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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替身小演员这可是苏丞唯一的脱身机会……

出院当天,苏丞刚回到宿舍就接到容敏电话,他的合同已升级为A级,并配了生活助理,现在已经过去找他报道,让他认识一下。

门铃很快响起,苏丞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个带着眼镜的男生,看起来一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还带着几分腼腆。

“苏老师好,我是您的生活助理李岩。”

“你好……叫我名字就行。”苏丞有些不适应“老师”这种称呼,几番推让后,两人约定公开场合称“苏哥”,私下直呼其名。

宿舍几天没住,已经落了些灰,苏丞本想和李岩一起打扫,不过却被拒绝。

看着李岩坚持独自打扫宿舍的身影,苏丞只好坐在沙发上,这位新助理显然将“分内事”执行得一丝不苟。

凭借热搜积累的人气,苏丞跳过了练习生课程,很快,贺嵘承诺的古装剧《化渊》剧本就送到了他手上。

这部由热门IP改编的剧集基本忠于原著,主线是伪装病弱王爷与当朝太子的夺嫡之争。

男主以孱弱形象麻痹太子,实则暗中筹谋,他争夺皇位不为权势,只为向害死生母的皇后复仇。

剧中男三是寒门出身的少年将军,幼时受男主恩惠,两人一直在众人面前装出不合的表象。

而这位少年将军也是日后男主扳倒太子的强大助力之一。

苏丞饰演的男四时越是位绝色琴师,被皇帝强留宫中,成为周旋于男主与太子之间的双面间谍。

少年将军鄙夷他以色侍人,屡屡讥讽,却在不经意间埋下一条隐晦的感情暗线。

在男主最终夺嫡成功后,琴师时越的真实身份也随之揭晓。

他竟是蒙冤被灭门的高官遗孤,被隐士救下抚养成人。

为报血仇,他精心布局接近男主,借机入宫接近皇帝。

原本计划弑君后自尽的时越,却在与男主相处中发现这位王爷心怀天下,与昏君暴太子截然不同。

复仇之火渐渐化为辅佐之心,最终选择助力明主。

时越暗中离间皇帝与太子,助男主掌握太子勾结外敌的铁证。

太子倒台后,王朝仍在昏君手中,最终时越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皇帝,再被男主亲手处决。

这样既报家仇,又顺理成章将男主推上皇位。

临终前,他唯一所求就是希望男主为自己的家族平反。

少年将军亲手安葬时越,方知自己错怪了这位以死明志的琴师。

当他终于明白心底情愫时,却只能对着孤坟独饮残酒,余生尽付碑前。

就如贺嵘所言,琴师时越虽然是个悲剧角色,但人设十分讨喜,绝对可以赚足粉丝眼泪。

不过这个复杂的人物对演技显然有着不低的要求。

苏丞疑惑贺嵘为何如此信任自己,难道不怕他把琴师这个角色演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花瓶?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有了解答,为了这部剧,公司特意安排了影视学院的老师来专门指导他演技。

演技这块苏丞自然不虚,但他刻意控制着进步速度,既展现天赋又不显突兀。

但即便如此,他的表现仍是让指导老师惊叹不已。

“你外表足够优越,表演天赋也是一点就透,是多少演员羡慕不来的,你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在最后一堂课时,指导老师拍着苏丞的肩膀如此感叹道。

苏丞参演的悬疑剧如期上映,陆泽云的作品一如既往获得好评。

虽然“钢琴王子”一角戏份不多,但苏丞出色的演技和出众的颜值让他再次圈粉无数。

随着人气攀升,他的日程被各种通告、综艺和广告排满。

不过即便如此,苏丞依旧鼓足勇气从贺嵘那里争取到了短暂的练琴时间。

对此容敏虽有不满,但顶头上司愿意宠着自己的小情人,她作为下属自然也无话可说。

三个月后,《化渊》剧组在贺嵘的推动下高效组建完成。

由于拍摄场地需求,整个团队前往H城影视基地,作为男四的苏丞戏份颇重,自然要随组同行。

然而对陆泽云而言,这部本该得心应手的古装剧,却始终笼罩着不安阴影。

贺嵘立下的赌约如鲠在喉,但任他翻遍剧本也找不出丝毫端倪,但他绝不相信贺嵘会无缘无故做出那样的承诺。

这种未知的威胁如同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让他倍感窒息。

当得知苏丞即将到组的消息时,陆泽云心中焦躁立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这段时日的分离,让向来风流成性的他第一次尝到思念的滋味。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保姆车上走下时,陆泽云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上前拥抱的冲动。

但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上风。

如今的苏丞正当红,两人稍有不慎就会再掀绯闻风波,他不在乎流言蜚语,却不愿看到苏丞的事业受到丝毫影响。

苏丞这次跟组只带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被李岩拉着,他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准备去往房间的时候,却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泽云。

一瞬间,苏丞就好似被人定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的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工作人员也注意到陆泽云的到来,他立刻停住脚步,十分殷勤的说道:“陆导好,我来接苏老师去房间。”

苏丞的异常并没有逃过陆泽云的眼睛,看着男生脸上难以掩饰的错愕,他不由满心疑惑。

难道苏丞并不清楚他就是这部古装剧的导演?

陆泽云深深看了眼苏丞便转身离去,这反常的举动让一旁的工作人员摸不着头脑。

他虽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具体纠葛,但wb热搜的八卦还是看过的,莫非事实真如传闻所言,这两人因爱生恨了?

偷瞄着苏丞精致的素颜,工作人员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揣测。

一个是风流导演,一个是当红新人,在这场感情戏里,究竟是谁先变了心?

此时苏丞也终于回过神来,脸色却是显得有些难看。

他望着陆泽云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离开前,贺嵘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心头一时思绪万千,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察觉到苏丞情绪不对,一直跟在后面的李岩急忙上前,三人这才继续向房间走去。

陆泽云清楚,此刻他们不仅不能表现出任何熟识,还必须刻意保持距离。

放好行李,苏丞很快寻了个僻静处,拨通陆泽云电话。

自上次见面后,他刻意减少了联系,既怕那许诺的自由终究是镜花水月,更怕连累陆泽云与贺嵘为敌。

哪怕只是想想,苏丞都觉得这样的负担过于沉重,让他难以承受。

“小丞?”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陆哥,现在能见一面吗?”苏丞声音微颤。

短暂沉默后,陆泽云回复,“好,我发定位给你。”

半小时后,全副武装的苏丞推开包厢门,与等候多时的陆泽云四目相对。

“陆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苏丞摘下口罩,眉宇间尽是困惑。

陆泽云压下心头的失落,苏丞果然并非是因为思念他,才主动要求见面。

“你猜到了吧?”他轻声道,“我就是这部剧的导演。”

苏丞心头一沉,这个可能性他早该想到,却怎么也不明白,当初逼迫他们分手的贺嵘,如今为何又亲手将他送到陆泽云面前?

贺嵘……到底想做什么?

“来之前,我不知道……”苏丞垂眸,心底一时五味杂陈,“他没有告诉我……”

苏丞沉默以对,作为演员却不清楚导演是谁确实荒谬,但他向来只按贺嵘的要求行事。

“若知道导演是我,你根本不会来吧?”陆泽云苦笑。

这问题让苏丞无从回应,他明白自己的疏远对陆泽云来说是种伤害,但如今的情况,唯有远离才是对两人最好的选择。

“你从不接我电话……是不信我能帮你吗?”陆泽云声音渐沉,俊雅面容浮现落寞,“或者说……你宁愿独自承担这一切……”

眼前人看似脆弱,骨子里的倔强却令陆泽云震撼。

陆泽云眼中的痛楚让苏丞心头一紧,他确实对这个曾仰望多年的男人有着特殊的感情。

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将对方拖入泥潭。

“陆哥,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苏丞强作平静,“不过三年,我熬得起。”

陆泽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咽下了与贺嵘的赌约。

在苏丞转身离开那一刻,他发现男生眼中的稚气已被坚韧取代,而这成长的代价,让他的心狠狠揪痛。

*

剧组筹备期间,几位主演逐渐熟络,饰演王爷和太子的两位当红演员演技精湛却毫无架子,对苏丞颇为友善。

最令人意外的是饰演少年将军的宋晟。

这位来自“星洲”的新人演员竟也由容敏亲自来带,算得上是他的师兄。

他格外亲近苏丞,几乎形影不离,但这份热情却引来了陆泽云不善的目光。

开拍首日,苏丞一袭白衣汉服出现在片场时,四周骤然安静。

精致的妆容衬得他恍若谪仙,衣袂翩然间自带凛然高洁之气。

陆泽云在人群中屏息凝望,眼底是不自知的痴迷,这身古装让苏丞更添几分令他心动的风姿。

正当他沉醉时,那个讨人厌的宋晟又嬉皮笑脸地凑到了苏丞身旁。

戎装在身的宋晟走近苏丞,一米九的身量带着武将气势,眼中却满是惊叹。

“哇,你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矜贵美男子,怪不得……”

看了眼不知为何忽然住口的宋晟,苏丞有些好奇道:“什么?”

