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请投我们小人鱼一票第二天岑晚睁……

第二天岑晚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被一场酣畅淋漓的好梦彻底洗涤干净。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久违的、精力充沛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心情愉悦地洗漱、换衣,哼着小调走出宿舍楼,脚步轻快地走向教室。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看校园里那些熟悉的景色都格外顺眼。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在踏入F班教室门的瞬间,就被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冲散了。

教室里静悄悄的,不似往常的喧闹。

更奇怪的是,几个穿着圣罗德学院学生会制服的成员,正齐刷刷地站在讲台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珍稀动物突然出现。

为首的女生胸前别着徽章,气质干练,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

“岑晚同学,你来了。”女生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她身后几个学生会成员的眼神也亮得惊人。

岑晚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呃……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女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关于下下周的校庆联合文艺汇演,学院方面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投入排练。这是正式的排练通知单和流程安排。”她递过来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

“联合校演?排练?”岑晚一头雾水地接过文件,更加茫然了。

“啊,这个……”女生和身后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意,

“岑晚同学,你……要不先看看论坛的投票情况?”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排练相关的细节和通知,我都会及时发给你,请务必加一下。”

她迅速拿出手机,眼神充满期待。

其他几个学生会成员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示自己负责不同的后勤或联络工作,热情地请求添加岑晚的联系方式。

岑晚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懵懵地一个个添加。

他完全没注意到,当最后一个学生会成员成功加上他好友时,那几个人脸上瞬间爆发的、如同中了大奖般的红光满面,以及互相挤眉弄眼的兴奋表情。

他们几乎是心满意足地,脚下生风般离开了F班教室。

门一关上,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炸开。

“噗——哈哈哈。晚晚你看他们那样。”一个男生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往年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都是结果出来才慢悠悠出来通知,架子大得很。今年倒好,投票结束还有一天呢,这就急吼吼跑来通知了。生怕你不知道似的。”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生也笑着接话,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一看就是等不及要跟你说话,加上联系方式的时候,啧啧,看他们那副嘴脸。”

“晚晚,你和傅少玩得开心吗?”有人好奇地凑过来,挤眉弄眼,

“乌托邦那个视频我们都看了,太绝了。小人鱼!傅少真是好福气啊,能在游戏里和晚晚结婚,羡慕死我了。”

“对对对,虽然知道你们是随机到的副本,不是真情侣,”另一个同学连忙补充,语气里带着调侃和真诚的羡慕,

“但那个场景,那个氛围…”

岑晚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颊微红,但心里更懵了: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投票?什么论坛?乌托邦的视频怎么了?”

“啊?晚晚你还不知道啊?”大家惊讶地看着他,

“你没看手机吗?快上论坛看看,还有热搜。”

岑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

点开圣罗德论坛,首页最顶端的Hot帖赫然映入眼帘:

【联演投票】

1.岑晚(F班)-票数:2,587,341

岑晚:“……”

难怪学生会这么笃定地提前来找他……这票数,除非系统崩了,否则他参加联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更让岑晚感到离奇的是排在后面的名字。

第二名:沈衔玉。

第三到第五名,票数咬得极紧,几乎是你追我赶,分别是陆衍、洛伦、傅行简。

按照常理,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对这种“抛头露面”的联演活动是毫无兴趣的。去年沈衔玉甚至都没去现场。

可偏偏在这次投票开始后不久,陆衍和洛伦的名字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投票选项里。

起初还有人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恶作剧,但诡异的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他们的名字依旧稳稳地挂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被管理员撤下的迹象。

这只有一个解释:正主默许了。

这下可点燃了学生们的热情。

紧接着,傅行简和沈衔玉的名字也“神奇”地出现在了投票列表里,同样没有被撤下。

于是,就形成了如今这堪称圣罗德校庆史上最离谱的投票排行榜。

断层顶流岑晚领跑,F4全员紧随其后。

虽然大部分学生都觉得这不过是几位大少爷一时兴起或者懒得理会,最终肯定不会真的上台表演,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吃瓜吃得津津有味,投票投得热火朝天。

各种帖子里早就炸开了锅:

【有谁还在意圣罗德学生加起来统共也不到一万人吗?】

【笑死,后面那三个卷生卷死,票差小得可怜,轮流当老三。】

【重点是他们真的会参加吗?。我赌五毛不会。】

【+1,名字挂上去估计就是懒得管,或者哪个胆肥的恶作剧没被揪出来。】

【但是……万一呢?〔搓手手期待〕】

【楼上的,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岑晚退出论坛,又点开了网络的热门社交平台。

这下子,他更是被铺天盖地的信息淹没了,也终于知道那些逆天的数字是怎么来的了。

热搜榜上,#圣罗德联演投票#、#小人鱼断层第一#等话题赫然在列。

点开相关话题,无数截图和讨论映入眼帘:

【啊啊啊家人们,快去圣罗德论坛给小人鱼投票啊!链接在这里[投票链接]】

【投了投了。必须支持我们小人鱼!】

【哈哈哈从视频追过来的,小人鱼必须C位出道!!】

【虽然不知道联演是啥,但投小人鱼就对了】

【笑死,圣罗德的学生才不到一万,岑晚的票现在快三百万了】

【快看实时票数,还在涨,太离谱了。】

【已投。顺便问一句,沈衔玉、陆衍、洛伦、傅行简这几位的名字怎么也挂在上面?什么情况?】

【同问,圣罗德的学生胆子这么大?敢把他们挂上去投票?】

【据内部小道消息……好像是他们自己默许的?名字挂上去好几天天了还没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万一……我是说万一……是为了某人呢?〔超小声〕】

【为什么我觉得楼上真相了起码f应该是】

【卧槽,难道联演能看到他们同台??这票我踏马投爆】

岑晚看着那个已经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显示“几亿+”的#请投我们小人鱼一票#的tag,

以及tag下面各种疯狂安利他乌托邦视频截图、呼吁投票的帖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点开那个实时刷新的投票链接,眼睁睁看着代表自己票数的数字,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跳动攀升,短短几分钟,就冲破了三百万大关,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沈衔玉、陆衍、洛伦、傅行简的票数也紧随其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着,竞争激烈得让人窒息。

F班的同学们早已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给他“科普”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晚晚,你是不知道啊,你那个视频在网上彻底火了!”

