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顿时多了起来。
“宝贝笑得真好听,下次别笑了。”
“容戎怎么长那么好看笑声这么可爱啊,老公瞬间变儿子,我顿时萎了,谁懂啊!”
“容戎乖,再笑一下,我录个手机铃声,这声音猝不及防响起来人绝对立马就精神了。”
“哈哈哈哈好主意。”
“就我一人好奇容戎要是在doi的时候这样笑,对面人心理阴影吗?太像小动物叫了。”
“救命啊,容戎的笑声比喜剧更让我觉得好笑!”
霍决来到容戎门前,正准备敲门,就听见一串洗脑的“嘎咕咕”的声音。
曲起叩门的手指顿时停在半空中。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霍决皱眉思索,突然想起寂青寺的那只小狐狸精。
对了,那小狐狸精眼睛旁边好像也有一撮白毛。
他最初就是因为那撮白毛像是一道疤才多管闲事的。
他给那只小狐狸起的名字就叫绒绒,老板也说他的名字就叫容戎,该不会是在提醒他?
难道真是他?
霍决轻笑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明明他们从没见过,容戎却从一开始就处处针对他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小狐狸精很是傲娇,自己逼他学□□是阳奉阴违,常常背地里朝他翻白眼吐舌头,他并非不知道。
所以再次见到他,故意搞些恶作剧也是正常的。
至于容戎身上没有妖气,更是说明不了什么,没有妖气的动物虽少,那狐狸精不就是最近见到的一只吗?
霍决脑中细细地回忆这两天和容戎交往的细节,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过他为人谨慎,打算找机会试探一下对方。
容戎看得正开心呢,突然有人敲门。
他飞快坐起来去开门,门打开露出霍决的脸,残存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霍决将容戎的表情尽收眼底,直白地问道:“很怕见到我?”
第35章 第35章零点开始
当然了!
容戎在心中呐喊。
不过,就算是老板现在肯定也是不愿意见到他的,容戎也不勉强自己笑脸相迎,而是挤出一个笑,“没有这回事,郄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霍决不置可否,对他道:“我来是提醒你,今天零点就要开始驱鬼了。”
容戎愣了下,“这么快?”
霍决:“当然了,不然我们要在你这里住多久?”
也是这个道理,容戎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仪式的时候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霍决道:“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麻烦你给各位房客说一下,零点以后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如果有问题,我自然会去他们各自的房间检查的。”
“行、行,那我晚饭的时候就通知大家。”容戎乖乖答应,又抬头问霍决,目光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霍决垂眸看了眼他扬起来的小脸,“没有了,你休息吧。”
“好,郄先生慢走。”
容戎正要关门,就听霍决突然道:“老板独自经营民宿,也没想过养个宠物吗?”
容戎不知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实话实说道:“没想过。”
门外的霍决笑了一下,“我倒是养过一个,是只小狐狸,挺胖挺淘气,养了段时间就把它放生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容戎的反应,见他表情古怪,便道:“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戎僵着一张脸把门关上了,等门关上,才冲门吐了下舌头。
你才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他们狐狸一族多么尊贵,怎么可能是宠物!
容戎冷哼一声,扭头回到床上,继续拿着手机看还珍格格,不一会儿,嘠咕咕的笑声又在房间中响起。
晚餐时分,容戎向众人宣布了这一消息。
众人昨晚都是见过陈煜周撞鬼晕倒的事情的,虽然孙妙恩有点害怕,但是没人有异议,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有商云来啪的将筷子一放,大声道:“驱鬼!?别开玩笑了,哪有什么鬼?”
然后又斜眼觑着容戎,不阴不阳地道:“老板,你不让我们出门,却只让霍决出门,你们俩不会是要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吧?”
容戎看向坐在商云来旁边的陈煜周。
这对夫妻真有意思,明明是妻子做的决定,他一个做丈夫的居然不知情,还公然打对方的脸。
陈煜周察觉到容戎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朝他笑笑,然后便轻轻地握住商云来的手,安抚道:“别急着生气嘛。”
等商云来气顺了,她又侧身俯在商云来耳朵上说了些什么,商云来的表情仍旧不好看,但最终没再吵什么,而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晚饭过后,众人陆续回房。
孙妙恩落在最后,有些紧张地问容戎,“老板,晚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容戎想了想,道:“应当不会,据说郄先生很有本事,只要听他的不要随便开门就不会有事。再说,郄先生不是说你身上有保命的东西吧,千万别摘下来了。”
“嗯”孙妙恩应了声。
就是因为霍决说中了她身上戴的东西她才害怕,因为这是族中长辈给她孙妙恩的,而不是梁早早这个普通大学生的。
霍决这么一说,总让她背后发毛。
她想去问霍决,但对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对方就撩起眼皮冷冷地瞥她一眼,吓得她实在开不了口,只好问长得好看又待人亲切的老板。
“别担心,快回房间吧。”容戎笑着对她道。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在一群俊男美女中都是闪闪发亮的存在,微微笑起来更加令人倾倒,像一缕清风拂过脸颊。
孙妙恩突然就觉得不怕了,她红着脸点点头,回自己房间去了,心里莫名还挺高兴的。
容戎只是稍微散发了一点魅力,因为天快黑了,他急着出去把东西埋了,没时间再和孙妙恩聊天。
在房间中等到差不多快十点,容戎才背上包,轻手轻脚地出门去。
还好他现在住在一楼的工作间,否则要从二楼下楼梯,还容易暴露。
可能是晚饭时宣布的内容把众人吓坏了,这才十点小林间里静悄悄的。
不过这也方便了容戎活动,他出了小林间的大门就往山上走去。
今天天气好,天空澄净,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地浮在空中,容戎拿着手电筒,脚步轻快地上山。
山里空气不错,晚上散去了白天的暑气,夜风穿过树叶的间隙,送到容戎这里,更显得清爽怡人。
他早就选好了地方,离小林间不远不近,过去的路恰好避开房客们窗户的视野。
容戎哼着歌,心情挺不错,按照霍决刚才的意思,他们不会在小林间住很久,估计很快就会走了。
而他们走之前,自己肯定会下线,这一期节目就能圆满结束了。
想一想马上到账的钱钱,容戎心里美滋滋,他在霍决家看到好多漂亮的玻璃杯,还有大电视,游戏机,等到他有钱了,自己也能买了。
对了,他还要去找那个骗他钱的穿山甲精,想到这,容戎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停下来,冷哼了一声。
悄悄跟在后面的路淮宁心脏差点跳出来,他从容戎出民宿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后面,却不想容戎走得好好的,却冷不防停下来,对着旁边的空气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是发现他了?
