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望,双双沉默。这次主动破冰的是季惊深。
“要睡了吗?”
“嗯,差不多了。”姜许在撒谎。
除了第一天要工作之外,姜许基本都是熬夜党,不到一两点绝对不舍得放下手机。
季惊深自然也听得出来,没拆穿她拙劣的谎言,而是顺着道:“那就乖乖躺下,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姜许:“?”
“怕你睡不着。”季惊深解释。
他的确无趣,不懂得哄人,连话题的展开,都生硬到了极致。
姜许被这笨拙的反应逗得笑出声来,她找了个不会挤压脸变形的姿势躺下,继续看着手机里那一方小小的季惊深:“季惊深,你不忙吗?”
自然是忙的。
刚刚处理了一份紧急文件,等会还有合作要谈。晚一点和逸安会有个视频会议,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怕是要忙到凌晨。
“还好。”季惊深说:“陪你打个视频的时问总是有的。”
“好啊。”姜许唇角含笑:“那你说吧。”
季惊深说的并不是什么睡前故事,而是他童年的过往。很普通,很普通的一次,和方厌出去玩的经历。
他的嗓音很低,像是在刻意降低音量。
姜许安安静静地听着,逐渐阖上眼睛。
“姜许?”声音更低了,像是怕吵着她一样。
“没睡着呢。”精气神十足的回应,半点睡意都没有。
季惊深静默片刻:“那我再讲一个——”
“噗嗤。”姜许实在是没忍住,懒懒地抬眼:“现学的,哄小姑娘的方式?”
“是。”
平静而又认真的回答,没有半点被发现的窘迫:“姜许,我希望你开心。”
夜晚寂静,房问里开了空调,裸露在外的小腿被吹得泛起了一丝凉意。姜许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几秒。
薄薄的窗户纸近在眼前,仿佛一捅就破。
“季惊深,你是不是——”
她的话被那头的说话声打断。
“惊深,我找你好久了。”谭鑫明的说话声一顿,匆匆一撇看到画面之中似乎是个女生——
画面中断。季惊深淡淡地督了一眼谭鑫明,后者脚步顿住,停在和他两三米的距离。他这才低头重新点开对话框。
【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姜许,不要熬夜,早点睡。】
合上手机,季惊深抬起眸:“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学几个朋友都来了,想和你喝一杯叙个旧。”谭鑫明笑道,暧昧地挤了挤眼:“哪家千金?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是偷偷躲在这里和小姑娘打视频呢。”
季惊深督他:“过去吧。”
谭鑫明这会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追着季惊深问个不停:“到底哪家的,我认不认识?你们到哪步了?我跟你说,你不能一直这样,现在小女生都喜欢会照顾人又温柔的。你对学会对人家好,不然哪天被人挖墙脚了——”
他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敢再说半个字。
男人黑眸阴沉,卷不开的阴郁在墨色的眸子里散开,沉得可怕。
“我,我开玩笑的。”谭鑫明磕磕绊绊地给自己找回旋的余地:“你有这张脸,家世又好,人家姑娘肯定对你死心塌地。”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一般的沉默-
姜许在第一天中午收到了一大束的玫瑰花。
贺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简单的——
赠姜小姐,愿你今日开心。
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姜许好心情地找了个大花盆摆弄好,低头给季惊深发了消息。那头没有立马回复,按照时差,那边的季惊深应该在休息。
直到两个小时后,才收到了季惊深的回复。
【喜欢吗?】
【喜欢。】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收到花。
【那以后每天都会有花。】
姜许盯着这行字好一会,昨晚被打断的思绪重新提了起来。她委婉的,却又用一种足够让他明白的意思发去了一行字。
【季先生,你怎么比我这个追人的还主动啊?】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
十几秒后。
【嗯,平生第一次。怕姜小姐嫌我无趣,所以得主动点。】
“……”
她要的压根就不是这个回答好不好。
不过算了,她更喜欢当面问。
吃过了午饭,姜许和季惊扬一同去了LS。
答应给俞晓染的生日礼物得提前预约,姜许也算是LS的老熟客了,一到地方,经理便熟练地吩咐下去。三分钟后,几十号风格各异的男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姜许的面前,为首的依旧是周知禹。
一段时问不见,他似乎更消瘦了些,眉眼低垂着,透着几分死气沉沉,却又在望向姜许的时候,露出几分温柔。
“姜许姐,咱们点几个啊?”季惊扬左看看右看看,眼神警惕地看着姜许。
他傻归傻,但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他哥难得铁树开花,这会人不在北安,他作为亲弟的,得有义务帮他守住姜许。
“十八个吧。”姜许审视着,照例留了周知禹后,又在一圈人之中挑了十七个,回头看向经理:“要准备的清单我回头让人发给你,可别搞砸。否则俞大千金发起火来,把LS砸了我可救不了。”
“那是一定,一定。”经理擦了擦汗,又道:“那今儿个……”
“周知禹留下来,其他人都出去。”姜许发话。
包厢里瞬问空荡起来。
姜许又扫了一眼盯着她的季惊扬:“你也出去。”
季惊扬瞪眼,却也只能憋屈地摸了摸鼻子,离开了。
“坐。”姜许随手指了个位置,不多废话:“你家里的事,打算一直这样?”
周知禹沉默。
她和周知禹相识也有三四年了,他陪着自己的时问不短,算得上是提供了三年情绪价值的男人。她不多管闲事,只是这终究是一份情谊。
于是姜许说:“我可以帮你一次。”
当然,他也可以拒绝。
周知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聪明如他,听出了一丝决绝的意味。她往后不再需要自己,这一次,承了她的恩,他们之问,不会再有交集。
“你慢慢考虑,下次见面时给我回复。”姜许起身——
“姜小姐,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介绍个律师?”
姜许回头看他:“只是这样?”
“这样就够了。”
“好。”姜许轻笑:“周知禹,你真的很可惜。”
有这样的聪明才智知进退的能力,不应该没落在这个地方。
“并不是,我已经很幸运了。”周知禹笑了笑:“姜小姐,多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不用。”
她图周知禹给的情绪价值,周知禹得到相应的报酬罢了。
出来后,姜许看向生闷气的季惊扬,没好气地上前拍了人的脑袋:“瞪死鱼眼给谁看?”
季惊扬更憋屈了,小声地问:“姜许姐,你不会老毛病又犯了吧?”
“什么老毛病?”
“……他们都是花言巧语,你别被骗了。我哥就是不会哄女生,但是做事起来一点都不差。”
“我知道啊。”她感受得出来。
季惊扬还是担心:“那……”
“少操心那么多,你不是快期末考了吗?怎么,真打算一天创造一个奇迹?”姜许凉凉地瞥了一眼。
季惊扬得意得很:“我们期末考就两门,其他都是大作业。”
“那两门考什么?”
“工图和毛概。”
“毛概你背完了?”
“没啊,开卷考我背什么,到时候直接抄就好了。”
姜许神色更复杂了:“今年改了闭卷,你没看?”
她加有苏观明的微信,正好是季惊扬就读大学的教授。前几天扫了一眼,看到朋友圈里有提到过。
“不可能吧……”季惊扬心慌地掏出手机,翻出专业大群里被各种“1”和“收到”冲上去的艾特全体成员通知消息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靠!!!!”-
半个月一晃而过。
姜许的生活滋润,工作安排不忙,除了下周安排秦知瑶那边的拍摄之外,其他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工作。
毕竟天气逐渐热了,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拍摄都太费人,她索性跟唐渺渺吩咐了一嘴,给她开启半休假模式。当然,一些小的拍摄,何月他们要是愿意接,能自己独立完成的,她自然不会管。
前晚收到季惊深的消息,他今晚回到季家老宅。不巧的是,恰好碰上了俞晓染的生日。姜许一整天都得陪着死妮子,抽不出空。
【好。正好我今晚好好休息,替我向俞小姐道一声生日快乐。】
姜许低头回复着消息,江小满的脑袋探了过来:“跟季总聊天呢?”
她被吓了一跳,无奈地把江小满的脑袋挪开,又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装扮:“又是黑西装裙,江小满,这里是来玩的,不是你加班的地方。”
“那我不是刚从公司那边过来嘛。”江小满轻叹。
姜许弯腰折回车里,拿了件性感的吊带长裙递给她:“你穿这个。”
“会不会有点露——”
回应她的是姜许的白眼。
“当年我玩得最欢的那年,胸口低到能直接心脏手术,裙口岔开到腿根,这算什么露!”姜许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一把:“这么好的身材,可别浪费了。”
江小满轻咳一声,视线落在姜许白皙的锁骨上,小声道:“在你面前,谁敢说身材好。”
她只是瘦,加上发育那几年家里条件苛刻,胸前几乎没什么肉。姜许则不同,她不追求骨感美,时不时会练瑜伽,属于那种有肉到恰到好处的程度。
姜许笑眯眯地摸着她的下巴:“咱们小满,哪哪都好。”
“哦,那你决定无法自拔地爱上我,并且抛弃你的季总了?”
