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1 / 2)

第24章 第24章鼻息喷得宋迎耳朵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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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他,在关键时刻,刹车了……

那不像一个吻。

那称不上是一个吻。

一触即分,没有半分旖旎,更无一丝缠绵。

快得像场错觉。

宋迎还未站稳,便已抽身而退。

就像是在完成任务。

她毫不犹豫地后退两步,重新拉开君臣距离。

袍角委地,宋迎复又跪地。

她俯首道:“臣,谢陛下恩典。”

永昭帝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腹上还残留着脸颊温软,唇上还印着方才温热。

他喉结滚动,看着跪地叩首的宋迎,竟一时失语。

他预想过她的反应。

或许是惊慌失措,或许是羞愤欲绝,又或许是故作姿态的迎合。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是如此平静的、坦然的臣服。

一瞬的快感又被刺痛。

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留下个空洞,叫嚣着让他攫取更多、更多……

可宋迎,已然行礼告退。

她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直到那抹绀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尽头,永昭帝才如梦初醒,抬起手,用沾染过她温度的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御案上,朱红印泥还未干透,与墨香交织,散发出一股腥味。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他让她走近,让她坐上他的腿,握着她的手腕……

他最初的目的十分清晰——

试探她,掌控她,将这枚棋子牢牢攥在手心。

高党既然往他身边安插眼线,他不如用宋迎,去搅混那潭脏水。

后来,当他发现她与燕党似有牵扯,那目的便变得更恶劣了些。

他要羞辱她,要将她捧上云端,再让她登高跌重,要欣赏她被碾碎自尊时,那双清冷眼眸里泄出的……恐惧与屈服。

但——

方才,唇真的覆上来,他才惊觉,自己,才是那个彻底失控的人。

他从未预料到!

或者说,他从未预料到宋迎竟敢主动应对!

平静无波的主动。

像是嘲讽。

似乎每一次,她都能精准预判他,甚至反客为主,以他为棋。

她……什么都知道。

后知后觉的恼怒窜上心头,烧得他呼吸都泛起刺痛。

在她眼中,自己是不是……很可笑?

是不是让她觉得既可怜,又可悲?

思绪沸乱。

永昭帝还是第一次尝到,心跳失序的滋味。

不是因为五感六识,仅仅是因为一个人。

尽管他无比抗拒,却不得不承认——

此时此刻的宋迎,再也不是一个物件,不是一枚棋子,更不是一把刀。

她是活生生的人。

一个……他看不透、握不住的人。

恐惧攀上。

他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自己会去揣测宋迎的想法。

允她尊荣,是想看她将那些曾经轻贱她的人,如何踩在脚下。

予她权力,是想让她站得更高,高到她的世界里,只能看见他一人,生杀予夺,都摆脱不掉他的影子!

他以为这是掌控,是恩赐。

但——

他骗不了自己。

失控的亲近,何其危险!

脱轨的沉溺,又何其致命!

“不。”

永昭帝低声吐出这个字,像是要说服自己。

“她,需要怕我。”

他在心

底一遍遍念着,“她……必须怕我。”

他要立刻、马上,用更绝对的君威,重新在他们之间划下那道距离!

她妄想脱离他的掌心!

她妄想……脱离他的掌控!

但——

他却不知道,他也在害怕。

他怕的,是自己再一次的失控。

他怕的,是自己再对她生出半分不该有的悸动。

他叫嚣着让她远离,本质上,不过是想让自己,远离那个即将沉沦的自己。

这一夜,龙榻之上,又涨了几分。

再无安眠。

*

每日任务(1/1)

回了偏殿,宋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屈辱吗?