路淮宁压低身子,用树木遮挡自己的身形,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静静等了半天,发现容戎还在继续走,都快要走出他的视线之外,咬了咬牙,又赶紧跟上。
陈煜周在小林间里撞鬼,说老板毫不知情,他是一点都不相信,所以一直在暗处盯着容戎的一举一动。
果然,说要举行驱鬼仪式之后,老板就背着包鬼鬼祟祟地上山了。
路淮宁嘴边噙着一丝冷笑,特意将自己最好看的侧脸对着摄影机的方向。
其实容戎早就发现后面坠着一个小尾巴,他想要甩掉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只是他现在是老板林辰,不应该那么敏锐。
容戎稍稍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到了选定的目的地。
面前是一棵非常高大的树木,只是下面一截树干有一处很大的空心,容戎将背包塞了进去,又收集了一些杂草和土,一股脑儿也全塞了进去,将背包给埋起来。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转身回去。
过了一会儿,路淮宁从不远处探出头来,确定容戎走远了,立刻跑到大树那里,躬着腰翻找起来。
“啊!被路淮宁找到了!”
评论区的网友们替容戎揪心。
“怎么不再小心一点呢?”
“我家路哥就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背着包那么明显,而是分次藏在身上,藏在不同的地方。”
“说不定就是导演让找到的。”
“你们看,路淮宁后面是不是还跟着一个人!?”
“怎么可能,除了他们都在民宿里待着呢,哪来的人?”
“啊,好像真的有人影,我也看见了!手里明晃晃的,不会是拿着刀吧!?”
“天啊,不会是鬼吧,我开始害怕了。”
“啊啊啊小路快跑呀,注意安全!”
“哎呀,我好像看错了,可能是树影”
“”
“楼上一群X子。”
路淮宁嘴里咬着手电筒,将容戎藏好的背包打开,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震惊得张大嘴,口中的手电筒差点掉下去。
路淮宁猜测,老板这么紧张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用这些东西将某人折磨死了,那人才化成厉鬼,待在他的民宿里搞事情。
想到这里,他抖了下身子,既嫌恶又害怕的将背包拉起来,重新塞到树洞里,匆匆下山了。
他得赶紧将这件事告诉陈煜周,昨天陈煜周居然支开了他,独自和霍决容戎两人商量了驱鬼那么大的事情,虽然可能是因为不想暴露他们关系的缘故,但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就算当时不告诉他,也可以提前和他商量,或者私下找机会告诉他嘛,反而是老板宣布之后,他才偷偷观察陈煜周的脸色,意识到他们昨天谈了什么的。
夜晚树影幢幢,路淮宁心里想着事情,也没注意周围,迈着大步就往下走。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来,从路淮宁的短袖里钻进去,将他吹了个透心凉。
路淮宁刚才一番折腾,刚好有点热,便停下来展开双臂,享受着海边特有的夜风。
从海面上吹过来,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咸腥,路淮宁想,这节目在海边录了好几天,他还没正经去过海边呢,明天有机会可以下山转转。
忽然,他发现前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连忙蹲下。
是老板又回来了吗?
看身形不像啊。
路淮宁等了会,再没见到人影,他才又站起来,往小林间走去。
容戎早已经走到小林间门口了,只是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拿出了手机给节目组发消息。
第36章 第36章他在哭吗?
副导演相对于导演,要管的杂事特别多,需要一直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下各单位工作情况。
突然,一则新消息从他手机屏幕上弹出,副导演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睛顿时睁大,赶紧拿给导演看。
孙传奇看见,也是惊讶地咧嘴,“这都被他发现了?”
无恐2开播这么久,都是节目组给嘉宾传递信息,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嘉宾的提醒。
只见信息上说的是:
“小林间后山的树林里有其他人误入了,请工作人员留心,不要将普通百姓拍进去了。容戎。”
孙传奇摸了摸下巴,笑了,“估计是发现梁翊了吧,容戎以为是我们不小心放进来了什么人,怕影响拍摄吧,他有心了。”
副导演震惊道:“导演,不会吧!?他过场的时候我们刚安排梁翊出场,黑灯瞎火的又离他那么远,这都能被他发现?”
副导演不相信,除非容戎背后长眼睛,长得还是探照灯一样的眼睛。
但是导演喜欢容戎,副导演想了想,决定这次还是顺着导演说,于是真情实感地道:“导演,您说的没错,容戎这孩子真不错啊!”
孙传奇满意点头。
容戎给节目组发完提醒,就若无其事地回了小林间。
之前他发现除了路淮宁之外,还有个男人在树林里鬼鬼祟祟。
因为节目是直播状态,要是摄影机不小心拍到那个男人,节目组肯定不好和观众交代,于是好心提醒了下副导演。
他自觉做了个好事,将手机放回兜里,就去推门。
小林间的大门是单向的,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容戎一推开门,就看见霍决一身道袍,手拿摇铃,静静站在门口,那表情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容戎和他四目相对,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霍决先开口,“林老板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出去散步?”
容戎挤出一个笑容,“是啊,夏天的晚上非常凉爽,郄先生有空也可以试试看。”
“是吗?”霍决微微挑了下眉,“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林老板现在就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对周围不熟悉,一个人怕迷路。”
你还怕迷路?
容戎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霍决这么不要脸,他心里腹诽,然后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脸上适时地表现出一丝疑惑来,“可是,不是快到驱鬼的时间了吗?”