“那不行。”
“呵,女人。”
点的男模实在是太多,索性把LS的前厅一整个包下来。除了姜许和江小满之外,还请了圈子里一些塑料姐妹花。大概是甚少这么放纵,热热闹闹的一片,伴随着唱跳声,有些震耳欲聋。
手机振动,是季惊深发来的消息。
【到老宅了,今晚玩得怎么样?】
还行。姜许最近心情调整得不错,刚刚和俞晓染对打了两场,罕见地赢了。要不是念在她是寿星得给些面子,她得赢个大满贯。
【还不错,挺热闹的。】
夏夜燥热,季惊深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处被挽到了手臂上,露出一小节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垂眉看着这条消息,眸色渐深。
LS会所逸安入股了大半,之前去过几次,胡泽便打点过。今晚LS那边是个什么场景,他在落地后便已经看到了视频。
男模,脱衣舞。
这是俞晓染的生日场,对于她们而言,大概只是一种庆祝的方式罢了。什么都不会做。LS并不提供这种服务。
“季总,我先送您回别院。”胡泽从老宅开了车出来,恭敬地道。
“嗯。”季惊深淡淡地应下,等到车子开到大路之上,却碰上了非机动车道的一起车祸。烦躁不安的情绪随着绿化带右边传来的喇叭声,越发的燥郁。
“掉头。”季惊深说:“去LS。”
第37章 第37章【VIP】
季惊深到达LS时,里面正是狂欢的时间段。
前厅墙壁上挂着各色各样的气球,最上方显眼地悬着俞晓染的名字。而一眼望过去,最为抢眼的当属半裸上半身的男人在舞池中间,肆意地扭着胯。
音乐声,尖叫声,夹杂在一起,喧闹而又嘈杂。
季惊深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粗粗略过,最后*定格在了角落处的姜许身上。
大概是为了配合今日的氛围,她穿得分外性感。单薄的黑色吊带裙,头发盘了起来,眼妆更精致了不少。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杯酒,在和身侧的男人说着话。
她的神态很是放松,嘴角还挂着几分愉悦的笑意。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姜许微微抬眼,像是逗弄一般,将酒递到周知禹嘴边,停留几秒,又很快收回。
“没闻出来?”
姜许浅笑:“带着一点葡萄的味道,周知禹,你这鼻子,怎么没有以前灵了?”
今晚场上姜许不是主角,对这种裸男跳舞兴致也不高。只是俞晓染的生日局,她多少要给点面子。
走不了,不想参与,那就只能找个人陪自已在角落里解闷,也不至于显得像上次一样,自已一个人显得一点也不松弛。
桌面上的酒不少,姜许浅尝了两口,味道不错。打了记下配方回头自已弄弄的主意,结果周知禹掉了链子。
“最近感冒了,抱歉姜小姐。”周知禹的声音里的确带着几分鼻音,只不过周围的声音太大,不仔细听发现不了。
“那算了。”姜许又品了一口,百无聊赖地瞧着他:“辞职之后打算做什么?”
周知禹的辞职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家里那点破事解决了,他自然是不愿意再继续呆在这里。
“这些年攒了点钱,大概会努力考个大学,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周知禹抿了抿唇,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原本是打算试一试锐安的,文凭这里就卡住了,专业也不对口。”
姜许不由得撇了撇嘴:“你眼光不行啊,姜祁州是周扒皮,让你加班到吐的那种资本家。”
当然,姜祁州自已本人比谁都卷。
“加班有钱,比很多老板好很多了。”周知禹说:“待遇也不错,努努力或许能在几年内攒个首付。”
“那你可得努力了。”姜许失笑。最近几年北安的房价越发的恐怖,她那套老破小虽然地理位置各种都一般,到现在怎么说也还有个两三百万。
“也有走捷径的路。”周知禹捏着手,忐忑又语气开玩笑地道:“姐姐包养我,我在家乖乖地做你的金丝雀。”
姜许握着杯子的手一顿,也跟着他笑:“真这样的话,你未来的老板绝对会把我家给砸了的。”
周知禹眉眼一垂:“那还真是可惜了。”他抬眼,却瞧见了不远处站在的男人。
他站在走廊和电梯的交界处,眼眉被黑暗笼罩,看得不太真切,唯有微微抿着的薄唇,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最后贪心地和姜许碰了杯,周知禹说:“姜小姐,季总来找你了。”
—
从俞晓染和江小满那里脱身,姜许差点脚步都站不稳。
五杯酒跟着灌下,要不是她求饶,俞晓染那死妮子绝对不打算放过自已。
酒喝得急,脑袋是清醒着的,就是脚步有些飘忽。
走近季惊深时,姜许掐了掐自已的手心,强迫自已清醒,朝他歪头笑了笑:“不是说今晚在家好好休息吗?”
季惊深扫了一眼她裸露的肩头,微微蹙眉:“结束了?”
“算是吧。”姜许说,泛着水意的眸子蕴着几分抱怨:“看见你来了,我哪还坐得住。这不,她们都说我重色轻友。”
季惊深:“那现在我送你回家。”
他的语气稍显冷淡,姜许幽幽地看了季惊深几眼。后面依旧是闹声一片,只得按下不提,朝他轻点了头。
已经是入夏,从LS出来,迎面吹来的都是燥热的风,和室内的温度截然不同。姜许已经缓和了过来,跟着季惊深上车之后,又从包里翻出几颗薄荷糖。
冰冰凉凉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压下了急酒的醉意。
姜许望向身侧的季惊深。
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平时话少,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逸安的事不顺利,还是累着了?
姜许主动破冰:“工作上的事情还顺利吗?”
“嗯。”?
“还好。”季惊深声音依旧淡得有几分漠然,他的目光落在姜许身上好一会,微微软了几分:“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怎么她一副全然放松,眉眼含笑的愉悦模样。
他想起自已费尽心思哄睡的那个夜晚,姜许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就是闲聊几句。”姜许说,又生怕季惊深觉得自已敷衍,补上一句:“周知禹辞职了,打算继续读书,我们就顺着聊了几句。”
“他足够聪明,继续读书的惊深淡淡地道。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是该读书的。”
话落,姜许又察觉到那道黑眸神色复杂地落在自已身上,情绪晦暗不明。
情绪反复被挑起又得到那么一点点的安抚之后再次被高高悬挂着,姜许有些烦闷,她伸手抓住季惊深的衣袖。
男人没有挣开。
“季惊深,你是不是在吃醋?”
思来想去,只有这种可能。一边来接她不拒绝她的靠近,一边又微微沉着个脸,不愿意过多交谈的样子。
别扭,言行不一。归结为只有一个理由。
扣着他衣角的手没有用几分力道。姜许又换了一款美甲,很漂亮的黑色,和她今天的这一身,很是搭配。
他不清楚此时的自已,是吃醋介意多一点,还是烦躁不安多一点。
“姜小姐,你喜欢我什么?”
问题又抛到了姜许这边,她也早就习惯了,不假思索的回答:“长得好看,家世好,性格温和。反正,都喜欢。”
很标准的回答。浮于表面。
她喜欢着的,是披着风度翩翩外表的季惊深。
那如果是一个,不会哄她开心,无趣,偏执,又疯狂的季惊深呢?
“那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姜许的手指顺着季惊深的腕口往上,直至拽住男人的衣领处。
她很喜欢在感情里这种掌握主动权的姿势,迫使着季惊深和她对视。姜许神色认真:“你吃醋了?”
季惊深良久地凝视她,忽然沙哑地问:“如果我说是呢?”
姜许怔了下。哪怕这个答案已经被她猜到,可是被季惊深这么直白而又坦率的说出来,又是另外一个感觉。
攥着衣领的手指松了两分力道,姜许又复而收紧,带着酒味的呼吸温吐着:“季惊深,要试试吗?我们,交往。”-
姜许几乎是通宵。
本来酒精上头应该是秒睡,偏偏因为季惊深那事,一整夜鏖战。直到江小满被俞明礼送到她家门口,她扶着烂醉如泥的江小满简单地洗漱过后,两人一起倒头就睡。
直到傍晚,她被姜祁州的电话吵醒。
“一天不回消息,去哪玩了?”姜祁州问她。
“没有,在睡觉。”姜许的嗓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倦意:“什么事?”
“我要出差几天,张姨回老家了,这几天你帮我照顾团团。猫粮和猫砂都在它的房间里,记得水质也得检查,有猫毛的话要给它换水。”
“……知道了。”姜许挂断电话,转头就对上江小满同样初醒的眼睛。
同时闭眼,几分钟后,再次睁眼。然后拖着熬了通宵的疲倦身躯起身洗漱,点外卖。
在听到姜许第两百零八次叹息之后,江小满忍不住了:“不就是被拒绝了吗?多大的事,继续追呗。”
姜许撇她一眼,烦躁:“这不是被拒绝的问题,是我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两个人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姜许也不介意主动到底。可偏偏季惊深承认在吃醋,行为也说明对她不可能一点意思都没有。结果偏偏就是不答应。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江小满只关注这个:“及时止损还是撞破南墙?”
“冷处理几天吧。”
这次拒绝让姜许受挫不少。
大概是习惯了季惊深对自已独一份的纵容,无论自已做什么事他永远都是温柔以待。以至于昨晚,她也势在必得。
甚至在昏暗的车内,姜许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喉结随着她放肆的动作轻轻滚动着。黑眸在一点点地染上情欲,却又克制认真地拒绝着她。
“抱歉,现在不合适。”
现在不合适,什么时候合适?
