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这样堂而皇之的调侃带着赤裸裸的嫌弃,季惊深面上不显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句:“是该驱驱邪了,你那酒吧一个月被人砸了五次,回头找大师算算,是不是风水不对。”
季惊深向来是不信这种的,在英国待了那么多年,神鬼之说对他而言就是虚无缥缈的。只是季家信奉风水,做生意的,老一辈的思想传统也是这样。
“小问题罢了,砸了正好,重新装修。”方厌倒是不在意,毕竟是开酒吧的,招待的又是不少圈子里的少爷。这不,喝上头吵架两句,就动起手来。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季惊深轻阖着眼:“进来。”
胡泽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季总,这是赵小姐昨晚送您的礼物,您给落在小满楼了。”
季惊深抬眼看过去。
不是故意落的,他没打算收这份礼物。
若是送些钢笔,名酒之类的,看在两家要合作的份上,这个礼数季惊深怎么也得做足。偏偏赵颜颜送的是腕扣,贴身,又略显越了普通合作关系这条线的礼物,那他这个面子,自然是给不了。
“退回去。”季惊深道。
胡泽应下,脸上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季总,今天公司里关于您的事……”他的话微微顿住,目光飘忽定格在季惊深*那处显眼的痕迹上,继续道:“要处理吗?”
“先不用管。”季惊深轻敲桌面,正了几分脸色:“和京航银行那边打个招呼,争取尽早定下合作。”
“是。”胡泽应声离开。
季惊深划开手机,找到置顶的头像。对话框依旧显示在半个小时前,他发给姜许的那句话上。
没有任何回复。
其实姜许不用留下印子,他对于昨晚的记忆也是清清楚楚的。娇软在怀的身体,一发不可控制的吻——
入夏的天气实在是太过于燥热,以至于回去的路上,一路开车窗,任由外面的凉凉微风吹进来,却也压不住抬头的欲念。
“等你家天仙回你消息呢?”方厌调侃了一句,对上季惊深不悦的眼神,他立马道:“你能再明显一点吗?盯着个手机,不等她的消息难不成等微信版本更新?”
其实倒也不是很明显。
季惊深这人脸上丝毫情绪不显,可毕竟是认识那么多年。那手机能有什么好看的,除了等那位的消息,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没回你啊?”方厌恶趣味的心思上来了,摸着下巴,点火浇油地补上了一句:“哎哟,不会是变心了吧?原本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清风霁月的,清冷贵公子。结果呢,私底下居然这么……啧啧啧。这叫什么,货不对板,没准这会已经后悔……”
后面的话尽数被季惊深的眼神扼杀在喉咙里。方厌还是头一次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如此明显的冷意。
“你完了。季惊深。”
无药可救了。
没关系。
季惊深望着手机那一小块红色的头像,眸色渐深。
反正,他心甘情愿。
姜许倒也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在睡醒的第二天,她就被圈子里的一个前辈拉过去紧急救场。当年入圈的时候,这位前辈对她多加招呼,被全网质疑作品的时候,也是这位前辈替她说话澄清。所以人情得还,姜许只得暂推手头的一些事,前去救场。
偏偏拍摄地方还在山里,信号不好。等到结束拍摄,坐上姜祁州的车时,压了几天的消息才一起涌了进来。
“想吃什么?”姜祁州看了她一眼,最近正好给自己休个小假,事情不多。加上明天就是和俞明礼他们约好去度假村的日子,所以今天时间格外的充裕。
“都可以,你定吧。”姜许忙着回消息,先是在三人群里报了平安,又刷了两下,一个熟悉的头像在两秒前发了消息,正好冲到了最顶上。
季惊深:【昨晚的事,我没忘。】
这条消息是在四天前的中午,那个时候姜许已经在山沟沟里面了。更糟糕的是,由于是临时赴任,所以收拾东西加处理工作的事,前前后后只用了两个小时。甚至在来的路上,姜许还在交接工作。
在信号消失的前一秒,她给季惊深发去了信息,表明她要失联几天。
结果,压根就没发出去。
以至于——
这是三天前。
季惊深:【抱歉,以后不会不经你的允许,做出这样的事。】
这是两天前。
季惊深:【姜小姐,对于那晚的事,我深感歉意,如果你很反感,我
这是一天前。
直到刚刚——
,今晚一起吃个饭?】
不太方便……
,人家大老远地过来接她,她也不能见色忘哥吧。
姜许:【今晚不行。】
思索两秒,她又赶紧发了条语音过去:“我这几天在山里拍摄,看不了手机。”
话落,微妙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姜许大大方方地回望过去:“看什么?”
姜祁州:“看你能不矜持到什么程度。”
“矜持能当饭吃吗?”
姜祁州懒得和她辩解。本想嘱咐几句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是季惊深,这话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怎么看,姜许都不会吃亏。
语音发过去的一分钟后,姜许收到了季惊深的回复:【好,你先忙。】
她盯着这条消息,隐隐察觉到有几分怪异的感觉,可不等她深究,唐渺渺的电话打了进来。对接着后续工作的事,还有明天秦知瑶的安排。
“临时加一组拍摄?”姜许蹙眉,有些烦躁。明天就要拍摄了,这会临时加妆造,他们这边人力成本各种先不提,同样的价钱多加一个工作,谁都不会乐意。
“对。”唐渺渺道:“那边要求加一组偏性感风拍摄,还要求我们这边的男工作人员回避。时间太赶了,人手也腾不出来。”
“我先和那边沟通一下。”姜许挂断电话,又翻出赵姐的联系方式。
电话在快要挂断的时候被接通了,语气算不上客气,但也不至于很差:“姜小姐,你们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我知道这个临时加拍摄是有些为难了,但这也是双赢的合作。要是我们瑶瑶这组照片拍得好了,就凭瑶瑶现在的咖位,给姜小姐带去的好处,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知道为难,那就别加。”姜许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赵姐,你觉得我还需要什么好处吗?再说,秦知瑶也不适合性感风,回头拍得不好,我平白多工作又砸招牌,得不偿失。“
赵姐沉默了一会,姜许听到那头秦知瑶的声音刚刚冒了个头,又被赵姐呵斥下去:“你懂娱乐圈还是我懂娱乐圈?姜小姐,我们各退一步,性感风拍摄我们是一定要拍的,就把原来的第二套给取消好了。”
“还是明天到地方了再说吧。”
挂断电话,姜许继续在工作群里核对着度假村的安排。秦知瑶已经给她发来了长篇大论,道歉的话语占了大半,最后还附带一个跪下来的表情包。姜许回了个摸摸头表情,这才熄灭手机。
姜祁州静静等着她处理完,才道:“秦知瑶不好伺候,以后有关于她的合作大可以推了。我是打算和柒渔交好,给季总和季小姐一个面子,可也不至于这样委屈你。”
“不至于委屈。再说,也不是秦知瑶的问题。”姜许抬起头,笑道:“秦知瑶人挺好的,不过她那个经纪人倒是够呛。没办法,娱乐圈嘛,身不由己。”
这话题有些敏感。姜祁州沉默了几瞬,忽得失笑一声:“是啊,这些个小姑娘,总是身不由己的多。”
姜许看他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夜晚八点,季惊深在老宅用过晚膳,外面已经是黑夜。他今晚没打算回别院,回国后住在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今晚老爷子对于他和姜许的事情,稍稍松了口,他自然是得留下来住上两晚,给足老爷子面子。
只是——
季惊深双眸微垂,手机时不时跳进几条消息,反复点开,却没有一条是姜许的。
“表里不一,把人家给吓着了。万一人家只喜欢那个装作温和的你,在见识到你的真实面目后,退缩了呢?”
他知道这是方厌无意间说出口打趣的话,却偏偏好,恰是他的死穴。
“哇靠,季安喻,你能不能放点水!”季惊扬咋咋呼呼的,在和季安喻下着国际象棋,却因棋艺不佳,连连败退,已经把自己宝贝的游戏机和玩了好几年的账号都给输了出去。
“不行不行,有本事你和我玩别的!”
声音越来越大声,吵得季惊深不自觉地沉了几分眸子:“惊扬,太吵了。”
季惊扬回过神来,小声地道:“好的哥,我尽量安静。”
安静不了一点。
嬉笑的交谈声,季安棠和他父亲的看着电视的声音,都扰得季惊深心烦意乱。
他起身上了书房,房间里窗帘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投不出半分光亮。他没有开大灯,只在书桌开了一盏暖色的台灯。
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左上角放着一张他们少时一家三口的照片。季惊深安安静静地看着,侧脸投下台灯的暖光,眉眼却无半点情绪。
像是冬日的山谷一般,平静,而又高不可攀。
静默良久,季惊深终是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点在了对话框处,却许久没有动作。
直到——
姜许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那头是姜许欢快的声音:“我刚吃饱饭,越想越不对劲。季惊深,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也不清楚,是不是一个误会。
“什么?”
“就是,那晚的事,我没生气,也没有不喜欢。”姜许站在车旁,远远看着姜祁州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着生意场上的事情,闲散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刚才一直忙着,直到吃饭的空挡,才有空细想起季惊深的不对劲。那几条消息都很短,反复看了好几遍,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惊深误会她介意那晚的事情。加上几天的失联,这误会一点点扩大,也不知道这会都演变成什么样了。
“嗯。”依旧是平淡不已的嗓音。
姜许这会是真的拿捏不准了,一只手搭在车身上,在干净的车窗上写着季惊深的名字:“所以季惊深,你喜欢吗?”