一个女生激动地说,

“然后就有网友顺着网线摸到我们学校论坛,发现了联演投票帖。你那时候票数就已经很高了,结果被网友们一发现……嚯,那场面!”

“对啊对啊。”另一个男生接口道,

“本来大家还觉得沈少他们名字挂上去是恶作剧,结果…这明显就是默认了啊。虽然不知道大佬们抽什么风,但这也太刺激了。现在全校……不,网友们都在盯着呢。”

“所以学生会那帮人才那么急啊。”

之前吐槽学生会主席的男生笑道,

“你这票数,铁定第一没跑了。他们提前来通知你排练,一是表达重视,二嘛……”他促狭地朝岑晚眨眨眼。

岑晚:“…”

他甩甩头,试图把纷乱的思绪抛开,苦笑着道:

“这也太夸张了……我根本不会表演啊。”

“哎呀,晚晚你怕什么。”立刻有人给他打气,

“实在不行,你就穿着小人鱼的衣服上去走一圈,保管全场尖叫。”

“哈哈哈这个主意好!”

*

岑晚白天被学生会的人“请”去熟悉场地,讨论可能的表演形式,虽然主要是学生会单方面热情输出。

晚上则被F班热心的同学们拉着“集思广益”,讨论表演方案。

他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着转个不停。

而网上的投票,在经历了最初的爆炸性增长后,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请投我们小人鱼一票#这个tag的病毒式传播,吸引了更多圈外人的注意。

终于,在投票截止日当晚24点整,圣罗德学院论坛的投票通道准时关闭。

#小人鱼一千万票#的词条热度飙升,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啊啊啊啊啊一千万票?!!】

【卧槽……真的破千万了……网友的力量恐怖如斯。】

【所以……这阵容……小人鱼领衔,F4全员参演?。〔瞳孔地震〕】

【不可能啊,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同台表演。还是给做配??】

【但投票结果就是这样啊,名字是他们自己挂上去没撤的,票也是实打实投出来的。】

【不敢相信但是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人家圣罗德的联演,网友在这又唱又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抓住重点了】

第52章 选剧本【啊啊啊!老子出息了!要……

【啊啊啊!老子出息了!要和岑晚一起参加联演了】

发布于12:32:01

1L【今天接到学生会通知!因为那几位99.9%不会来参加,他们不来位置就顺延!我就有资格参加联演了!而且还是和岑晚一起排练哦。

虽然我是吊车尾挤进来的,但这显然更值得炫耀了不是吗〔叼玫瑰〕

重点是!我今天近距离见到岑晚了!!!之前只在论坛舔屏或者在学校里远远望过,今天!他就在我面前!不到一米!

我疯了!他真的……近距离看杀伤力是远观的百倍!不,千倍万倍!脸怎么可以那么小?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得要命,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心脏都不会跳了!嘴巴红红润润的想亲。头发又黑又软,好想揉一下。

而且!他今天穿的是短裤!〔喷鼻血〕腿!那双腿!又细!又白!又长!又直!线条绝了!最要命的是……膝盖居然是粉色的,嫩嫩的,,奥奥我的牛牛要爆炸了!!!〔原地去世〕】

2L【楼主醒醒,天亮了,梦话建议晚上睡着再说】

3L:

【凭什么?凭你白日做梦比较厉害?离他远点,谢谢。】

4L:

【又是哪个想p吃的觊觎我老婆,敢报id吗〔微笑〕】

5L:

【楼主幻想症的症状持续多久了?今晚国道有医生哦不要钱可以去看看】

11L【所以楼主是哪个班的?真能顺延到?实名羡慕了。近距离看老婆…〔吸溜〕】

12L【应该是真的,那几位不去的话居然会便宜楼主这种人,想想就觉得拳头硬了〔哭〕】

*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向十二点四十。

厅内聚集了约莫二十来人,有学生会的,也有候选的,此刻正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兴奋与好奇交织在空气中。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安静坐着的少年。

岑晚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脚踝纤细,线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

他微微低着头,垂着眼似乎在走神。

即使只是安静地待着,也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都快一点了……”一个男生看了眼手机,

“他们……果然是不会来了吧?”

“肯定的啊!”另一个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某种微妙的释然和放松,

“沈少去年都没来现场看,今年他们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排练?”

“太好了!那不然我们先聊聊熟悉一下吧?”一个性格活泼的男生立刻雀跃起来,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热情。

人群不约而同呼啦一下转向坐着的岑晚,将他团团围住。

“岑晚同学,我叫荀锐,A班的!一直想认识你,你好漂亮啊!”

“岑晚同学,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联系。”

“晚晚,排练结束要不要一起去吃甜品?我知道校外新开了一家……”

七嘴八舌的自我介绍、热情洋溢的赞美、小心翼翼的邀请,如同潮水般涌向岑晚。

他被围在中心,下意识地想起身往外逃,却又被热情的同学们堵住退路,只能小声地、礼貌地一一回应:

“你好……谢谢……过奖了……”

声音里带着点招架不住的慌乱,听得人心头发痒。

“好了好了,大家冷静点,别吓到晚晚。”

一个看起来稍显稳重的男生,似乎是学生会的成员,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他无奈地笑了笑,干脆转移话题:

“既然那几位不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讨论下剧本吧?学生会筛选了最终两个方案,大家看看选哪个?”

