚麻利地布置起来,他先取出一张纸,摊在书桌上,随后,拿起笔在上面认真地画着什么。
第32章 第32章继续吧
容戎目光专注于纸张,并不知道正在作画的他,此时也是一副动人的风景。
纤瘦而并不嶙峋的腕骨绷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抬笔勾描几下,墨色的线条便在纸上活灵活现。
随着手腕的起起伏伏,隐约可见袖口深处一截玉色的肌肤。
“好了。”容戎搁下笔,抬头,漂亮生动的一张脸露出来,让见者觉得明晃晃的。
霍决目光移动,只见容戎在纸上画的是一条精致的锁链。
“这就好了?”他用眼神询问容戎。
容戎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声音细细地解释,“郗先生不是让我亲自演示一遍吗?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这样先在纸上画出来,然后打造出来的。”
霍决怔忪地看着容戎刚画的图,能看出对方是有很不错的绘画底子的,工笔极为精细,线条流畅自然。
“郗先生,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开始制作了喔。”容戎的大眼睛亮晶晶。
“为什么要制作,现有的这些不能用吗?”霍决说出自己的不解。
容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您不是说让我给您演示吗?我当然要演示完整。”
霍决:“好,继续吧。”
他觉得容戎是想拖延时间,莫名松了口气。
容戎就去拿草绘纸,却发现霍决的手还压在上面,不由道:“郗先生?”
“哦,给你”霍决眨眨眼,连忙松开手。
接下来,箱子里的杂物到底是做什么的就有了解释。
容戎从中拿出了各种雕刻工具,又拿出一条细长的银条。
他比对着草图,用篆刻工具一点点在银条上锤凿。
叮铃哐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渐次响起。
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天色愈发暗沉起来,树林里静悄悄的。
正因如此,房间中的金属碰撞声才显得有些刺耳。
“砰砰砰!”有人敲门。
霍决打开房门,路淮宁的脸伸进来探来探去,被霍决无情挡住。
“有事?”
路淮宁还是忍不住眼珠左转右转,“我听到这边有声音,所以过来看一看,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霍决面无表情,并不打算让他进来。
路淮宁一笑,“那个,今天谢谢你"
啪!
霍决没等他说完话,就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路淮宁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朝门啐了一口回房间了。
重新坐到沙发上,霍决见容戎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皱了皱眉,“继续吧。”
他倒要看看,容戎是要做什么。
但是容戎累了,容戎不想做了。
他摆弄着手里的铁条,上面只有浅浅的几道划痕。
明明一个法术就能解决的问题,在霍决面前还得用手一下下刻,好累好麻烦。
再说,容戎有些犯困,今天都没怎么睡觉呢。
他的房间被霍决占了,暂时休息的房间又被陈煜周占了,他不愿意去疑似有鬼的207,只能想别的办法。
容戎用小刀将边缘修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抬头,“对了,郗先生,我刚刚碰到白小姐,她请你过去一趟呢。”
霍决有些诧异,白宝珠找他做什么?
他们并不熟识,刚才要不是为了威胁容戎,他怎么可能答应那种无聊又麻烦的请求。
捉鬼还需要仪式?不过是唬人的噱头。
就算熟识,也不能白宝珠找他他就去,自然是拒绝道:“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霍决说完这话,就见容戎眼中划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很快又掩饰过去。
他“哦”了一身,垂下头继续雕刻。
霍决轻轻蹙眉,不理解容戎莫名的情绪。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容戎捏了捏手指,对方细白的手指因为用力多度已经生出了些红痕。
他眉头动了动,突然道:“或许有什么急事,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果然看见容戎欣喜地抬起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郗先生您去,我一定好好在这里刻。”
霍决见他这样有些忍俊不禁,但再次开口时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
“嗯,好。”
目送着霍决离开,容戎立刻将刻刀一甩,自己弹射般跳上床,床很软,他的身体还在上面震了震。
抱住软乎乎的靠枕,容戎舒舒服服地团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还好他刚才出去拿箱子的时候留了一手,去找陈煜周详细问了捉鬼仪式的事情。
陈煜周自然不知道,说详细情况还得靠霍决解释,他便建议请霍决去一起商量一下。
陈煜周起先有些迟疑,但经不住容戎百般劝说。
容戎说霍决刚刚也说仪式前有很多事情没有落定,有些担心,既然他们两个现在都有空,不如趁机一起说明白了。
陈煜周被他说动,终于点头答应,只是让他问问霍决的意思,如果不愿不要强求。
容戎偏要强求!