那倒不至于。

只是宋迎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还有点……莫名的刺激感,还夹杂了“冒犯天子”之后不可告人的兴奋感。

可惜,她的技术储备,也就只允许她蜻蜓点水这么一下了。

想她上下两辈子加起来,母单三十年,理论知识储备丰富,实践经历却堪堪为零。

本来,她还担心永昭帝让她“每日渡药”,是不是趁机占她便宜;

今天会不会情不自禁地……不让她走。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剂……行走的稳定剂。

那些亲昵的举动也是,单纯地为了安抚五感。

但宋迎又不免担心起来——

这需求,似乎在不断升级啊。

最开始,只是凑近闻闻味儿就行。

现在,已经进化到需要亲亲才能安抚了!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下一步的展开……已经显而易见,并且板上钉钉了啊!

宋迎不想突破最后那道防线。

倒不是有什么贞洁牌坊要守,她只是朴素地认为,这种亲密无间的事,得两情相悦的人做。

退一万步讲,起码也得是感情到位、气氛到位,捅破窗户纸的临门一脚吧?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日后会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但未雨绸缪不是坏事,宋迎势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过,宋迎向来看得开。

自从穿越过来,她就知道自己免不了婚嫁这一遭。

爹娘宠她,才让她逍遥到了现在。

所以,万一,她只是说万一——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保命,要跟狗皇帝一起大锅炒菜……

宋迎摸了摸下巴,表情严肃,开始复盘,进行“可行性评估”。

嗯……首先,从硬件条件来看——

狗皇帝的脸、身材、声音,都属于顶配级别,不亏。

其次……狗皇帝吻技还行。

一开始,虽然有些鲁莽,但他学习能力惊人,领悟力极强,到最后,说句“渐入佳境”都不为过。

宋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被他圈在怀里,亲得浑身发软,荷尔蒙上头……

要不是最后他自己停下了,后续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咦?

宋迎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为什么在关键时刻,自己刹车了?

该不会……狗皇帝他……是个纯情少男吧?!

宋迎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惊天大瓜的蛛丝马迹。

她还以为,帝王之家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早早安排什么启蒙宫女、通房丫鬟一条龙服务呢。

搞了半天,这位九五之尊,竟然是理论知识与实践经验双双为零的……小白?

宋迎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华点。

心里那点前路未卜的忐忑,瞬间转变成反客为主的小心思。

那点旖旎的心思,勾起了记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紧实的胸膛,触感极佳,掌心下是蓬勃力量……

脸颊微微发烫,她又走到镜前,张开双臂。

她瞧了瞧,镜中被金镶玉革带勒出的蜂腰。

身段窈窕,曲线玲珑。

她自己条件也不差啊!发育良好!

但,要是狗皇帝是处——

那也不划算啊,她也是第一次呢!

不行不行,想来想去,宋迎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她才十七,要是三十七还成。

以咱这个条件,就算是二十七,也是她血亏!

……

越想越不划算,宋迎陷入了苦恼。

哎,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万一哪天,真被噶了,好歹也是个饱死鬼。

第26章 第26章水光,竟比春色还要夺目……

永昭帝一日未眠,眼下虽有淡淡青影,但精神却处在紧绷后的亢奋中。

他比往日更早地坐在了御案前。

他在等宋迎。

他要拨乱反正。

终于,永昭帝听见了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步子……格外轻快,带着几分雀跃的、一蹦一跳的韵律。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欢快碎步声在殿门前戛然而止。

一息、两息、三息……

她在外面磨蹭什么?为什么还不上前复命!

永昭帝耐心告罄。

朱笔被他重重砸在笔山上。

殿门终于应声开启。

宋迎逆光而入,“臣,参见陛下。”

“免了,”永昭帝透着沙哑寒意,抬手一指,“就站在那儿回话。”

往日里,宋迎都是被允准立于御案之侧,为他研墨铺纸。

宋迎长睫轻轻一颤,敛去讶异。

狗皇帝什么情况?

她依言退后几步,垂手而立。

“昨日户部呈上的秋税核算,”永昭帝不再看她,开门见山道,“你看过了?”

“回陛下,臣已看过。”

“看过了,就没什么想说的?”永昭帝将奏折扔在案上,语调骤然下沉,“江南两道税收,比去年少了近三成,户部的说法是水患所致。”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锁定,“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宋迎:?