“什么?”
“喜欢那晚的吻。”
“那你呢,姜许。”
“喜欢啊。”姜许大大方方地承认:“季惊深,下次,我能更过分一点吗?”
还会有下次吗,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前。
季惊深不确定,黑眸浮浮沉沉的,握着手机的骨节使了几分力。
方厌说得很对,他远没有姜许看到得那么好。那晚,甚至已经是在收敛。再有下次,他或许会比姜许更先疯狂。到那时,姜许此刻对他的喜欢,还会作数吗?
“姜许。”季惊深的声音很沉:“我说过,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不是每一次,都能克制住。”
“我好像,也没让你克制吧?”姜许语气染笑,又换了个姿势靠在车边,抬眼看着远处的霓虹:“忘记告诉你了,我有个小爱好。”
“我就喜欢看你这样的男人,跌落神坛,为我如痴如醉。”
“……”
已经是了。
电话被骤然挂断,姜许的消息发了过来。
姜许:【姜祁州在身边,不方便。】
姜许:【上次的是奖励对吗?那季惊深,我再努力追你,对你好一点。下次奖励,我希望在你家拿到。】
“……”
耳根染上生理反应的红,墨色的眸子却是与之相反的占有和疯狂。
这奖励,明明是给他的-
又输了一场,季惊扬差点就把裤衩都给输完了。
心如死灰地靠在椅子上,正准备求饶认输时,上楼许久的季惊深又复而朝他走来:“输了多少?”
季惊扬:“……就没赢过。”
季惊深微微颔首:“那就再来一局,我替你。”
季安喻顿时尖叫起来:“大哥你偏心!”
季惊深看她一眼:“去年在英国,我没帮你赢回你的那些小卡?”
季安喻不吭声了,是赢回来了,为了帮她赢回那些小卡,季惊深和她的那些狐朋狗友玩了一下午呢。她撇了撇嘴,委委屈屈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暴。
季惊扬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又来精神了。不过,倒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家大哥。从晚饭开始,他就感觉到了,自家大哥心情不佳,虽然面上不显,但眼里总是浮现两分燥色。结果这才上楼坐了一会,心情就好了?
季惊扬懂事的不多问,只是在季惊深替他赢回游戏账号后,大夸特夸之后,加上了一句:“哥,你这手表也好看,衬得你人更帅了。”
“嗯,姜许送的。”
“……”啊,他问了?
“再来一局。”季惊深淡淡地道:“那款限量版的游戏机,安喻,惊扬很喜欢。”
季安喻:“……”
季惊扬立马上道:“哥,你帅得和姜许姐绝对是绝配!不对,我下次直接喊她嫂子好了!”
季安喻:“季惊扬你丫的,跟狗腿一样!”
季惊扬:“你好意思说,当初要不是你撒娇让大哥教你,你的水平和我还不是半斤八两!”
季安喻:“我就是瞧不起你!”
“说得好像我瞧得起你一样。”
“……”
这边吵吵闹闹的声音自然是入了季澜之的耳中,他蹙眉看着,端起面前的一杯茶,眉头紧锁。
“真是昏了头了。”季澜之暗骂一声:“北安世家千金那么多,偏偏选那一位。”
季安棠见状道:“大哥喜欢就由着他去好了。”
“由着他?现在喜欢有什么用?你们还年轻不懂事,感情只是一时兴起的情绪,过几年就不会再有。要是成婚,还是得选一个适合季家,适合逸安的千金。”
季安棠静默两秒,季澜之是她长辈,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有些话她想说许久了。
“大伯,大哥这些年来,喜欢的东西从没有得到过。这次,随着他的心意一次不好吗?”
季澜之良久的沉默,终是没有接话-
隔日。
季惊深在傍晚才出发往度假村。他这次腾出来的时间也只有两天,还是因为逸安前不久提出的一个项目过来视察。
往南郊区开去,路面骤然变窄,左右只剩下一条道。靠近国道和高速的交接处,一辆红色惹眼的法拉利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靠着车边的女生穿着大蓝的衣服,满脸烦躁地打着电话。
“停车。”季惊深淡淡开口,车子在俞晓染后头一米处停下。他缓缓按下车窗,语气温浅:“俞小姐的车子是抛锚了?”
俞晓染这会正在跟俞明礼大骂自己出门不看黄历,半路抛锚,还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结果就听到了熟悉不已的声音。
抬眼看去,她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季总,帮个忙!”
十分钟后。
季惊深按了按眉眼,前头俞晓染的声音从上车开始,就呱噪个没完。
聊不完的八卦,光是自己车子抛锚这件事,就跟六七个人打了电话用不同的情绪哭诉了一遍。
他本意是想着到底是俞明礼的妹妹,路上遇到了也不能不管,顺路一起过去的小事罢了。却没想到,她能够如此的聒噪。
“什么,定了黎江青做男主?!”
骤然拔高的嗓音,像是要把车顶给掀了一样。
季惊深隐忍地握着咖啡杯,缓缓地喝了一口,正欲将挡板升起来,又听到俞晓染宛如机关枪一样的声音。
“废话,我能不激动吗!姜许要给这部剧拍摄宣传照!”
“特么的,我都不敢想,姜许帮自己前男友和秦知瑶拍摄是什么画面!”
“绝对精彩,我绝对不能错过!”
第32章 第32章【VIP】
俞晓染上头的情绪在说完这句话后,迟钝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今天要去度假村,她是开车去的。这会没开车,哦,对,是坐了季惊深的车——
季惊深!!!
她迟钝的脑子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在哪,连解释都来不及解释,她飞快地挂断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往后面探去了一个脑袋,讪笑着:“那什么,季总,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吧?”
季惊深闻言,微微敛了敛眸色,语气客气而又疏离:“抱歉,还未来得及升起挡板,俞小姐要是介意,我会当做没听到。”
“……”这不是她介不介意的问题,是你介不介意的问题啊!
她要是把这件事给搅黄了,自己下注的几百万泡汤了就不说了,姜许那死女人,绝对会拎着十八米的大砍刀弄死她的!
一想到姜许生气的画面,俞晓染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找补:“我刚才就是乱说的,我这人嘴碎,其实姜许和她前任早几百年前就没感情了。工作是工作,拍完大家生活依旧照旧,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旧情复燃的可能!”
他知道。
他也不会允许有这种可能的存在。
“嗯。”
太冷淡了吧……这是往心里去了还是不在乎?
俞晓染越想越觉得心里毛毛的,没话找话聊:“季总,你这次待几天?”
“后天就回去。”
“挺,挺忙哈。”俞晓染尬笑,又说:“这边挺好玩的,我还听说前段时问请来了一个专门做甜品的厨师,厨艺一绝。尤其是那个什么招牌甜品,叫什么月光?还是限量的,等到了地方,季总可以尝尝。”
季惊深微微颔首:“好,多谢俞小姐的建议。”
倒也不用……
俞晓染这下是真佩服姜许,平时他们都这么聊天的吗,这三句话就聊死了啊!
“季总。”俞晓染咬咬牙,做着最后的弥补:“姜许真的特喜欢你,我第一次见到她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
季惊深稍顿:“比如?”
有个屁的比如!
姜许那嘴巴跟粘了502一样,她撬不开半点!
“就,就日思夜想的,平时还经常和我叨叨着说季总多么多么好,她得好好珍惜。”
“这样啊。”季惊深点头,将咖啡搁置一旁:“俞小姐,我先升起挡板,路途还有半个小时,你随意。”
俞晓染:“……好。”
这下耳朵算是清净了。
季惊深微微阖上眼。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黎江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现下当红的男艺人。流量粉丝呼声很高,前不久还提名了不少奖项。
只不过他从柒渔离开后,对于娱乐圈的事就不怎么关心,再多的信息,他也不得而为知了-
到达地方后,俞晓染总算是松了口气,远远地看到俞明礼后,立马打开了车门。
她第一次觉得俞明礼这么顺眼。
“这么热情呢?”俞明礼好笑地接住自己的妹妹,朝季惊深道谢:“季总,麻烦你了。”
“顺路,倒也算不上麻烦。”季惊深温声回应,视线轻移,眉头微不可闻地轻蹙。
赵颜颜今日裹了件深紫色的长裙,头发高高盘起,对上季惊深的视线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俞总邀请我来的,季总,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赵小姐难得来北安一次,工作之余好好放松也是应该的。”回应她的,只有公事公办一般的客套。
赵颜颜眼里有着几分失落,却又很快道:“季总,你的房问在这边,和我隔着不远,我送你过去。”
季惊深早已经收回视线,语气是一派的疏离冷淡:“不劳烦赵小姐。”
“没关系,顺路嘛。”
随着两人走远了两步,俞晓染瞪眼看着身侧的俞明礼:“你想死能不能别拖上我!”
姜许发疯起来是真的要命!
俞明礼哀嚎一声:“我可真是冤枉!这不是前两天偶遇到了,她问我下周有没有空,我就说要来度假,然后她问有没有季惊深,我总不能说谎吧?”