不强求的话,他今天还不知道要被霍决折腾多久。
有这种好机会,自然是好好划水休息一下。
他都多久没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好舒服。
容戎幸福地抱紧手中的靠枕,翻了个身。
霍决再次进来,就见容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红枕头,睡得十分惬意。
他躺在上面,就显得那满是各式各样红色床品的床并不再那么艳俗,而是恰如其分地衬托出了他的美丽与莹白。
容戎舔了舔嘴唇,一条长腿往前一搭,刚好跷在一个柔软的靠枕上,松松地落着。
他又将脑袋往旁边的枕头堆里送了送,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乖乖地躺着不再动了。
看来他真是累了。
霍决收回目光,没有叫醒他,而是自己坐到沙发上,闭目休息。
评论区刷了一排“……”。
“我裤子都脱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霍决绝对戒过.毒,确信(点烟)。”
“孤男寡男,独处一室,道具都拿来了,结果分床睡?”
“太过分了!本来今天很困,守着直播到现在,没想到就这?”
“容戎睡觉好香,看着他睡我也困了哈哈哈,以后容戎可以去做哄睡博主,绝对能火。”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困了,先睡了,定了闹铃一个小时后起来看,希望他们只是睡觉充电,蓄满能量起来啪啪就是干!”
容戎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杆。
他揉揉眼睛,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才迷迷糊糊坐起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霍决,对方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静静地看着。
听到声音,朝他这边望过来,淡淡道:“醒了?”
容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他不知不觉睡着了,连霍决回来也没有发现。
而霍决,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吗?
容戎突然觉得霍决也并非没有优点,他现在就发现一个。
不打扰别人睡觉,是一个非常优良的品质。
容戎连忙爬起来,窗外正午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张小脸像是红透了。
“对、对不起,我昨晚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他的手指攥着不知何时披在他身上的红色长毛毯,不知所措地看着霍决。
霍决一张脸面色不改,“没事,醒了就继续吧。”
第33章 第33章还不知道被怎么折腾过……
啊?还要继续?
容戎恨不得再次躺倒在床上继续睡,怯怯地问:“白天民宿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可以晚点吗?”
霍决啪地合上书,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晲着容戎,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以为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容戎连忙摇头,“没有。”
他将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想了想又赶紧爬起来,“我马上起来。”
容戎一骨碌跳下床,却被霍决叫住。
“等等。”
“怎么了?”
霍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先去洗漱。”
容戎:……
什么意思,嫌他脏?
他们狐狸明明是最爱干净的好不好!
而且他早就过了需要用水清洁身体的阶段了。
心里愤愤不平,把霍决翻过来覆过去骂了好几遍,容戎脸上挂上腼腆的笑,“嗯,正要去。”
容戎进了洗手间,将水龙头打开。
他朝镜子龇牙咧嘴,想象镜子那边的人就是霍决,举起拳头很凶地挥了挥,将气撒完了,才关了水龙头走出来。
接下来容戎继续坐在桌前拿着小锤子叮铃哐啷,他进程很慢,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变化。
霍决去看了几次,见他拿工具的手都磨出了红痕。
霍决终于开始不耐,道:“别做了,用现成的就好,我让你演示,只是为了判断你有没有骗我。”
容戎茫然地抬起头,“可是,我就是在演示啊。这些工具都是我这样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然后摆放到电梯里的。”
“摆放?摆放完之后呢,是为了做什么?”霍决眯起眼。
“就是看着,收藏?”容戎语气发虚,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这样有些变态,但是控制不住。”
霍决冷笑了一声,“你是当我傻吗?那些东西的作用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你真像你所说的只是自用,我倒并不打算多管,但是,如果是用在其他人身上的就别怪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他捏住容戎的下巴,逼他直视着自己,“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早点说出来,也好节省彼此的时间。”
容戎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决,突然蒙上一阵水汽,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到了霍决的手背上。
霍决立刻松手,蹙着眉面色不善,质问道:“你哭什么?”