昨天还只是试探着放权,今日就真的将朝堂之事摆上了台面。

心念电转,瞬间了然。

宋迎思忖着如何应对,却不知,她这副垂眸沉思的模样,尽数落入了上首眼中。

永昭帝本该用迫人眼神,逼她无所遁形。

可那目光,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黏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唇形饱满,色泽淡雅,像是初绽的桃花花瓣。

记忆又不受控制地烫回脑海。

他记得那柔软触感,记得是如何撬开贝齿,尝到湿润里的惊人甜意。

那缕甜意萦绕舌尖,让他口中控制不住地开始生津。

永昭帝喉结微滚,咽下大股唾液。

滑动弧度在颈间清晰得狼狈。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政事上。

宋迎结束了思考,抬眸回话道:

“回陛下,江南水患确是其一,但税收锐减三成,恐非天灾一力能为。臣以为,其中必有地方官吏或有瞒报、侵吞之嫌,当遣钦差详查。”

永昭帝在听着。

她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水幕,变得遥远而模糊。

永昭帝的全部心神,又被牢牢定在了她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唇上。

唇瓣开合间,淡粉软舌抵着贝齿,吐出字字句句。

那不经意间闪过的水光,比春色还要夺目。

方才还满口生津的喉咙,此刻骤然干涸,烧得阵阵发紧。

宋迎见他许久不说话,以为是要她举荐贤能,逐步瓦解高党势力。

她沉吟片刻,报上一个名字:

“臣举荐,工部盛向明,可当此重任。”

盛向明是谁,永昭没反应过来。

他脑中盘桓的,依旧是柔软嫣红,如何辗转,如何厮磨,又是如何……

不对。

永昭帝猛地回神,像被冷水浇头。

他在想什么?!

堂堂九五之尊,手握乾坤,竟在议政之时,肖想起这等荒唐淫靡!

他下意识地抬眼,对上宋迎的双眸。

她方才……可有察觉他的失神?

是否已看穿了他冠冕堂皇的表象下,那些汹涌而不堪的欲念?

燥热混杂着羞恼,轰然直冲天灵盖。

永昭帝的面色沉了下去。

宋迎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偏偏又一言不发,心中疑惑

不散反浓。

是盛向明这个人选有问题吗?

不应该啊。

此人是朝中难得的清流,既有能力,又无党派背景。

还是……别的什么?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陛下?”

这声轻唤,刺到了永昭帝的紧绷神经。

他条件反射一般,想要维持着君王威严,掩饰失态。

“你说,遣盛向明去?”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却并未落在宋迎身上,而是盯着她身侧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治国安邦的锦囊妙计。

“是,”宋迎以为他终于回到了正题上,心中微松。

“盛大人乃两榜进士,对水利、算学皆有涉猎,为人刚正不阿,与江南官场素无瓜葛。”

“由他前往,既能查清水患实情,又能核算税收账目,最是合适。”

宋迎侃侃而谈,逻辑分明。

——当初伴驾上朝,她可不是站在那里当一尊好看的摆设。

其他懂得不多,用人之道,她还是能分辨的出。

如今,为永昭帝铲除异己是真,但若能让百姓从中受益,一举两得,又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她越是如此公事公办,永昭帝心中的火就烧得越旺。

心中郁结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要拨乱反正。

拨的,是她僭越的举动。

反的,是他失控的心思。

可笑的是,如今她规规矩矩地站在三丈之外,谈的是国之大计,荐的是国之栋梁,没有半分逾矩。

反倒是他,像个欲求不满的毛头小子,满脑子都是风月。

“呵。”

永昭帝唇边溢出一声嗤笑。

宋迎的侃侃而谈,戛然而止。

她终于确定,今日的永昭帝,是真的不对劲。

宋迎抬眸,恰好对上永昭帝沉下来的视线。

是他对盛向明这个人选不满?