他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剧本梗概分发下去。

“一个是《天鹅梦》,经典王子公主爱情故事,历经磨难终成眷属。”他介绍道,

“另一个是《血玫瑰》,嗯……这个比较特别,讲的是国王死后,年轻貌美的王后为了生存和权力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最后呃,把那些觊觎她的男人都解决了,自己登基为王的故事。

剧情张力强,冲突激烈,就是、有点点血腥暴力,还有点成人向的暗示元素。”

剧本梗概在众人手中传阅,议论声再起。

“《天鹅梦》会不会太老套了?王子和公主,都演烂了。”

“《血玫瑰》听起来带感!小王后黑化复仇,爽!”

“我也觉得《血玫瑰》好,角色更有层次,演出效果肯定炸裂!”

“可是血腥和……那种暗示,学院审核能过吗?”

“哎呀,艺术加工嘛!重点在戏剧冲突和人物塑造!”

讨论的热点很快又聚焦到岑晚身上。

“岑晚,你喜欢哪个?”有人直接问。

“对对,晚晚想演什么?我们都听你的!”立刻有人附和。

岑晚拿着《血玫瑰》的梗概,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王后周旋于男人之间,被他们囚禁,最后反杀……这剧情也太……他下意识地又看了看《天鹅梦》,王子公主……好像也不太对劲?

一个念头突然清晰地闪过脑海,岑晚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困惑,问出了关键问题:

“可是……我们这里……好像没有女生啊?”他清澈的目光扫过周围清一色高大的男生,

“这些角色……公主、王后,不是应该由女生来饰演的吗?”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围着他的所有男生,动作都停顿了。

那些热情洋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某种奇异而默契的灼热,聚焦在岑晚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上。

岑晚:“……?”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漂亮的猫儿眼里盛满了茫然和一点点不安的预感。

下一秒,仿佛按下播放键,安静被更汹涌的声浪打破。

“哎呀晚晚!重点不是有没有女生!”

“就是就是!艺术不分性别!”

“晚晚你演王后/公主最合适了!除了你没人能驾驭!”

“求你了晚晚!没有你一点意思也没有”

“就是,你不演,我们都不想演了。”

场面瞬间失控。

一群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体格健硕的男高,此刻围着纤瘦漂亮的岑晚,仿佛化身成了大型撒娇现场。

有人双手合十做祈求状,眼巴巴地看着他,

有人试图去扯他的衣角,动作小心翼翼却又透着点赖皮,

有人夸张地捧心,还有人甚至作势要“撒泼打滚”。

岑晚被他们围在中间,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热源和带着恳求的目光。

他被挤得微微后仰,背脊抵住了冰凉的座椅靠背,身前是高大男生们散发着热气的胸膛和手臂构筑的围墙。

他长长的睫毛胡乱扑扇着,想反驳却又被他们七嘴八舌的“哀求”堵了回去。

“我……我不行的……”他声音细弱蚊呐,试图挣扎,

“行!怎么不行!你看小王后登基那场戏,多帅!你穿上王袍肯定mei帅翻了!”

“对对对!还有那些对手戏……咳、晚晚你肯定能演得特别有张力!”

男生们越说越激动,围着岑晚的圈子也越缩越小。

岑晚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大型犬的包围圈,被热情过头,带着点压迫感的气息完全笼罩。

他脸上窘迫又无助的神情,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脆弱美感。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兴奋。

“是吗。”

“——我还不知道,原来主角都没到齐就可以定剧本了。”

一个冰冷、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响起,让所有嘈杂瞬间冻结。

围在岑晚身边的男生们,动作和声音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地顿住。

整个排练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门口逆着光,站着四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午后的强光从他们身后涌入,勾勒出剪影,一时看不清面容,但那周身散发出的、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已如实质般沉沉压下。

站在最前面的,是洛伦。

标志性的璀璨金发在逆光中依旧耀眼,如同流动的黄金。

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阴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正死死锁定在岑晚身上——

或者说,锁定在那些将岑晚团团围住、几乎贴到他身上的男生们身上。

他薄唇紧抿,整个人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雄狮。

站在他身侧的,是陆衍。

他微微歪着头,长而微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遮住了那双狭长凤眸中的神色。

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阴郁而危险的气息,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慢条斯理地扫过那些围着岑晚的人,最终落在岑晚泛红的脸颊上。

傅行简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深色的眼眸如同寒潭,沉静得可怕,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最后,是沈衔玉。

他站在光影分割线的最边缘,姿态最为随意。

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扫视着整个排练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反而透出一种更深的、令人骨髓生寒的压力。

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言未发,就让排练厅内所有刚才还围着岑晚热情洋溢的男生们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都是男人,他们当然看得懂这几个人的眼神。

却也都在心里暗骂。

第53章 讨论需要贴着看?“咳…咳咳…”……

“咳…咳咳…”那个稍显稳重的学生会男生硬着头皮,顶着压力上前一步,努力挤出笑容:

“欢迎沈少、陆少、洛少、傅少。我们…我们刚才只是在几位尚未到场前,先初步讨论一下剧本备选方案,绝没有擅自决定的意思!”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着,然后迅速拿出四份剧本梗概,恭敬地一一递给四人。

沈衔玉的视线在岑晚身上停留了一会,才缓缓移开,看向学生会那个男生,

“讨论需要你们贴在别人身上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学生,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明显的指责意味,

却让在场被暗暗点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洛伦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冷冷扫过那群刚才围着岑晚的人,眼神里的警告和嫌恶几乎化为实质。

陆衍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加深了些,透着浓浓的嘲讽。

傅行简眉头微蹙,深沉的视线一直落在岑晚身上。

陈学长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连忙躬身:

“是是是,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是想…想先熟悉一下流程。最终决定当然要等各位到了再商议。”

“那么,”沈衔玉的目光再次投向陈学长手中的剧本,

“决定好是哪个剧本了么?”