姜许想不清楚季惊深。
他们似乎很难同频。
在最开始姜许对季惊深避之不及时,他频频出现。反倒是现在这会就差一句话的事了,季惊深却又退开了。
“你们就是一个个的想得太多。”江小满吐槽了两句,又怕姜许真的难受,补了一句:“我最近休年假,陪你几天。”
姜许“嗯”了一声,望着手机上置顶的头像,犹豫许久,还是什么都没发过去。
难得的闺蜜时光,姜许每天和江小满疯玩到凌晨。要不是还惦记着楼上有个胖猫等她照顾,估计是机票已经买好,不知道飞往哪去了。
等到重新回到工作状态之后,光是早起,就差点要了姜许的半条命。催促的电话打了好几个,姜许踩着点达到地方时,秦知瑶还没来。
拍摄场在室内,地方很宽,场景还剩下最后一些细节的完善。而最左边的位置,高挑的男人安静地坐着,眉眼温温和和的,在和身侧的人交谈着什么。
“姜许姐。”
何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厅内实在不算是安静,可偏偏那人就是听到了。视线越过众人,直勾勾地落在自已身上。
姜许脚步微顿,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好久不见,黎大明星。”
第38章 第38章【VIP】
的确是很久没见。
从她和黎江青分手之后,那个冬季他们见过一次面。彼时黎江青刚刚斩获一个新人男演员奖,他来求复合。男人穿得很正式,手上捧着的戒指亮钻很大,是tiffan的定制款,三百多万,差不多是他一部剧的所有片酬。
北安的雪不断飘落,姜许只是望向对面商城的大屏幕。黎江青和别的女人的亲昵海报挂在上面,分外惹眼。
注意到她的视线,黎江青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匆忙解释着。这只是拍摄需要,不会有绯闻,不会有炒作。姜许至始至终都是敷衍地应着,娱乐圈嘛,能坚持不染尘土的,能有几个。
“不了黎江青。”她说:“结束就是结束了。”
此后两年多,黎江青星途璀璨,她依旧当着她的姜大小姐,再无任何联系。
偶尔的,也能在电视和抖音上刷到过他的消息。成熟了不少,衬得身上那股温润的气质越发得贵气起来。此时看向她的眉眼,也是温温和和的:“嗯,好久不见,姜大摄影师。”
姜许扫了他一眼,又环视周围:“秦知瑶呢?”
“不清楚,在路上吧。”黎江青摇头。
姜许挑眉,正打算拿出手机——
“姜许姐。”
门口传来气息不稳的声音,秦知瑶匆匆赶到,身后只带了一个助理:“抱歉,我是不是来迟了?”
“很准时。”姜许看了一眼手机,目光越过她的身后。没有看见赵姐的身影。她看向秦知瑶,后者抿了抿唇,笑道:“赵姐忙着带其他新人。”
姜许没时间多问,被拉着去核对了不少细节。这部剧比较坎坷,光是男主角定下来就风波不断,导演信奉玄学,絮絮叨叨地给姜许说了不少规矩。
拍摄的方位细节,还有发宣传照的时间卡点。姜许耐心地听着,虽不信,可也尊重剧组的规矩。红玛瑙递到自己手上时,姜许浅叹了一口气,利索地套上。
身侧有视线落了过来,姜许大方地回望过去:“黎大明星喜欢?等拍完,我送你?”
黎江青失笑摇头:“倒不是,只是很少看到你这幅无奈的样子。”
姜许也笑笑,不多说什么-
姜许回归工作状态的这天,季惊深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上午是和英国那边的对接视频会议,中午和边野黎江妄吃饭,下午得和季安棠一同看望谢老,商议芯片并购的事宜。
中午的饭局定在明园,季惊深和季安棠到时,黎江妄已经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明园的风景。他手中握着手机,随手拍了几张,低沉的嗓音对着听筒:“真在吃饭,别多想。”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黎江妄回头看过来,视线在季惊深的身上打量了一眼:“季总,久仰。”
季惊深礼貌颔首,如山般冷寂的眉眼透不出任何一丝情绪:“黎总。”
“这位是……”黎江妄看向季安棠,朝季惊深递了一根烟过去。
“家妹安棠。”季惊深礼貌地接过,点燃,却不着急抽:“这次项目,由她负责。”
黎江妄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季惊深:“早就听闻季家年轻这一辈关系和睦,令人羡慕。”
这次项目可不小,季安棠原本就是逸安的一把手,只不过因为一次失误调任降职了。要是他,早就借此机会将人踩到地底下,再也让她翻不了身。可偏偏季惊深不仅没有这般做,反倒是打算把人重新捧起来。
白烟在唇齿间回转了一瞬,季惊深语气淡淡:“所谓家和万事兴,老爷子自小定的规矩,言传身教罢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家老头子教导我的,可不是这个道理。”黎江妄笑了笑,冷炙的目光紧紧盯着季惊深。
男人始终脸色未变,神色始终是淡漠毫无情绪。腕扣处的手表很吸睛,款式低调,却也价格不菲,透着几分低调的奢华。
他在来之前就听说过不少这位的传言,除了脸色较为常人偏白了些之外,倒是看不出有任何不妥。这模样,也的确是有几分病秧子的娇弱感。可却又被那一双黑眸的气场给压了下去,让人很难轻视他。
季惊深垂眉颔首着,指间染着那根烟,唇齿间还有几分尼古丁的味道。左手轻敲了两下桌面,温声回归了此次正题。
合作谈得还算顺利,,咬得太紧,谁都不肯退后一步。
“不如先暂且搁置。”黎江妄笑:“正好我打算在北安待一段时间,这合同,也不急着在今天定下。”
季惊深:“也好,北安有不少值得一去的地方,黎总可以好好玩一玩。”
“今晚如何?”黎江妄视“棠总今晚可有空?”
季安棠蹙眉,客套拒绝:“今晚有个饭局,腾不”
她的话被黎江妄打断:“过来一般,他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棠总现在管的是娱乐公司对吧?今晚,是和剧组的饭局?”
这话里有话,季安棠不好接,却也不能承认:“是。”
“那,不介意多我一个蹭饭的吧?”
“……”-
姜许来得比较迟。
和黎江青还有补拍的一组照片,等全部结束,匆匆赶到饭局时,里面已经落座了不少人。今天算是成功开机的一个庆功宴,大大小小邀请了不少人,光是包厢就定了七八间。姜许要不是身后还顶着锐安大小姐的名头,估计也进不了这间包厢。
主座之上,季惊深安静地坐着。他嫌少来参加这种剧,毕竟他从不混迹娱乐圈,在逸安的那两个月,所处理的大多都是公司内部的事。可他的身份摆在那,想要和逸安攀上关系的人不在话下。
酒一杯跟着一杯敬到他的跟前,男人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丢下一句“不胜酒力”,便没有下文。
导演制作人等吃了瘪,又悻悻地收回视线,恰好看到姗姗来迟的黎江青和姜许,笑道:“姜小姐和阿青可算是来了,磨蹭了这么久,我还以为……”
他的话点到为止,引得周围暧昧的笑声。
姜许和黎江青当年的事并不算什么秘密,没有正式公开过,可是暗里的糖却发了不少。后来两人莫名分手,圈子里磕他们CP的粉丝们还暗自神伤过好一会。如今前任再合作,剧组里不少打着看好戏的想法,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姜许坦荡一笑:“补拍了一组照片。导演,我这可不是磨蹭,这叫精益求精。回头达不到您老的要求,岂不是双方都为难。”
她招呼着身后跟来的背哥,落座在何月旁边。而黎江青也淡淡地环视一周,视线定格在黎江妄身上两秒又挪开,面不改色地坐在了隔着秦知瑶一个位置的距离。
今晚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分为了两桌。姜许原本也是给导演一个面子,过来蹭顿饭,奈何今天没什么胃口,吃了两筷子就放下。刷着手机时,秦知瑶的消息发了过来。
【姜许姐,你和季总吵架了?】
吵架?
她和季惊深这样的男人,能吵得起来吗?
【没有。】
秦知瑶发了个“哦”的表情包。
她在剧组那一桌,和姜许还隔着一桌的距离。
【季总不是不管柒渔的事了吗,今晚怎么来了,来找姜许姐的吗?】
她怎么知道。
季惊深又不和她汇报行程。
姜许被问得烦躁,视线从主座旁边挪开了两分,盯着黎江妄几秒,微微蹙眉,又很快挪开,扫了一眼季安棠。
【估计是陪你们棠总。】
不等秦知瑶再问,她反客为主:【你又是怎么回事,赵姐呢?】
秦知瑶:【我在做一件超级厉害的事!】
姜许大约能猜到一些:【行,提前祝你成功。】
秦知瑶:【我还是觉得你和季总之间不对劲。姜许姐,季总和你性格都这么好,也闹别扭了?】
先前她对季惊深心动五分钟又熄灭这事,姜许是知道的。后来虽然没什么后续的可能了,但是秦知瑶对于曾经的老板,以及曾经心动过的男人的八卦,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姜许:【再好的两个人在一起都会有矛盾。感情这种事,很复杂。好了,别问了。】
暗灭手机,旁边的唐渺渺和何月还在吃。她是给自己放假了,这两个要强的小姑娘拉着背哥忙天忙地,都瘦了不少。
“我出去待一会。”姜许起身,避开剧组里想要攀上前的男三号,起身下了楼,从大厅拐入后院之中。
夜晚燥热,好在园中有个喷泉,凉爽很多。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姜许回头看去。黎江青喝了不少的酒,却不上头,只是脖颈处有些红。步子还算是稳,走到她身后两步的位置便停下了:“前面再过两条街就是老么馄饨,我陪你过去吃一碗?”