还是……

现在就要亲亲安抚了???

宋迎心中念头飞转。

她瞥了眼自己和上首龙椅之间的距离——

不行,狗皇帝只允许让她站在这,不让她近身。

宋迎正欲开口再探。

殿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肃的通报,似是来自房梁之上。

“启禀陛下。”

是隐卫!

隐卫直接求见于万春殿,必是涉及机密且棘手大事。

那声音只响了一声便沉了下去,显然是察觉殿中还有旁人,在等待皇帝的示下。

自从高伯深的眼线被从隐卫中拔除,留下的都是永昭帝真正的心腹。

“臣先行告退。”宋迎福身行礼,识趣转身。

隐卫所奏之事,不是她该听的。

步子还没迈开,身后便传来永昭帝冷硬声线。

“不必了。”

宋迎背脊一僵。

她缓缓回身,满是不解。

“就站那儿,听着。”

这话听着是恩宠,可那不容置喙的威压,却让宋迎脑中惊疑更甚。

他想干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一道黑影已然滑入殿中。

单膝跪地道:“启禀陛下,那个男人嘴硬得很,即便用了重刑,也不肯吐露同党名册。”

男人……

宋迎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男主被抓了?!

永昭帝没有错过她这一瞬间的失态。

隐卫的话,和宋迎的反应,第一时间让他回过了神。

永昭帝手臂一软,靠在龙椅上,慵懒道:

“宋迎,被捕之人便是那日闯入宫中的燕贼,你可有印象?”

宋迎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臣,没有印象。”

来了。

她明白了!

这才是他反常的真正原因!

——从让她站在三丈之外,到驳斥她的举荐,再到强留她在此处听秘闻,原来都是为了此刻的发难。

他在试探她。

试探她与燕党的关系。

“回陛下,当初臣与那位‘姐姐’相识于选秀不假,后因她允诺能接臣出宫回家,臣思乡心切,才一时糊涂。”

“至于男人……臣从未见过什么男人。”

宋迎坚持之前的口供。

她记得,原书剧情里是有这么一段。

男主被擒,大反派以此为诱饵,迫使黎婧容出面相救。

然后……然后就是男女主见面,天雷勾地火,直接上演限制级剧情。

而作为工具人的大反派,则亲眼目睹这场活/春/宫,深受刺激,绝望自戕。

……

每每想到这种强制剧情杀,宋迎都忍不住翻白眼。

这作者的XP,真是清奇。

一切为了独特XP和酱酱酿酿服务。

一篇限制文,这下男女主不见面,只能写写一个人玩乐。

索性篇幅不长,这些为了两人重逢的重头戏做得铺垫。

但——

书里的时间线是模糊的。

现实中要过多久,宋迎就记不清楚了。

更重要的是,剧情,已经歪了啊!

从永昭帝念错台词开始,到本该中毒体虚的他,变成了大开杀戒的暴君……

他还会像书里那样,因为这点刺激就“绝望自戕”吗?

还是说,会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变得更加……疯狂?

上个世界,她之所以被抹杀穿越,是因为她意外知晓了自己的炮灰身份。

那这个世界呢?

因为看过小说,所以她从始至终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个炮灰。

那为什么……世界规则没有抹杀她?

是BUG?还是……这个世界有新的玩法?

霎时间,诸多疑惑萦绕心头。

宋迎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心。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察觉,高大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行至她身前。

“不认得?”

气息拂过她发顶。

她一抬头,便对上永昭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勾唇笑道:“那不如,朕带你一同去见见他?”