“还没有!还没有!”陈学长如蒙大赦,连忙回答,

“就等着几位到了,大家一起讨论决定。”

沈衔玉翻开两个剧本迅速扫过大致内容。

陆衍也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视线在《血玫瑰》“权臣”、“囚禁”、“缠绵”等字眼上停留片刻。

傅行简则看得比较仔细,沉静的目光快速扫过剧情脉络。

洛伦对剧本兴趣不大,他的注意力大部分还在岑晚身上,以及刚才那些胆敢靠近他的人身上。

沈衔玉大致看完,忽然点到岑晚:“岑晚,你觉得哪个好?”

“啊?”岑晚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冷不丁被点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对上沈衔玉直勾勾的视线。

他漂亮的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未褪的窘迫,

“我…我都可以的…你们挑就好…”

“真的吗?”陆衍听到岑晚说“都可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刚才的阴郁似乎被某种兴奋取代。

他立刻凑近岑晚,那张俊美得近乎女气的脸在岑晚眼前放大,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我觉得《血玫瑰》很不错,听起来就比那傻乎乎的王子公主带劲多了。晚晚,你觉得呢?”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岑晚的耳廓。

岑晚被他突然的靠近和亲昵的称呼弄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退无可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不该说“都可以”的。

这不是把选择权又交出去了吗?他赶紧慌乱地回想两个剧本的内容。

《天鹅梦》…好像有王子公主历经磨难后重逢的吻戏?

《血玫瑰》…虽然要周旋于男人之间,甚至可能有肢体冲突和被短暂囚禁的戏码,但没有明确的吻戏。

背景设定也确实比童话更吸引他一些。

在众人堪称热切的目光里,岑晚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那…那就《血玫瑰》吧。”

“好。”沈衔玉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声,似乎无论岑晚选什么他都会同意。

洛伦轻笑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傅行简也轻轻地点了下头。

陈学长立刻如释重负,连忙记录:“好的好的!那就确定了。”

他转向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候补男生,语气带着歉意:

“那么,就麻烦你们饰演剧中的几位其他角色了,剧本稍后会发给你们。”

那几个男生脸上瞬间写满了巨大的失落和遗憾。

能近距离接触岑晚的机会飞了!还要在这几个人眼皮子底下当背景板!

他们心里哀嚎一片,却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颜欢笑地点头应下,然后灰溜溜地站到角落,尽量缩小存在感。

*

【爆】【《讨论需要贴到别人身上看?》】

1L【死里逃生!是真的!他们真的来了!气场太TM吓人了!!每个人脸色都黑得跟锅底似的我们只是和晚晚挨得比较近而已〔对手指〕L少开口发问的时候我感觉空气都结冰了确实不该靠那么近,我忏悔〔跪地痛哭〕】

2L【是忏悔还是回味你自己心里清楚〔微笑〕】

3L【又让这些死男人享受到了我真受不了。】

4L【所以昨天那个炫耀的二傻子呢?[笑到打鸣]】

5L【重点难道不是那几位真的同台了?!还是做配?!这什么魔幻现实??〔瞳孔持续地震〕】

6L【但是晚晚真的很香哦嘿嘿】

7L【果然是回味吧装货】

8L【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扶碗久久〔抹眼泪〕】

9L【已经开始想象联演那天大家的表情了哈哈哈哈哈好期待】

10L【难道你们都不记得器材室了吗……沈少才是正宫啊〔大哭〕】

11L【区区两根,老婆不怕,赤积极/赤积极/赤积极】

12L【陆少和洛少最近态度也很诡异啊都没人发现吗???陆少前两天居然主动和我说话,还问我我之前去的那个约会圣地怎么样〔呐喊脸〕】

13L【我支持all晚〔拥抱〕】

14L【……这让我想起来之前的一个party上晚宝掉进水里想让某人帮忙抱出来,某人装得要死说不抱,现在每天都躲在被子里悔得拍大腿吧〔拥抱〕〔拥抱〕】

15L【赐名不抱哥】

16L【我记得我记得〔举手〕不抱哥经典语录:

《装够了吗?》《你最好离我越远越好》→

《老掉牙的游戏》《玩游戏要遵守规则》《你居然亲他?!》→《讨论需要贴得那么近吗》

有幸每次都在现场〔拥抱〕眼睁睁看着不抱哥变如脸哈〔微笑〕】

17L【现世报笑得我,楼上准备好,虽然你说得对,但你号无了。】

18L【所以还是鱼丸(玉晚)甜啊!!我支持沈少上位!沈少一定要把□□得乱七八糟啊〔流泪猫猫头〕】

19L【唉论体型差还是傅少权威吧,嘿嘿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老婆玩出水】

20L【停停停宝子们,谁来尝一口阴湿男鬼陆,每次都直勾勾阴恻恻盯着老婆,生怕别人不知道。之前马术课上和老婆同骑美死他了吧,

最近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家伙眼睛都粘老婆身上了,感觉是会哄着老婆喝有料的牛奶然后水碱的家伙〔拥抱〕】

21L【其实我还磕特招生和老婆啊呜呜呜〔抹眼泪〕感觉是那种自卑得不敢碰老婆就偷偷顺走老婆的小衣服做那种事的人〔吸溜吸溜〕】

22L【我滴妈你们都这么光明正大聊那我也不要号了,不抱哥我支持你,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和老婆表白然后狠狠被拒,破防得要死还无计可施的样子。〔龇牙〕】

23L【一群风姿,老婆到我怀里来,不和这些小头控制大头的人玩。】

24L【楼上主页高价收照片的帖子删下,狗味冲死了〔捏鼻子〕】

……

2318L【原来楼主你们这些候选真的贴得我老婆那么近,md你们是贱人吧】

*

排练厅内,尘埃落定。

陈学长擦擦额头的汗,“好的,剧本和角色已经确定好了。

那就请大家回去后先熟悉一下剧本。学生会会立刻着手安排,今天之内将所有需要的道具和布景准备齐全,布置好场景。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正式开始第一次带妆带道具的完整排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本次演出采用旁白配音,演员无需背记大量台词,只需要精准把握走位、情绪和肢体表达。

所以,虽然时间只有半个月,但只要我们配合默契,是完全足够的。辛苦各位了!”