宋晟欲言又止,在苏丞追问下才摸着鼻子笑道:“古人都说美色误国,你要是真生在古代,怕是要掀起血雨腥风的。”

苏丞神色微妙,宋晟随意的感慨却不知是说出了真相。

以前他在龙傲天部做任务时,确实没少在古代世界兴风作浪。

恰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苏丞脑海中响起,陆泽云对他的好感度涨了2点,现在已经达到了92点。

苏丞循着感应望去,正撞见陆泽云阴郁盯着宋晟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眼底霎时化作温柔春水。

正式开拍后,年龄最小的苏丞反而成了最游刃有余的那个。

无论是与前辈对戏还是细腻的眼神戏都堪称完美,令全剧组惊叹不已。

而本该更成熟的宋晟却频频NG,与苏丞形成了鲜明对比。

由于频繁NG,宋晟不得不独自钻研剧本,总算减少了缠着苏丞的时间,陆泽云的脸色这才好转些。

但几次旁观讲戏后,苏丞却是察觉到了异常,以陆泽云的性格,本该趁机刁难才是。

但陆泽云明明已经被宋晟气得眼角抽搐,却始终强忍怒火,甚至比对其他演员更有耐心。

苏丞可不相信向来恃才傲物的陆泽云会突然转了性……

很快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他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宋晟竟是贺嵘的亲外甥。

这下所有反常都说得通了。

为何宋晟对其他当红顶流不假辞色,却独独亲近自己?为何陆泽云明明厌恶宋晟,却又不得不忍耐?

这人根本就是贺嵘安插在剧组里的眼线!

而那些看似热情粘人的举动,也不过是宋晟为了阻断他和陆泽云单独相处机会的手段罢了。

不得不说,宋晟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但他身上倒不见纨绔子弟的坏毛病。

哪怕在陆泽云的刻意严格要求下,他NG的频率一直居高不下,却愣是没发过一次脾气,反而认认真真琢磨演技。

在这样的坚持下,就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赋的宋晟,演技可谓突飞猛进。

而因为他的进步,整个剧组的拍摄进程居然都快了不少,这也让陆泽云心中稍安。

毕竟与贺嵘的赌约就像悬挂在他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掉落。

而每快一分完成这部剧的拍摄,这种危险也就减少一分。

就这样,忙碌而有序的剧组生活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但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到来,突然打破了这看似平静的表象。

*

这天晚上,剧组收工后,苏丞像往常一样回房间。

可深夜的敲门声却打扰了他的休息,开门后,他意外看到徐助理正站在门外。

“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习惯性的用手指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徐助理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贺总也是刚到H城。”

徐助理的话让苏丞有点措手不及,他愣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贺先生……也来了?”

“嗯……”徐助理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贺总让我接你去酒店,现在方便吗?”

剧组附近的酒店虽好,但那位向来只住市中心最奢华的套房。

当苏丞用徐助理交给自己的房卡打开门时,一眼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高大身影。

贺嵘显然是刚洗完澡,他穿着白色浴衣,黑色的发丝还有些湿润。

在看到走进房间的苏丞后,他拿着盛满酒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走了过来。

“我听说陆泽云似乎有意为难你?”贺嵘抬起手,摸了摸男生微凉的脸颊,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男人身上还带着水汽,苏丞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但这好闻的香气却并不能让他的心情有丝毫放松。

“没有,拍摄很顺利,陆泽云也没有为难我……”

这段时间在剧组,陆泽云顾虑之前的wb爆料,确实在和他刻意保持距离。

两人除了拍戏方面的必要沟通,私下里几乎从不单独接触,但也不知落在谁的眼里,就成了陆泽云在有意为难他。

“这几天我会留在剧组探班……”

带着酒气的吐息喷洒在脸上,让苏丞有种微醺的感觉,他避开男人的亲吻,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让我来这个剧组?”

“嗯?”贺嵘看着眉心微蹙的苏丞,缓缓道,“你不喜欢这部戏吗?”

“贺先生,您应该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苏丞眼睑微垂,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但声音却格外有力,“为什么要让我演陆泽云的戏?”

“你在质问我吗?”贺嵘捏住男生的下颚,逼迫对方直视自己。

男人幽暗摄人的眸子漆黑一片,被这样过于锋利的目光深深凝望,让苏丞无法抑制的生出一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恐惧感。

看到苏丞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贺嵘收敛起眼底的锋芒,“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苏丞双唇紧抿,片刻后,才用略显干涩的声音说道:“我不明白……”

“我只是觉得……”贺嵘低沉的嗓音过于平缓而清晰,反而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你应该是想见他的。”

苏丞呼吸一窒,这一刻,强烈的违和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不相信贺嵘会如此好心,不安与忐忑如丝线一般紧密缠绕在他的心口,让他的呼吸都凝滞了几分。

“我不想见他,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其实苏丞心中的担忧一直都没有消散,他怕自己和陆泽云牵连过深会让贺嵘心生不满,以至于生出祸端。

“哦?”贺嵘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着面前看似平静的男生,片刻后才继续道,“你的意思是,要退出剧组?”

苏丞是有这样的想法,他望着面前这个可以轻易掌控他一切的男人,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祈求,“如果可以的话……”

“你有仔细看过合同吗?”贺嵘并没有丝毫心软,更何况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身为艺人,你应该服从公司的一切工作安排。”

看到苏丞的神情瞬间黯淡,贺嵘眸色沉了几分。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男生的话并非真心,毕竟若真不在乎,又怎会无法面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晃了晃高脚杯,贺嵘抬手把微凉的酒液送入口中,随后揽过面前的男生,将双唇贴了上去。

苏丞不喜欢酒的味道,但此刻却无法自控的吞咽着苦涩的液体。

而他这具身体对酒精极其敏感,不消片刻脸颊的温度就已经悄然升高。

好似察觉到怀中人的神思不属,贺嵘用牙齿轻轻咬了咬那柔嫩的唇珠,在男生因痛楚而蹙眉之际,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夜,还很长……

*

被贺嵘狠狠折腾了一番,转天苏丞都没能下得了床。

最后不得不向剧组请假,陪着贺嵘在豪华酒店里享受生活,直到第三天才缓过劲来。

当他被亲自送回剧组时,众人反应各异。

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地迎接金主,眼中却闪烁着对苏丞背景的猜测,而陆泽云盯着从豪车下来的身影,脸色阴沉如水。

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苏丞指尖微蜷。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想和贺嵘一同出现,但他根本无力改变男人的想法。

此时贺嵘已经来到陆泽云面前,他神情平淡,口吻也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公事公办,“陆导,拍摄工作还顺利吗?”

想到苏丞请假这两天,就是被面前这个男人拥在怀中,陆泽云的心绪难以平静。

但他还是强压着嫉妒,用同样平静的声音回道:“多谢贺总的大力支持,拍摄很顺利。”

“嗯……”贺嵘看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苏丞招了招手。

待人来到自己身边,便毫无顾忌,长臂一伸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苏丞演技稚嫩,还望陆导多多照顾。”

看到贺嵘的动作,在场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这种毫不避讳的行为已经充分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原来这位“星洲”力捧的新人竟是贺总的小情人!

这一刻,众人心中都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苏丞,不然这耳边风可不是好受的!

在其他人眼中,贺嵘这样做也许是为了告诉众人,苏丞是他罩着的。

但在陆泽云眼中却还有另一层意味,那就是宣誓主权。

他微微眯起双眼,想到之前和贺嵘的赌约,难道是他会错了意?重点其实并不在剧本?

可贺嵘难道以为在众人面前如此做就能让他亦或是苏丞退却吗?