其实现在到凌晨还有一个多小时。
霍决将他脸上的小表情全都看来眼里,本来就是想逗逗他而已,于是淡淡一笑,“也是,本来只想和林老板在附近转转就好,看来林老板为人热情,想多带我去些地方,今天时间肯定不够了,那明天我们就一起去海边走走吧。”
他用了祈使句,似乎根本不考虑容戎会拒绝。
但是,容戎要是不拒绝,就不是他了。
他有些为难地道:“其实我虽然在这里开民宿,但没怎么在周围逛过呢,明天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霍决满不在乎道:“没关系,我等你就好。”
容戎:
这人到底能不能听懂别人讲话啊,容戎没好气地想,他继续想办法拒绝,假装想到什么,笑着提议道:“对了,您和宁先生不是相熟吗?不如明天约他一起去,别因为我耽误时间。”
霍决叹了口气,“既然林老板不同意就算了,虽然我记得不久前你还说我让你做什么都愿意,看来也是骗我的了。”
容戎:
容戎感觉霍决是在威胁他,但是语气又怪怪的,想了半天也说不清楚是哪里怪,只好装作惶恐地道:“才没有这回事呢,我对郄先生的承诺一定说到做到,今天晚上我就回去做攻略,争取明天带您度过充实的一天!”
“好,那我就期待了。”霍决唇边带了点笑意,让他和平时端肃冷漠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那我就先回房喽。”容戎落荒而逃。
霍决看着对方慌乱的脚步,嘴角的笑一直没有下去过。
真的很像他遇到的那只小狐狸。
虽然一开始对它生出恻隐之心,也是因为狐狸眼睛旁边的白毛胎记像他一个故人。
但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霍决觉得这小狐狸也挺有趣,他独身久了,身边能养个长寿点的宠物解解闷也很不错,本来起了将这只狐狸收养在身边的念头。
只不过小狐狸似乎很怕他,一听说自己能放它走,高兴得找不着北。
霍决不爱吃强扭的瓜,没说什么也就放它走了。
而且小狐狸不仅性格和他的故人十分相像,而且也是动物成精,所以他一开始还以为容戎就是他一百年前的得罪过的故人,还试探了一下。
也幸好不是,这小狐狸才化成人形,而且修为很低,如果真是他故人,那他故人混得也太惨了。
霍决独自站在大厅中,他气质卓然,身姿不凡,站着发呆也是一副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
往事在他脑中一一掠过,也只说让他微垂的眼睫轻轻动了动而已,霍决很快摒除杂念,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成冷若冰霜的样子。
容戎小跑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小盒子翻出来。
这里面装着他为了给霍决做展示而刻了一半的锁链——准确来讲现在还是一块铁条。
“就知道姓霍的小气又霸道,没那么容易放过我!”
容戎小声抱怨,手中拿了个小刀一下又一下飞速地将锁链刻好。
他故意背着摄像头,所以观众们也没看见他在干嘛,只看到他半蹲在地上,两只肩膀不停地颤动着。
“容戎在干嘛啊?担心,他在哭吗?”
“别容戎了,咱们应该想一想老板为什么要哭?”
“容戎哪哭了,都没听到声音。”
“刚才霍决约他出去,他转身回来就哭,肯定是不愿意呗。”
“你们都别忘了,老板可是在同性论坛上发过热帖的人,段位肯定很高,霍道君一看就纯情,根本无法掌控住他。”
“凭什么要被掌控?平等、健康的恋爱关系才值得提倡,我们容戎配得上最好的人。”
“哈?如果他真是男同里的交际花呢?也配得上吗?”
第37章 第37章驱鬼
就在评论区就配不配得上这一问题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容戎将刻好的锁链随手揣到口袋里。
有机会把这个送给霍决,看他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说话不算话。
容戎又看完一集还珍格格,才发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12:05分了。
容戎暂停电视剧,凝神去听门外的动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时,他突然听见一声尖利的叫声,容戎立刻翻身下床。
他有点想打开门看一看,但是又顾忌霍决之前的交代,只好将耳朵贴在门上,撅着屁股偷听。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在小林间响起,声音好像一会儿出现在二楼,一会儿又出现在一楼,容戎听不清楚,着急的一会儿换左边耳朵,一会儿换右边耳朵。
正当他眨巴着眼睛,将全身精神都集中到耳朵上时,与他耳朵一门之隔的地方突然响起“哐”的一声巨响。
容戎还来不及捂住自己被震麻的耳朵,紧接着,他的门就从外面被什么东西撞开,那东西和门板一起压在了容戎身上。
容戎:?
评论区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容戎好可怜。”
“容戎:我是谁,我在哪?”
“我的乖宝,谁叫你这么好奇,惹火上身了吧哈哈哈。”
“又惨又好笑。”
与此同时,灯光突然不稳定起来,快速地一闪一闪的。
容戎将门板从自己身上掀开,就见到一个身穿白色血衣的男人正扑在他身上张牙舞爪。
容戎神情镇定地拨开男人一头蓬乱的长发,看清了对方的脸。
只见男人双目流着血泪,没有瞳仁的眼睛像是无机质一样没有神采,正死死盯着他,肿胀发绀的嘴唇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容戎仔细去听,发现他在说——
“快跑!快跑!他会杀了你的!”
容戎意识到这是在走剧情,脸上瞬间褪去颜色。
他哆哆嗦嗦地问:“谁,谁会杀了我?”
男人只是反反复复重复着那一句话:
“快跑、快跑,他会杀了你的!”