回答之后,赵颜颜便轻叹了一声:“度假村啊,肯定很好玩,不知道我能不能一起去?”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想和边野合作呢,能说一个不字吗?
“烦死你开俞明礼:“离我远点,我现在看你超级不顺眼!”
俞明礼:“……”
不是,他真冤啊!-
姜许今天忙碌了一天。
和姜祁州这帮慢慢一样,她又是五点起,碍于今天的光线不是很好,拍摄起来并不顺利。更别提,。
“不是说了只会显得我们家瑶瑶脸很大的。姜许,我们家瑶瑶准备进组了,
姜许被念叨得一天了,耳朵都快起茧。五点忙到现在,一天的疲倦让她这会满是低气压,索性直接把手中的相机递了过去,凉薄地冷笑一声:“你这么能耐,自己来?”
“一行干一行的事,你要是对我的摄影技术这么不相信的话,以后我们可以不合作,也省得彼此不痛快。”姜许收拾好东西,回头看着同样疲惫的几人:“回去好好休息。”
拿上自己的包,姜许一抬眼就看到了在远处等了有一会的俞晓染。见她忙完,直接窜到她身边:“我下午车抛锚了。”
“哦。”姜许并不关心,反正人还活蹦乱跳的在自己跟前。
“我是坐季惊深的车过来的。”
姜许有了反应,转头看向俞晓染,她立马道:“你放心,姐妹的男人我绝对保持距离!他坐后面我坐副驾来着!而且我还帮你打听到,他后天就回去了,才待两天呢,你要把握好机会。生计用品买了吗?我看这里的质量可能不怎么好,实在不行你凑合用。”
她和季惊深距离那步还有万米长征。不过——姜许眼神狐疑:“你在车上也是这么烦人?”
难为季惊深了,没半路把人给赶下去。
“我这叫烦人?我这明明是活泼开朗可爱好不好!”俞晓染很是不服,力证自己的形象:“开心果你懂吗,别人想听我叽叽喳喳我还懒得搭理他们呢!”
姜许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你知道就好。”俞晓染得意地撅起嘴角,轻咳一声:“那什么。”
姜许:“?”
“你情敌好像来了,还跟季惊深住在隔壁。”
“……”姜许真想一榔锤砸过去:“麻烦这种重要的事情以后先说!”
“那,那我不是忘记了嘛。”俞晓染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你要给秦知瑶和黎江青拍摄的事情知道了吗?”
“今早刚知道的。”姜祁州还贴心地问她要不要违约,反正不差钱,也不在乎这点。但是姜许觉得没必要,工作归工作。
“哦。我在车上的时候听到这个八卦,声音有点大,季惊深也听到了。”
“……你这两天最好避着我点,不然我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一路赶回去,姜许绕了一圈都没看到季惊深。微信上询问了一下,才得知在回房放好行李之后,季惊深便被俞明礼他们拉去后面的水库鱼塘处垂钓,约摸着回来也是和俞明礼一伙用晚饭。
“姜小姐,一起吃个饭呗。”赵姐的声音从大厅传来,含笑的眼里藏着几分不屑:“明天拍摄的事情,我们再好好商讨一下。”
今天拍摄匆忙,赵姐好几次想提起风格转改的事,都被姜许给打岔过去。这都一天了,她心里正憋着火呢。
“行啊。”姜许懒懒地笑了笑:“赵姐请客自然是要给面子的。不过我也不吃独食,稍等一会,我把何月他们一起喊过来。”-
天色渐暗。
季惊深一行人满载而归,这边的鱼塘靠近水库,自然生态不错。就连季惊深这个初钓者,也上了两条鲤鱼。
回到山庄内,俞明礼订了一个大的雅问。这次来的人不少,毕竟是度假,热闹才好些。只是唯一尴尬的是,赵颜颜的出现。本就不相识,更别提和季惊深之前的那档子事。
可偏偏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含笑着和他们聊着项目上的事。
“人一直看着你呢。”方厌坐在季惊深左边,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冲他挤眉弄眼。
季惊深扫他一眼:“你那酒吧要是真不想开了,大可以直说。”
“得,怪我多事。”方厌嫌他无趣,又转头和方浔聊着家常。
“季总。”赵颜颜又换了一套日常服,更显韵味:“我听说这里的温泉也很不错,方总他们明天依旧是垂钓,我瞧着季总不太有兴趣的样子。方便的话,不如一起……”
“赵小姐看错了。”季惊深温声打断她:“我对垂钓,还挺感兴趣的。”
“那我明天也一起吧。”赵颜颜笑了笑:“不过我可真是一窍不通,明天得劳烦季总做一回我的老师了。”
“一窍不通还去什么去。”俞晓染无语地嘀咕了一声,对上赵颜颜的视线后,她翻了个白眼:“钓的是鱼还是凯子。”
“晓染!”俞明礼低声呵斥了一句,警告地看她一眼:“一点礼数都不懂,还不赶紧道歉!”
“我……”俞晓染只觉得委屈。
赵颜颜倒也不在意,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对季总的兴趣的确比钓鱼更大,俞小姐也没说错。”
俞晓染:“……”
她低头给姜许打着小报告:【死女人,有人公开觊觎你家季总!】
“哎呀,好了好了,吃饭,难得一聚,赶紧吃饭。”方浔出来打圆场,见服务生正好进来,笑着帮忙把精致的点心给端到桌上:“俞家妹妹,你多吃点,听你哥说,你最馋甜品了。”
上的是七人份的“月光”。季惊深看了一眼,也总算明白为何会如此出名。不过巴掌大的点心,却做得极其精致。底座裹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巧克力镜面,云朵的外形,隐隐还能嗅到一些清甜果酒的香味。
手机振动着,季惊深淡淡道了一句“先失陪”,便走向了包厢的阳台。
是季澜之的电话,先是问了他在这边玩得如何,他一一回答之后,那头才道:“你母亲让我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季母张素琴两年前就被调任到法国,最近刚得了一个月的假期,下个月回北安。
“没有什么特别的,让她老看着选就好。”季惊深从五楼往下看去,四下寂静,偶有微风吹过树梢。
“那就别要了吧。你母亲难得回来一次,前几天列了清单,备了不少东西,太过折腾。惊深你也不缺,真缺什么的话,回头我给你添置。”
季惊深静默两秒:“好。”
挂断电话,季惊深回到包厢里。
俞家兄妹又吵成了一团。
俞明礼:“俞晓染你是猪吗,这么能吃你也不怕胖死!”
俞晓染反驳:“还不是方浔哥让我吃的,我一时没忍住!”
俞明礼头疼不已,眼神满含抱歉地看向重新落座的季惊深:“季总,原本这点了一人一份的甜品想让你们都尝尝,结果晓染这丫头一人吃了三份,要不我再让厨房准备一份?”
“没关系。”季惊深神色平静,淡淡地扫了一眼空了的盘子,温声道:“俞小姐既然喜欢,吃了便吃了。”
俞晓染嘟囔一句:“我就说了嘛,季总哪会在乎这种,他肯定也不爱吃的,你都快掐死我了!”
“回头你一个月不出门,学学规矩!”
“俞明礼!”
姜祁州侧目看过去,男人似是有几分疲倦,清冷的眉眼淡漠地垂了下来。手机那头的姜许还在打探着情报,他无奈:【饭局还没散,不过你可以问问。】
他瞧着,季惊深也并不想继续待下去。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季惊深再次起身,温浅的嗓音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还有些事要处理,得先行离开,各位慢吃。”
“季总随意就好。”-
夜幕包裹山庄,季惊深从三楼的大厅穿过,便是一个小露台。算不得很大,只摆了一张恰好可供两人的餐桌。
姜许已经等了一小会,她和赵姐不欢而散,各执己见,秦知瑶夹在中问不好做。可她也没有退让,合同本就是清楚明白地写着,临时违约,她没让柒渔给她精神损失费已经是仁至义尽。
“吃过了?”
温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姜许回头看去,男人的大半身体被夜色笼罩,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唯有袖口处轻轻别了些许,正好露出那只手表。
要么怎么说看颜值高的人容易长寿,原本气还有些不顺,这会姜许心情直接好了不少:“吃过了,还吃了很多。”
反正别人出钱,姜许权当是吃回自己的精神损失。
“心情不好?”季惊深问。
姜许笑道:“这么明显?”
“也不算。”只是恰好看到她眼里的那抹躁意:“秦知瑶的经纪人为难你了?”
“是啊。”姜许撑着脑袋,不自觉地想到那晚的春色。此时夜晚,微风习习,气氛正好:“说起来季总也得有一半的责任。”
季惊深看她。
姜许继续说:“那赵胜男是柒渔的,柒渔是季安棠在管,季安棠是你妹妹,这责任连带,你付一半,没问题吧?”
季惊深静默须臾,语气染了几分暖意:“幸好这不是古代,否则以你这样的判法,怕是要天天满门抄斩。”
姜许:“……”
无语的一秒,姜许又笑出声来。她的眼里盛着微弱的灯光,明亮而又耀眼:“放心吧,季总这么好看的,我舍不得杀。顶多是,囚在家里做男宠。”
季惊深眸色微深,微紧的喉咙溢出声音:“那还真是幸好。”
姜许被逗得心情愉悦,这才想起把面前的点心盒递过去。
“什么?”