若真是如此,那陆泽云只能说,贺嵘实在太小看他了……

扯了扯嘴角,陆泽云皮笑肉不笑道:“贺总说得哪里话,苏丞虽然年轻,但演技却是不俗,这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哦?”听闻此话,贺嵘看向怀中的男生,低缓的声音却显得有些意味不明,“看来陆导对你很满意。”

苏丞的身形一阵紧绷,他并没有去看贺嵘的目光,而是依旧垂着双眸,沉默不语。

众人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在贺嵘带头走进摄影棚后,其他人也各自归位,打起精神做好自己的工作。

现在可是大领导来视察,他们可得好好表现。

贺嵘的到来让剧组气氛紧绷,苏丞补拍完戏份已是中午,往日普通的盒饭今日换成了高档酒楼的定制餐。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沾了苏丞的光,投向他的目光不禁带上感激。

唯独陆泽云冷着脸,将那份精致餐食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吃过午饭,贺嵘就离开了,这也让苏丞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就在天色逐渐暗淡之际,对方却又折返了回来。

苏丞心头一紧,但此刻他更需专注接下来的重头戏,琴师时越被昏君召去侍寝的戏份。

虽然原著描写露骨,但为过审只能以暧昧手法呈现。

上午他已补拍完与太子、皇帝的对手戏,太子多疑试探,昏君色欲熏心。

而此刻他要拍的,正是时越命运转折的关键时刻。

要为皇帝侍寝,自然要以最为洁净的身躯,沐浴更衣是少不了的环节。

不过这部分只拍摄了苏丞沾着水珠的手臂以及小腿。

接下来镜头一转,苏丞被送到了皇帝寝宫的雕花大床上。

轻薄的白色帷帐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他看不清外面的情景,只能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这幕戏只需做做样子即可,毕竟灯光打在帷帐上也只能隐约看到其中的两道剪影。

就在苏丞躺在床上想着一会儿要如何表现的时候,白色帷帐被轻轻掀开,他抬眼望去,却一时错愕的失去了反应。

为了让映出的剪影显得不那么突兀,苏丞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色长袍。

铺散在床上的黑色长发更是衬得他肤白若雪,如此尤物在帐中等待垂怜,只是想想便让人心猿意马。

而看着这一幕的贺嵘,深邃冷厉的双眸更是在瞬间就幽暗了几分。

“你……”

苏丞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人不是饰演皇帝的男演员,而是身着戏服,头戴古装假发的贺嵘。

他坐起身想要掀开白色帷帐,问问陆泽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掌。

“怎么了?看到是我很惊讶?”贺嵘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苏丞柔软的脸颊,“还是说你更想和别的男人演这种戏份?”

此时苏丞已经稍稍冷静,他听着男人状似苛责的话语,忍不住反驳道:“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贺嵘没再深究这个问题,他一边摩挲着苏丞微凉的手掌,一边贴近对方耳侧,轻轻亲吻那白嫩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缓慢。

“沉迷美色的帝王和绝色倾城的琴师,我倒是觉得这个剧情很不错,你觉得呢?”

贺嵘暧昧的话语令苏丞头皮发麻,他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男人,甚至连声音都在隐隐发颤,“你,你不会是想……”

看到苏丞脸色发白,好似惊恐到极点的模样,贺嵘把人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安抚。

“放心吧,外面已经清过场,不会有人知道的。”

然而这话落在苏丞耳中却只觉荒诞无比,他反应激烈的挣开搂在腰间的手臂,愤怒夹杂着屈辱让他的胸膛起伏不断。

“你为什么……总是要做这样的事!”

苏丞已经在尽全力做一个只为满足男人私欲的提线木偶。

但这个人却一次次把他的尊严狠狠扔在地上,用力践踏碾压。

难道真的要将他变成一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才肯罢休吗?!

灿若星辰的黑眸因为愤怒而越发耀眼,白皙的脸颊也渐渐染上薄红。

这个样子的苏丞格外鲜活,整个人就像一朵怒放的玫瑰,甚至因为那颈上的尖刺而让人越发的想要采撷。

“大概就是为了看到这样的你?”

贺嵘微微眯起那过于锋利的狭长双眸,他用粗粝的指腹揉捏着苏丞的双唇。

直到那饱满的唇瓣因他的力道而变得艳丽诱人,才把吻落在男生唇畔,让炙热的吐息倾洒其上。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倔强,最是令人着迷……”

听到这话,苏丞身形一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出,逐渐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明明一直都知道的,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玩弄他,但心底的委屈与痛苦,还是让苏丞禁不住红了眼眶……

“哭什么?”

看到男生这幅泫然欲泣的模样,贺嵘眸底的欲念更盛。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剥落那宽松的白色衣袍,露出男生粉白的肩头。

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沾湿了睫毛,苏丞略显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可悲的嘲讽。

“在舞蹈练习室还不够吗?还要在这种地方……”

听到这话,贺嵘反而轻笑出声,甚至故意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也是喜欢的,在舞蹈练习室的时候,你的反应会比平时更强烈……”

苏丞瞳孔微颤,男人调笑的话语让他无可辩驳,却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失焦的双眸愣愣盯着前方,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任凭男人把他的衣衫全部剥落也毫无反应。

古朴精致的雕花木床在男人的动作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模糊与晃动的视线中,苏丞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簌簌滑落。

但哪怕心中如何的屈辱与绝望,他的身体却好似已经背离意识,深陷由情欲编织的大网,甚至隐约听到自己口中发出的低声吟喃……

浑浑噩噩之际,苏丞的意识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被男人抱了起来,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突然而来的失重感让苏丞的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用滑腻的双臂环住了男人结实的肩膀。

如此耳鬓厮磨间,苏丞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被窥视感。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臂,拨开白色帷帐,却正撞上一双饱含痛苦的眼睛。

这一刻,苏丞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因为他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陆泽云!

激烈的情绪反应第一时间反馈给了身体。

贺嵘在察觉到苏丞的异常后也回头看去,立刻发现那被撩开的帷帐外正站着一道身影。

不过相比于苏丞的震惊,贺嵘倒是显得极其镇定。

他掰开苏丞用力到发白的手指,重新阻隔了陆泽云的视线,这才吻了吻怀中已经失去反应的人。

然而面对他的亲吻,苏丞却好似受到刺激一般,奋力从他的怀中挣脱,缩到了雕花木床的角落。

贺嵘啧了一声,他还没有得到满足,只是看着一脸惊惧,甚至在隐隐发抖的苏丞,终究没有再去勉强。

而是拿起白色长袍裹在了男生身上,随后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这才彻底撩开白色帷帐。

弥漫在空气中的特殊气味逐渐浓郁起来,让陆泽云本就铁青的面色越发难堪。

这片场确如贺嵘所言已经被清场,但他并没有告诉苏丞,还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在贺嵘向陆泽云提出要亲自和苏丞演这幕戏时,陆泽云起初只觉得无法理解。

毕竟贺嵘这样的人物如果对演戏感兴趣的话,又何须做一个中年演员的替身?

可很快他就因为那份协议的存在而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真正目的。

可与此同时,陆泽云又觉得万分荒唐,这里可是剧组,正常人能想到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情吗?!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在他的质问下,贺嵘竟是坦然承认了。

起初陆泽云自然是激烈反对的,他知道苏丞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人,又怎么可能接受那样的事情?

然而面对他的反对,贺嵘却直言,“如果你自愿放弃赌约的话,那我自然也可以放弃这个想法。”

听到这话,陆泽云顿时哑然,因为他十分清楚,一旦他自愿放弃赌约,按照协议上的规定。

在苏丞与贺嵘签订的那份恋爱合约期满前,他不仅要主动远离,甚至也不能进行任何方式的联系。

这对陆泽云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而且这可是苏丞唯一的脱身机会,你真的要放弃吗?”

贺嵘的话,让陆泽云颇有种骑虎难下之感,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他最终还是默认了对方的行为。

但与此同时,陆泽云心底的不安也如黑洞般无限扩大。

他完全不敢去想,这会对苏丞带来怎样的伤害,但更由衷希望苏丞能够扛过这一关,重获自由!

只是让陆泽云没想到的是,在监视屏上看着帷帐中那两道交缠的剪影,听着苏丞口中泄露的吟喃时,他却不由自主的……

这令他唾弃自己的同时又忍不住幻想,此时在那雕花木床上把苏丞拥在怀中的人是他。

而这样不受控制的臆想竟让陆泽云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雕花木床前。

他感觉自己离苏丞越发近了,只是很快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可就在他想要慌忙离开的时候,帷帐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到男生紧蹙的眉宇间不知是泛着痛苦还是欢愉,精致白皙的脸庞更是晕着化不开的薄红。

想到这一切都是另一个男人带给苏丞的,陆泽云瞬间如坠冰窟。

也许是痛苦让感官无限拉长,陆泽云竟觉得此时此刻,他和苏丞的对视格外漫长。

直到白色帷帐再次放下,陆泽云才终于找回了呼吸频率。

只是他整个人却已经僵硬的如同一具雕塑,愣愣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在此时,那如同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白色帷帐终于被无情掀开。

完全彻底露出了里面的不堪与真实,陆泽云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苏丞身上……

那个演戏时充满灵气,生活中更是美好到不真实的男生,此时正紧紧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雕花木床的角落。

望着他的目光中除了震惊外,竟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被所爱之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陆泽云的心被好似被一把利刃狠狠穿透,流出了汩汩鲜血。

他张了张口,发出艰难而苦涩的声音,“小丞……”

苏丞身形一颤,他的目光逐渐聚焦,但望着陆泽云的目光却是那样的惊惧而绝望。

就好似可怕的梦魇终于照进现实,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看着这样仿若濒临破碎般的苏丞,陆泽云心痛不已,只想把男生拥在怀中悉心安慰。

只是他刚有所动作,贺嵘低沉暗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导,按照我们之前所定的赌约,你现在就可以问苏丞了。”

听到这话,陆泽云一时错愕,现在这种情况问苏丞那样的问题,不是相当于在对方的心口上撒盐?