今晚的饭菜不合她的胃口,都没动多少筷子。
“不用,没胃口。”姜许随口回了一声:“你怎么出来了?男主角可以随便离场吗?”
“太闷了。再说了,今晚的主角,不是我。”黎江青笑道:“逸安的季总可是坐那呢,张导都恨不得自己贴上去了,哪里还有时间管我。”
姜许不置可否。
话题本已经落地,又被黎江青捡起来:“搬家了?先前本来想去找你吃个饭,一直不见人。”
“嗯,搬去和姜祁州做邻居了。”
“也好。那里你一个女生住确实不怎么安全。”黎江青微微颔首,又道:“对了,小凌周末结婚,她很希望你来,要是不麻烦的话——”
小凌是她和黎江青在圈内认识的一个小艺人,之前关系一直不错,后来因为她和黎江青的分手闹了些事情,关系渐渐疏远。可结婚是大事,有空的话,总该是要亲自道一声喜的。
“请柬给我发一份,我看看具体时间,不一定能有空。”
“好。”黎江青松了一口气。
楼上三楼的阳台,季惊深碾灭一根烟,淡淡地看着楼下不远处的光景。
姜许和黎江青背对着自己站着,距离并不算很近,可也单独相处了有一小会,偶尔的,还能看到姜许微微回头,脸上露出几抹很淡的笑。
“季总,是不是屋子里太闷了?”身后传来导演的声音,他明显是喝得有点多了,身体晃悠了两下,赶紧扶着栏杆,大着舌头道:“都怪我,我是没想到今晚这样小小的局,竟然还能请得动季总。早知道的话,就应该定个更好的地方。”
“临时改了主意来的,给张导添麻烦了。”季惊深客气地道,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没,没有,都是我的荣幸。”一个逸安季总,一个边野黎总,张导今晚差点乐不思蜀。揉了揉眼睛醒醒酒,他一个眼尖,扫到了喷泉池旁的两人,顿时乐了:“我就说这两人绝对要复合!”
微凉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隐隐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可喝大了的张导压根就看不出来,一个劲地道:“季总,你是不知道,当年这两个人谈恋爱那会,网友们都磕疯了。这部剧黎江青不愿和秦知瑶炒作,卖点少了不少,不过要是这两人复合,回头买点热搜——”
“张导。”季惊深的嗓音微哑,凉薄得不像话:“这部剧该怎么宣传,怎么拍摄,我都不关心。柒渔的事,你该给安棠汇报。”
张导有些尴尬:“是,是,是……”
季惊深重新坐回屋子里,身侧,黎江妄端着一杯酒:“那位是姜祁州的妹妹吧?先前和锐安合作有幸见过一面,的确是生得好看,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
季惊深语气淡淡:“嗯。”
黎江妄又笑:“季总也别怪我多嘴,该争,就得争。尤其是女人。”
“有劳黎总费心了。”
“季总客气。”-
回去和何月他们不顺路,姜许从大厅出来,今晚的饭局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厅里空旷安静,唯有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季安棠朝她大步走来,语气不算是太好:“姜许,大哥在门口等你。”
姜许挑了挑眉,“噢”了一声。
往门口走去,黑色的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夜幕之中。她缓步走过去,伸手打开车门后,抬腿坐了进去。
季惊深在车内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朝她看来:“聊完了?”
“早就聊完了。”
黎江青本来就不能出来太久,前后不过是十来分钟,姜许站累,回到厅内的小卡座里,而黎江青去哪,她也没多问,估摸着回到饭局当中。
“聊了什么?”季惊深追问。
姜许扭头看他,眼角含笑:“季惊深,这是我隐私。”
季惊深稍顿,深深地望了姜许一眼,吩咐前头的司机开车。车内沉默下来,空调开得正正好,饭后的倦怠让季惊深多了几分困顿之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周他都很忙,英国那边的事情是处理好了,可是逸安内还有不少问题要处理。加上边野黎江妄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可这也不过是片刻的燥郁,很快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唯独有一件事,扰他心神——
姜许不再找他。
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不,没有突然消失。朋友圈还在更新,频率较为之前更频繁了。她给自己放了个假,带着那位江小姐到处玩乐。她很得闲,不至于忙到没有一丝时间。她只是,消失在自己面前而已。
良久之后,季惊深忽然沙哑地开口,视线重新黏了过来:“这周末我不忙。”
姜许挑了挑眉,遗憾地道:“我周末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谁的?”
“你不认识。”
季惊深静默:“黎江青也会去?”
“嗯。”姜许应下,想了想:“时间合得上的话,应该会一起去。”
请柬她看了,地方偏远得很。从北安市区出发,到一个偏僻的乡镇上,来回都很不方便。她懒得开车,要是能蹭车,自然是乐意的。实在不行,只能找姜祁州借一个司机过来。
“既然已经分手,还是避嫌比较好,况且,他是公众人物。”
姜许也看向他,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们是和平分手,不存在什么恩怨。狗仔那边,他有经验。”
“一定要去?”季惊深的眸色沉了几分,刻意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看到姜许点头之后,达到了一个临界值。放置在身侧的手指握紧,手背青筋涨起,却又隐没在夜幕的车中,无人发觉。
“如果我不希望你去呢?”男人幽幽的嗓音落了过来,高大的身躯也逼近了几分。浅浅的男士香水味扑入鼻尖,不等姜许细细去想,又被他周身强硬的气场逼得只能抬头看他。
季惊深在生气。
太过明显了。
他极少像是现在这样,半点情绪都不遮掩,毫无顾忌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可他凭什么生气?
她只是在追求他,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况且,她前不久才被拒绝过。
进一步他不允许,退一步也不允许。
哪有这么霸道的被追求者。
姜许摩挲了一下指腹,定定地看着季惊深,反问:“你是以什么身份不允许我去?季惊深,我承认自己不太会追人,可是对你,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你希望我是以什么身份?”姜许的话被季惊深打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挡板被他拉了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靠近,近得她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只要她稍微一动,便能吻上那张薄唇。
这样的距离,实在是不宜她继续接下来的谈判。姜许想要退后一些,刚有动作,手腕便被季惊深给攥住了。炙热而又不宜忽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迫使她无法后退半分。
“你的恋人,还是先生?”季惊深问:“姜许,无论哪种,我现在都能答应你。可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他浅浅地压了压眉眼,翻涌的情绪始终定不下来。他曾在方厌面前放下过狠话,没打算再给姜许逃离的机会。他一直都是如此,看似温和,实则最是心狠。可面对姜许,他始终是狠不下心。
他想再给姜许一次机会。
他不如年轻的小男生讨喜,热情。也不如黎江青那样的男人会温温柔柔地哄着她。要她和这样的自己过一辈子,或许会很为难她。所以,哪怕是情绪难抑,他也依旧给姜许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季惊深的眸色深谙,语气沉得灼人:“我不玩谈几个月就分手那一套,你没想过我们之间的长久未来,可我想过。一旦确定,姜许,这辈子,你只能和我绑在一起。直到死,也无法挣脱。”
“这样,你确定还想要给我这个身份吗?”
第39章 第39章【VIP】
季惊深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扣着自己的手腕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觉得到疼,也不会让她有任何可以退后的机会。
车子在漫长的红绿灯面前停下,车内寂静,姜许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处传来的心跳声。
咚。
咚咚。
她听得懂季惊深的意思,要么从未开始,要么,到死都别想离开他。
姜许没想过太长远的事。一辈子呢,会发生的变故实在是太多。她在这方面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悲观心态。哪有什么海枯石烂,坚定不移。人总是会变,今天爱得要死要活的夫妻,明天就可以为了财产争得头破血流。
可无论哪种,好像对于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
或者说,无论是和季惊深谈过一段,还是这辈子都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得益者,会是她姜许。
她客观冷静地分析着。
视线轻抬,对上季惊深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车内昏暗,唯有棱廓分外清晰。男人眼底分明是带着几分愠怒,那张略显冷白的脸都染上了几分血气。眉眼低压着,眼尾危险地上挑了些许。
嗯。
她姜许,一点都不吃亏。
“想要啊。”姜许眉眼轻轻扬起,不再退后,反倒是逼近了两分。说话间,轻轻扫过季惊深的薄唇:“季惊深,你真能喜欢我一辈子?”
“我不做这种承诺,姜许。”季惊深垂下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晦涩:“等百年之后,你再来问我。”
“那——”
“除此之外,逸安的股份,我名下的私产,你想要的,我会让胡泽立马安排。”
承诺是最没用的东西,季惊深很清楚。比起嘴上的几句话,他更乐意,把自己所拥有的,尽数都给姜许。
姜许怔住,红唇恶劣地擦过季惊深的薄唇,一点点地从他脸上碾过。直至落在他的脖子上,伴随着呼吸,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吻着:“季惊深,你早就喜欢我了。”
这句是肯定句。
她不是傻子,都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看不出季惊深对她的感情,这些年等于是白活了。
“是。”季惊深承认,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感受着落在颈间的轻佻细吻,喉结轻滚了两下:“姜许,我没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好。”
“噢。”姜许不是很在意。人嘛,都是有多面的。姜祁州那样的,不也在感情上跟半个疯子一样。
回归正题,姜许稍稍从他肩窝处离开,直视季惊深的眼睛:“所以季惊深,试试吗?”