空灵悠远的摇铃声仿佛从远处传来,劈开所有迷雾与业障,直抵人心。
容戎抬眼就撞进了霍决平静无波的双眼之中。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霍决大步走向容戎,站定在他不远处,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更加快速地摇动摇铃。
随着摇铃声越来越激烈,原先趴在容戎身上像疯狗一样的男人忽然开始挣扎扭动起来,有种肢体不协调、没法驯服四肢的丧尸既视感。
霍决突然大喝一声:“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所有的灯光熄灭,四周一片黑暗。
容戎就感觉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急急地爬起来跑走了。
看来他的戏份是走完了,容戎在心里想。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容戎惊了一下,立刻甩开,没想到却被人攥得更紧。
“是我。没事了,别怕。”霍决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容戎在他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小声喘着气,惊魂未定地道:“郄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霍决道:“刚刚厉鬼显形,想要对你不利,幸好我及时赶到,将他斩灭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又问:“对了,那鬼有和你说什么吗?”
容戎迟疑了下,还是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刚刚太害怕了,他好像说了什么,但是我没有听清。”
他现在尾音还带着颤儿,确实是一副吓坏的可怜样子。
霍决闻言松了口气,“没听见也好,这只厉鬼穷凶极恶,可能会蛊惑你做一些事,如果你做了反而才是着了他的道。”
容戎“哦”了一声,说:“我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信的。”
就算知道可能是演的,霍决也很少见到容戎这么乖顺的样子,不由心里一软,语气不自觉放轻,询问道:“没受伤吧?”
怀里的容戎动了动,好像是在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过了会儿他摇摇头,“没有受伤。”
蓦地,房间忽然一亮。
容戎被猝不及防亮起的灯光刺到眼睛,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
等将手放下来后,发现自己头顶正对着霍决的下颚线。
他甚至只要稍稍偏头,嘴唇就能擦到对方凸起的喉结。
“郄大师!”
陈煜周忽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划破了房间内片刻的安静。
待看清容戎和霍决两人的姿势后,她微微一愣,然后神情自若地道:“我刚刚把电闸打开了,郄大师,林老板,你们没事吧?”
霍决没有讲话,于是容戎只好又说了一遍,“我没事。”
陈煜周放松地点点头,“没事就好,郄先生,那鬼咱们解决了吧?”
霍决这才点了下头。
陈煜周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笑意加深,“太好了!我总算能睡个好觉了。郄大师,这次谢谢你,后续的费用我现在就转给你。”
容戎好奇地看了一眼霍决,原来霍决答应驱鬼还收钱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霍决坦然迎上去,挑眉问:“有问题?”
“没有没有。”容戎一缩脖子,连忙道。
陈煜周和他们简单说了两句,就告别转身离开了。
在她转身后,她脸上放松和喜悦的表情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的变脸被观众们看到,纷纷在评论区讨论。
“陈煜周变脸变得好快!”
“不愧是视后,情绪一下子转变让我看得头皮发麻。”
“感觉她也有问题。”
“什么意思,鬼还在?还是说她喜欢郗牧远?看见他们俩那么亲密吃醋了?”
“不可能吧,她不是和路淮宁演的那个是情人吗?”
“话说路淮宁是不是还没回来?”
“对,刚从他那边回来,被人打晕昏在外面了。”
“!!!马上去看!”
路淮宁醒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小林间不远的地上。
他扶着腰坐起来,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他奇怪地喃喃道:“我怎么在这里?”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尾随老板来到后山,发现了老板藏起来的秘密。
然后他就原路返回,没遇上什么人……不对,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本来他以为他是眼花看错了,但谁知,经过人影出现的地方时,他就突然一晕,紧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人把他打晕了!
路淮宁唰地站起来,因为头晕身子还晃了一下。
他跟踪老板,也有人跟踪他!
会是谁?
路淮宁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稍稍适应了一下,往小林间走去。
发现小林间锁着门,于是路淮宁便重重地拍门,“来人啊,开门!”
正准备掏出手机给前台打个电话,门就开了。
陈煜周美颜的脸庞露了出来,正皱眉盯着他。
“你去哪儿了?”她问。
路淮宁看到她脸上先是一喜,情不自禁去拉对方的手,被陈煜周提前躲开,这才想到要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旁人。
一看没人,他就急切道:“小珠,你不知道我刚刚发现了什么!”
陈煜周脸色不太好看,把门开大,将他让进来,“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
“好好好。”路淮宁很听她的话,进来后找了个角落迫不及待的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煜周。
陈煜周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路淮宁看着她漂亮的脸上神情平淡,不禁急道:“小珠,老板居然是那种人哎,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才害的你撞鬼晕倒,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陈煜周不耐烦地道:“他有那些东西,然后呢?你亲眼看见他折磨人了还是杀人了?”
路淮宁被她的态度弄得一懵,“我没亲眼见,不过,没证据我们也可以借此威胁他,他和郗牧远关系特别,能让他们对我们俩的关系守口如瓶,不是很好……”
陈煜周突然暴躁地打断他,“都说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你不要管,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路淮宁有些不服气,“如果不是我,能拍到你老公不忠的照片吗?能抓到郗牧远的把柄吗?没有我的照片你靠什么说动他帮你驱鬼?”
说完顿了下,他又温声安慰对方,“小珠,我知道你发现老公是同性恋心情不好,不过你放心,这不是还有我吗?我能照顾好你的,你相信我的,对吗?”
他环住陈煜周的肩,将对方揽在怀里,在听到陈煜周轻轻地“嗯”了一声后,笑着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
阴影里,陈煜周的脸色闪过一丝狠绝。
路淮宁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他没有将自己被跟踪的事情告诉陈煜周。
本来他们两人的关系暴露,陈煜周就很不爽,这次要不是他想办法追着对方来了日月湾,陈煜周就要和他分手了。
要是再被对方知道自己行事不小心,一定会很生气的。
路淮宁的后脑勺有些隐隐作痛,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怀里的陈煜周敏锐地发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挠个痒痒而已。”
陈煜周安静了一会,推开他,“太晚了,回房间吧。”
路淮宁正准备说“好”,就听见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别停啊,我还没看够呢。”
听出这是谁的声音,拥抱的两人身体瞬间僵住。
第38章 第38章有什么人要杀他
陈煜周僵硬地转过脸,看见商云来的脸上明显压抑着怒气。
“老王,你听我解释。”陈煜周慌了,连忙推开路淮宁。
商云来不听他的解释,大步离开。
陈煜周急忙去追商云来,一楼很快就剩下路淮宁一个人。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揣着兜慢条斯理地回了房间——
容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想到刚才他和霍决的对话。
“你之前说驱鬼的时候不能出门,就是因为这个?”