第27章 第27章饱满而不堪。

从辉煌明亮,到幽深寂静。

光线被寸寸剥离,空气里浮动着阴冷潮湿的霉味与血腥味。

永昭帝刻意放缓了脚步。

他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静平稳。

很好。

她开始怕了。

本该如此。

他要让她看清,身为燕贼,究竟是何等下场,

他要让她明白,她往后唯一的生路是他,唯一的倚杖还是他。

永昭帝的唇角散开一抹笑意。

他掌控着她的命运,

而她,只需在他脚下,仰望、颤抖、与臣服。

火把在潮湿石壁上投下摇曳光影,将两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纠缠不清。

他用余光去瞥,身后那道纤细始终垂着眼,却安静得过分。

永昭帝步子慢了下来。

她哭了?

念头一闪,心底生出几分快意。

地牢阴森,哭也属人之常情。

若她实在怕得厉害……

他不介意施舍几分安抚。

他终于停步,身后那抹气息也随之停驻,隔着三五步,不远不近,恭谨得令人心烦。

永昭帝缓缓转过身,“抬起头来。”

宋迎依言抬首。

火光映亮了她的脸,那双杏圆眸子,没有他意料中的惊惶,反倒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宝石,于摇曳光火下,折射出水盈盈的光。

……啧。

永昭帝那点志得意满,突然泄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不再多话,冷着脸,转身拂袖前行。

行至深处,狱卒的叩拜声此起彼伏:

“参见陛下!”

空洞回音在地牢里冲撞、盘旋。

永昭帝步子迈得更快了。

他径直走向最深处的牢房,腥腐臭气扑面而来,呛得宋迎猝不及防,掩着袖子咳了好几声。

“打开。”

永昭帝冷声下令。

牢门被缓缓拉开,混着血腥、汗臭、铁锈和腐烂皮肉的气味,咆哮着冲出。

咳嗽缓了缓气体冲击,胃里酸水又泛了上来。

宋迎还是捂住了

口鼻。

火把的光,探入那片黑暗。

光线所及之处,先是映出一条粗重铁链,自墙角延伸而出,没入一团人影里。

那人影似乎被光惊动,蜷缩的身体颤了颤,牵动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随着狱卒将火把插到石壁的火托上,那团人影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拦地闯入宋迎瞳孔深处。

那是原书男主——

怀玉泽。

他琵琶骨被两条铁链贯穿,锁在墙上,高大身躯被迫维持着狼狈姿态。

身上囚衣早成了破烂布条,血污凝成暗褐色硬块,黏在绽开的皮肉上。

可即便如此,也遮不住那异常宽阔肩骨,和高高贲起的胸肌。

他似乎在昏沉中挣扎了下,无意识地蜷了蜷身体。

就是这一下。

腰腹之下,本就褴褛的衣衫下摆,彻底滑开了。

堪堪敞开一道口子,让宋迎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移了移。

她瞥见了。

瞥见了那处最脆弱的所在。

——饱满而不堪。

宋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足足过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脸颊一热,慌忙错开了视线。

不愧是限制文男主角。

这边宋迎正低头评价着。

殊不知,永昭帝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死死攫着她。

他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目光,是如何在那罪囚的身体上流连、描摹。

他看见她的瞳孔,是如何微微放大。

他看见她的脸颊,是如何爬上可疑薄红!

她全都看到了!

他带她来这里,是要让她看清背叛者的下场,是要让她恐惧,让她明白——

她的荣辱生死,全都系于他一人之手!

结果——

她非但没半分惧色,反而对着一个阶下囚,露出了那种……惊艳的眼神!

一股暴戾的、想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冲动,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

永昭帝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谁准他在此衣衫不整的!”

帝王之怒激起阵阵回响,令人胆寒不已。

狱卒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慌乱中才发现没有多余的囚衣。

为首的狱卒心一横,脱下自己外袍,胡乱地盖在了犯人身上。

这番粗暴的拉扯,终于惊动了昏迷中的男人。

怀玉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身体颤了一下。

黏在眼睫上的血痂,被他强行挣开,视野先是模糊血色。

随即,跳跃火光刺入眼底。

他花了好几息的功夫,才将眼前晃动的人影聚焦。

意识尚未回笼,但那身独一无二的明黄,却硬生生烫进了他视野深处。

他循着那抹颜色望过去,混沌的思绪被瞬间劈开。

“你……”

他试图撑起身体,“你中了……枯心蛊,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就是原书剧情里,大反派中的毒?