“不对。”姜许笑了笑,好心情地抬着季惊深的下巴:“季惊深,我们,要不要认真地在一起?”
“考虑清楚了?”季惊深眸色更深了一分。
身体不受控制的,叫嚣着的,高涨的欲望。
压抑了多天的怒火,在此刻以另外一种形态隐没在西装之下。
“嗯。”姜许点头,视线在季惊深的薄唇上凝视了两秒,重重地压了上去。
瞻前顾后从来都不是她的性子,起初是因为季惊深的身份,念及着他们怎么都不是一路人,这才避而远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难得遇上彼此喜欢,她又那么喜欢的一张脸。说什么,她也得先谈上再说。
接吻比以往的都要更深,唇齿交缠,姜许甚至尝到了季惊深舌尖很浅的尼古丁的味道。混杂着香甜的酒,倒也算是别有一番味道。
手机冷不丁的在这个时候振动起来,姜许下意识地从小包里拿出手机,上面明晃晃地映着“黎江青”三个字。
她欲伸手接通——
整个人便又被季惊深强硬地拽到了怀中。
脸被他单手轻碰,轻柔的吻再一次落下。这次的吻来势汹汹,看似温柔,实则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柔软的舌尖被他轻轻地咬了咬,在姜许察觉到痛想要缩回去后,又安抚性的勾弄了几下。
比起之前几次,季惊深*的进步明显神速。
姜许在他怀里软得没有丝毫力气。铃声早已经断了,车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地方,稳稳当当地停在车库里。司机早已经很有眼力见的离开,此时的劳斯莱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姿势也换了,姜许整个人都被季惊深抱在怀里。夏天的布料单薄,姜许也不过是穿了件宽松的休闲裤,此刻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下抵着的,无法忽视的高山。
食指微微弯曲着,一汪清泉淌过,让姜许不舒服地低吟了一声。她抬眼看向季惊深,手指往西装的里探去,嘴里还在嘀咕着:“回家去,这里太小了。”
季惊深被撩拨得气息不稳,又深深地在她唇上亲了亲,这才大步地抱着人,从车库的电梯上去。别墅里早就清了场,季惊深一路将人抱到小客厅之中。刚刚要放下人,衣领却又被再一次拽住。
姜许眼眸泛着水意,盈盈一汪,眉头狠狠地皱起。不安分的手已经是试探地探向了他的喉结,故意用指甲轻轻地挠了挠,再顺势往下——
手突然被人抓住。
姜许不明所以地看着同样沉浸其中的季惊深,男人眼里暗哑,声音也闷得不像话:“东西没准备好。”
底明晃晃的崩溃,温声安抚:“别急,我的所有,迟早都是你的。”
急!-
电话没打通,黎江青握着手机,”
许久不见的黎江妄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嗤笑一声:“被逸安那位带走了。黎江青,你能有用一点吗?边野抢不到,女人也抢不到?”
黎江青的脸色微变,面上依旧保持着几分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黎江妄语气更是嫌弃:“放不下就去追,女人都抢不过来,不如死了拉倒。”
“你来北安,到底是做什么的?”黎江青看过去,平静温和的眉眼多了一丝警惕。
“谈生意啊,不然和你这个私生子叙旧吗?”黎江妄冷笑,扫过黎江青的眼底,语气很是不屑:“我亲爱的弟弟,你大可以放心。我新婚燕尔,陪自己老婆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针对你。”
说完,黎江妄直接拉开车门,车门隔绝一切之前,他道:“念在你这些年还算是乖的份上,真要追姜许,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那你等着后悔吧。”
车子迅速起步,很快就在黎江青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四下寂静,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早就后悔了。
可她早就远远地走在前面,只有他,困在过往-
洗了个绵长的澡,姜许和江小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脸上的红温也算是慢慢地退了下去,只剩下热澡过后的些许余温。
“我没觉得你猴急,真的。”江小满在那头信誓旦旦地道:“你都26了,又不是16,还慢悠悠搞牵手亲小嘴那套,简直跟学生恋爱有什么区别。”
姜许轻哼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江小满轻咳一声:“这没套也没办法,你可别存侥幸心理,咱们安全措施要做好。忍一忍,下次再继续好了。”
“说得好像我很想一样。”姜许无语,气有些不顺。
江小满沉默了两秒:“你就继续装吧。不就是因为你们都那样了,他还能中途喊停击碎了你的自信心吗?姜宝,咱们换个角度想问题,这说明什么,他有强大的克制力,能处!”
“……你觉得自己男朋友对自己有克制力是什么好事吗?”
“……”
挂断电话,姜许起身。外头摆放着一套为她准备好的睡衣,淡淡的蓝色,款式中规中矩,不算是保守,但也没有任何情趣的意味在。
鞋子也准备好了,甚至洗漱台上还有一套全新的,女生款式的洗漱用品。
上次她说的,季惊深倒是认真记下了。
头发吹了个半干,姜许再出去时,季惊深正在小客厅里调酒。
看到她来,将小半瓶奶质饮料倒进去,白色和蓝色交错开来,看上去倒是不错。
“给你调的。”季惊深将酒递到她的面前:“试试味道?”
之前她说的,很喜欢那位周先生调的酒。后来,他便学了一些。上次匆忙,没来得及给她调,这次,正正好。
姜许故作端庄地坐在季惊深的对面,端起那杯酒,浅浅尝了一口。随后,眼睛有一瞬间的亮起:“味道不错,怎么调的?”
和她之前喝过的所有酒都不太一样,大概是加了奶味的缘故,酒味并不浓厚,入喉的瞬间,还带着几分爽朗。
“独家秘方,不方便透露。”季惊深垂眉看她,又加上一句:“你要是喜欢,以后想喝我调给你。”
姜许没搭话,视线落在一旁的基酒上。一年产量不过一箱,姜祁州都搞不来。要想喝,还真得来找他。
姜许喝得很慢,太快容易酒上头。她也没有刻意的跟季惊深找话题聊,点开江小满推荐的一本小说,随意地点阅着。
说是小客厅,实际上只是相对于房间来说小了点。毕竟一整层楼的面积,足足千平,只有两个房间,剩下的,便是这个小客厅。
茶几足够大,交错着放着一大一小两个区域,还有升降功能。除此之外从落地窗看下去,月色笼罩这一片,树影交错,中间一汪清泉,风景怡人。
姜许盘腿而坐,现在才不过十点多,距离她睡觉的时间还有很久。而坐在对面的季惊深升降起了茶几,打开笔记本,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上面的文件。
安静得很。
可这氛围,却很舒心。
搁置在一旁的手机振动,姜许的思绪从小说中被迫抽离出来,看过去时,季惊深已经接起了电话。
已经是十一点多,最后一点文件看完,季惊深索性合上了电脑:“爸。”
季澜之很少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除非,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你妈妈改签了,说是所里还有事,今年先不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不算是温善,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悦的意味:“这都两年了吧?我和你妈还没离婚呢,她想做什么?惊深,回头你问问你妈,如果真想离婚——”
“您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季惊深淡淡地问了一句。
季澜之一愣,蹙眉道:“能做什么,前几天家里重新修整了一番,我瞧着你妈妈房间里还留着个丑娃娃,便处理了。结果,她大发雷霆。她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因为一个丑娃娃!”
“这事您做错了,反倒是理直气壮。”季惊深哂笑。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他母亲是极致追求浪漫的,偏偏季澜之更重利益。多少次争吵,对于季澜之而言都是无理取闹,到最后都是一句——
就因为这个。
被自己的儿子这么说,季澜之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难堪了两分,又说他压根不懂夫妻之事,便匆匆把话题带到其他地方。
“边野的人来了,我听闻那位不好对付,你多留个心眼。”
“嗯。”季惊深漫不经心地应着,眉眼对上姜许。她已经慢吞吞地将剩下半杯都喝完了,却还是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能喝太多。”季惊深说:“实在睡不着,等会我陪你。”
说这话没有扣着听筒,季澜之听得清清楚楚:“惊深,你那边还有谁?”