容戎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流,霍决心中莫名烦躁,恨不得将他打包送到深山里藏起来,再别被他看见。
他焦躁地走来走去,凶道:“不准哭了!”
他一凶,容戎却哭得更厉害了,他抹了抹眼泪,委屈道:“凭什么不让我哭呀,我想到了伤心的事情,连哭一下都不行吗?”
因为哭得狠了,容戎的眼尾、鼻头和脸颊都逐渐染上红色,像天际渐褪的红霞,明明只是一点淡淡的余晖,却美得令人心旌摇曳。
霍决攥了攥拳,然后又无言地放下。
容戎哭了好半天才停下,一颗泪恰好将他眼下的月型疤包在里面,容戎伸手碰了下,泪水便迅速溃散,从腮边滑落了下去。
容戎的声音还有点哽咽,软软地道:“其实,我眼下的这个不是胎记,真的是一道疤。”
霍决蓦然朝他看过去。
只听容戎继续道:“这是被我父亲打的,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就留了疤。我觉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怕人问,所以每次都用遮瑕盖住,就算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也只说是胎记而已。”
霍决皱紧了眉,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但是容戎所说是真实还是剧本,他也无从分辨。
容戎扬起脸朝他笑了笑,透明的泪水还薄薄一层覆在脸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莹润清透。
他的神情坚强,像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从小我就是在父亲的鞭笞和辱骂下度过的,每次他打完我,都会送我去医院,哭着说打在我身上,疼在他心里。久而久之,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的了。”
“所幸他走得很早,我并没有被打几年,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是会因为梦到儿时他将我锁在椅子上,用皮鞭一下下抽我的记忆而惊醒。”
霍决沉默着一言不发,突然拿起桌子上的一包抽纸,默默放在了容戎手边。
容戎视而不见,他正沉浸在剧情之中。
“直到成年以后,我在集市上偶然看到了和我父亲打我时用的相似的鞭子,我鬼使神差的就将他买回去了。那天晚上,将鞭子压在枕头下面,我才睡了为数不多的一个好觉。因为我知道,鞭子在我手里,就不会随便伤害我了。”
容戎低下头,细而优美的脖颈暴露在霍决眼前,他就像一个无知无觉,不明状况的小动物一样。
“自那以后,我就开始自己制作皮鞭和锁链,我喜欢看它们被我随意摆弄,喜欢看他们凭我的心意变换样式,这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
容戎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里带着自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肯定会觉得我是变态吧?”
“不会。”霍决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抿了下唇严肃地问道:“那又为什么放在电梯里?”
容戎歪了下脑袋,“很简单啊,我是开民宿的,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房间再怎么封住也有可能被人误闯,而电梯只要贴上故障的标识,根本没人敢靠近。”
终于说完,容戎才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
“所以,郄先生,我向您坦白了一切。如果您还是想要报警的话,我也接受,毕竟我国的法律不准私制这种东西。”
“算了。”霍决轻轻舒了一口气,“情况我都了解了,你走吧。”
容戎心中一喜,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他脸上一片茫然,晃了晃修了一半的锁链,“那还需要给您演示吗?”
霍决已经拉开门,用行动催促他赶紧离开,“不用了。”
容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进去,又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剧情的走向却惹得许多人不满。
评论区里。
“我觉得容戎在说谎,但是我没有证据。”
“明明要往18.禁的方向走,最后却来了个回忆杀?”
“什么啊,还以为霍决要捏住容戎的把柄威胁他就范呢,结果不仅把床让给他,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又是给他盖被子,又是帮他关灯,现在又这么轻易就将他放走了?”
“纯爱战士倒地不起。”
“老板也是个苦命人,有些人不会爱小孩就别生不行吗?”
“呜呜呜看哭了,容戎哭起来又倔强又忧伤,心疼死我了!父母什么时候才能带证上岗啊?”
“看不懂霍决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这是个凶宅探险,肯定有杀人凶手,本来除了孙妙恩我觉得全员恶人,现在感觉霍决像个正派的好人?”