霍决点点头,“是的。你没有出门,鬼都来找你了,要是你随便出门,没有门板的阻挡,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救你。”
“厉鬼只找了我一个人吗?”
霍决沉默了下,“是的。”
“郄先生觉得是为什么呢?”
霍决瞥了一眼容戎眼下的灰月疤,淡淡道:“因为你磁场太弱能量低吧。”
容戎心里鄙夷,他皱了下秀气的眉毛,纤长的睫毛下压,迷茫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霍决高深莫测地看了容戎一眼:“多晒太阳,少搞黄色。”
“搞什么?”容戎表情差点裂了,他不是一只狐狸宝宝,他懂得很多好不好。
霍决抿唇,表情很严肃,“行淫易致阳弱,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容戎:
容戎绷紧嘴角,不想再和对方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刻好的锁链,本来想直接仍到对方怀里,忍了忍还是放在手心递给霍决。
“这是您之前让我演示的时候刻的锁链,我向您保证过不再做这种事,所以这个新的就送给您吧,您别嫌弃。”
霍决看过来。
只见容戎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条细长的锁链。
他的手不大,很白,看起来是那种没受过苦,养尊处优的矜贵少爷的手。
链子环环相扣,长度大概有能绕两个手腕,雕刻的很精致,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很是漂亮。
容戎见霍决只是看着,并不去接,于是手执两端,亲自戴在了霍决手上。
霍决察觉到他的动作,看向容戎的眼神微变。
容戎仿若未觉,在霍决手上绕了两圈后,歪着头将卡扣掰开扣住。
“不错。”
容戎满意地点点头。
锁链戴在霍决手上非常合适。
而且如果没人说这是条锁链的话,这真的就像一条设计独特的手链。
霍决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地看着手腕上的银色链条。
容戎打了个哈欠,困意浮上来,“要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休息了。”
他送客的企图格外明显,霍决离开的速度也格外快。
出门的时候,霍决还顺手将容戎被撞掉的门重新安上了。
容戎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呢,砰砰砰三声敲门声,本就不结实的门又倒了。
容戎:
今天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
容戎翻身坐起,皱眉盯着门口,“谁啊?”
霍然倒下的门把敲门的路淮宁也吓了一跳,本来气势汹汹想要质问容戎的他一脸懵,他看了看容戎,又看了看地上的门,“我房间的被子没了。”
容戎震惊,“什么?”
路淮宁住在206,容戎跟着路淮宁上了二楼,来到他房间。
宽大的大床上空空如也,原先的羽绒被不翼而飞。
“你们这个店怎么这样啊!?”路淮宁在一旁愤愤不平,“我花了钱来这里是度假的,是享受的!你们这儿一会儿闹鬼一会儿丢东西,对得起我的消费吗?”
容戎也觉得奇怪,谁没事会偷被子啊?
他想了想,问道:“您的被子是什么时间发现不见的?”
路淮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呢。”
“郄先生驱鬼的时候,您待在房间里吧?”
路淮宁眼神飘忽了一下,“嗯,我睡着了,没意识了。刚刚醒来就发现被子不见了!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什么奇葩事都会在你们店里发生啊。”
“您先别急。”容戎安抚道,“走廊里有监控,我马上看一下——”
“不行!”路淮宁突然打断。
他猛地站起来,“你们这里闹鬼啊,你还看监控,万一监控拍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多吓人啊?算了算了,你给我换个新的来吧。”
剧本没有提到这件事,容戎乐得方便,于是答应道:“好的,您稍等。”
虽然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在房间中四处看了一下,这一看,居然真让他发现了,206的床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容戎疑惑地走上前,露出的白色一角和被套的颜色、材质一模一样。
饶是容戎也有点生气,这个路淮宁是不是有病,他伸手拽住被角,猛的一下将被子整个拉了出来、
“我的被子!”路淮宁注意到他的动作,惊讶地跑了过去。
随着容戎震荡的动作,被子被彻底展开。
除了漫天四散的细小灰尘,还有几股白色的羽毛,如天女散花一样,源源不断地从被子里迸出,不一会儿就散落的到处都是。
容戎将被子平放到床上,只见被子中轴附近有几处贯穿的破损处,羽绒就是从这些地方冒出来的。
容戎怀疑的去瞥路淮宁,这人好没素质,自己把被子弄坏了,还骗他说被子被人偷了,好无语
可路淮宁也是张大嘴一副震惊的模样,他指了指被子,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我被子弄烂了?”
容戎无言以对,默然地看着他演戏。
路淮宁看懂了他的表情,怒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是我弄的?我有病吗?”
容戎摇摇头,“不知道。”
路淮宁:
“我没病!”路淮宁气结,大喊一声。
容戎没说话,路淮宁愣了一会儿,随后说服自己似的,“我知道了,你们这里闹鬼,肯定是鬼在作怪。”
“鬼已经被消灭了。”容戎小声质疑。
“再说鬼为什么要”容戎有点说不下去,“弄坏您的被子?”