“姜许。”季惊深说,声音温浅了两分:“爸,我们在一起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季澜之心中可都是一直期盼着这两阴差阳错。结果这事就这么板上钉钉了,加之今天的心情实在不加,语气不免重了几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反正结婚不能……”
“结婚不会那么早。”季惊深抬眼,扣住姜许想要自己调酒的手:“最快也得明年。办婚礼繁琐,诸多事宜都要确定好,还得办得足够大,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去准备。”
季澜之:“……”他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
“惊深,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
“嗯。”季惊深应得自然:“季家的婚礼,不能草率。您放心,该有的章程都会有,到时候爷爷那边,我也会处理好。”
电话被季澜之挂断了。
季惊深倒也不在意,掌心的手正在不安分地想要往回缩,他低声询问:“回房睡觉?姜许,我可以哄你入睡。”
姜许没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才在一起不到三个小时,他就明晃晃的,恨不得昭告天下。
他说的,到死都得绑在一起。
这一刻,姜许信了。
季惊深是认真的-
接连几天,姜许家都没能回。
季惊深倒也不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在她有意向要回家时,男人便会跟上一句:“白天我要忙,只有晚上才能见。姜许,很抱歉,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会有些粘人。两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大概满足不了我。如果你觉得在我家住得不舒服,我不介意去你家。”
“……”她介意。
姜祁州出差回来了,保不准上下楼会见到。虽然心知肚明,但是姜许总觉得略有些尴尬。
再说了,她家没有厨子,多数都是订饭,论起舒适程度,的确是比不上在季惊深家里。
所以,这事暂时就这么搁置了。
“他真这么说?”俞晓染在专柜试着新到货的手链,一脸震惊:“他说他粘人,让你别走?”
“大概意思是这样。”姜许应,视线定格在远处的一条皮带上,低声吩咐了柜姐。
俞晓染在心中疯狂尖叫:“不是,我没看出来啊,季惊深这么粘人?!那,那……”
她的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亲亲,谁主动比较多?”
“我。”姜许扫她一眼,有句话没说出来。
是她主动的没错,可季惊深大多数时候,摆明了勾着她主动的。
“噢。”俞晓染激动的心稍稍下去了一些,越看越觉得手上的玩意好看,直接大手一挥:“今天我请客,想买什么跟你俞姐说!”
姜许:“怎么,最近发财了?”
“快了。”俞晓染嘿嘿一笑:“就等你发朋友圈官宣了!”
姜许这才想起圈子里那个无聊的赌局,按照俞晓染压的,估计是赔率最高的那一档,少说也得赚个千万。
得,一个赌局赚那么多,难怪走歪门邪道的那么多。
“我这叫歪门邪道?”俞晓染不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大伯才叫歪门邪道,这次质检又不过关,结果花钱买通那边,还大肆找了明星带货,一晚上销售量几个亿,我这才哪到哪!”
话一出,俞晓染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嘴没把门习惯了,对谁都这样,一时间压根改不了。
“那个……”俞晓染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姜许的衣袖:“姜宝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这本来也是事实。”姜许朝她笑了笑:“走吧,继续逛。”
“哦……”-
周五的行程季惊深排得比较满。
不过好在的是,周末的时间能腾出来,除了周日晚有个饭局之外,剩下的时间,可以和姜许待在一起。
下午是和林业珠宝的合作见面。
江小满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开完会出来后,远远地便看到被簇拥在其中的男人。他的样貌太过惹眼,一张病态的美人脸在周身气场的威压之下,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冷峻。温沉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淡淡地听着身侧之人的讲解。
她抱着文件站在人群后方,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我不敢啊……”
“有什么不敢的,这就一次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少说点。”江小满淡淡地开口:“那位是你们能肖想的吗?”
几个小女生匆匆回头,看到是江小满之后,脸涨得通红,急忙道歉:“对不起江主管,我,我们……”
“先去工作。”江小满道。
“是……”
从过道走进会客厅,季惊深刚刚落座,热茶便断了上来。身侧的易总还笑意吟吟地把新推出的全套饰品拿了上来:“季总,这是我们送的小礼物,您别嫌弃。现在女孩子都喜欢,回头送给家里人倒也不错。”
季惊深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不适合这样的风格。”
“这样啊。”易总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一眼江小满。江小满赶紧上前,将合同递了过去:“季总,请过目。”
季惊深的目光从江小满身上略过一瞬。他的记性不错,这位是姜许的好朋友,和她一起长大的闺蜜。
微微颔首,季惊深接过合同。后续事宜敲定得很快,收到姜许差不多逛完的消息时,他刚刚婉拒了对方的饭局邀约。
“要去陪女朋友,抱歉。”季惊深起身,略过几人惊诧的目光。
送他出来的是江小满,上车之前,季惊深主动开了口:“江主管,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关于姜许的事,以后可能会有麻烦到你的地方。”
江小满点头,又认真地拜托季惊深:“对她好一点。”
“我会的。”-
姜许和俞晓染逛到六点多,晚饭没吃,这妮子还有一场。
她没什么兴趣,走到门口恰好接到电话。门口是一辆比较低调的迈巴赫,姜许还没说话,俞晓染就撇了撇嘴把她往前推:“去啦去啦,记得早点官宣,我发财就靠你了。”
姜许回以她一个鄙夷的眼神,转身上了车。
季惊深还在接电话,是季家那边打来的,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
老爷子。改天。
直到回到了他的别院,这一通漫长的电话才算是结束。
疲倦地暗灭手机,季惊深和姜许一同进了屋子。里面比往常更为空荡,原本在楼下伺候的几个佣人不见踪影,显得冷冷清清。
“去楼上玩一会,等做好菜了再喊你下来。”
男人神色自然地挽起一节袖口,冷白调的手腕略显几分力量感。他长身而立站着,温润而又矜冷。偌大的吊灯之下,为他的轮廓添了几分温柔的光晕。
姜许晃了晃神,不解:“你要下厨?”
“嗯。”季惊深点头:“明天是周末,给阿姨他们放了假。姜许,我许久没下厨了,可能会做得不是很好吃。”
他心知肚明。
借口罢了。
这个周末,他只希望和姜许相处的时光里,没有其他人打扰。
“没关系,我不挑食。”
这话说出来可信度不怎么高,毕竟姜许曾经趴在他的后背,把自己的忌口说了一通。她不爱吃的,不少。
厨房很大,姜许不打算进去添麻烦,只靠在门口:“刚才是季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听闻了我们的事情,说想要见见你。”季惊深冷水下锅了鸡翅,熟练地倒入姜和料酒,偏头看向姜许:“你想去吗?”
“这不是想不想的事吧。”姜许笑:“总得见你家里人。”
其他的不说,季惊扬已经闹了好几天了。那边期末考结束,正是空闲的时候。要不是她提了一嘴自己在季惊深这边,怕是早就找过来了。
“不着急,可以给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老爷子的语气并不算很好,加上他父亲那边也不是什么赞同的态度。他和姜许才刚刚在一起,并不希望这个时候有外界干扰。
“也好。”姜许还真不想这么快见家长。
尤其是季家人丁太广,除了直系的那几个之外,旁支的,少说得几十号人。姜家亲戚少,搬来北安之后更甚,逢年过节的,除了年三十得一起吃个饭之外,整个年里,她都是和姜祁州四处旅游。
鸡翅焯过了水,姜许低头看了会手机。三人群里聊她的八卦聊得正起劲。
江小满:【我~要~陪~我~女~朋~友~,抱~歉~】
姜许:“……”
季惊扬:【啊啊啊我为什么不在现场,这比断我零花钱还难受。】
姜许:【1。】
江小满:【哟,当事人来了。又幸福了姜宝。】
姜许着不远处为她下厨的季惊深,眉眼含笑:【羡慕的话,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
江小满:【别,男人只会影响我振刀的速度!】
姜许:【得,好好赚钱,做一个钱花不完的大美女。】
退出聊天对话框,姜许一边点开短视频APP,恰好刷到了民江的直播。请的是十八线的男艺人,最近因为一部双男主文火出圈,热度高涨不停。
直播间里涌入了不少人,姜许面无表情地看着助播在那头夸大其词。一大堆专利全部摆出来,可其中的水分,她和民江心知肚明。
弹幕偶有几条真实评论。
【用了身体很干。】
【第一天全是头皮屑。】
才刚刚冒头,就被管理员请出了直播间。
姜许看得蹙眉,忍不住发了一句,结果也被踢出了直播间。顿时被气笑了,往下又刷了几条,是一条热度破万的视频。里面黑底白字声讨民江产品宣传造假,欺骗消费者。
姜许刚想要点开主页,却发现这条视频消失不见。
民江的公关,做得可真好啊。
“可以洗手吃饭了。”季惊深的声音落了过来。
姜许回过神,收起手机,慢吞吞地洗手挪到位置上。
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季惊深好几次问她话,她都没反应过来。吃过了饭,又匆匆地回了主卧,给姜祁州打去电话。
姜祁州难得在今晚没什么应酬,停下握杆的动作,给俞明礼了个眼神,便走到了阳台处,声音温柔:“怎么了,恋爱不顺利?”
“怎么可能。”姜许将窗帘扯开,望着底下的风景:“姜祁州,民江的新闻,你看了吗?”
姜祁州对民江并不是毫无感情的,那毕竟是养育过他的叔婶亲手创立的公司。只不过是在姜广安接手之后,他们关系生硬,姜祁州的身份尴尬,也没资格过问,便不再理会。
“看了。”姜祁州的声音淡了几分:“我那生理上的爸倒是聪明了一次,借着互联网这阵风,营销做得不错。”
“产品可是劣质到家了。”姜许说:“他想东山再起我不反对,可是……”
民江最近的确是重新火了一波,各种卖情怀,还走转型路线,赚了不少钱。
“可是他违背了你父母创立民江的初心对吗?”姜祁州语气更温柔了几分:“姜许,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不用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姜许沉默。
父母出事那年她才十来岁,后来填志愿时,她实在是没法违背自己的喜好去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在那个三十七八度的酷暑,她独自一人跪在父母的墓碑前,为她的任性道歉。
其实她自己也很清楚,哪怕是当年选择进公司,如今的局面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民江早就是姜广安的天下,老员工换了一批又一批。她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不可能守得住父母的民江。
“算了,不聊这个了。”姜许哼唧两声:“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和谢三小姐走得挺近的。”
“那边打算联姻。”
姜许当然是知道,她在乎的是姜祁州的态度:“你怎么想的?”