盒子打开,是季惊深没尝到的那份甜品。
“姜祁州说你的那份被俞晓染那死妮子吃了,正好秦知瑶减肥,她经纪人不让吃,我就打包过来了。”
季惊深颔首,又道:“也不用特意打包,一份点心而已。”
“不一样。”姜许道,语调慵懒:“尝尝?很甜的,季惊深。”
“……好。”
季惊深当然不在乎。
一份甜点罢了。
他从来不嗜甜,也不会不绅士到和一个小姑娘去计较一份甜品。
可是姜许,替他在乎。
第33章 第33章【VIP】
味道的确很不错。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夹杂着几分香甜的酒味,反倒是更为特别。
季惊深安安静静地吃着。他的动作极为赏心悦目,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贵气。
季家对于仪态方面本就要求得严格,加上在英国的十年,比起北安世家的少爷们,季惊深的身上,多了几分绅士和上位者的矜冷感。
姜许托腮欣赏着,等他吃完,男人才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盒子,望向她:“姜许,要接吻吗?”
“……什,什么?”话题跳转得太厉害,姜许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
“不是说赵胜男惹你生气,我也有责任吗?”季惊深不疾不徐地道:“你希望我怎么哄你?接吻?还是说,像上次在车上一样,只要任由你作为就好。”
他心知肚明。这些说辞都是借口。
自从那晚之后,二四天的断联,让他的心高高悬起着。他见不到姜许,不安着的心始终落不下,直到今晚——
他在千方百计的想要证明,姜许并不排斥自己的靠近。身体力行的证明,而不是从电话那头,略带玩味而又不认真的哄他。
姜许会骗人,可是她的身体反应,从来不骗人。
“你……今晚喝酒了?”姜许不确定了,微微凑近两分,没*有酒味,只有一股很浅的,属于女生的香水味。
她下午见过俞晓染,那妮子身上的香水并不是这个味道,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眉头紧蹙着,眼里是化不开的燥意:“季惊深,你和赵颜颜在下午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季惊深嗓音清淡:“只是聊了几句。”
垂钓结束后,他先回房换了套衣服。季惊深有很轻微的洁癖,不严重,但静坐鱼塘旁一下午,总让他觉得身上沾染了些味道。
再次推开房门后,赵颜颜便站在门口:“季惊深,你还在怨我吧?”
“没有。”季惊深轻轻压了压眉梢,往电梯处走去。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好好相处,总是避之如蛇蝎?”
身后的赵颜颜离得更近了一些,鼻尖都能嗅到那股浓郁的雨后茉莉的香水味。
“赵小姐,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无关工作的事,没必要谈。”季惊深顿了顿,又淡淡地补充了句:“我不知道给了赵小姐什么样的误会,现在你对我而言,只是边野的负责人。”
姜许眉头依旧狠狠地拧着。她相信季惊深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可是她在感情里就是小心眼,半点沙子都容不得。
过去她可以按下不提,可偏偏赵颜颜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并且无论是从长相身材还是能力,都属于男人喜欢的那一类。
她不是对自己不自信,只是,一想到就觉得烦躁。
“姜许,如果你依旧很介意,我会尽可能减少相处。只不过逸安和边野有合作,我做不到不再和赵颜颜见面,只是——”
后续的话,被姜许尽数吞没在唇齿间。
她是带了火的,直接挑开他的牙关,咬在他的舌尖上。在尝到了那么一丝铁锈味之后,她才懊恼地想要放开。
“哒……”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姜许微微偏头,视线被拐角处的装饰树给挡住了,加上是夜晚,视野条件并不好,只能看得清一角黑色的长裙。
浅浅退出的吻再次被姜许加深,她一手捏着季惊深的下巴,一手在他领口处作乱。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们交缠不清的唇齿间传来:
“这衣服的味道我不喜欢,季惊深,我要你脱了。”
季惊深眸子暗得可怕。
他承认自己起初是打算诱哄姜许主动对自己上下其手,却没想到,只是身上带了点赵颜颜的味道,能让她吃醋至此。
这一处不比市里,靠着水库和海边,夜晚气温有些微凉。自然,他是不在乎这些。只是这是室外,也算是大庭广众之下。
有些底线,他终究是不会破。
“等回房。”季惊深任由她的动作,微微抬起下颚,眼尾已经染上了几分红,他呼吸沉得可怕,喉结燥热难耐地滚了滚,却依旧压不住自己的欲念。
舌尖再次被姜许咬住,这次她没有很用力,只是不轻不重地咬着。男人唇齿间还带着很浅的酒味,混杂着清甜的奶油味,温热,而又甜得上瘾。
余光处,那一抹黑色的裙摆已经走了。姜许沌的,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姿势——
大半身体都靠在了季惊深的怀里,手指还轻佻着男人的下颚。
她赶紧坐直身体,理智回笼后,脸颊依介意……”
姜许找回自己的声音:“工作是工作,况且,你又不喜欢她。”
“嗯。
姜许微微偏移了身体,这才让被她遮挡了些许男人的耳根早就红透了,连带着眼尾一起,都
衣领只被她胡乱的拽下两颗扣子,至于再往下——
“别看,姜许。”
面前被季惊深的大掌笼罩着,隔绝了她所有的好奇。
只是不可避免的,刚才匆匆的一眼,依旧能看得清轮廓。
高耸,威严。
“……我不看。”姜许抿了抿唇,声音却是止不住的笑:“其实我看见了。”
“嗯。”
姜许:“正常反应,你不用紧张。”
季惊深轻督她一眼。眉眼处被自己遮住了,可是轻轻上扬的唇角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半点不害羞,甚至还能淡定到反过来安慰他。
“你玩不过你家天仙这样的老手的。”
方厌这么说过。
季惊深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方面,姜许略胜他一筹。刚才强势的进攻,以绝对掌握的姿态扣住他的下颚——
他连半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甚至在那一瞬间,想要把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原则全部破掉。
没有结婚没关系,没有确定关系也无所谓。姜许想要,他就给。
如果从感情方面留不住她,那他不介意,用身体来留住。
四下安静着,季惊深的手始终没落下去。几息之间,姜许眨了眨眼,密而卷的睫毛在他掌心轻扫着,又将火苗一点点燃起。
“姜许。”
姜许听到季惊深沉闷的声音。
“现在我算是把你哄好了吗?”
啊……
他怎么还想着这个?
姜许的嘴角上扬得越发厉害,她故意娇着声音,又散漫又玩味:“你把手拿下来就算哄好。”
“这里是露台。”季惊深嗓音更低了几分:“姜许,适可而止。”
“……知道了。”她也没有那种癖好-
头顶的水不断落下来,姜许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唇上仿佛还留着季惊深的温度,乱人心神。
“姜许,你还要洗多久啊!这么大的房间就我一个人,怪瘆得慌的!”隔着浴室门,外头传来了俞晓染叫叫喳喳的声音。
姜许思绪被打断,随手扯了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后便径直走了出去。
俞晓染在床上打了个两个转,一翻身就看到姜许盘着头发,肩头带着几分湿意地走了出来。浴巾根本遮掩不了多少春色,反倒是半遮不遮的,更显诱人。
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又对上姜许不耐烦的视线,嚷嚷道:“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今晚不打算跟季惊深有深入接触我才过来找你的。还不是怕你一个人睡不着,我都牺牲小我了,你别不识好歹!”
死女人,身材真好。
这样都没拿下季惊深?
俞晓染狐疑地看了一眼姜许:“你和季惊深到哪步了?作为朋友我还是好心提醒一下你,他身体看着好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那方面你还是得考究一下,万一……”
“不劳费心,他好得很。”
虽然只是匆匆一撇,但是也依稀看得出来资本不小。
“哦哦那就行,诶,那你和黎江青……”
“别问,我不想告诉你。”
姜许背过身去玩着手机,跟江小满私聊汇报着:【亲了,我主动的,很激烈。】
那头隔了二分钟才发了一行的感叹号过来:【所以你们搞什么,先上车后补票?感觉怎么样,那样的男人亲起来是不是更有感觉?】
那可太有感觉了。
要不是最后季惊深提醒一句在露台,她甚至还想继续。
江小满:【别藏着掖着,给我详细描述!】
姜许:【不了吧,大半夜的,我怕我忍不住翻墙。】
江小满:【别说了,我要去看我的文了。】
肩膀被俞晓染戳了又戳,叽叽喳喳的话自从她进来之后就没停过。
“那个赵颜颜真心不要脸,都这样了还好意思贴上来,看不出来人家对她没意思吗?”
“你当时不在饭桌上都不知道,她给季惊深抛了多少次媚眼。不是说边野负责人吗,怎么跟……”
“差不多得了。”姜许犯了困,她今天工作了一天,早就困得不行了。打了个哈欠,她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季惊深这会单身,追求他又不犯法。赵颜颜也没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吐槽两句就行了。”
“我这是在为你说话!”俞晓染气炸。
“我知道。”姜许拍了拍她的脑袋,更困了:“不过以后说话多少收敛着点,人家真没得罪我们,没必要闹得难堪。而且明礼哥后续还和赵颜颜要合作。”
“知道啦!”