安排完毕,众人心思各异地准备离开。

岑晚抱着厚厚的剧本,感觉像抱了个烫手山芋。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压力山大的地方,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压压惊。

他刚挪动脚步,沈衔玉低沉平静的声音就在身侧响起:“去食堂?一起。”

“啊?”岑晚一愣。

还没等他回答,洛伦已经挤了过来,金发耀眼,笑容灿烂:“饿了?走,三楼食堂的新品不错。”

陆衍不小心把洛伦挤到一边,“那我们可以先讨论剧本?”

傅行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到了岑晚的另一侧。

岑晚:“……”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

“……好。”

于是,圣罗德下午的校园里,出现了一道极为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漂亮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瓷娃娃般的少年怀里抱着剧本,微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在中间。

他的左侧,是气质阴郁、凤眸微眯、嘴角噙着莫测笑意的陆衍,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右侧稍后一点,是身姿挺拔、沉默内敛却存在感极强的傅行简。

身后半步,是笑容张扬、仿佛自带聚光灯的洛伦。

而在他斜前方,则是面容冷倦,气场最为强大冷冽的沈衔玉,步伐沉稳。

这奇葩的五人行组合,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学生的目光。

窃窃私语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快看!是他们!”

“天啊…真的和老婆一起…”

“晚晚好小一只,被围在中间好可爱…”

“陆少笑得好开心啊,在跟岑晚说什么?”

“他们耳朵好红啊,表情倒是挺正经。”

岑晚听着周围的议论,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灼热视线,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把头埋进剧本里。

太羞耻了!这简直比刚才在排练厅被围着还让人难为情!他只想快点走到食堂,摆脱这万众瞩目的窘境。

“对了,晚晚,”陆衍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岑晚的窘迫,他凑近一点,垂落的头发蹭到岑晚的额角,

“我们的对手戏很多,我可以找你私下里搭搭戏吗?”

洛伦在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慢悠悠地接话,“谁和小王后的对手戏不多?”

陆衍侧头横了洛伦一眼,挑唇刺了回去:“所以呢?”

“所以别人也要和王后搭戏啊,你不会厚此薄彼吧,晚晚。”洛伦忽然超前大迈一步,把沉默不语的傅行简挤开,伸手搭在岑晚瘦薄的肩膀上。

热烘烘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得极进,洛伦还丝毫不觉地又把岑晚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岑晚耳尖冒了点粉,拧着眉掰开洛伦的手往前躲了下,

“不会。”岑晚回完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沈衔玉身边。

沈衔玉垂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

岑晚下意识缩了缩,

沈衔玉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头顶。

被不甚熟练的手法胡乱揉了揉脑袋后,岑晚终于得到了安宁,因为沈衔玉回头用视线警告了聒噪的另外两人。

整个校园都因为临近校庆而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氛围。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上挂起了彩带,公告栏贴满了各社团活动的预热海报。

穿着不同社团制服的学生们抱着道具、乐器匆匆走过,

练习室的方向隐约传来歌唱或乐器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盛大的庆典努力准备着,空气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期待。

第54章 第54章圣罗德学院食堂三楼……

圣罗德学院食堂三楼包厢区。

岑晚几人出现在入口时,整个楼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巨大骚动。

正值晚饭高峰,三楼虽然比楼下清净些,但此刻也坐了不少学生。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过来。

“我没眼花吧??”

“天……真的是他们……”

“气氛好微妙……”

好在侍者训练有素,迅速引领他们走向预订好的包厢,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

包厢门关上,世界仿佛清净了一半。

岑晚松了口气,看也没看,就近拉开一把椅子就坐了下去。

他刚坐下,身边的椅子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

沈衔玉姿态自然地落座在他左侧,动作行云流水。

几乎在沈衔玉坐下的同时,

岑晚右侧的椅子也被两只手同时按住了椅背。

傅行简和洛伦,一左一右站在椅子两侧,眼神在空中无声交锋。

傅行简的手按在椅背上端,指节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隐现,黑沉的眼眸如同深潭,他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分明在说:

这里,是我的。

洛伦的手则按在另一侧,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扬起点笑,

“傅少,这边风景好,让给我呗?”

洛伦挑眉,笑容里带着点赖皮和挑衅。

空气瞬间紧绷。

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围绕着岑晚身边这把小小的椅子,空气里好似都噼里啪啦带出了点火花。

岑晚夹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两边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他悄悄往沈衔玉那边挪了挪,试图远离这个无形的战场中心。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陆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狭长的凤眸扫过僵持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暗藏锋芒的笑意。

“哎呀,晚晚,”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和体贴,

陆衍直接绕过那两人,微微俯身凑近岑晚,视线与他平齐,

“我可以坐你身边吗?我吃饭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

这话让洛伦和傅行简同时黑了脸。

岑晚被陆衍突然凑近的脸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看向他。

陆衍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盼,神色恳切。

“…哦好。”岑晚下意识地点了头。

陆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实而得意,他立刻拉开岑晚右侧的椅子,

在傅行简和洛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施施然坐了下去,还故意往岑晚那边又挪近了一点。

傅行简:“……”

洛伦:“……”

洛伦冷着脸白了一眼陆衍那张笑得像狐狸的脸。

傅行简眉头紧锁,最后沉默地拉开了岑晚对面的椅子坐下。

洛伦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岑晚斜对面。

很快,点好的菜陆续上桌。

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暂时缓和了包厢里微妙的气氛。

岑晚拿起筷子,心情好了不少。

他刚夹起一块小排准备送入口中——

“晚晚,尝尝这个水晶虾饺,很鲜。”陆衍眼疾手快,一筷子晶莹剔透的虾饺稳稳落在岑晚碗里。

“这个芝士焗龙虾要趁热吃。”洛伦不甘示弱,立刻夹了一大块裹着浓郁芝士的龙虾肉放到岑晚碗里,几乎盖住了虾饺。

“这种东星斑很嫩,刺少。”傅行简言简意赅,但动作精准,一块雪白细嫩的鱼腹肉落在了岑晚碗里那堆食物顶端。

沈衔玉没说话,只是动作极快地拿起一只蟹,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红白相间的蟹壳,露出里面完整雪白、纹理分明的蟹肉,然后稳稳当当放进了岑晚碗里的最顶端。

岑晚举着筷子,看着自己瞬间被淹没、几乎看不到米饭的碗,有点无从下手。

“晚晚,这个鲍汁鹅掌炖得很入味!”