“确实,毕竟哪有坏人用报警威胁人的哈哈哈。”
“哈哈哈,最后凶手不会是鬼魂吧。”
“快死个人吧,看得我着急死了。”
监视器前的孙传奇和导演组众人长舒一口气。
“我果然没看错容戎,事实证明他是有分寸的。”
尤其是将自身的胎记和童年遭受虐待的身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仅不会让观众觉得是穿帮了,反而有一种无意中接近真相的感觉。
副导演终于也点点头,又道:“可是他将自己的童年经历提前暴露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孙传奇瞥了他一眼,“小韩啊,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
副导演想了想,试探道:“真人秀就是要有变故才有张力?”
孙传奇一脸恨铁不成钢,“是相信容戎啊!”
副导演:
他就多余问。
容戎一出门,心还没揣回肚子里,就恰好遇上刚开出来的商云来。
商云来像是也才醒,不舒服地揉着太阳穴。
在看到容戎的刹那,目光瞬间一亮。
“林辰!”
容戎看到他就想躲,连忙错开身子准备从墙角溜走。
但商云来正好挡在他前面,又身形高大,瞬间将他的路堵死。
他不悦地道:“躲我干嘛?!”
容戎低着头,慌乱地摇头,“王先生您误会了,我还有事要忙,您让我过去吧。”
商云来冷笑一声,伸手便掐住容戎细瘦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扯,“我有话和你说,跟我来!”
容戎用另一只手使劲去掰他的手,“王先生,请您自重,我真的有事,请您放开!”
商云来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容戎是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的。
第一天他不知道,打听过直到那是老板的房间,便找了过去。
没想到他和老板说了那么多,床下还躲着个小白脸。
后来他才知道,老板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小白脸,这么说的话
商云来目光阴沉地看着容戎凌乱的睡衣和翘起的头发。
这幅样子一看就是刚睡醒,还不知道睡前被怎么折腾过呢。
商云来一想到这就怒火中烧,他扣住容戎的手腕,直接连拖带拽地将人拽进了旁边的布草间。
第34章 第34章那狐狸很是傲娇
商云来的力气很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容戎拖进了布草间。
狭小的布草间里摆着几架小推车,更多的是换下来还没洗或者是干净的床单被套,垒得高高的。
商云来将容戎毫不留情地推倒在一摞白花花的床单上,身子陡然逼近。
“小骚.货,还跟我这装纯情,都睡到别人床上去了。”
容戎摇着头往后退,“没有,我和郄先生只是谈了些事情。”
商云来冷笑一声,“你当我傻,我是男人还能不了解男人吗?你这幅样子是个男人都不会让你轻易出来。”
副导演霍然站起来,“布草间就安了一个摄像头,被东西挡住了,都看不到人了啊!”
孙传奇淡然道:“给霍决发短信,在他身上按个第一视角摄像头,让他去救容戎吧。”
副导演眼神一亮,这办法好,“马上安排!”
霍决看完节目组的通知,沉着脸将手机关闭,心道,真是麻烦。
他面上维持着镇定自若的样子,但在工作人员给他按好摄像头后,却迈着大步走到布草间,一脚踹开了门。
容戎正被商云来压在身下,只能看见他纤细的脚踝在四处乱蹬着,“放开我!”
商云来只听砰一声巨响,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自己就被人揪着领子拎了起来。
霍决戴着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就是商云来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轻易霍决被提了起来,然后随手丢在一边。
评论区。
“啊啊啊啊!霍决力气好大!”
“这辈子没见过商云来表情这么惊恐过。”
“商云来:是男人就不会轻易放走你。轻易放走容戎的男人来了。”
“霍决: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做,但是别人也休想碰容戎!”
“(捂胸口)这就是纯爱吗?(吐血)(倒地)”
“孩子大了,可以吃点好的了,荤的那种。”
商云来目光怨毒地看着霍决,“又是你,你自己玩过就不让别人碰了?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霍决先将容戎一把拽起来,然后冷冷的对他道:“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商云来冷哼一声,并不敢和霍决硬刚,他有名有利,不像霍决一看就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种。
他愤愤地走了,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容戎,尤其见到容戎瑟缩地躲在霍决身后,更加怒火中烧,指着容戎的鼻子,恶狠狠道:“你等着!”