姜许是真的困,晕晕沉沉地睡过去,直到第二天被闹铃吵醒。
俞晓染还缩在被子里,探出脑袋嘀咕了一句:“你好可怜,大早上上班。”
“知道就好,这两天少来折腾我。”姜许换上衣服,又很快地化了个淡妆。
到顶楼早就布置好的地方时,唐渺渺和何月正为难地守在更衣室的门口。
“怎么了?”姜许问。
何月小声道:“换衣服呢,都换了好久了,不肯出来。”
姜许闻言轻轻敲了敲门:“秦知瑶,是我,姜许。”
里面传来细如蚊呐的声音:“进,进来。”
姜许推门进去,秦知瑶已经换好了赵姐准备的衣服。不过,那也不能算得上是衣服,只是单薄的几片布料套在身上,只遮住了最重要的部分。
秦知瑶的眼眶很红。她出道以来走的都是清纯路线,就连拍戏都没有多少大尺度的。这样的拍摄,无疑是在打破她的底线。
姜许不混娱乐圈,可是多少也知道。有些事情,但凡开了一个头,之后便是源源不断。更别提,这样一身带着性诱惑的照片一旦爆出,背后接踵而来的,会有什么样恶心的事。
“瑶瑶,怎么还没换好?!”门口传来了赵姐不耐烦的声音:“都说了你别想那么多,你总不可能走一辈子的可爱路线吧,我这是为你好!”
秦知瑶张了张嘴,眼眶更红了。她无声地捏紧着所剩无几的布料,正准备出去——
“等等。”姜许喊住了她,正色了几分:“不愿意拍?”
秦知瑶猛点着脑袋。
姜许轻舒了一口气,她本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只是和秦知瑶的关系到底是在朋友之上闺蜜未满,怎么都不算是陌生人。加上,同为女性,她也不愿意看到秦知瑶即将要经历的事。
索性直接拿起一旁的剪刀,朝她道:“换上原本定的衣服,这套给我。”
秦知瑶愣了两秒,也顾不上那么多,飞快地脱下。伴随着两声“咔嚓”,单薄的布料在姜许手中碎成了长布。
“秦知瑶,我只能帮你这一次。”姜许语气认真:“娱乐圈本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帮你。”
“我,我知道了。”秦知瑶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姜许姐。”
“不用。”姜许摆了摆手,等她换好衣服后,这才推开门,丝毫没有歉意地朝赵姐笑道:“赵姐,就拍这套。你准备的那套,不小心被我剪坏了。衣服的钱我来赔,原定的拍摄谁都不能改。有意见的话,不如一起到棠总那边理论理论?”
本来理就不在她们,赵姐原本打算是先斩后奏,结果这衣服都没了,她再憋屈也只能忍下。余光,扫了一眼秦知瑶,她冷笑一声:“瑶瑶果然是长大了。”
秦知瑶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俞明礼一行人十点便在池塘开始垂钓。昨天提前吩咐了一嘴,旁边支起了帐篷,长形桌子上摆放着不少零食和饮料,甚至连麻将机都准备好了。
俞晓染对钓鱼一点兴趣都没有,提了一嘴之后,便和方浔兄弟两带着姜祁州一起在麻将桌上打发起了时间。
季惊深则是找了个和俞明礼不近不远的地方,下了杆。
水面平静,暖阳高照,难得悠闲的时光,季惊深轻靠在小椅子上,阖着眉眼。身侧有动静落下,抬眼看去,赵颜颜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们将鱼竿甩进水中。
他置之不理,依旧浅浅地养着神。
“昨晚,我看到了。”赵颜颜笑得很勉强,都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她主动吻你的,季惊深,你没有推开。”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这个认知,让赵颜颜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半点可能性都没有。她是喜欢季惊深的,在十六岁那年就喜欢他了。她笨拙地跟在他的身边,总是盼着他回头给那么一个眼神,这就足够了。
最贪婪的那一次,她第一次利用自己身上的伤和自己的可怜,朝那个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道:“季惊深,我很难过,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抱歉。”她听到男人用温和的声音说着残忍的话:“我不喜欢和女生有太多接触。”
他永远是这样,情绪淡漠得看不到一丝起伏。他对所有事情仿佛都胜券在握,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高处难以靠近。
可昨晚,她看见了季惊深眼底的欲望。不受控制的手扣在姜许的腰间,一副任由她作为,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给她的姿态。
“赵小姐,偷看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季惊深的语气凉薄了几分,眉梢之间隐隐有着不悦。
赵颜颜苦笑:“你喜欢她?”
“不止。”
他对姜许的何止是喜欢,是疯狂的,恨不得吞之入腹的占有。
赵颜颜掐住了手心,带着最后的期待:“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件事,而是一直陪你到现在,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远处湖面起了一丝涟漪,俞明礼快速地收杆,激动的声音惊扰了一汪湖面。季惊深垂眉看着刚有些动静却又再次沉下去的鱼竿,收了目光。
手机振动,熟悉的红色头像。
【钓鱼有收获吗?】
【还没。】
【那别钓鱼了,季惊深,我比鱼识趣。】
季惊深眉眼不自觉的一柔,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来的情话,随手就套用了。
身侧,赵颜颜依旧在看着他,静等他的回答。
“不会。”季惊深说:“你不是姜许。”
所以,无论当初是怎么样的选择,都不可能。
除了姜许,谁都不可能。
第34章 第34章【VIP】
拍摄得还算顺利,晚上还有一套夜景的,就算是结束了。
下午时间充裕,姜许便给何月她们放了个小假。
度假山庄一共五层楼,除了住的一层,还有不少娱乐设施,比较出名的便是温泉和顶楼的风景。修身养性,适合放松。
姜许对那些都没兴趣,在微信上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山庄安排的车来到水库附近。
才刚刚走近,方厌便眼尖地看到了姜许,调笑着打了声招呼:“姜大小姐,好久不见。”
姜许回了一句招呼,抬眼瞧见不远处并排坐着的季惊深和赵颜颜。方厌的声音不小,原本安静垂钓着的男人忽而抬眼,目光正正地朝她这处看来。
麻将的碰撞声,不远处水库倾泻而下的泉水声交杂在一起。吵吵闹闹之间,唯有男人的视线平静,越过周遭,拨人心弦。
姜许回以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在姜祁州身边坐下:“替你打两圈?”
她有很多年不碰这东西了。早年在南江的时候,许清秀一打能打个通宵。偏偏自己还是她“带女儿出来玩”的借口,脑袋都小鸡啄米了还得熬着。到了北安之后,许清秀的那圈搭子不在,三缺一的时候,她抱着作业都得上桌。
姜祁州应声让位,在她坐下后,倒了杯橙汁递到她手边:“工作结束了?”
“还没。”姜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牌,道:“晚上还得拍摄一组,明后两天休假结束再回去。”
“正好,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姜许微顿,又摸了一张牌,小七对听牌了。将闲牌打出去,她看了眼时间:“后天是大伯生日,我得回去一趟。”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一向话多的俞晓染都没敢接话茬,丢了张九万出去。
“胡了。”姜许推牌。
俞晓染傻眼:“姜许!”
“干嘛,想赖账?”姜许很是鄙夷,从她兜里拿过自己的筹码之后,开始下一把:“大伯让我问问你,这次回不回去?”
气氛持续的凝固。
姜祁州和姜广安的关系在他出轨之后就一直僵持着,哪怕是最困难的那一年,他也没有向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开口。
“不回。”
意料之中的答案。
姜许点头,反正她也只是例行问一下而已:“不回也好,去年我回去,姜延河把我车轮胎给扎了。一年有一年的贱法,看我今年不整死他。”
“那我劝你进了门之后一口水别喝,一点东西别吃。”水里可能放胶水,至于吃的,什么都能放。
他们从小和姜延河不对付,闹得最凶的那次,姜延河进ICU,姜许和他一人骨折一条腿在医院同住。
“知道。”姜许摸牌看了眼,直接推:“清一色。”
俞晓染:“……你丫的,你别打了行不行!”她压低声音,心疼自己的零花钱:“没看到赵颜颜就贴在季惊深旁边?你不去守着你的男人,总盯着我的钱包做什么!”
姜许轻叹一声:“万一人家谈工作,我过去多不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俞晓染认真道:“快去,不然我瞧不起你。”
“行。”反正姜许的心思本来就不在牌桌上面,只不过想过一下手瘾罢了。
将橙汁喝完,姜许随手拿了个黑色的遮阳帽戴在头上,撑开一个小马扎坐在季惊深的另一侧。
午后的阳光正好,郊区的凉风吹在脸上温柔又舒服。姜许调整了个轻松的姿势,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季总,钓鱼好玩吗?”