宋迎的视线,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怀玉泽一下子惊醒,像是忘了自己身体中的铁链,疯了一般,挣扎着要扑向永昭帝。

铁链被他拽得哗哗作响,绷成一条直线。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永昭帝闲庭信步般,踏入牢门。

他停在怀玉泽身前,比眼前这个男人,还要高出半个头。

“朕还以为,剑云宗这等名门正派,只会些君子剑法。”他垂眸,“没想到,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江湖门派不问朝堂——”

永昭帝讥笑出声,“若是让武林同道知晓,堂堂剑云宗少主,竟与前朝逆党牵扯不清,不知道作何感想?”

怀玉泽猛地一震,眼中迸出滔天恨意。

“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宗门无关!”

“这么说,”永昭帝的笑声落在怀玉泽耳中格外刺耳,“你真是为了前朝?呵,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可朕记得,这蛊毒秘术,向来只传前朝皇族血脉。”

“你是燕国人?”

永昭帝逼视着他。

怀玉泽呼吸一窒,脑中闪过容儿的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是又如何!”

“很好,”永昭帝微微俯身,凑到怀玉泽耳边,“可朕怎么听说……前朝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个女儿家?”

怀玉泽的瞳孔骤然猛缩。

永昭帝直起身,欣赏着他瞬间煞白的面色。

“她叫——”

“黎、婧、容。”

那三个字,贯入怀玉泽耳膜。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拼了命地想往前冲,铁链深陷皮肉,刚刚凝固的伤口瞬间迸裂,鲜血顺着他的四肢蜿蜒而下。

永昭帝就这么负手立着,像戏耍老鼠的猫,眼神里盛满了残忍的笑意。

电光火石间,怀玉泽视线终于清明。

他越过眼前高大身影,望向永昭帝身后——

宋迎一身绀黄朝服,华贵异常,在昏暗之下,依旧流转着刺眼华光。

这是仅次于帝王明黄的尊贵之色!

是皇亲国戚,是心腹宠臣,才能享有的无上荣宠!

她……她是狗皇帝的人!

“叛徒!”

怀玉泽瞪着宋迎,目眦欲裂,“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剑了结了你!”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

“要不是为了救你,容儿她……岂会以身犯险!”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对得起容儿吗?!”

宋迎整个人都僵住了。

黎婧容不是去……刺杀狗皇帝的吗?

她一直以为,黎婧容那天晚上出现在万春殿,目标是刺杀永昭帝。

没想到——

居然,是为了救她?

她和黎婧容的关系,好像没有熟到可以舍命相救的地步吧!?

永昭帝看着宋迎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心中那股被压抑下去的烦躁,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他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他不喜欢,她因为另一个男人的话,就露出他看不懂的表情!

“宋迎,”

他喊了她的名字,继而缓缓伸出手,指腹蹭过她脸颊。

然后,冷声下令:

“跪下。”

第28章 第28章这狗皇帝是不是喜欢上她……

宋迎愣了一瞬。

没有犹豫,也不敢有犹豫。

求生本能压垮了所有想法。

她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痛感瞬间窜遍全身,袍角在积着污水的地面上铺开,像被强行摁入泥淖的连翘,瞬间沾染了污秽。

永昭帝睨着她,眼底暴戾烧得更旺了。

太乖了。

乖得让他生厌。

之前那股子口齿伶俐劲儿去哪了?

他要的是她颤抖着、哭泣着、恐惧着。

在他掌心匍匐,最终别无选择,只能依附于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人大骂之后,一声不吭的样子。

永昭帝悬在半空的手,五指根根收拢,紧握成拳。

“看来,人家肯舍命救你,你们关系匪浅啊?”

宋迎的身体一僵。

这细微的颤抖,瞬间取悦了永昭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