路淮宁将被子翻来覆去,不断地查看,弄得羽绒飞的到处都是。
容戎咳嗽了一下,天晚了,昨天他就没睡好,今天也懒得和路淮宁计较,于是主动退了一步,“没事,那我给您换一床吧。”
路淮宁没有理他,兀自研究着那一床被子。
等容戎去布草间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变,将被子在床上铺好,然后自己躺了进去。
掀开被子,羽毛在空中飞舞地打着旋儿。
路淮宁好像看不见漫天的羽毛一样,他表情难看地盯着身上盖着的被子。
突然,他又翻身坐起,一把扯过旁边的枕头。
一个、两个,拿到第三个的时候,白色的棉絮呼啦啦地掉出来。
路淮宁用手摸了下枕头上相似的破损处,这像是被人用锋利的东西刺穿的
他清楚地记得,走之前他特意将被子在床上铺好。
因为觉得自己偷偷摸摸跟踪老板的行为很像谍战剧里的桥段,特意学着谍战片里的主角一样,在被子里塞了枕头,伪装自己在睡觉的样子。
仿佛是什么定律一样,这样伪造过的主角当夜必被刺杀。
路淮宁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明明在恒温26度的房间里,他却忍不住打着哆嗦。
在这间民宿里,有什么人要杀他
第39章 第39章年轻就是没经验
小林间的保洁阿姨早就下班了,容戎从储藏室拿了一床新被子。
抱着蓬松的羽绒被,容戎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很喜欢这样又软又蓬松的东西,但是这种幸福是建立在别的动物的痛苦之上,容戎就享受不起来了。
他盖着大白鹅和小鸭子的羽毛,就会想到他那些被扒了皮的徒子徒孙们。
顺滑的狐狸毛皮成了人类的围脖和大衣,以高昂的价格被抢购一空。
曾经的他冲冠一怒,将那些欺负狐狸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还闯进人类大官的宅邸中,将对方好好戏耍了一番。
可惜大官都是认识老道的,自己因此被满城的道君天师追杀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师父救了他,容戎自己的皮估计也成了大官披在身上的大氅。
他现在不会这么冲动了,因为师父不在了,没人再会护着他。
容戎将头埋在羽绒被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伤感压下去。
“可怜的大白鹅和小鸭子啊。”
容戎敲了敲206的门,路淮宁半天都没来开门。
“宁先生?”容戎打了个哈欠,他好想睡觉。
路淮宁终于开了门,透过门缝,能看出他的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不是热的,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容戎将头从胸前的被子里探出来,扬起一个笑脸,“宁先生,我来给你送被子——”
话还没说完,路淮宁一把从他怀里抢走被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容戎摸了摸鼻子,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不管了,回房睡觉去!”
一夜无事,容戎不受打搅,今天终于睡了个好觉。
只是才七点多他就醒了,半梦半醒间,总是想到白天要和霍决单独出去,容戎心里有点不踏实。
果然去吃早餐的时候,霍决已经坐在餐厅里安然等待了。
他姿态闲适地坐在靠近玻璃窗的地方,穿透林间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镀上一层细细的金边。
好一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容戎完成了他今天对霍决的第一骂。
虽然心里骂人家,但容戎还是忍不住一直盯着对方看,尤其是看对方的脸。
察觉到了他比窗外阳光还刺眼灼热的视线,霍决微微侧脸看过来。
漂亮的老板笑容灿烂,热情地朝他点点头。
“郗先生,起这么早啊?”
霍决点了下头,直入主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容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很快调整,“哈哈,稍等,我吃个饭,咱们马上出发。”
见霍决没有异议,容戎赶紧小跑到后厨去。
大腹便便的厨师看见他笑,笑着和他打招呼,“老板今天起得真早,想吃点什么啊?”
他很喜欢这个礼貌好看的同事,所以总是愿意做点好吃的给对方。
而且作为一个厨师,他每次都能收到容戎非常好的反馈——看到对方吃得那么香,极大地提升了他身为一名优秀厨子的幸福感。
容戎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皱着一张小脸冥思苦想,“我想想啊,有没有……吃起来慢一点的?”
厨师:“啊?”
最后端上桌的是一份热辣滚烫、香气扑鼻的单人份小火锅。
容戎找了个托盘,兴冲冲地来回端了五次,才将碗碟、涮菜和蘸碟拿完。
评论区。
“厨师……你就宠他吧。”
“厨师,你真的,我哭死。”
“看出来容戎是很不想去了哈哈哈,早上吃火锅,本重庆人都害怕。”
“原来容戎最爱吃火锅呀,早上就开始吃了!”
“……前面的咋就是不认真看呢?”
容戎从几份菜中各选了一些慢条斯理地下到锅中。
霍决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问道:“你早上就吃这个?”
“对呀!”容戎甜甜一笑,“我最爱吃火锅了,早上就能吃到自己最爱的食物,不是特别美好的一件事吗?”
他还不忘笑眯眯地邀请霍决,“郗先生吃了吗?再来点?”
霍决看了一眼容戎面前正在咕噜咕噜冒泡的牛油红汤,对此敬谢不敏,摆了摆手,“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容戎更加满意,“好,那我就自己吃了!”
霍决用完饭并没有离开餐厅,而是从旁边的书架上随手取了一本书,静静地看起来。
虽然他看得不太认真,许久都不翻一页,还时不时抬头朝容戎那边瞥一眼。
但是他气质实在太好,宽肩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腰背挺直,微垂的眼睛落在书页上。
那沉稳内敛、气定神闲的姿态,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不够专心的阅读者。
反观容戎,他从碗里抬起头来,白玉似的脸上满头大汗,连小巧的鼻尖上都沁着几滴薄汗。
此时他丰润的嘴唇火红火红的,属于容戎照镜子会非常满意的那种颜色。
但是容戎现在根本没工夫照镜子,他不停的用手给自己扇风。
他的嘴唇又麻又烧,口腔里也像是着了一团火似的,容戎只得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粉红的舌尖来,不断地吸着气,期望外面稍凉的温度能够给他发烫的嘴巴降点温。
霍决的视线飞快地掠过容戎时不时露出的粉色舌尖,目光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
对方的额头上全是一层细汗,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霍决终于忍不住劝道:“如果觉得太辣就不要吃了。”
容戎闻言停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漂亮的圆眼睛一瞪,“谁说辣了?我才不觉得辣,超级超级好吃!”
霍决:……
容戎的眼睛里明明都还盈着水汽,雾蒙蒙的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辜。
眼尾的褶皱处也泛着红,像是哭过,受了委屈似的,脸颊也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粉。
水汽凝聚的久了,就有增多的风险,慢慢汇成一滴泪,挂在容戎左边的眼眶上,要掉不掉的。
霍决见状嗤笑一声,“还说不辣,我怎么见有人都快被辣哭了?”