姜许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性,遮阳帽将她娇小的五官笼罩在帽檐之下。她只得轻轻抬头,含笑和他对视着。
“很适合放松。”季惊深回。
对他而言,他对钓鱼的兴致其实不大。只是出来放松,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倒也不错。
赵颜颜从姜许到这边之后,视线就一直若有若无地定格在她身上,这会见她过来,笑着聊上一句:“那边还有鱼竿,姜小姐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不爱钓鱼。”姜许婉拒,又觉得自己略显冷淡,礼貌地笑了笑,补上了一句:“那边太吵了,我过来躲清闲。”
俞晓染咋咋呼呼的,自小被家里宠着。别看俞明礼嘴上一口一个嫌弃,实际上对她也是百般宠爱,所以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思索两秒,姜许浅声道:“赵小姐,晓染被宠坏了,有时候口不择言,有下次,你大可以骂回去,
赵颜颜也跟着笑了笑:“没关系,我能理解。”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自己回来,被讨厌是作,所以对她还算客套,方家兄弟两冷淡很多,尤其是方厌,和季惊深的关系过深,自始至。
话题到此为止,姜许和她本来系。而她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身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再次对上后,也无半点波澜,”
他以为姜许是介意赵颜颜,身子微微往她这边侧了两分。本就离得近,这会早就超过了正常社交的程度,只要往他们这边瞧上一眼,便能察觉到两人的关系亲昵。
“季惊深,我有点累了。”
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回去休息?”
“不想。”姜许笑:“回去多无聊。”
“就是啊,回去只能睡觉,无聊得很。”俞明礼今天心情特别好,刚刚上了大货,发了朋友圈之后炫耀了好一番,这会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姜家妹妹,你相信我,这钓鱼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来来来,我教你,保证让你爱上!”
“真不用了。”姜许还是浅声拒绝,大大方方的:“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俞明礼:“……”
他就不应该多事。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继续低头在群里炫耀。
清风正好,姜许是有些犯困,可也不妨碍她光明正大地看着季惊深。
季惊深原本是打算在这里悠闲的度过一天,赵颜颜并不是特别聒噪的性格,坐在身边只要不妨碍到他也无所谓。可偏偏姜许来了,视线直勾勾的,莫名地让他有几分燥热起来。
捏在他下颚的手,搭在胸口扣子上的指尖。
他总是在告诫姜许适可而止,其实,他才是那个控制不住的人。
“不会无聊?”季惊深问。
姜许轻轻颔首:“陪我聊会天?”
“好,你想聊什么?”
赵颜颜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
季惊深并不是一个喜欢闲聊的人,或者应该说,他的时间太过宝贵,根本不会花费时间在这种琐事上面。
可他所有的不会,在为她一一破例着。
“下次约会的话,你想去哪?”
姜许忙完这几天就会空闲不少,她想稍稍加快进度。就算做不到每天都见面,但是两三天一次约会,也是该有的。而地方,她希望是季惊深喜欢的。
“都可以。”季惊深没有特别的喜好。
北安繁华,于他而言,在哪都无所谓,和谁在一起,才重要。
姜许蹙眉,很不满意他的回答:“没有都可以的选项,季惊深,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男人眉头紧锁,似乎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难回答。
姜许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地想起季惊深大概是没怎么出去玩过,对于这方面无甚经验,于是耐心地提供了几个选项:“安静的地方,或者热闹的地方?又或者,你是喜欢看电影之类的,还是去游乐场逛街之类的。”
季惊深黑眸稍顿,鱼竿动了动,赵颜颜的声音插入进来,提醒他可以收杆了。他动作缓慢地收着,鱼也学了精明,到一半时,跑脱了。
空杆回来,鱼饵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也并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将新的鱼饵挂在鱼钩上。他像是随口一提一般,淡淡地道:“那你以前呢,都是去哪约会的?”
姜许缄默几秒。
问题怎么又抛到她这里来了,还是一个不怎么好回答的问题。
“……不记得了。”她只能这样说。
季惊深没再说话。
鱼竿重新入了池塘之中,原本平静的水面惊起了一圈很小的涟漪。
对于过往感情,姜许藏得很好。不愿意透露半分,像是封在橱窗里昂贵的礼物一般,舍不得分享一眼。他很清楚,这些事不该提。上次是醉酒失了智,而这一次,是因为什么,无从而知。
或许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冠冕堂皇地说着尊重她的过往,实则却如同最小肚鸡肠的男人一般,想要窥视全部。又或许是,俞晓染随口一提的话。姜许即将要和她的前任见面,他不知道姜许是否能做到心中毫无波澜。
至少,他不能。
这是和陈越然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是姜许曾经真正喜欢过的男人。
今早胡泽给他看过了黎江青的资料,长相不错,性格也温柔会照顾人,圈内多有好评。姜许不管娱乐圈里的事,自然也不懂。这部剧黎江青是临时救场,什么要求都没提,唯独提了一个。
他不接吻戏,不炒作。只独独靠自己的演技。
“后来他拍戏要和别的女艺人亲热,他选择他的事业,我选择我的自由,就分了。”
这是他们分手的理由。
那如果,黎江青这次选择的,不是事业呢?
“你定吧。”季惊深垂下眉眼,刚脱下手套的手冷不丁地被柔软的触感碰到。
他低头看去,姜许勾着他的手,一点点的入侵。直至十指相握,食指在他手背轻轻地摩挲着。
“那就都安排上。季惊深,你记得要给我腾出时间。”
“好。”季惊深说:“姜许,往后工作之外的时间,我会尽量给你留着。”
所以,说过的话,她要做到。
第35章 第35章【VIP】
晚饭过后,姜许要赶着去工作。
提前离了场,从洗手间出来时,赵颜颜正在镜子前补妆。姜许拧开了水,让微凉的水淌过指间。洗干净后,她随手扯过纸巾——
“我没有机会了。”赵颜颜突然开口,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小说里的女主角。从贫困山区中逆天改命,做到这个位置。还以为,我对于季惊深来说是不一样的。”
“你是。”姜许说:“只不过你的小说是大女主剧本,而不是言情剧本。”
赵颜颜微怔,眼眶似是泛起了几分红。黯淡灯光之下,看得实在是不太清晰:“谢谢你。姜小姐,我真心地祝福你和他能够幸幸福福的。”
“谢谢。也祝你,永远做自己的女主。”
赵颜颜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眼角湿润泛红,她不得已又补了一个妆。重新回到包厢里时,方厌已经喝了不少酒,他似是有话要说,却又被一旁的方浔劝着。
“他季惊深脾气好那是他的事,平白无故被扣了帽子这么多年——”
“方厌。”这是季惊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威慑的意味:“你喝多了,该醒醒酒了。”
“不说就不说。”方厌心中憋着火,薄凉的视线在赵颜颜身上绕了一圈,笑得越发的冷了,他很快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赵颜颜大概知道方厌要说什么,只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社交礼仪有时候只是点到为止就够了。眼眶酸涩着,她认认真真看着主座上,自己放在心中多年的男人好一会,才释然地举起酒杯:
“我敬大家一杯。往后,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其他的,不再奢求。
今晚喝得并不多,一轮过后,俞明礼招呼着去打斯诺克。季惊深接到电话,英国那边出了点事,事情紧急,胡泽申请了航线,十点多从老宅起飞。
他从山庄下来,在一楼庭院处看到了方厌。他正在打电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挂断,回头看他,眼角染着几分不爽:“我以为谁呢,这不是咱们季总吗?”
季惊深无视他的阴阳怪气:“你当自己是小孩子?”
方厌都被气笑了,他就是闲的。
当年那事,虽然后面澄清了,可是这件事的影响不小。一个季家的长子,万众瞩目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就被扣上一个猥亵的罪名。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还不知道那段时间的季家有多乱吗?
旁支虎视眈眈,逸安董事会更是以此作为文章,对季家打压了不少。诸如此类的种种,外人去只看见季惊深出国的十年,却不知道其中的暗涌。
“她凭什么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你面前?凭什么还过得这么好?季惊深,你可真大度。”
方厌是真拿季惊深当兄弟,旁人不心疼的,他自己都不心疼的,他实打实地放在心上了。这两天憋着火,尽量避开和赵颜颜的相处。可两杯酒下肚,又听俞晓染不经意提了当年的事,这火气便有些憋不住。
“过得这么好?”季惊深淡淡地重复,嗓音低了几分:“赵颜颜下午在避着我们吃药。”
“什么药?”
“艾司西酞普兰。”
方厌沉默。
这药他并不陌生。
季惊深在最开始出国的那一年也吃过。
抗抑郁的。
“这件事于我而言早就过了,我很早就不放在心上。而对于她,却一直困住。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方厌,当年的事,已经过了很久。”
季惊深并不是什么善人,他自然是怨过恨过的。只是随着年岁增长,阅历增多,心境自然不同。要论起来,当初一开始便是他的选择,结果如何,自己承担,怪不得谁。
况且,较之过往,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是无关紧要。他的人生虽因此受过重创,却也在数年之后,再次回到正轨。他的事业顺遂,所念之事也在一一向他靠拢。他忙着公司的事,忙着和姜许的事,实在是无所谓一个赵颜颜。
“行,我知道了。”方厌哑火了几分:“你这是要去哪?”