“小晚晚,这个脆皮乳鸽腿给你!”

“这个蔬菜沙拉很清爽,解腻。”

“……”

无论怎么吃,岑晚的碗总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高,各种菜色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够了…够了!谢谢你们,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岑晚终于忍不住,小声抗议,带着点无奈。

几人见岑晚小腹都吃得鼓起来一点,终于消停了。

终于结束这顿晚餐。岑晚揉着有点撑的小肚子,准备起身。

傅行简动作最快,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沉声道:“我送你回去。”这是他今天速度最快的时候。

“不用麻烦傅少,”陆衍立刻笑着接话,也站了起来,

“我还有话想和晚晚说呢。”

洛伦也蹭地站起来,“我看你们都没怎么吃饭,想必也没什么力气。不然还是我来送吧。”

三人目光再次在空中碰撞,火药味隐隐弥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衔玉也缓缓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看向岑晚,声音低沉平静:“岑晚今天和我走。”

“哈?”洛伦第一个跳脚,“凭什么跟你走?!”

陆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沈少,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傅行简眉头压低,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沈衔玉的目光也充满了不赞同。

面对三人的质疑和不爽,沈衔玉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目光静静地移向岑晚。

岑晚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定了定神,努力忽略掉另外三人灼灼的目光,淡定地点点头:

“嗯,我和沈衔玉说好了的。”

他转向陆衍、洛伦和傅行简,“谢谢大家,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他抱着剧本,毫不犹豫地走向沈衔玉身边。

洛伦、陆衍、傅行简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不爽、不甘、不解,种种情绪交织。

洛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衍眼神阴沉下来,傅行简紧抿着唇。

“等等!”洛伦终究没忍住,“这么晚了,你们两个……”

“我们顺路。”沈衔玉打断他,然后侧身,示意岑晚跟上。

他高大的身躯无形中为岑晚隔开了那三道不甘的视线。

岑晚对那三人摆摆手,跟着沈衔玉走出了包厢。

“啧!”洛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陆衍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嘴角那抹惯有的弧度彻底消失,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

傅行简沉默地站在原地,黑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不甘。几乎是同时,他们默契地抬脚跟了上去。

岑晚和沈衔玉刚走出食堂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岑晚回头一看,那三人果然跟了上来。

“你们……”岑晚有点无语。

“散步,消食。”陆衍笑眯眯地说,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没发生过。

“对,我也吃撑了。”洛伦立刻附和,大步流星地跟紧。

傅行简只是沉默地并行。

岑晚耸耸肩,无所谓了。

爱跟就跟吧,反正路也不是他家的。

沈衔玉他面上依旧冷倦,步伐沉稳地走在岑晚身边,目不斜视。

然而,走着走着,洛伦首先觉得不对劲了。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精致景观和独栋别墅的轮廓,脚步慢了下来。

陆衍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四周。

傅行简沉默地看着前方那栋标志性冷灰色调的独栋别墅越来越近,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终于,他们眼睁睁看着沈衔玉拿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院门,然后侧身,让岑晚先走了进去。

沈衔玉在进门之前,甚至还回头,用平静无波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在三人面前,“咔哒”一声关上了。

洛伦:“……”

陆衍:“……”

傅行简:“……”

三人站在沈衔玉别墅紧闭的大门外,感受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晚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终于明白沈衔玉那句“顺路”是什么意思了。

这他妈根本就是回沈衔玉自己家的路。

他们像三尊被遗弃在门外的石像,在夜色中散发出浓浓怨念——

别墅内,灯火通明。

岑晚换好拖鞋,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紧张感早就消失殆尽。

轻车熟路地走到二楼客房——衣柜里甚至挂着他上次留在这里的睡衣。

他拿起那套柔软的棉质睡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天的疲惫和粘腻感。

岑晚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到床边坐下,一边用毛巾揉着已经吹得差不多的头发,一边等着沈衔玉也洗完澡出来,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例行的“按摩”环节。

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拉开。

岑晚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猛地愣住了。

沈衔玉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规整的丝质睡衣出来。

他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紧窄的腰线下方。

暖色灯光勾勒出他上半身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沈衔玉的身材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平日里包裹在西装下的身体,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极具侵略性的雄性魅力。

他的头发也是湿的,几缕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角和冷峻的脸颊旁,发梢还滴着水。

那双深色的眼眸如同寒星,在氤氲的水汽后显得更加深邃,此刻正沉沉地、毫不避讳地落在岑晚身上。

宽阔平直的肩膀连接着紧实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隐没在浴巾边缘,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人鱼线。

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像上好的冷玉。

水珠顺着他乌黑的、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过线条凌厉清晰的下颌,滚过凸起性感的喉结,最终沿着肌肉的沟壑蜿蜒而下,消失在浴巾包裹的领域。

他像一头刚刚结束沐浴、慵懒踱步出水的头狼,周身散发着强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与平日那个衣冠楚楚、冷漠疏离的沈少判若两人。

岑晚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他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沈衔玉赤裸的上半身移开,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他大概是忘记拿睡衣进去了吧?岑晚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擦头发,小声说:“你…你的睡衣在衣柜里,我帮你拿?”