然而在对上贺嵘波澜不惊的目光后,陆泽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真正的目的。

他就是要把苏丞的内心血淋淋的刨开,强迫苏丞认清他不愿面对,更不愿承认的现实。

第34章 替身小演员贺嵘胸口突然涌起一股强烈……

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苏丞微弱的声音颤抖着响起,“……赌约?”

贺嵘和陆泽云同时转头,只见苏丞脸色惨白,澄澈的眼眸此刻盈满惊惧,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小鹿,连睫毛都在不安地颤动。

陆泽云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个答案可能会彻底击垮面前脆弱的人。

他急忙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小丞,别管那些了,我只想知道,你现在……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苏丞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无法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他瑟缩着身体,嘴唇轻颤却说不出话来。

“等等。”贺嵘冷沉的声音响起。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苏丞,每个字都像在宣读不可更改的判决,“既然他问了,你就该知道真相。”

贺嵘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苏丞的心脏。

“我和陆泽云约定,如果拍完这部戏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我就放你自由,并履行合约保护你和家人不受高洪伤害。”

苏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机械地转向陆泽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真的?”

陆泽云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苏丞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赌约……”苏丞忽然轻笑一声,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看向陆泽云的眼神陌生得可怕,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原来……我只是你们赌桌上的筹码?”

“不是这样的!”陆泽云急切地上前一步,却被苏丞躲避的动作刺痛,“我只是……想帮你摆脱束缚……”

这一刻,陆泽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在悄然流逝。

“帮他?”贺嵘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陆泽云,你明知道这个赌约可能会伤害到他,却还是答应了。”

他锐利的目光直刺陆泽云心底,“说到底,不过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陆泽云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

贺嵘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心思……

他确实,只是想将苏丞据为己有。

“疯了……”

苏丞的声音轻若游丝,他缓缓抬头,目光涣散地扫过面前的两个男人,仿佛在看什么可怖的怪物。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就为了一个赌约……”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你们就这样……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在这些人眼中,他到底算什么?难道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被剥去衣服任人亵玩的玩物吗?

贺嵘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却见苏丞突然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起来。

男生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间,破碎的声音从臂弯中闷闷传出,“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看着呢喃不休的苏丞,贺嵘眉心微蹙,眸底浮现出担忧。

他一开始就知道这必定会让苏丞大受打击,但他始终坚信,这是让苏丞对陆泽云彻底死心的必要手段!

当贺嵘再次试图靠近时,苏丞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

他仓皇后退,衣袍滑落的瞬间,布满暧昧红痕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看着苏丞身上被另一个男人烙印下的暧昧印记,陆泽云瞳孔骤缩,胸口像被重锤击中。

那些痕迹刺痛着他的眼睛,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绝望。

为什么他无法解救所爱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别的男人禁锢在怀中,任意践踏?!

“别过来!”苏丞的尖叫划破凝滞的空气。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却在贺嵘强硬的怀抱中渐渐脱力。

最终,他纤瘦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彻底陷入黑暗。

*

沉沉睡了一觉后,苏丞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住进了之前的VIP病房,手背上还别着针,他抬头看了看吊瓶上的标签,输的液好像是葡萄糖。

小呆:“宿主大大,您终于醒了,呜呜呜,之前从商店兑换的药剂效力有些过大了,您已经昏睡三天三夜了!”

苏丞:“哦?竟然睡了这么久?这期间贺嵘的好感度有变化吗?”

小呆:“有的有的,这几天,他每晚都过来陪您,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每次看着您昏睡的脸,他的好感度都会涨一点,现在已经涨到了85点!”

苏丞:“……我都这么卖惨了,他的好感度才涨了3点?看来这贺嵘果真是心如磐石啊!”

小呆:“还有就是,陆泽云因为输了赌约,已经主动辞去了《化渊》剧组的导演一职,看样子以后也不会主动和宿主大大您联系了,估计发挥不了工具人的作用了,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攻略贺嵘啊?”

苏丞:“我和贺嵘认识的时间毕竟还是短了些,对于利益至上的商人来说,短暂的激情是不足以让他们的感情盖过理智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温水煮青蛙,积厚博发。”

小呆:“?”

苏丞:“我的意思是,接下来我要好好和他加深一下感情,正好我也借此享受一下,一直装作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也挺累的。”

当贺嵘接到苏丞苏醒的消息时,正在开会的他立即中断了会议赶往医院。

然而站在病房门前,他的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苏丞盈满恐惧的双眼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好像他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样的事实让他心口发沉,一股陌生的情绪滋生而出。

可他却又无法准确形容这种情绪,这让习惯掌控一切的贺嵘感到莫名烦躁。

“贺总?”徐助理轻声提醒。

贺嵘收回思绪,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竟会因为一扇门而犹豫,这在以前简直难以想象。

几天没吃东西,只靠吊瓶维持营养,苏丞身体乏力,更没什么精神。

医生走后,他就躺在床上闭眼假寐,就在半睡半醒之际,突兀的声响传来,他挣扎着睁开双眼。

朦胧的视线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推开门时,病床上的苏丞正虚弱地试图起身。

贺嵘快步上前,动作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

男生单薄的身躯让他心头一紧,比上次抱着时又轻了几分。

“贺先生……”苏丞的声音细若蚊呐,他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闪烁地看了贺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嗯?”这个反应让贺嵘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男生会主动唤自己,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男生眼中没有预想中的恐惧与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丞青白的手背上还插着针管,他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用双手捧住贺嵘的手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

“贺先生,对不起,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苏丞目露恳求,就好似虔诚的信徒在膜拜神明。

他已经认清现实,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从这个男人手中逃脱,他现在只希望对方不要再折磨他。

“我……我以后绝不会绝不会再见陆泽云!”

看到贺嵘只蹙眉望着自己一语不发,苏丞眸底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

“请您相信我!”苏丞突然用尽全力环住贺嵘的脖颈,颤抖的唇瓣笨拙地贴了上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带着绝望的气息,让贺嵘心头一紧。

他握住苏丞单薄的肩膀将人拉开,发现男生眼中已蓄满泪水,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对不起……我会听话的……”苏丞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打量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的男生,贺嵘很快在那双逐渐弥漫出水雾的黑眸中看到了熟悉的惶恐不安。

苏丞激动得胸腔都在起伏,他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贺先生,我……我错了!”

发现怀中男生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贺嵘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神情错愕的徐助理,沉声道:“快去叫医生!”

徐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慌忙跑出了病房。

在镇定剂的作用下,苏丞再次陷入昏睡,看着面沉似水的贺嵘,医生忍不住头冒冷汗。

这是贺氏集团旗下的医院,他也知道床上的男生就是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情人。

这位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他就要直接下岗了。

他战战兢兢地向贺嵘解释,“贺总,病人身体无碍,但心理创伤严重,这种应激反应可能会反复发作,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夜幕降临时,苏丞再次醒来,他茫然地望着窗外,对贺嵘的存在毫无反应,直到被男人抱在怀里喂粥时才微微抬眼。

徐助理惊讶地看着向来强势的贺总小心翼翼地吹凉每一勺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苏丞只勉强咽下小半碗就摇头拒绝,贺嵘知道男生好几天没有进食,不宜多吃,便也没再勉强。

让人重新躺下后,他才和徐助理一起简单用了晚餐。

夜深人静,贺嵘担心苏丞的情况而选择亲自陪床,却依旧没忘了工作。

病房里只剩下智能办公本发出的微弱光芒,辗转难眠的苏丞偷偷望过去。

贺嵘专注工作时习惯性蹙起的眉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嘴角也抿唇一条直线,在冷白灯光的映衬下,莫名有种禁欲的性感。

苏丞:“贺嵘刚刚让我喝白粥,自己却和徐助理享用了一桌子美味的饭菜,实在太过分了,他今晚必须补偿我!”