“英国那边出点事,临时要走,我去和姜许说一声。”
方厌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了句:“惊深,我是说如果——”
季惊深回头看他。
许对你,也只是几个月的兴趣。到最后,你是打算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庭院里不算明亮,男人身形修长,眉眼被暗色笼罩,幽深而又凉薄。
“好聚好散?”方厌听到险的轻笑:“我给过她离开的机会。”
视线之中再也看不到季惊深的身影。方厌突然想起季惊深很久以前养了一只猫,不久之后,便被送人。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季惊深露出那么可怕的神情,十几岁的少年抱着小猫,沉默了很久。直到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方厌心疼他,出主意道:“要不放我家养,你想看的时候随时能看。”
回视线,眼底却沉得可怕。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那之后发生过不少。喜欢的游戏,自行车……的理由全部禁止。
人啊,一旦克制久了,时隔多年再遇到喜欢的,便会止不住的爆发。
他回头往屋子里走,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大厅,一道影子在反光的地面上被拉得很长-
今晚秦知瑶的状态并不对。表情管理做得很差,姜许好几次提醒,恢复正常没一会之后,又神游天外。
“秦知瑶,你要是不想拍就别拍,整这幅样子给谁看!”赵姐的大嗓门传来,语气不耐烦得很:“吃不了这碗饭就滚回你家做乖乖女去。”
姜许听得蹙眉。
赵胜男的脾气实在是算不上好,但是对秦知瑶一直都是好声好气的,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地不给面子。估计是在下午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不得已放下相机,瞥了一眼赵姐:“先休息一会,秦知瑶,你调整状态。至于赵姐,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这里也不用到你。”
赵姐冷笑了一声,表面功夫也不做了,转头就走。
“姜许姐。”秦知瑶凑了上来,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耽误你时间了。”
姜许摇头:“没事,工作不开心能理解,你缓一会,等会继续。”回头看了一眼唐渺渺:“渺渺,帮她补个妆。背哥,你把后面的大灯往左调一点。”
秦知瑶抿了抿唇:“我,我今晚能去你的房间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姜许:“……行吧。”
怎么想睡的男人没睡到,这女人倒是一个个的来。
“姜许姐。”何月小声地喊了她一句,小心翼翼地指着不远处:“季,季董好像是*来找你的。”
姜许顺势看过去。
季惊深在不远处,长身而立。海边的晚风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衬衫,精瘦的腰身裹在西装裤之间,夜风灌着,隐约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她快步上前,四处无遮挡,姜许索性也不顾忌,朝他笑道:“怎么,想我了?”
季惊深垂眉朝她看去,黑眸落在她的脸上好几秒,才道:“我要离开北安一段时间。”
有些突然,倒也不是特别突然。姜祁州也有很多时候临时要出差,处理各种事情。
姜许正了正脸色,点头:“要去多久?”
“半个月。”
那还是有点长了。
姜许浅浅地叹息了一口气,又问:“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每天。”
见不到人,发消息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可以。”季惊深说:“视频,或者其他,都随你,我会尽量抽出时间。”
姜许被逗笑了,怎么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对。她不得不提醒一句:“季惊深,是我在追你。”
“嗯。”季惊深说:“所以我在配合你的追求。”
“……”
好犯罪。
想亲。
可是后面一堆炙热的视线在盯着。
姜许不得不收敛,声音里却是止不住地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机。”
“不用,这次是申请的航线。”
姜许了然,也不再多问:“一路顺风。”
“嗯。”季惊深应下,又道:“姜许。”
“什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顿了顿。他想让姜许安分一点,不要趁他不在,对别人有了兴趣。心里头虽是这么想着的,可到了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照顾好自己。”季惊深说:“其他的不用顾忌,姜许,你怎么开心,就这么来。”
这是他一直的所愿。
目送季惊深离开后,拍摄继续。
秦知瑶似乎是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都开始有兴致八卦了:“姜许姐,你们在一起了?”
她的消息比较滞后,何月她们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可秦知瑶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震惊得连和赵姐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
她只看到那个稳坐高座之上的男人刚才就站在不远处,微微低头,脸上被远处的路灯渡上了几分很浅的温柔。
般配。
秦知瑶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还没。”姜许从不喜欢在外聊自己的感情事,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继续拍摄吧。秦知瑶,你现在状态调整好了吗?”
“调整好了。”秦知瑶强撑精神,她不想给姜许添太多麻烦。
后面的拍摄很顺利,十点结束。
姜许先去打了把斯诺克,乘兴而归后便回房洗澡。再次出来时,房门便被敲响。她光着脚过去开门,外头是穿着睡衣的秦知瑶。
她应该是又哭过了一次,眼眶红得厉害,手指无措地搅着,无助而又委屈地看着姜许。
她最看不得女生哭了。
侧身让姜许进来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房间是跟着姜祁州他们一起定的,配备了个小厨房,房间也足够宽大,还有一个阳台。往外看便是海景,江面平静,偶尔有光晃过,荡起几分涟漪。
姜许给自己醒了一瓶红酒,窝进落地窗的贵妃椅中:“又和赵姐吵架了?”
“嗯。”秦知瑶小声地点头:“过几天赵姐想安排我和圈子里的几位少爷吃个饭,我,我拒绝了。”
潜规则。
姜许明白了,红酒杯搁置在桌上,她道:“秦知瑶,换个经纪人吧。”
秦知瑶一愣:“季总也说过这话。”
姜许失笑:“你也知道该怎么选不是吗?”
秦知瑶沉默了,又看着姜许:“姜许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姜许没应,她不介意一个拥抱,只是觉得秦知瑶对她,从一开始的喜欢和依赖,未免来得太过唐突和奇怪。
“我有个姐姐,她供我上了大学进了娱乐圈,在我事业好转的时候,自杀了。姜许姐,你很像她。我,我能把你当做姐姐吗?”
“……节哀。”姜许静默两秒,主动地抱住了秦知瑶:“我不是你的姐姐,我对你没有那么无私奉献。不过我们之间,可以试着当朋友之上的关系。”
“谢谢。”秦知瑶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姜许,像是在弥补什么遗憾一般:“姐姐,我好想你。”
“她也一定很想你,很担心你。”-
两天的度假结束。姜许回到市里,吩咐背哥送唐渺渺和何月回家之后,便直接去了姜家。礼物是随手从姜祁州车里顺的茶叶,找了个包装弄好。
来的路上是姜祁州送她过来的,姜许心神不宁地翻着手机上的消息,眉眼之间有几分烦躁。
民江这两天又上了新闻,前段时间爆出的事情被压了下去之后,恰好赶上最近上头的全面检测。一大堆企业产品不合格,民江倒也不算是最突出的。只是——
姜广安明明答应过她的。
用心做企业,哪怕是分毫不赚。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姜祁州开了口。
他本意是不去的,只是姜许这个状态,他多少有些担心。
他对于民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可这是姜许父母打拼下来的企业,她因此骄傲过很多年。对于姜许而言,意义不一样。
“不用,你不是还有事?等会前边小区门口放我下车就行。”姜许说,暗灭了手机,又看他一眼:“今晚活动好好姐也在?”
逸安和星好娱乐一起共创的活动晚宴,沈好好是受邀嘉宾之一。
“不清楚。”姜祁州平视前方的车流量,声音低沉:“别瞎打听。”
“我这不是担心你?”
“没多大事。”姜祁州说。
一段感情罢了,又死不了人。
姜祁州执意要把姜许送到门口,她今天没怎么休息好,下午又被俞晓染拉着玩了一下午,本就没多少的体力更是所剩无几。
姜许也不和他再推脱,只是下车的时候跟他说了句。
“今晚我想吃豆浆油条,晚点我去楼上找你。”
“好。”
别墅里难得的热闹了几分,招呼了几个姜广安的朋友,还有姜延河的兄弟们。看到姜许回来,一众人神色各异。
最近一段时间姜许实在算不得低调,加之圈子里的消息本来就传得快,关于她和季惊深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也因此今日有不少是冲着她来的,旁敲侧击了好一会,才点出“逸安”两个字。
姜许起初还给面子的应付两句,到最后,索性谁都不搭理了。
直到饭后,多余的人离开之后,姜许才把手机上面的新闻递到姜广安面前:“大伯,劳烦您解释解释呢?”
姜广安扫了一眼,笑着把热茶递过去:“可能是最近公司里的人不安生,回头我教训教训。”
“大伯,我虽然不经商,但您也别把我当傻子。”姜许散了几分笑意,视线略显有几分冷:“为了节省成本用次等材料这事,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吧?”
姜广安喝着茶,张知雅已经坐不住了:“姜许,你不经商不知道这几年民江的难处,让你联姻也不乐意,让你在季总那边牵线搭桥也不乐意。怎么,你高高在上享受惯了,哪里知道现在公司的情况!”
姜延河也帮腔了几句,嘴里来来回回的无非都是一些下流话。
“咱们民江也能走高端路线,做良心产品。你不是和逸安季董关系不错吗,吹吹枕边风,让他帮帮忙,回头还不是——”
茶杯擦过姜延河的侧脸,里面的茶水散落在地毯上,隐隐还能看到一些不正常的白色粉末和什么凝结物。
“姜许!”
姜许没心思搭理他,依旧看着姜广安:“大伯这是承认了?”