沈衔玉没有回答。

岑晚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出神地盯着床单上细腻的暗纹,

浑然不觉自己此刻沐浴后、穿着柔软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另一个男人床上的模样,落在对方眼中,是多么致命而不自知的诱惑。

蓬松微卷的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和颈侧,刚被热气熏蒸过的肌肤白里透粉,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

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纤细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滑的胸口肌肤。

他眼神干净懵懂,姿态温顺毫无防备,周身萦绕着浅淡的香气。

像一只懵懂无知、主动踏入顶级掠食者巢穴的雪白羔羊,正毫无戒心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沈衔玉站在浴室门口,并未走向衣帽间。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踏着柔软的地毯,朝床边走近。

第55章 求你选我岑晚抱着膝盖坐在宽大的……

岑晚抱着膝盖坐在宽大的床边,像只误入狼窝的小动物,柔软睡衣下的身体线条纤细。

沈衔玉只围着一条浴巾,坐在离他不足半臂远的地方。

“今天心情怎么样?”沈衔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岑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偏过头,看着沈衔玉线条冷峻的侧脸,老实回答:

“还行,挺开心的。”

沈衔玉侧过头,又问:“为什么开心?”

“啊?”岑晚被问住了,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长睫扑扇了几下,一时语塞。

沈衔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目光微微垂落,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分明,语气带着一点执拗地继续追问:

“那有因为我开心吗?”

岑晚:“……?”

这问题来得突兀又奇怪。

岑晚看向沈衔玉那张总是冷倦疏离的脸,此刻对面那人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沈衔玉却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低沉:“可是我今天不开心。”

“应该说,很不高兴。”

“啊?”岑晚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下意识地追问,

“为什么?”

沈衔玉猛地抬起头,紧紧攫住岑晚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

反而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在意我不开心吗?”

岑晚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地想避开这过于灼人的目光,却又被牢牢锁住。

他喉咙有些发干,只能顺着客套的话说:

“嗯…当然。”

毕竟对方是老板,基本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然而,沈衔玉似乎完全听不出其中的客套。

他不仅没有松开目光,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哑了几分,穷追不舍:“所以,你在意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灯光下,沈衔玉赤.裸的上半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岑晚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情绪。

岑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迎着沈衔玉的目光,和他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一种奇异的、又有点微妙试探的情绪悄然滋生。

岑晚忽然轻轻歪了下头,清澈的猫儿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软声问道:

“我在意的话,你就会开心了吗?”

他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

一边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自恋,一边又忍不住生出一点逗弄的心思。

而且,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那沈衔玉今天只围着浴巾出来晃悠,

该不会是在……

勾引他?

这个念头让岑晚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一点,唇角甚至忍不住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眯了眯眼睛看向沈衔玉。

而对面的沈衔玉,显然没料到岑晚会如此直白地反问回来。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怔忪,深色的瞳孔似乎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神色异常严肃地、几乎是绷着脸,沉声回答:

“如果我说是呢?”那语气,不像是在聊天,更像在开会。

岑晚好笑地把沈衔玉红透的耳朵收进眼底,心头那点恶趣味更浓了。

他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用一种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道:

“嗯,那就是吧。”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羽毛一样落下,却让沈衔玉瞬间拧紧了眉头,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不满涌上心头。

什么叫“那就是吧”?

这算什么回答?

敷衍?

还是……觉得无关紧要?

沈衔玉忍无可忍,猛地欺身向前,动作快得岑晚根本来不及反应。

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沈衔玉粗粝的大手扣住了岑晚纤细的手腕,让岑晚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缩起肩膀,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你是什么意思?”沈衔玉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还带着一点更深的不安。

他垂着眼,紧紧盯着岑晚微微蹙起的秀气眉头,逼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扣着岑晚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腹下的皮肤细腻温热,却让他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话赶话地,他几乎是咬着牙往下说:“你知道——”

“我没有喜欢的人,老板放心吧。”岑晚忽然开口,打断了沈衔玉未出口的话。

沈衔玉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扣住岑晚手腕的力道都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他听懂了。

没有喜欢的人,也意味着不喜欢他。

岑晚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在遵守合约,界限分明,不越雷池一步。

是他……越界了。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难堪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

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岑晚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盯着岑晚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写满平静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们也知道你的病吗?”

“他们?”岑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衔玉指的是陆衍他们。

不过……沈衔玉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病的?

算了,岑晚也懒得深究。于是他点点头:“嗯。”

沈衔玉看着岑晚平静的点头,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还夹杂着一种憋闷。

这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独占欲和挫败感驱使着他,他忽然拎起岑晚那只被他扣住的手腕,

然后抬起自己另一只同样修长有力的大手,掌心向上,强硬地与岑晚的手掌相抵。

沈衔玉的手掌比岑晚的大得多,骨节更分明,掌心带着薄茧和灼人的温度。

两掌相贴的瞬间,岑晚整个小巧的手掌几乎都被包裹在了他宽厚的掌心里,形成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

这画面,笨拙得甚至有点像青春期男生为了和喜欢的女生有肢体接触而找借口拿手比大小。

但下一秒,沈衔玉就强硬地撬开岑晚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紧闭的指缝,

十根手指,以一种极其亲密、极具侵略性的姿态,与岑晚紧紧相扣在一起。

岑晚的手指纤细冰凉,被沈衔玉滚烫有力的手缠绕、锁住,指腹的薄茧摩擦着岑晚柔嫩的指缝,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战栗。

“选我最合适。”沈衔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不再回避,不再试探,

神色认真地和岑晚对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帮我治病,”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岑晚的眼睛滑落到被他紧扣的十指上,

再缓缓上移,最终落回那双漂亮得让人心悸的眼睛,

“我也可以帮你。”

沈衔玉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岑晚指尖都蜷缩了一下,却被沈衔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岑晚被迫直视着那双像酝酿着风暴的眼睛,

思绪却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面前这张靠得极近的脸,感受到因为肌肤相贴而带来的酥麻感。

这感觉……太熟悉了。

记忆瞬间将他拽回那个昏暗、堆满杂物的器材室。

紧接着,是陆衍和洛伦说的、同样的话。

他们都说可以帮他治病。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岑晚忍不住羞耻得咬唇,猛地用力,想抽回被沈衔玉紧握的手。