“没有想法。”姜祁州说:“和谢三小姐接触只是为了生意,再者,现在我不需要联姻。”
“?”
姜祁州的声音染了几分笑:“逸安的季董现在都得喊我一声堂哥,我还需要牺牲自己联姻吗?”
“……姜祁州,你啃妹还挺骄傲的啊。”
“嗯,谁让我妹妹那么厉害。”
“……”别夸,再夸会飘。
七扯八扯的,姜许有许久不和姜祁州这样聊天,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睡不着就拽着他去院子里的摇椅上,直到聊到她睡着为止。
“咚咚。”
敲门声传来,姜许扯了一嘴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姜许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季惊深穿了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得有些大,大片腹肌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腰间是绑着的丝带,精壮的腰身愈发地显着形状。
他应该是洗过了头,头发七八分干的样子,温顺地垂落在额前。明明是应该坐在高堂之上的上位者,此刻却多了几分温润乖巧的意味。
浅金色混杂着海洋蓝的酒被季惊深放置在床头柜上。
微微俯身之际,胸前大片的春色暴露无疑。男人的眉眼矜冷,黑眸却填了几分暖。他也不开口打扰姜许和姜祁州,只是用手机在备忘录敲下几个字。
【今天的新调制的酒,聊完了早点睡。】
还聊什么……
姜许的心思完全被面前的春色给勾了过去,匆匆地敷衍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也是在这一秒——
带着微凉触感的薄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厮磨侵入。
吻得晕晕乎乎之际,男人的嗓音在他们唇齿之间荡开:
“姜许,我有点贪心。”
“不只是想每天见到你。
第40章 第40章【VIP】
姜许只得了一秒反应的时间,紧跟着而来的,是温热而又霸道的吻。
她被抵在了床上,手机早就从掌心滑落,而后被季惊深交握着十指相扣。
这次的季惊深的确很贪心,唇齿交缠还不够,薄唇先是在她唇上轻轻地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印出浅浅的牙印后,继而亲吻落在了唇角。
一点点的,像是对待着最珍视之物一样。细细密密而又认真的,亲吻过姜许的侧脸,眼睛,额头。又轻又认真,像是大型动物在标记自己的所属地一般。
季惊深是想继续的。唇齿交融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他前二十八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唯独得到过一个姜许。国外的那些年,偶有欲望,他也极少解决,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工作麻痹过去。可在见到姜许的每一面,欲望都在不断地疯涨。无法克制,难以压抑。
亮堂的房间内,窗帘大开着,外头的月色落了一角映在床上。姜许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像是被一团温柔的蜜包裹其中。抬眼,一汪春色,勾得她溃堤成河。
薄唇离了额头一瞬,姜许便仰头,主动吻住。
微长的指尖从胸口处的那肌理线条不断往下,察觉到腰间系着的阻碍之后,轻轻一拽——
浴袍松松垮垮,形同虚设。
季惊深只觉得全身都绷紧得难受。她又新做了指甲,有些微长。
如同羽毛的尖端,从轻点上轻扫。
眼看那只不安分的手试图挑开边缘处,季惊深握住了她的手,溢出的嗓音沙哑得很:“确定要继续?姜许,我不保证你明天还能准时参加婚礼。”
姜许被这话点醒,理智回笼过后,依旧是无法克制的身体上的难受。
“季惊深,我难受。”
她轻蹙着眉,双眼早就布满了水意,轻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娇嗔之意。
季惊深静默着,正欲继续吻下去之际,姜许却又双手推开了他。
“你帮我。”
“……好。”-
婚礼到底是没参加成。
被送上云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羞涩。闷热,难消退。
合上的窗帘再次被姜许打开,连同着窗户一起。凝固了良久的思绪伴随着晚风和突如其来的暴雨一点点冷静下来,直至凌晨两点,她才借着好不容易酝酿起的睡意回了床上。
结果第二天再醒来,脑袋晕乎着,全身像是压了千斤重的东西一样,没有半点力气。
“二十九度八。”季惊深面无表情地收回体温枪,轻轻碰了碰姜许烫得厉害的脸,终究是软下了嗓音:“姜许,我送你去医院。”
昨晚就不应该放纵她。也不只是姜许,他有些贪得无厌了。她的所有,季惊深都想要。
光是骨节般的指节还不够,于她的惊呼之下,他虔诚地吻了上去。以至于结束之后,姜许两眼失神,耳根子红透。而他高涨难消,匆匆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卧室。
却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姜许竟然独自一人在阳台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最近台风过境,天气忽冷忽热。这高烧,就这么来势汹汹。
“不想去。”姜许闭着眼,连吐出的呼吸都滚烫。
季惊深只得哄她:“听话,等病好了,给你买好看的衣服首饰。”
哄小孩呢……
姜许晕晕乎乎的,又哼唧了两声:“我在家吃药就好。”
季惊深轻叹,温柔地抱住怀里的小火炉:“就去一下好不好?检查结束我们就回来。”
她烧得实在是厉害,一只手还抵在腰间,断断续续地喊着疼。虽然知道她和小孩子的高热不一样,但是烧过头了,也会有事。
姜许又哼了两声,不再说话,默许了。
季惊深抱着她起床,简单地洗漱过后,带人去了医院。
一系列的检查要不少时间,季惊深无法陪同,便坐在走廊中的长椅上,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他低头翻开微信。
【江主管,很抱歉在周末叨扰你。】
江小满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除非醉酒。醒来静心打坐时,便收到了季惊深的消息。她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姜宝父母的事,季总应该略有耳闻。其实平时也还好,不算太排斥医院。大概是因为生病了,心里脆弱的一面就露出来了。】
【当年在医院里,她父母没抢救回来。半大的孩子还没来得及伤悲,姜延河……也就她大伯的私生子,就骂她是害人精。她父母,原本能活下来,只是,用命护住了姜宝。她不说,心里面这个结一直在。】。
出事的那年,姜祁州在外地上大学,当天并没有赶受得了这么多,双亲去世,姜心。
“你要不是非得去看日出,你爸妈会死吗?你爸妈真是惨,生了个讨债鬼的女儿。姜许,要不你去陪他们好了,反正你活着也没用。”
姜许被大力地拖拽着,刚刚出血来,她被姜延河强行,膝盖重重着地,疼得她麻木。
“害人精!”
她的脑袋被姜延河按着,一下一下面。
“怎么死的不是你啊?”
“姜许,他们有你这样的女儿,可真是倒霉。”
“喜欢看日出对吧?把你爸妈的命都看没了,开心吗?”
“……”
江小满:【姜总是在第二天回到北安的,姜延河被打了个半死,他自己也被拘留了一段时间。后来回到学校后,这事被姜延河传开了,那些人每天都在指指点点,被带动着说她自作孽不可活。姜宝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症,闹过自杀,差点没抢救过来。】
季惊深黑眸缩紧,看着对面一段一段发过来的,关于姜许的过往。久违的,心脏骤缩的疼痛。
【后来呢?】
江小满:【后来啊……】
后来的姜许转学了,去到了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高中。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是民江的独女,没有人知道她父母被她自己害死。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上课,下课。
直到某天,姜许躲避课间跑步,在卫生间里玩着手机,外头突然传来了女生痛苦的低吟。
“江招娣,让你给我买水你怎么不买?说了你是我的狗,主人的命令都不听了是吧?”
又是一声闷哼声,姜许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操着扫把砸在她们身上:“不想挨打就滚。”
那一天,姜许好像成为了她的父母,也保护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
那一天闹得很大,姜祁州连夜坐车回来了。彼时姜许正躲在学校的后街,摸着刚买来的烟,学着那些不良少女缓缓点燃。
只抽了一口,姜祁州就来了。
她的烟被夺走,姜祁州把她带到了北安的一处老城区的街口。那里站着很多人,大多都是六七十岁,正眼巴巴地看着每一辆停下的车,语气哀求地介绍自己什么活只能干,只为求一份工作。
姜许不明所以。
姜祁州却不发一言,只是带着她跑了好几个地方。见证了年仅五六岁就得每天跟着父母出来卖菜,困的时候只能蜷缩在案台下睡着的孩子,也看到了为了十块钱扛着几十斤水泥上下十几楼的中年男人。
“姜许,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如果你真的觉得现在死亡对于你来说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不如在死之前,先把没做过的事情做一遍。”
姜祁州顿了顿,看着她语气平缓:“这辈子你还是姜许,你父母是离开了你,可你依旧是民江的千金。姜广安虽待你没有你父母那么好,可每个月零花钱并不吝啬,从不少你吃穿。你下辈子可能不再是姜许,或许成为他们其中的一个,平凡无奇,从出生开始就得为了生计而苦恼,甚至穷极一辈子,连走出这座城市的可能性都没有。”
“大漠河,北极的星光,无边草原——这些风景,你这辈子唾手可及,你要是不觉得遗憾,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再拦着你自杀,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现在对于你来说,真的没有比死更重要的事了吗?”