容戎豪迈的一抹,将被逼出的生理泪水擦去,严肃道:“谁?”
他假装四处看看找了找人,然后摇摇头,“反正不是我。”
他不停筷,一个劲儿的将涮熟的食材放进碗里,蘸了料晾一晾就吃。
他真不是嘴硬,火锅味道太好,容戎是真的放不下筷子。
他一直跟着师父他老人家吃得清淡,根本没吃过火锅这种重油重辣味食物,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让他知道了人类居然还有这么美味的食物。
平心而论,厨师给他调的底料并不是非常辣,只是容戎从没怎么吃过辣,第一次尝试身体的“排异反应”有点儿大。
但是真的很爽!
霍决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容戎抽空朝他那边瞅了一眼,见霍决“败走”,不由喜上心头。
哼,等不及了吧?
容戎洋洋得意起来,心想,他可真聪明,顿时吃得更高兴了。
正当他吃了个肚圆,准备搁筷休息一下时,霍决又回来了。
容戎嘴里塞着一小把金针菇,鼓着脸认真地嚼啊嚼,眼睛却一直盯着朝他走过来的霍决。
只见霍决拿着一杯牛奶,轻轻放在了容戎的桌子上,“喝一点吧,别把胃辣坏了。”
容戎眨眨眼,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喝了两口。
顺滑的牛奶进入口腔,瞬间缓解了他的麻辣感,不知道是不是容戎的错觉,他觉得胃也不烧了,于是又喝了几口。
霍决站在容戎桌前,看到他两只手捧着杯子,急不可待地喝牛奶,忍不住笑了下。
商云来来到餐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容戎嘴唇红润,眼角绯红,边喝牛奶还不忘盯着霍决,而霍决含笑与他对视。
他顿时冷笑一声。
昨晚发现白宝珠和一个健身教练偷情,他录了像,一晚上没让白宝珠进房间。
不是他有多难过,他纯属憋屈。
自己有录像为证,白宝珠的情夫手里也有对他不利的照片。
怪不得那小子拍照那么积极,原来是想拿捏他。
他的公司在上市的关键期,最忌讳负面新闻,尤其是敏感的桃色新闻,还是有关性向的问题。
这下被那个健身教练抓住把柄,自己真是投鼠忌器。
谁有他惨?!
不说事业,感情上他也真是倒了霉。
老婆老婆把他绿了,好不容易看上个男人想发展成小情儿,还和别人眉来眼去的。
最恶心他的是,他对老婆物质上从来大方,对小情儿也是一片真心,他们要是心野了,背着他点儿不行吗?
但这俩人居然都把情人领到他面前来,一早一晚的不分场合、搂搂抱抱,碍他的眼!
最让他难受的就是,那老板在网上明明骚的不行,在线下却装得跟个良家妇男似的,他摸一下就又哭又闹,抵死不从的架势。
一面对霍决就又乖又甜……那霍决不就长了一张小白脸,可冷的要死,还没他有钱,成天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也不知道老板看上他什么?
能有他会疼人嘛?
但是老板越这样,越激起他的胜负欲,他绝对会睡到老板,让老板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民宿就那么几个人全是知情人了,商云来现在也不用装了。
他慢悠悠踱步到容戎面前,意有所指地道:“这么早就吃这重口的,也不嫌消化不了?”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霍决,“年轻就是没经验,不懂的体贴人,吃这么辣,做的时候有你们受的。”
容戎茫然地问:“做什么?”
第40章 第40章你是什么货色
商云来冷笑了一下,“又在这儿装纯情?”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霍决,转而问容戎,“他就吃你这一套?”
霍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话注意点。”
“你威胁我干什么?”
商云来对上霍决冰冷的视线,下意识想退缩,但一想到容戎还在旁边,立刻震声道:“我好心提醒你,别被骗了,他是什么人你清楚吗?”
见霍决目光一闪,商云来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暧昧地敲了敲,“他是什么人,我可再清楚不过,浑身上下都清楚。”
“你、你要干什么!”容戎将牛奶一放,连忙站起来。
商云来将视线移到他苍白的脸上,“怎么?害怕了?”
他将手机按亮,调出一张容戎的照片,一边欣赏一边道:“如此尤物,真该和大家共赏啊。”
容戎劈手就去夺他的手机,却被商云来一把捏住他的手,“哎,你要干嘛,抢别人手机?”
容戎急得眼睛都红了,小声哀求道:“王先生,你不要乱来啊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谈。”
“现在能和我谈了?”商云来咧了咧嘴,“那来我房间谈吧。”
容戎为难地看了一眼霍决,抠着手指嗫嚅道:“今天说好了带郄先生在附近走走的。”
“行啊,既然林老板有约了,那就陪你的朋友吧。”商云来皮笑肉不笑,“我这刚好有些好看的图片,也要回房间和我的朋友们分享一下。”
“不要,求您。”容戎急忙去拉商云来的袖子,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容戎被商云来大力推开,后腰撞到桌沿,顿时疼的嘶了一声。
桌上的红汤火锅并一众碗碟被扫到地上,玻璃杯和陶瓷碗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噼里啪啦地摔成碎渣,最重要的是那一锅滚烫的汤底全部泼到了地上。
容戎躲闪不急,被热油溅到了身上。
白衬衣和淡蓝色的裤管顿时充满了密密麻麻的橘红色油点,连汤带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穿了衣服的地方还好,容戎露在外面的一双脚踝也被溅到,白皙的皮肤上瞬间被烫红一片。
商云来还想往前,斜上方突然“飞”来一张桌子,结结实实撞在他肚子上,那力道极大,直接将他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商云来捂着肚子,怒目看过去。
霍决慢条斯理收回刚才踢出去的脚,双手抱胸一脸漠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商云来,“先来后到,懂吗?”
“老板要跟谁,让他自己选!”商云来火气上来,他一瘸一拐走到远离霍决的地方,朝容戎凶道:“你要先跟谁,自己选!”