小呆:“可是已经这么晚了,宿主大大难道要让徐助理再跑一趟送饭来吗?”

苏丞:“不是那个补偿,是另一种意义的‘补偿‘……”

小呆:“??”

苏丞:“小孩子别瞎打听,快下线吧!”

看着办公本上来自公司高管的降智提议,贺嵘的脸色很不好看。

就在此时,安静的病房中,忽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贺先生……”

贺嵘循声望去,看到男生正侧躺在床上,一双眸子有些怯然的望向他。

他放轻声音问道:“怎么了?”

“您……能过来下吗?”

苏丞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贺嵘抬头时,正对上男生闪烁的目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敢开口。

虽然疑惑,贺嵘还是放下工作走了过去,刚在床边坐下,就感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

“贺先生……”苏丞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能……陪我躺一会儿吗?”

听到这话,贺嵘略显诧异,以往苏丞可是对他避之不及,更不可能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但他并未深究,只是顺着男生的意思,只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苏丞慢慢靠过来,将额头抵在贺嵘肩头,当男人的手臂环住他时,他明显僵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苏丞的声音又轻又缓,他伸出葱白的修长手指点在男人胸口,随即缓慢向下,“就是……有点冷……”

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让贺嵘眸色微深,很快他的呼吸就乱了几分,随即一把抓住男生下滑的手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贺先生……不喜欢吗?”

苏丞咬了咬唇,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他用力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进男人怀中,耳朵紧紧贴在对方胸口的位置,听着那一声声坚实有力的心跳。

“贺先生难道不想在医院这样的地方试试吗?”

听闻这话,贺嵘眉心紧蹙,之前无论是在舞蹈练习室还是他的办公室,苏丞都表现得异常抵触。

后来在摄影基地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相信,正常状态下的苏丞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摸了摸男生微凉的脸颊,贺嵘放轻声音道:“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好休息吧。”

“我可以的!”看到贺嵘想要起身,苏丞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眼中满是惶恐不安,“贺先生是不想要我吗?”

看到苏丞明显又激动起来,贺嵘想到医生的叮嘱,不得不再次躺下,把人抱在怀中,轻轻抚背安抚。

苏丞就像一只收起了全部爪子的小猫,乖顺的躺在主人怀中。

片刻后,他才伸出纤瘦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轻缓的声音中满是蛊惑,“可是……我想要贺先生抱我……”

贺嵘本就对苏丞的身体异常着迷,此时亲耳听到男生如此索求,他顿时被撩拨出了火气。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顾念对方的身体,用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不行……”

苏丞真的要急哭了,他都这么说了,贺嵘还能拒绝,是不是没爱了啊?

气急之下,苏丞一咬牙,直接翻身坐在了贺嵘身上,随后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一粒粒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

房间里开着空调,本是温度适宜,但苏丞在褪去上衣后,还是觉得有些凉。

注意到苏丞的瑟缩,贺嵘立刻坐起身,拿起被丢在一旁的病号服就要披在男生身上。

“不要……”苏丞抬手挡住贺嵘的动作,随即用白皙的双臂再次勾住男人的脖颈,把细密的吻落在对方的唇角与下颚。

“乖,别闹了,会着凉的……”

贺嵘再次抬手想要把衣服披在苏丞身上,却在撞上那泛着粼粼波光的眼眸后一时愣住……

在他的印象中,男生一直都是矜持且害羞的,但此刻怀中人的眉梢眼角却带着几分媚意,眸底更是流淌着细腻情意。

这幅渴望得到他爱抚的诱人模样就好似吸人魂魄的山精妖魅,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可是……”

苏丞咬了咬唇,他轻轻捉住男人的双手,扶在自己腰上,声音中已经隐隐带上了引诱。

而他接下来的话语更是瞬间引爆了贺嵘的理智。

“贺先生一定会让我热起来吧?”

“你确定?”

男人深邃的眼眸越发漆黑摄人,让主动撩拨的苏丞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吞吃入腹的恐惧感。

但他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确定……”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在男人充满掠夺气息的亲吻下丢盔弃甲,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

在苏丞的刻意撩拨下,贺嵘终究没能把持住,顾及到男生的身体状况,他克制地只要了一次。

但即便如此,本就虚弱的苏丞次日清晨还是发起了低烧。

但此刻身体本就虚弱的苏丞转天还是发起了低烧。

医生查房时,目光在苏丞颈间暧昧的红痕上停留片刻,又瞥了眼站在窗边的贺嵘,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委婉地嘱咐需要静养,不要操劳,临走时忍不住暗自摇头,这孩子才刚醒,贺总也太不知节制了。

“还难受吗?”贺嵘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苏丞发烫的额头,向来运筹帷幄的他,此刻心底竟泛起一丝罕见的愧疚。

他也没想到,自己面对男生时,自控力竟如此差劲,明知道对方身体状况不佳,却还是没忍住……

苏丞微微摇头,烧得泛红的眼尾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是我主动的……不怪贺先生……”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全然的顺从。

贺嵘凝视着男生的双眸,心头蓦地一软。

那里面再也不见抵触和疏离,只有如初生小鹿般的信任和依赖,那是发自内心的驯服。

这本该是他期待的结果,可当苏丞真用这样温顺的目光望着他时,贺嵘心底却又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不就是想要从骨子里征服这个男生吗?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来到病床边坐下,贺嵘用手指轻轻梳理着苏丞柔软的发丝。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苏丞柔软的发丝,看着男生像被顺毛的猫儿般眯起眼睛,贺嵘胸口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他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让这个人在他羽翼下安然栖息。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贺嵘自己都怔住了。

他向来冷静自持,何时起竟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强烈的执念?

*

经过几天的观察治疗,医生终于允许苏丞出院。

贺嵘没有让他回公司宿舍,而是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海边别墅休养。

令贺嵘意外的是,出院后的苏丞变得格外依赖他。

每天清晨送他出门时,男生总是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目送,直到车子驶出视线才肯回屋。

虽然不能将人带去公司,但贺嵘的手机总会准时收到苏丞发来的消息。

“记得按时吃午饭”、“今天风大,您带外套了吗?”

这些简单的问候像一串温柔的铃音,时不时在贺嵘忙碌的工作中响起。

就连在重要会议上,他也会第一时间查看手机,看到苏丞的消息时,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高管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他们从未见过雷厉风行的贺总露出这样柔软的神情。

徐助理更是忍不住暗自咂舌,原来严肃冷酷的贺总,竟也会为了喜爱之人的一条短信而唇角微扬。

*

时间一晃而过,尽管海边别墅的景致美不胜收,但连续一个多月面对同样的风景,难免让人感到些许乏味。

这天清晨,苏丞犹豫再三,终于试探性地向贺嵘提出想要重返工作的想法。

贺嵘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沉吟片刻后点头应允。

他想着,或许换个环境确实比整日闷在家里更有利于苏丞的康复。

然而当听到贺嵘提议让他回到《化渊》剧组继续拍摄时,苏丞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眼底更是充斥着浓郁的惶恐与不安。

贺嵘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他已经辞去了导演一职,现在《化渊》剧组已经换了新的导演,琴师时越这个角色是我特意给你选的,我希望你能把这个角色演好,可以吗?”

面对贺嵘期待的目光,苏丞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垂下眼睫,沉默几秒后,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周后,影视城熟悉的布景前。

看到他出现,剧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纷纷过来打招呼,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苏丞不知道这里有多少虚情假意,只是一律笑着应对。

正当他与众人寒暄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还没等苏丞反应过来,来人已经熟稔地勾住他的肩膀,关切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埋怨。

“总算舍得回来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怎么也不见你回一条?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快把手机交出来,让我检查一下!”