这一次,沈衔玉似乎被他的走神和突然的挣扎激怒了,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顺势一拉。

“唔!”岑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着向前倾去,直接撞进了沈衔玉的怀里。

滚烫的、带着沐浴后湿气的男性胸膛,紧实饱满、温热紧绷的肌肉触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沈衔玉身上那种冷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他完全笼罩。

岑晚的脸颊直接贴在了对方赤裸的皮肤上,温度烫得他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沈衔玉另一条手臂也瞬间箍了上来,如同铁钳般紧紧环住了岑晚纤细的腰身,将他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紧贴在一起,沈衔玉只围着浴巾的下半身几乎与岑晚的腿侧相触。

“你在想谁?”沈衔玉的声音贴着岑晚的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感受到了岑晚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排斥,

这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失控。

“陆衍、洛伦、傅行简、还是江席年?”他一个个名字念出来,每念一个,环在岑晚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一分,勒得岑晚几乎喘不过气。

“没……没有!”岑晚被勒得生疼,慌乱地挣扎,

“你放开我!沈衔玉!放开!”他用尽力气推拒着那堵坚实的胸膛。

“好,我放开。”沈衔玉的声音更沉。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岑晚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那你选我,岑晚。”

“求你选我。”

“我……”岑晚被勒得难受,被这样贴着别人的胸膛的场面逼得心慌意乱。

挣扎似乎只是徒劳,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沈衔玉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奇异的、被强烈需要和独占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混乱。

稀里糊涂地,在沈衔玉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的禁锢和那灼热逼人的视线下。

岑晚像是放弃了抵抗,又像是被那滚烫的温度蛊惑,又或者是别的设么。

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这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却像是一道赦令。

沈衔玉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环在岑晚腰上的手臂力道也松了些许,却依旧强势地圈着,将他固定在怀里。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岑晚泛红的耳廓上。

那小巧的耳垂,因为刚才的挣扎和羞愤,此刻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绯色,在柔软的黑发间若隐若现。

沈衔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偏过头,

温热的、带着湿润气息的薄唇,轻轻地、轻轻地贴上了岑晚那只滚烫的耳垂。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

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上滚烫敏感的肌肤。

岑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贯穿了脊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上。

他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沈衔玉的唇只是贴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岑晚耳垂上细嫩的软肉,还有属于岑晚身上那股干净清甜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极轻极浅的一吻,像一根羽毛,带着滚烫的温度,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噼啪作响。

沈衔玉维持着这个姿势,鼻尖几乎蹭着岑晚耳后的碎发。

他的唇瓣微微动了一下,不再是单纯的贴附,而是用极其缓慢地、带着点研磨的意味,在那小巧滚烫的耳垂上,轻轻移了下。

“唔……”岑晚终于忍不住,闭紧眼瑟缩着肩膀撇开头,脸也红透了,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颤音的呜咽。

却被沈衔玉扣着后脑轻轻按住。

“别动。”沈衔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摩擦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灯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柔软的地毯上。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56章 你不需要我了吗清晨……

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卧室内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岑晚在温暖又略显束缚的感觉中,迷迷糊糊地醒转。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只觉得大腿被硌得有些不舒服。

谁这么没素质……在床上放这么大个保温瓶

岑晚困倦又不满地想着,下意识地想挪开腿避开。

这一动,他才迟钝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整个人……似乎被严丝合缝地嵌在另一个怀抱里。

脸颊下是柔韧光滑的丝质面料,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的腰背被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环抱着,箍得不算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意味。

更让他瞬间清醒的是——他的腿,竟然和另一条修长有力的腿交叠在一起。

岑晚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近在咫尺的、微微起伏的胸膛,覆盖着深色丝质睡衣。

视线再往上,是线条流畅的下颌,

再往上……

是沈衔玉沉静的睡颜。

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饱满的额角,平日里总是冷倦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许,薄唇微微抿着。

但那双箍在他腰背和与他腿缠在一起的臂膀,却昭示着两人此刻姿势的姿势的亲密无间。

岑晚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昨晚……他们居然就这样抱着睡了一整夜!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记忆的终点,停留在岑晚被哄骗着张开嘴,唇舌反复厮磨,甚至被探入最深处,带来的极致战栗和混乱中。

都怪沈衔玉!

什么脱敏治疗循序渐进,都是骗人的鬼话!

岑晚被逼得实在受不了,哭得倒吸气去推拒时,沈衔玉倒是假模假样地哄他。

好乖、好漂亮、好可爱、好香、马上就好、再一下之类的话他反反复复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实际上呢

哭得眼睛都肿了,沈衔玉反而变本加厉,

岑晚最后的意识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而且这混蛋,就围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

岑晚几度以为那条可怜的浴巾下一秒就要彻底宣告罢工,滑落在地。

没想到它居然还挺顽强

等等!

岑晚的呼吸骤然一滞,

如果浴巾后来穿上了那现在

不是瓶子

轰——!

一股滚烫的血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岑晚的脸颊、耳朵、脖子,乃至露在睡衣外的一小片锁骨,全都红了个彻底,像煮熟的虾子。

不是吧这这种简直非人类。

岑晚猛地抬起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这令人室息的现实。

他咬着下唇,另一只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但现在不是尴尬到自燃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在沈衔玉醒来之前

否则,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岑晚就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将自己的腿从那紧密的交缠中抽离。

然后尽量放轻动作,绷紧脚尖,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然而,他刚挪动了不到一厘米,沈衔玉环在他腰背上的手臂就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同时,头顶传来一声模糊的低哼,那浓密的睫毛也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岑晚吓得魂飞魄散,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抬起手,胡乱地摸索到沈衔玉的后背,笨拙而快速地拍了两下,同时压低了声音,细声细气地哄道:

“乖乖没事好好睡继续睡”

也许是安抚有了一点效果,岑晚感觉手下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他不敢确定,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