容戎紧张地咬了下唇,“我”
他在心里冷静地思考,被霍决发现的那些东西他已经藏了起来,但是被商云来捏住的把柄还好端端的在对方手机里。
再说以他和霍决的过节来说,要选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容戎一脸惶恐,他看向霍决,“郄先生,等稍微等我一会儿吗?”
说完,他有些惊惧地缩了缩脖子,像是怕霍决打他似的。
霍决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开口道:“你想好了?”
容戎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红油已经有些发干了,黏黏腻腻地糊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容戎用手将衣服揪起来,他不敢和霍决对视,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商云来忍不住笑出声,“看吧,他是个什么货色?”
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不耐烦的对容戎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评论区的辱骂词汇上了新高,观众们都被商云来的行为给气到。
“这人大清早是不是没刷牙,怎么满嘴喷粪!”
“他还骂容戎是什么货色,他自己还是容戎的舔狗呢。不对,他要舔容戎都看不上,那他又是什么货色?”
“容戎被他看上也太倒霉了。”
“商云来高底也是一个总,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好恶,怪不得头上绿得发光,真该啊。”
“性缘脑就是这样的吧。”
“容戎的脚好像都烫伤了,好心疼,节目组也没人管一下?”
“你们骂人也得讲因果吧,老板要是不发那些勾引人的图片,至于被商云来缠上吗?”
“就算是老板自己发的,但是他明确告诉商云来自己不和他好了,这不怪变态,还要怪老板?什么道理?”
“我现在看到商云来就恶心,他公司的产品我一个都不想买。”
“我也是,家里才买了云图的摄影机,我都想砸了。”
“不上升真人是我对他们最大的善良。”
云图集团的舆情监控团队就发现,自节目开播以来,大众对云图和商总的口碑越来越差。
新产品的销量除了最开始有所增长外,之后一落千丈,甚至还多了许多退款退货的订单。
公司上下由此对商云来颇有微词,某个董事很不高兴的在股东大会上道:“普通做广告营销不就好了,他非要亲自搞什么宣传,结果呢?演了个变态,他自己是爽了,公司的新品怎么办!?”
秘书一边顶住压力,一边一五一十地向商云来汇报了情况。
商云来的私人手机响个不停,他没有看,因为节目还在继续,他的剧情还没走完。
商云来笑看容戎慢吞吞地跟上他的步子,却听身后传来凉凉的一声,“慢着。”
两人回头,就见霍决还站在原地没动,他俊颜冷淡,语气有些随意地道:“王先生的公司快要上市了吧?”
商云来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霍决拿起水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宁远爱好摄影,拍完照也和王先生一样,喜欢分享给朋友。好巧不巧,我顺手保存了几张,里面恰好就有王先生。本来准备删了的,不过听说有人收,能卖不少钱?”
“开个价吧。”商云来脸色铁青,他停下步子,第一次好好打量起霍决来。
霍决面色不变,他朝容戎那边扬了扬下巴,“价钱好说,就是今天天气好,日月湾风景不错,想先出去逛逛。”
商云来:“算你狠!”
商云来最后还是走了,容戎舔了下唇,对霍决小声道谢,“郄先生,多谢。”
霍决看也不看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回去换身衣服,动作快点,我在这等你。”
容戎迷茫地眨眨眼,乖乖哦了一声回房换衣服。
容戎和商云来并排走在海边,太阳高悬,正赶上退潮的时候,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一遍遍濡湿海岸的沙。
容戎踢踢前面的石块,一只螃蟹飞快地从下面钻出来,横着八条腿往外跑。
“螃蟹!”容戎惊讶地叫了一声,蹲下来一把按住螃蟹的壳。
小螃蟹跑不了了,八条腿一个劲儿地动,怎么也起不来。
容戎掐着它的肚子将它拿起来,笑眯眯地递给霍决,“您看!”
霍决揣着兜走在他后面,视线瞥到螃蟹上沾着的沙粒,皱了皱眉。
容戎见霍决不理他,蹲下来将小螃蟹放在地上,他一松手,那螃蟹便飞快地跑走了。
容戎目送螃蟹钻到不远处的石块下,不见了。
他忍不住笑了下,回头看一眼霍决,见他还是冷冷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
自从两人下山后,霍决就一直冷着脸,不管容戎说什么,都不搭腔。
容戎苦恼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郄先生,您生气了?”
霍决扫他一眼,转开目光,沉默地看着海面。
容戎带他来的是一处偏僻的海域,游人很少,附近都是嶙峋的山石,不太好走,海浪拍岸声巨大。
霍决突然迈着大长腿,踩着礁石往海里走,然后蹿上了一块大石头,席地坐在了上面。
容戎搞不清他是唱哪出,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走近,大声喊他,“郄先生,您在上面干嘛呀?那里很危险!”
霍决给他一个萧瑟的背影,伸手朝他招了招。
容戎才不想上去,礁石上又硬又难坐,他弱弱地拒绝,“要我上去吗?可是我上不去啊”
海浪的声音将他的声音吞没,霍决没有听见。
霍决修行这么久,自然不会真的听不到,但他要按照剧本要求的来演。
只是他有些犹豫,度要是没把握好,可能会把容戎吓到。
如果容戎真的是寂青寺的那只小狐狸,才下山进入人类社会,一切还懵懵懂懂的,自己不小心给他带来心理阴影,对他的身心发展或许不利。
想到这里,霍决终于回了头。
“上来。”他言简意赅,朝容戎伸出手。
容戎不高兴地鼓了下嘴,“好吧。”
他不情愿地握住霍决的手,还不忘大声叮嘱对方,“您可千万要抓紧了,别把我掉海里了啊。”
霍决眼神微微一变,不得不说,这老板有时候还挺敏锐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抓紧对方的手向上一拉,淡淡道:“放心吧。”
容戎死命拽着霍决的手,对方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暖,但容戎没有心思感受,他一手攀住岩石,脚蹬着地面,拼命向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