第35章 替身小演员他确实无可救药地对小舅的……

宋晟搭上苏丞肩膀的瞬间,整个片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剧组众人瞬间变了脸色,纷纷低头装作忙碌,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不知道苏丞是贺嵘的人?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众人默契地四散避开,生怕卷入这场风波,但若他们知晓宋晟的真实身份,此刻恐怕就不会是这般反应了。

苏丞僵硬地站在原地,现在的他,既不敢也不愿连累任何人。

苏丞身形微僵,不动声色地挣开宋晟的手,“多谢师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他后退半步,语气疏离而客气,“助理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宋晟愣在原地,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他频频示好,本以为两人关系不错,已经成为了朋友。

却没想到再次见面,苏丞竟如此冷淡,这让宋晟感到有些失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剧组众人或诧异或敬佩的目光中,宋晟依旧锲而不舍地接近苏丞。

而苏丞的回应却一次比一次敷衍,最后干脆视而不见。

半个月后的某天,辗转难眠的宋晟终于按捺不住。

此时夜色已深,忙碌了一整天的工作人员都已回房休息,走廊上显得格外安静。

他来到苏丞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

房门很快打开,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清甜的水果香气扑面而来,宋晟抬眼望去,呼吸不由一滞……

眼前的青年显然刚沐浴完毕,发梢还滴着水珠,宽松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被热气熏得泛粉的脖颈。

往下是纤细的脚踝,圆润的脚趾透着淡淡的粉色,像精心雕琢的玉器般莹润可爱。

宋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脑海中闪过某些不可告人的念头,直到苏丞清冷的声音将他惊醒,“有事?”

这声质问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宋晟猛然清醒,暗骂自己荒唐,这可是他小舅的人,他怎么能……

心虚懊恼之下,宋晟忍不住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支支吾吾道:“那个……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实在不愿失去这个投缘的朋友,所以才在一番纠结后,下定决心找对方开诚布公的谈谈。

“太晚了,改天吧……”苏丞作势要关门,他心知肚明宋晟的来意,但这部戏杀青后两人便再无交集,何必徒增烦恼。

“等等!”

宋晟情急之下伸手去挡,却被门狠狠夹住,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你,你没事吧?”苏丞顿时慌了神,想查看伤势又不敢触碰,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见宋晟疼得直甩手,苏丞心中担忧,他连忙抓起手机,拉着人就往外面走去,“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没事!”

见苏丞如此紧张,宋晟龇牙咧嘴地活动手指,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反手拉住苏丞的胳膊。

“这点小伤,抹点药就好了。”

听到这话,苏丞停住脚步,他仔细打量宋晟已经隐隐青紫的手掌,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

“真的没事!”他强忍着疼痛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真的没伤到骨头,然后故意可怜巴巴地补充道,“所以看在我受伤的份上,现在能聊聊了吗?”

苏丞叹了口气,侧身让出通道,待宋晟坐下后,他从行李中取出药油,轻轻托起对方青紫的手背。

“我给你上药吧,希望不要耽误明天的戏份……”

苏丞蘸着药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在伤处打转,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轻轻开口,声音中带着愧疚,“可能会有点疼。”

清凉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宋晟脸上的痛色舒缓了几分,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精致侧颜,故意委屈卖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唉,要不是这一下,你怕是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苏丞动作微顿,他知道冷落宋晟确实很过分,是自己理亏,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低声道:“抱歉……”

看着苏丞精致的眉宇,那卷长的睫羽状似不安的轻轻抖动,这样一个美好到极致的人露出如此神情,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融化了吧?

宋晟心头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难怪连小舅那样的人都栽了,这样的苏丞确实令人难以招架。

他几乎下意识放软了语气,“所以到底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宋晟的问题让苏丞陷入沉默,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半晌才艰涩开口,“因为……靠近我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哈?”宋晟忍不住笑出声,“难不成你还会克朋友?”

见对方完全没当回事,苏丞索性顺着他的话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察觉到苏丞的回避,宋晟叹了口气,“其实……你一直和我保持距离,是因为贺总吧?”

药瓶从指间滑落,苏丞猛地抬头,他最怕的就是在朋友眼中看到异样的目光,此刻眸光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强做镇定,“既然你知道……还问什么?”

“你别误会!”宋晟急忙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

苏丞紧张地抿着唇,房间中忽然陷入沉默,两人谁都再没有开口,好半晌,他才终于开口道:“没关系,本来就是事实……”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宋晟挠挠头,难得露出正经神色,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贺嵘是我小舅。”

宋晟的话如同一记惊雷在苏丞耳边炸响,他瞳孔骤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是你小舅?”

“所以你跟我关系好,他也不会在意的,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小舅妈?”宋晟说着,神情略显古怪。

“原来你早就知道……”苏丞低声呢喃,他愣愣望着前方,好半天目光才重新聚焦,“是他让你来的吗?”

见宋晟不说话,他再次问道:“是他让你来盯着我的吗?”

宋晟被他受伤的表情刺得心头一紧,这是他的错,是他从一开始就欺骗了苏丞。

他不敢再去看苏丞的目光,声音中满是愧疚,“对不起……”

苏丞垂下眼帘,长睫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想起那段时间宋晟的刻意接近,还有那些似有若无的试探……

“是我的错……”

宋晟的表情分外诚恳,他心知是自己理亏,若有人这般监视自己,按他的脾气早该动手揍人了。

“你打我一顿吧,只要能让你心情好点,你想怎么撒气都成!”

苏丞的指尖在药瓶上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被这对舅甥玩弄于股掌之间。

“原来如此。”他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晟从未见过这样的苏丞,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冰,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对不起……”宋晟慌乱地上前一步,“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的!”

“不必解释。”苏丞平静地打断他,将药油放回行李箱的动作一丝不苟,“你的伤我会负责跟进,现在……请回吧。”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比愤怒更让宋晟心慌,他宁愿苏丞骂他打他,也好过这样拒人千里的冷漠。

“最开始确实是小舅让我来的。”宋晟声音发紧,“但后来我是真的……”

“晚安。”苏丞站在门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分界线,将那双失去温度的眼睛藏在阴影里。

宋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肩膀。

他印象中那个总是温柔含笑的青年此刻像是戴着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连呼吸的起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苏丞才放任自己滑坐在地。

他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突然觉得可笑,原来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棋局里,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不过是个逗人发笑的丑角。

*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

苏丞参演的影视剧接连爆火,几乎部部都成为现象级作品。

观众们亲切地称他为“娱乐圈锦鲤”,认为只要有他参演的作品必定大热。

凭借精湛的演技,苏丞先后将“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主角奖”收入囊中,迅速跻身顶流明星之列。

在事业高歌猛进的同时,他在贺嵘身边始终保持着温顺的姿态。

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床笫之间,他都表现得格外柔顺体贴,将这份关系维系得恰到好处。

或许是身体的契合让贺嵘格外餍足,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数值也终于攀升到了90点。

这个数字让苏丞比较满意,两年来的温顺逢迎也算没有白费,而现在,距离他的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小呆的声音突然在苏丞脑海中响起,“宿主大大,最新消息!贺嵘的白月光白瑜下周就要回国了!”

苏丞正在化妆间卸妆,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看来白家内斗已经到关键时刻了,他这是走投无路,准备回来找贺嵘当靠山了。”

“没错。”小呆调出资料面板,“白瑜父母接连病逝后,他叔叔迅速掌控了家族核心产业,现在对方正在全力打压白瑜,看样子不把他彻底踢出局不会罢休。”

苏丞擦掉最后一点眼妆,镜中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记得资料显示,白瑜当年明明知道贺嵘对他有意思,却装傻充愣,反而痴迷那个国外钢琴家,为此不惜远走他乡。”

“对,那个钢琴家就是个吃软饭的渣男。”小呆不屑地撇撇嘴,“靠着白瑜的家族背景在艺术圈混得风生水起,背地里却到处拈花惹草,现在看白瑜失势,立刻傍上了富婆,把白瑜伤得不轻。”

苏丞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把贺嵘当备胎?有意思。”

他望向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锐利,“正好贺嵘对我的好感度卡在90点大半年了……是时候让这位白月光发挥点作用了。”

*

Destiny酒吧的灯光依旧迷离,苏丞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两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如今故地重游,台上歌手的表演再精彩,也难掩他眼底的疏离。

望向窗外夜景,他轻抿酒液,这两年贺嵘总以接吻的方式让他饮酒,倒也练出了些酒量,他讨厌酒精的辛辣,却贪恋那片刻微醺的松弛。

“我们的大明星,约你一次可真难啊!”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苏丞转头,看见西装笔挺的宋晟正冲他挑眉。

比起两年前那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现在的宋晟倒是多了几分沉稳。

“你来晚了,迟到了十五分钟。”苏丞说着,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冰块相撞的声音颇为清脆,却又很快被环绕在酒吧内的歌声所掩盖。

谁能想到,当初在片场闹得那么僵的两个人,现在反而成了能约酒的朋友。

这都要“归功”于贺嵘带他频繁出席家宴,让他们的关系在尴尬中有了慢慢修复的可能。

“公司事情太多了,路上又堵得要命。”宋晟招呼侍者点了杯威士忌,他松了松领带,“不过今天这顿酒必须得喝,你新片票房又破纪录了,影帝指日可待啊!”