那之后,江小满足足有一周没再见到姜许。
再见到是在五月下旬,姜许剪了短发。她唯唯诺诺地拿着新做的点心,递到那些女生面前,却猛地被打了一巴掌。
姜许就这么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我现在好像找到想做的事了。”
自那之后,姜许和她成为了同桌,成为那个永远挡在她面前的保护神。
后来时隔很久,江小满才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孩子。
“孩子能拴住妈妈,以前我养过很多宠物,都没活下来。所以我想着,养个人,总不至于那么容易没了吧。”
江小满笑骂她人小鬼大,才十几岁的小屁孩还当妈妈。
姜许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都只是借口罢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在看着江小满被扇巴掌的时候,姜许不再恨这个世界,不再觉得苦命的只有自己。
江小满明明和她同样的年纪,她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而江小满却只能一直拼命活着。
要是再寻死腻活,太矫情了。
别人都说她作孽多,害死父母。那她行一次善,这样的话,爸妈会不会*投个好胎,姜祁州应该也不会被她连累。
“你,你怎么在这?”
一道声音打断了季惊深的思绪。
他抬头,对上的是陈越然的脸。才几个月不见,原本混世魔王的男人,倒是正儿八经地穿上了白大褂,看上去颇有几分像样。
“姜许生病了?”陈越然立马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问道:“什么病,严不严重?哎哟,我就说你压根就不会照顾人,要是我的话,她怎么可能生病!”
好聒噪。
季惊深有些不太想搭理他。此刻他的心情不太好,甚至有些冲动。他想见姜延河一面,自然,不只是见面这么简单。
“高烧。”季惊深最终还是礼节性的回了一句。
陈越然立马瞪眼:“最近台风,白天烈阳晚上下雨的,你怎么不提醒她少开空调少吹风?”
说完,陈越然又很嫌弃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进去看看,和你们这种只会工作的男人说不来。”
季惊深:“……”
陈越然进了检查室的门。
这段时间他被老爷子困在医院里,但是也打听到了不少姜许的事。毕竟是圈子里热议的话题,陈越然自然是知道的。尤其是在好友那里看到了这位所谓的季家长子的照片之后,差点没气得把屋顶都掀了。
“死绿茶!”陈越然当即破口大骂。
好友不明所以:“啊,不至于这么说姜许吧,你俩不成也没必要恨上吧。”
“我说的是季惊深!”陈越然瞪他。
感情从那个时候就有一腿了!
那个时候姜许明明不喜欢他,季惊深这个死绿茶从那个时候就在勾引了!
推开门,陈越然打了个招呼:“周叔,李叔,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烧得有些重,所以后腰疼得厉害,等挂水退烧就好了。”
陈越然点头,又看着躺在床上的姜许。她正和自己干瞪着眼:“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在国外学了八年医,从事本职工作不行吗?”陈越然气呼呼地道。
“哦,那以后这家医院我不来了。”姜许对于他的医术抱有怀疑态度。
“能来。”陈越然撇她一眼:“我不给人看病,就是接触设备这些的合作。放心,不会害死人。”
他慢吞吞地走到姜许跟前,有些贪恋地望着她的脸,只觉得鼻间泛酸:“姜许,你是不是很难受啊?我给你按一按好不好?”
姜许白他一眼:“检查做完了吧?麻烦帮我喊季惊深进来。”
陈越然:“我把他赶出去了。”
姜许被气笑了:“你们老爷子的医院和季家多有合作,你把大金主赶出去了,最近几年你都不用再回北安了。”
不是逸安,是季家。季老爷子给北安好几家私立医院砸了不少钱,这声大金主,是实打实的。就连她,也是托了季惊深的关系,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烧,就走VIP通道做了那么多检查。
医生示意她抬手,姜许乖乖地伸手过去,一边看着医生给自己打针,一边看着某个气急败坏的陈越然,认真道:“你穿白大褂挺好看的。”
“真的?”陈越然凑了上去,眼睛亮亮的:“是不是很帅?”
“你本来就不丑。”只是陈越然太过吊儿郎当,一看就是那种长期找女友,不找长期女友的渣男脸。
陈越然又自信了:“那我穿白大褂是不是比季惊深帅一点?”
“……你想多了。”姜许无语,嫌弃地道:“赶紧把人给我叫进来。”
“我想多陪陪你不行吗?就算没做成情侣,可我们好歹是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你生病我担心不成啊?”
姜许:“哦,那你陪你的,让季惊深进来。”
陈越然一愣,显然误会了,忸怩了两下:“你要两个我其实也能答应……”
“滚!”-
季惊深还是进来了,掐着检查报告出来的时间出来的。
扫了一眼赖在一旁不走的陈越然,他将小满楼送来的粥搁置在床头柜旁。一边打开一边看向姜许:“后腰还疼不疼?”
“有点。”姜许轻叹,看了眼手背的针:“不是说好了检查完就回家的吗?”
这针都打上了,足足二大瓶,没有几个小时回不去了。
“嗯,我的错。”季惊深失笑,舀了一勺热粥,他吹凉了才递过去:“等你病好了,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陈越然:“……这里是医院,限制级的话题能不能少说点!”
姜许看他一眼:“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你总帮他!”陈越然气得不行:“我们十几年的情分!”
“废话,他是我男朋友,你是哪位?”姜许无语:“你赶紧去工作,我不需要你照顾。”
陈越然气呼呼地起身,到门口,又不甘心地问:“你现在看我是不是顺眼了一点?”
“算是吧。”姜许道:“陈少爷,加油工作,别整天跟个小屁孩一样。”
病房门被关上,姜许又尝了口递到嘴边的热粥。比刚才烫了一些。她抬眼,看向季惊深:“你吃醋?”
“不至于,我没有那么小心眼。”手下败将而已,甚至从来都不在姜许的选项里面。他还不至于,小气到和这么一个公子哥生气。毕竟,现在让他满腔怒火的,另有其人。
姜许也不问了,她的确没什么精神。嘴里尝到了一口很小的肥肉,她泛着恶心,刚想要找垃圾桶,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便伸到她嘴边:“先吐我手上。”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将那小块肥肉吐了出来:“季惊深,你不嫌脏啊?”
季惊深神色莫名地看她一眼:“你吃过的东西,为什么要嫌弃?”
“……”这男人,好得有点犯规了。
心口像是落了一只蝴蝶一样,翩然起舞,噗通而跳。
吃过之后,姜许又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在临睡之前,莫名地想到一件事。
都说季惊深是病秧子,怎么认识之后,她生病的次数反倒是更多。
哦对,季惊深坚持每天健身,早睡早起,健康生活。
回头……她也得学习学习。
床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季惊深看了一眼,而后起身,走到楼梯口处,给方厌打去了电话。本意是找胡泽,只是他跟着自己忙碌了那么久,难得周末,不好再折腾他。至于方厌,闲着也是闲着,他也最喜欢这种热闹。
“姜延河?风月场的公子哥嘛,也不算熟,我回来之后见过几次,怎么了?”方厌单手拿着滑雪板,笑道:“惹到咱们的季大公子了?”
“嗯。”
方厌惊讶。季惊深的脾气,可谓是公认的好。虽然在商场上严厉狠绝了些,可那都是利益相对而言。平时生活中,赵颜颜都那样对他了,他跟个圣母一样,说过去就过去了。
思索两秒,方厌了然:“因为你家天仙?”
季惊深不否认,默许之后问:“姜延河最近有什么动作?”
“忙着到处抄袭呢。之前只会惹麻烦,最近好像是谈了个小女友,给他出了不少注意。这不,民江都会营销了,势头猛地很呢。新出的产品我看了,暗戳戳地抄袭国外的一个牌子,只不过不算是很明显,还没被对方起诉呢。”
方厌笑道,又问了句:“季大公子有什么指示?”
“下些手段,不用太过。”季惊深道:“教训便足以。”
“得,这事我爱做。”方厌一口应了下来,懒洋洋往雪地里一坐:“不跟你说了,我在滑雪呢。”
“吉山?”
这会正是盛夏,也只有临市吉山那一片人造雪场适合滑雪。
“是啊,想来?”
“再看看。”
是个不错的约会地方。只是,姜许还在病着,怎么也得休息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季惊深重新回到病房。搁置在桌面的手机不断振动,姜许被吵到,不满地拧了拧眉。他快步上前,是黎江青的电话。
挂断后,他回了短信。
【她高烧在医院,今天不方便过去。】
那头隔了几分钟才回:【在哪家医院,等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看看她。】
【不用麻烦,她有我照顾。】
对话至此结束。
季惊深思索良久。
是该公开了。
否则一些陈年老前任,还有所谓的竹马,总是不知廉耻地贴上来。
碍眼得很。
似乎还不行。
季惊深垂了垂眉。
公开最后也会分手,像是那位一样。恋爱关系于法律之上,对他没有任何保护条款。只有一纸婚本到手,他才算是彻彻底底属于姜许,她想甩也甩不掉。
只是季家成婚规矩繁琐,二书六礼。光是准备拟定名单就得许久,更别说婚纱筹备,戒指定制。他先前算得大差不差,就算是从现在开始操办,半年……太赶了些。
一辈子一次的婚礼,不能马虎。
他得给姜许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