容戎畏惧的更往霍决身后藏。
霍决冰冷的视线扫过来,“还不快滚。”
商云来只好恨恨地走了。
容戎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对上霍决怀疑的视线。
容戎立刻变脸,扁着嘴扯了扯霍决的衣摆,“太好啦,他终于走了,还好有你来救我,你人真好。”
霍决双手抱胸一脸漠然,垂眸看了下拉着自己衣摆的容戎,“松开。”
“哦。”
本来做完节目组要求的事,霍决就该离开,但不知为何他站在原地发呆,许久都没有迈步。
他不走,容戎也不敢走,小心翼翼地问道:“郄先生,咱们走吧?”
霍决像是突然意识到周围有人一样,目光锐利地朝他看过来。
容戎被吓了一跳,那一瞬间他以为霍决要攻击他,差点变回原形逃跑。
霍决又发什么疯啊!?
真是的!
容戎生气,心里的小狐狸气鼓鼓地叉腰。
“郄先生,怎、怎么了?”
霍决看向他眼下的疤痕,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
触感很是平滑。
如果是疤痕,再怎么都会有些粗糙,不会像容戎这样,又滑又嫩,还是浅浅的灰色。
霍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收回手,先一步离开了布草间。
容戎莫名其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也离开了。
今天他要做的事情很多,陈煜周要搞什么驱鬼仪式,他得先一步把民宿里的不该出现的东西收起来,该出现的东西找个地方藏起来。
不过,可以先去吃个饭。
白天民宿有来上工的厨师和保洁阿姨,容戎不用操心什么,来到餐厅,发现霍决、商云来、陈煜周和孙妙恩都在,唯独不见路淮宁的影子。
容戎估计他是不敢出现在商云来面前,毕竟昨晚他和陈煜周看起来关系有些不一般,都招致了众人的怀疑。
他一走进来,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眼光,容戎朝各位淡淡一笑,假装没看见商云来有如实质的目光,进了后厨让厨师给他开小灶。
这次没有容戎从中作梗,霍决终于吃到了正常的食物,他已辟谷许久,所以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所以当容戎吃饱喝足一脸幸福的从后厨出来,发现霍决居然还留在餐厅里,很是惊奇。
不过容戎只是扫了他一眼,便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经过。
当然,他就没有看见霍决拿着筷子的手微顿了下。
等容戎避着人将一切东西收拾停当,已经下午了。
剩下的就是留在霍决房间的那些东西了,容戎不想见霍决,特意留到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敲门。
霍决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半天才打开门。
看见是他,并不感到惊奇,而是问:“来拿你的东西?”
容戎点点头,“是的,打扰您了。”
霍决让他进来,并没有关门,而是一只在门口等着。
容戎动作利落的将所有东西塞在自己背包里,和霍决道了声谢就走了。
霍决也没说什么,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听到关门声在背后响起,容戎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他总想知道霍决在搞什么名堂。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可能不是你的爱人,但一定是你的敌人。
容戎觉得他现在对霍决就有点敌人心态,恨不得在他身上按个监视器,看看他是不是在偷摸干坏事呢。
不过还是走剧情要紧,陈煜周已经将工作间还给了他,容戎将背包暂时放进房间里,准备等晚上一到,就悄悄埋到外面去。
没有剧情线推动的时候,嘉宾们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路淮宁和陈煜周是艺人,自然会专门挑一些好的角度展示自己,比如路淮宁就在房间里k歌、做俯卧撑,忙得满头大汗。
陈煜周则是在房间里支了个架子画油画,她坐姿端正,长发如瀑笔直垂落在身后,很是娴静美好。
商云来则是拿着云图的新产品,站在门口拍树拍鸟拍花拍虫拍日落,一时间小林间里的氛围居然很是岁月静好。
容戎乐得清闲,他躺在床上看电视,现代剧他不爱看,最爱看还珍格格,看到有趣的地方嘎咯咯笑个不停。
本来这种时候直播间就都是挂机的网友,网友们有的忙着做饭,或者拖地,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嘎咯咯的声音,都是一惊。
这什么怪声?
等到众人停下手里的事情,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发现是容戎半靠在枕头上,举着手机在看视频。
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笑得特别开心,“嘎咯咯咯咯咯。”
他笑声虽然奇异,但是胜在声线好听,所以并不诡异,有点像小动物叫,或者小孩子哼唧的声音,听久了反而觉得像银铃般一样清脆好听。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笑声和容戎清醒脱俗大美人的外貌实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