宋家生意扩张,玩心重的宋晟被父母丢给贺嵘管教,从一年前起,这位纨绔少爷的逍遥日子便到头了。

苏丞淡淡地碰了下杯,目光却飘向舞台,那里有架黑色三角钢琴,演奏者正沉醉在旋律中,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

注意到他的走神,宋晟顺着视线看去,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你以前是学钢琴的吧?”

宋晟早就发现,苏丞虽是艺人,却并不在意娱乐圈的浮华,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演技那么好,却又好似并不热衷演员这份职业……”

苏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弹奏无形的琴键。

这两年忙于拍戏,他几乎没再碰过钢琴,此刻那些被压抑的旋律在心底翻涌,让他喉头发紧。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他抿了口酒,试图掩饰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

宋晟晃着酒杯,若有所思,“就是觉得……你演戏时的状态,和那个钢琴师挺像的。”

他指了指舞台,“明明人在那里,心却好像去了别的地方。”

苏丞的手指突然停住,他垂下眼睛,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映出他微微晃动的倒影。

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公子哥,有时候敏锐得让人心惊。

宋晟忽然问道:“你想弹吗?我去和经理打个招呼?”

苏丞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你才二十出头,怎么总是这么克制自己?”

宋晟一把拉起苏丞,“有想法就去做!别年纪轻轻就学我小舅整天板着个脸。”

在酒吧经理的安排下,苏丞很快坐到了钢琴前。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宋晟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平日里总是带着完美面具的苏丞,此刻眉宇间尽是舒展的笑意,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比酒还要醉人。

“没想到你弹得这么好。”回到卡座后,宋晟忍不住感叹,“看你弹琴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个人。”

苏丞神情舒缓,酒精让他难得放松,“只是很久没碰,有些生疏了。”

宋晟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做艺人?”

“谈不上喜不喜欢……”

“所以……”宋晟斟酌着词句,“演戏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份工作?”

也许是难得好心情,苏丞不仅痛快将剩余酒液一饮而尽,话也多了起来。

钢琴的余韵还在指尖萦绕,苏丞望着空酒杯,轻声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对得起观众的期待。”

“可你明明更爱音乐,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宋晟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为了娱乐圈的繁华或其他利益相关的东西,就抛弃自己本心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上锁的抽屉,苏丞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

长久以来的相处,竟让他险些忘记,那份合约始终是锁住他的枷锁,所谓陪伴,不过是一场身不由己的囚禁。

苏丞眸中的光彩骤然黯淡,这样残酷的事实,他根本无法对宋晟诉诸于口。

宋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烦躁。

他今天约苏丞出来,所谓的庆功不过是个借口,真正让他感到担忧的,是上个月那顿诡异的家宴。

那天饭桌上,母亲殷勤地给白瑜夹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与贺嵘当年的亲密。

而向来不苟言笑的小舅,竟破天荒地与白瑜谈笑风生,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罕见的柔和。

于是饭后宋晟追问母亲,却得知一个惊人真相!

原来他小舅学生时代曾暗恋过白瑜,在其出国后,还很是消沉过一段时间。

然而更令他感到心惊的是,他隐隐意识到,白瑜的眉眼竟与苏丞有几分相似。

这个发现像根刺扎在他心里,难道苏丞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

起初宋晟还安慰自己是多心,直到上周他偶然撞见贺嵘和白瑜在高级餐厅共进晚餐。

后来他特意留意,发现白瑜不仅频繁出入贺氏集团,甚至能自由进出小舅的私人办公室。

“苏丞……”宋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我小舅他……”

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他到底该如何告诉眼前这个人,你小心翼翼维护的这段关系,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残忍的谎言?

若那两人真的旧情复燃,又要将苏丞置于何地?

“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宋晟的思绪被苏丞的声音打断,他抬眼望去,昏暗灯光下,那双带着醉意的黑眸泛着水光,格外摄人心魄。

“是有件事……”

宋晟凝视着苏丞精致的面容,想到小舅可能真的只把苏丞当做白瑜的替身,一股无名火就窜上心头。

这样耀眼的人,凭什么要做别人的影子?!

他不忍心看苏丞蒙在鼓里,却又因心底隐秘的期待而暗自雀跃。

这份感情来得猝不及防,或许是初见时惊鸿一瞥,或许是朝夕相处间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等他回过神来,目光早已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

这念头荒唐至极,可他确实……无可救药地对小舅的情人动了心,越是克制,越是沉沦。

理智告诉他,自己绝无可能从小舅手里抢人,可白瑜的突然出现却给他带来了希望。

他不禁卑劣又窃喜地想着,如果小舅和白瑜重修旧好,那苏丞……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冲动终于战胜了犹豫。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还有闲情喝酒?看来工作还是太轻松了。”

宋晟浑身一僵,看着小舅自然地坐到苏丞身旁,他勉强扯出个笑容。“小舅,您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贺嵘的目光落在身侧,灯光下,苏丞眼尾泛着薄红,他伸手抚上那微烫的脸颊,“醉了?”

“没……”

苏丞下意识想躲,在海边别墅时他从不拒绝,但此刻在公共场合,还是在宋晟面前……

贺嵘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唇角微勾,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不由分说擒上那红润的双唇。

苏丞睁大眼睛,贺嵘从不在外人面前这样强势,今天是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分心,男人惩罚性地轻咬唇瓣,趁他吃痛时大胆攻城略地。

修长的手指插入柔软发丝,掌心牢牢扣住他的后脑。

苏丞被迫仰头承受这个侵略性的吻,眼角余光瞥见宋晟错愕的表情,顿时羞得耳尖都要滴血。

他挣扎着想推开,却换来更强势的禁锢,情急之下咬了下对方的唇,这反抗反倒激起男人更深的占有欲。

暧昧的水声在卡座间回荡,宋晟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最终苦笑着起身,这场约会,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当贺嵘终于放开时,苏丞已经软得像一滩水,只能靠在他怀里喘息。

“今晚在酒吧休息?”贺嵘抓着他的手按在皮质沙发上,含住他泛红的耳尖低语,“想在这里……”

苏丞慌张地看向宋晟,正撞上对方复杂的目光。

此刻他眼波潋滟,眉梢染着难得一见的艳色,看得宋晟心头一颤。

整个S市都知道,苏丞是贺嵘不可触碰的逆鳞。

半年前那个想对苏丞用强的纨绔,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连带整个家族都被连根拔起。

自此再没人敢对这位“苏先生”有半分不敬。

宋晟仰头灌尽杯中酒液,转身没入昏暗的走廊。

今晚,注定不是坦白真相的好时机。

第36章 替身小演员他竟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贺……

苏丞靠在保姆车座椅上,闭目养神,三个月的紧张拍摄让他的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

今天是最后一场戏,苏丞的戏份完美杀青,他本该松一口气。

可宋晟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却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最后连杀青宴都没有参加。

“苏哥,宋总问你住在哪个酒店。”

苏丞伸手接过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宋晟三小时前发来的“见面说”,简短得反常。

他们认识三年了,他知道宋晟从来不是这种说话遮遮掩掩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李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到了,苏哥!”

车刚停稳,苏丞顾不上身后李岩的呼喊,他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旋转门近在咫尺,他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落在休息区。

苏丞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直到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宋晟正站在前台,身旁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看起来风尘仆仆,完全看不出这个人三年前还是个纨绔子弟。

“宋晟!”

声音在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站在柜台前的人闻声回头。

宋晟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西装外套的肩膀处晕开一片水渍,显然没有带伞。

他嘴角勉强上扬,却没能掩饰住眼中的疲惫和担忧。

“怎么淋成这样?”苏丞快步上前,找前台要了条一次性毛巾,交到宋晟手中。

宋晟没有在意自己的狼狈,转而用毛巾轻轻拂去苏丞额前滴落的水珠,“还说我,你不也淋成这样……”

苏丞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问道:“这么急着过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宋晟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袖口,“来探班,不行吗?”

“少来这套!”苏丞伸手拉过行李箱,“走吧,先去我房间。”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皆是沉默不语。

狭小的空间里,苏丞能闻到宋晟身上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味。

他注意到,宋晟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敲打着行李箱拉杆,且节奏凌乱,这是宋晟焦躁时才会有的表现。

苏丞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你喝酒了?”