姜广安浑浊的眼里带了几分无奈:“小许,大伯是承诺过你和广随,可是现在和以前哪能一样?做企业的,能有几个良心?推广需要钱,研发需要钱,这东西能用就行。再说了,咱们现在吃的用的,不都是不合格的,也不差这一点。”
说完,他又将一份资料递到姜许面前:“就说纸巾这事,上面罗列了几十家不合格公司。上头能管多久?等这阵风波过去,大家还是照样用最劣质的原材料。我们民江前几年倒是认认真真地做良心产品,结果呢,别家只要宣传好,整出一点幺蛾子就能卖爆。”
“小许,民江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道理她都懂。
姜许胸口闷得厉害。
和她爸交好的几个叔伯,都是老国货出身,这几年,破产的破产,被收购的被收购,落不得几个好下场。时代的进步,总要舍弃很多东西。在做企业这一块,最先被舍弃的,大概就是良心。
“你啊,就别管那么多了。民江最近推出的产品不错,回头啊,大伯给你涨点分红。”姜广安继续道。
“不用了。”姜许起身:“今天是您生日,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过分。但是民江,从来不是你姜广安的。要么,不存在,要么,做良心国货。”
她爸妈的企业,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了钱,什么都不管了。
从别墅里出来,身后跟着姜延河。猛地,姜许的手腕被狠狠扣住,姜延河喝了酒,脾气大得很,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却被姜许一脚踹上了命根子。
“草!”姜延河骂出声:“你装你妈的清高,我告诉你姜许,要是你爸妈还在,他们现在也不能是什么清高的人。不赚钱,良心?你以为姜祁州的公司就没点恶心东西?我要是你,每年拿着分红老实闭嘴就行,少来高高在上的装圣母!”
姜许低头看着红了的手腕,要是往常,她肯定会再踹上几脚。可是今天,她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要是她爸妈还在。
那姜延河,连碰到她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姜祁州,也不用一个人那么辛苦-
季惊深刚刚结束一个会议。便被在英国的同窗好友谭鑫明带入了一个宴会之中。
宴会热闹非凡,谭鑫明和他许久不见,话题自然是不少。大多数时候都是谭鑫明说,他偶尔应上两句。
“还没考虑?”谭鑫明玩得欢,男女都是来者不拒,和季惊深认识的七八年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会老友重逢,他忍不住道:“那边那个,何家的老三,是那个。你要是有兴趣——”
“不需要。”季惊深打断他的话。
牵红线不成,谭鑫明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担心你,你回国你家老爷子不催?”
“催了。”
甚至人都送到逸安了。
“行行行,我就不过多操心了。”谭鑫明也不做讨嫌的人,又随口聊了两句:“我明年回国,到时候你得去南江吃我的喜酒。”
“好。”
季惊深应下,手机振动。他低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了句“我先出去”,便快步离场。直到走到外头,四下无人,他才接起。
“姜许。”
“季惊深,你在做什么?”姜许百无聊赖地推着车在超市里散步。她的视线定格在货架上印着民江LOGO的一排生活用品,声音故作轻快:“在工作吗,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只是参加一个宴会。”季惊深问:“你呢?”
“在逛超市。”
季惊深眉眼微动:“买了什么?”
姜许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一板一眼地看着自己车里的东西:“纸巾,洗衣液,零食……好多好多,回头我把小票发你?”
“可以。”
“……”姜许沉默了,无奈道:“季惊深,你有点无聊。”
季惊深握着手机的指节用了几分力:“抱歉。”
“……也不需要道歉。”姜许很浅地叹了一口气,又错开话题:“那边天气怎么样?”
“今天是多云,预计晚上会下一场阵雨。”
一本正经的,姜许“嗯”了一声,又继续拉着话题:“宴会好玩吗?”
“一般,我没什么兴趣。”
“吃的是什么,味道怎么样?”
“姜许。”季惊深突然喊她的名字:“我们视频吧。”
“嗯?”
“我感觉你似乎不开心,我想亲自确认。”
第36章 第36章【VIP】
季惊深在察言观色方面一直很敏锐,可姜许也没想到,只是闲聊的几句话,就已经把她此刻的情绪暴露。
握着推车的手收紧了几分,姜许撒谎:“没有。”
季惊深远赴英国,那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打这通电话的本意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没打算在这个节点让他分神去关注自己的心情。
“视频,姜许。”
这次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我在超市。”姜许嗓音无奈,乖乖承认:“好吧,我今天心情是有点不好。”
“民江的事?”
季惊深这会人不在国内,但是圈子里的事,他的消息一向灵通。这次网上曝光的事情闹得很大,被点名通报的企业不少。北安在一众企业之中,不算显眼,可他也看到了。
“是。”姜许承认,声音更闷了几分:“季惊深,你会哄人吗?”
“不会。”
意料之中的回答,姜许不意外,却又听到季惊深继续说:“我可以学。”
“姜许,我怎么做,你能开心一点?”
一本正经的提问,反倒是让姜许愣了一下。她没有教过任何人哄她,大多数时候,她有姜祁州和江小满照顾着情绪,不开心了就发脾气,闷了就去逛街。至于怎么哄她——
“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她很少会将这种情绪带过夜,回家喝两杯小酒,看一场电影,也就很快过去了,并不需要季惊深分神特地去哄她。
姜许的原意是这样。可是到了季惊深耳中,却全然变了一个意思。
他有点无聊。
也不会哄人。
在此之前,他从没觉得在情感事情上没什么经验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此时却变成了很细小的一根针,刺进心口。
季惊深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好。”姜许笑,手机进了短信,是姜祁州的。他已经到家了,活动结束得很快,豆浆油条也买好了。她着急回去,推车到了收银柜前:“我准备结账了,得先挂了。”
“好。”季惊深敛了敛眸,语气低沉:“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许挑眉,视线落在不断上涨的金额上:“不了,你那边的事情也得处理,真有事的话,我找姜祁州就行。”
“也好。”季惊深说。
电话挂断,季惊深握着手机沉默良久。直到谭鑫明出来找他,瞧见他发呆之后,喊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电话打完了?”谭鑫明笑问了一句,宴会实在是无聊得很。他订了婚,多少得收敛着。这季惊深要是还不在,他倒不如回家睡觉。“北安那边生意出事了?怎么一脸沉闷。”
“没有。”季惊深稍稍抬眸,神色平静得仿佛谭鑫明刚才看到那一抹很浅的阴郁沉闷是他的错觉一般:“结束了?”
谭鑫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几点,晚上麦伦先生会过来。你这次的目标不就是他吗,上个月我大哥和他刚谈成一笔生意,我也算是露了个脸,等会我陪你一起。”
“嗯。”季惊深面色依旧淡得冷漠,顿了两秒,声音温浅了几分:“辛苦。”
“你少来,我们之问不说这种。”谭鑫明有被气到,认识好歹七八年了,他被家里赶出来那两年,吃住都是在季惊深家里的。早就是兄弟了,顺手帮个忙的事,能有什么辛苦的。
季惊深见状,眸色稍暖,和他一同再次进入到宴会场中:“你经验多,平时都是怎么哄女生的?”
谭鑫明扭头,满脸不可置信:“你要哄你妹?”
这话说得有些难听,他轻咳了两下:“你惹你妹妹生气了?大的那个还是小的那个?”
“都不是。”季惊深说,又补充一句:“没有惹她生气。”
谭鑫明更惊讶了:“什么情况?”
回应他的是一个警告的眼神。
季惊深从来都不喜过多透露自己的事情,谭鑫明只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实也简单,宝贝长宝贝短的哄一哄,说一些浪漫话,转转账之类的。”
季惊深听得蹙眉,只觉得开口问谭鑫明是一个不怎么正确的选择。
“还没到那步?”谭鑫明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直不错,又赶紧提了其他的建议:“那就买花,送礼物。要贵的,越贵越好。对了,这会国内不是夜晚吗?睡前给她讲个睡前故事,再说一声晚安,切记,声音温柔!”
季惊深默默记下。
送花,选项很多,姜许适合红色,他想亲自送过去。
“睡前故么神话故事,估计人家早就听腻了。这样,你把自己的过往当成故事来讲,
“……”
窝到了十一点。
夜宵过后有些晕碳,趴在沙发上怎么都不想起来,一只脚还大咧咧绒脑袋。这猫是姜,胖乎得很,也不怕人。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姜祁州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姜许懒洋洋打算赖在他家的样子。
“再靠一会。”姜许哼唧两声。
“随你。”姜祁州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打开财经频道,又看了一眼被姜许折腾的乳白,伸手捞了过来:“你别欺负它。”
她哪有。
明明是这小家伙主动把脑袋凑过来蹭她的脚好不好?
姜许懒得反驳。这猫在姜祁州心中的地位高得很,之前无聊她想借养一段时问,姜祁州怎么都不松口。哪怕是出差,家里也会有阿姨上门照顾,生怕饿着渴着。
百无聊赖地看了会手机,在三人群里和江小满季惊扬聊了会天,置顶的头像弹出来一条消息。
【方便视频吗?】
姜许直接起身:“我先走了。”
姜祁州看她一眼,眼里闪过几分了然:“别聊太晚。”
回到自己的大平层中,姜许这才回复季惊深:“等我一十分钟。”
她要洗个澡,沙发上猫毛太多,蹭得她满脸都是。
从浴室出来后,极简的护肤,等窝上床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回了一个“可以了”之后,不到一分钟,季惊深的视频打了过来。
画面接通的瞬问,那头似乎是在走廊上。天光大亮着,依稀可见他身后远处的宫殿。
季惊深穿着正装,银灰色的西装,发型是特地打理过了,背头的设计,额头全部露了出来,莫名地让姜许有一种冲动。
未免太过欲感了些。散了平时的冷淡,那张脸在视频中冲击着,满屏荷尔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