宋晟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苏丞的房间是总统套房,宽敞明亮。

窗外雨幕中的城市灯火如繁星般闪烁,美的有些不真实,只是在场的两人都无心欣赏。

苏丞不紧不慢刷卡开门,某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漫上他的心头。

总统套房有三个单独客房,苏丞将宋晟带到其中一间。

“你先洗个澡,暖和一下,有什么事之后再谈,我会让助理去给你买套换洗衣服。”

“好……”宋晟点了点头,随后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苏丞同样回房间洗了个澡,等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宋晟眼中的疲惫已经淡去不少。

“宋晟……”苏丞穿着睡袍,走到对面坐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的助理呢?”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宋晟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将那些残酷的事实告诉苏丞,他不忍心,他会心疼。

苏丞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是和你小舅有关吗?”开口的瞬间,他的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宋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苏丞的心沉了下去,眉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蹙起,“宋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晟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就知道……他果然没告诉你。”

“他出事了?”苏丞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扶手。

尽管他们的开始并不纯粹,但这三年来,贺嵘早已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对于贺嵘的担忧是否源于爱情,但起码是在意的。

他再也坐不住,立刻拿出手机,“我让助理订两张回S市的机票,你先休息一晚,我们明早就走。”

宋晟摇摇头,喉结上下滚动,“他没事……”

停顿了一下,他像是在组织语言,“但他下个月……就要和别人订婚了,是商业联姻。”

苏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他猛地站起身来,“不可能!”

眼前浮现出贺嵘的面容,那充满占有欲的双眼,那带着薄茧轻抚他脸颊的手指,那在他耳边低语时温热的气息。

这一切,都要属于别人了?

骤然袭来的眩晕感让苏丞身子发软,他跌坐回去,手机也滑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响动。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他上周还……”

还什么?说爱他?承诺永远?

贺嵘从未给过他这样的承诺,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苏丞面色惨白地呆坐着,宋晟坐到他身边,满眼忧色。

房间陷入漫长的沉寂,当苏丞再度抬头时,他的眸底犹如死水一潭,这样的表现过于平静,也让宋晟愈发不安。

他知道,有些伤痛若不能及时宣泄,终将成为溃烂的疮疤。

“苏丞……”宋晟担忧地靠近,却被苏丞抬手制止。

“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苏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宋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叫我。”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苏丞背靠着床沿。

他摸出手机,手指悬停在贺嵘的号码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说什么?质问?哀求?还是装作大度地祝福?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滴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恰好落在贺嵘的来电照片上。

那是去年生日时,贺嵘偷拍的他熟睡的样子,照片角落,贺嵘的手指比了个幼稚的V字。

“骗子……”苏丞喃喃道,却不知道是在说贺嵘,还是自己。

他骗自己这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骗自己随时可以抽身而退,骗自己……没有爱上贺嵘。

窗外的雨下了整夜。

苏丞记不清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他盯着天花板。

听着雨声从倾盆到淅沥,再到完全停止,房间里的光线从黑暗到朦胧,再到完全明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他的世界却停滞在那个消息传来的瞬间。

“咚咚咚”——敲门声第一次响起时,苏丞条件反射般绷紧了身体。

“苏丞?你醒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宋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刻意放轻的试探,“都是你爱吃的。”

苏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刺痛了眼睛。

最新一条是宋晟三分钟前发来的——【我在你门口】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门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塑料袋放在地上的窸窣声。

“我放门口了,趁热吃。”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丞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记录,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

可此刻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只想蜷缩在自己的洞穴里舔舐伤口,任何安慰的话语都只会让伤口更加鲜血淋漓。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线,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移动。

苏丞看着那道光线从床尾移到床头,最后消失不见,又一个夜晚降临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饥饿。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宋晟发来的照片——两盒外卖和几瓶酒整齐地摆在隔壁房间的茶几上。

最后还有一条文字信息——【饿死事小,喝醉事大,等你[比心]】

苏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却又迅速抿紧。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憔悴,当他将冷水拍在脸上时,才终于找回些许真实感。

门外,宋晟正靠着墙玩手机,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晟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表情。

“我还以为你要绝食抗议呢。”宋晟试图用玩笑打破沉默,却在看清苏丞黯淡的眸光后立刻后悔,“抱歉,我……”

“有烟吗?”苏丞打断他,声音沙哑。

宋晟愣了一下,他从不知道苏丞还会抽烟,却还是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阳台可以抽。”

夜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拂过脸颊,苏丞深吸一口烟,然后被呛得狠狠咳嗽了几声。

他看着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却始终没有在宋晟担忧的目光中按灭香烟。

渐渐地,尼古丁暂时麻痹了神经,让他终于能够组织语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盯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目光显得有些茫然。

宋晟靠在栏杆上,斟酌着词句,“他和那个人是商业联姻,或许我小舅……也是迫不得已……”

苏丞的手指微微颤抖,烟灰掉落在栏杆上,“无所谓了,或许不清醒的人始终都是我。”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他转头望向宋晟,“喝酒吗?”

宋晟识趣地转移话题,“我房间有威士忌。”

酒瓶开启时发出清脆的“啵”声,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映着阳台昏暗的灯光。

苏丞仰头一饮而尽,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心脏的抽痛。

“慢点喝。”宋晟皱眉,却还是给他续了半杯,“这酒度数可不低。”

苏丞盯着沉浮在琥珀色液体中的冰球,突然问道:“你见过那个人吗?”

宋晟的酒杯停在半空,他淡淡道:“前不久家宴见过一次,与贺家门当户对。”

“真好。”苏丞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门当户对”才适合贺嵘,而他终究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夜风吹散了未尽的话语,宋晟看着苏丞精致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片场见到苏丞时的场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耀眼夺目的身影,如今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光芒。

“其实……”宋晟犹豫着开口,“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苏丞心不在焉地应道:“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他将一张照片推到苏丞面前。

照片上,少年贺嵘冷着脸站在一颗树下,身旁站着一个眉眼温柔的少年,活脱脱就是当年亲密无间的见证。

宋晟指尖轻点相片,“这就是和小舅联姻的人,他叫白瑜,是小舅的青梅竹马。”

他抬眼凝视苏丞,“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些眼熟?”

苏丞拿起照片仔细打量,很快他的眉心就微微蹙起。

“你也发现了吧?白瑜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我觉得,我小舅单身多年后忽然和你在一起不是偶然……”

昏暗灯光下,宋晟看不清苏丞的表情,却捕捉到他眸光的震颤,显然这个猜测的杀伤力,远比订婚的消息更甚。

他握紧酒杯,忽然说出一句让苏丞惊讶的话来,“小舅他……不值得你喜欢。”

“原来是这样……”

苏丞嗓音干涩,下个月就是三年合约到期之日,曾经日夜期盼的自由近在眼前,可他的心口却泛起绵密的刺痛。

此刻他才惊觉,原来在放弃抵抗的日子里,自己早已如菟丝花般缠绕进贺嵘的牢笼。

多么可笑,一段始于契约的畸形关系,竟还妄想称之为爱情。

而宋晟的消息来得正好,狠狠撕碎了他最后的自欺欺人。

宋晟的目光落在那轻颤的卷长睫羽上,心中的怜惜让他涌出一股冲动,想要把面前的人拥入怀中,好好安慰。

“你还好吗?”

“我没事……”苏丞想要露出一丝笑意,但他努力了半天,嘴角的弧度却只剩苦涩。

“我以为……他也曾喜欢过我,却原来……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他人的一道影子。”

为了不在宋晟面前落泪,苏丞突然抬手一饮而尽。

烈酒滚过喉咙的灼烧感让他眼眶发热,却也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眼底即将决堤的湿润。

“慢点……”宋晟的劝阻刚到嘴边就哽住了。

他看见苏丞放下酒杯时,被酒液浸润的唇瓣微微发抖,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盛满了破碎的痛楚。

宋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他太了解苏丞骨子里的骄傲,清醒时宁愿咬碎牙往肚里咽,也不会在人前示弱。

也许此刻,酒精反而是最好的止痛药。

沉默着,宋晟又斟了半杯威士忌推过去,冰块碰撞杯壁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谢……”苏丞的声音已带了三分醉意。

当第三杯酒下肚时,他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像碎冰般扎进宋晟心里。

“你知道吗……”苏丞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我和贺嵘的关系,从头到尾就是场交易。”

酒精融化了理智的堤坝,三年前的往事倾泻而出。

酒吧兼职时得罪权贵,为保家人安全被迫与陆泽云分手,最终签下那份三年卖身契,成为贺嵘笼中的金丝雀。

自顾自说完这些,苏丞并未注意到宋晟眼中的震惊,他盯着杯中摇晃的倒影,每一个字都浸满苦涩。

“是我用三年自由,换取了我和家人的平安,很公平的交易。”

“所以这三年……”宋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你一直在……”

“扮演一个合格的情人。”苏丞接过话头,嘴角扬起惨淡的弧度,“很敬业吧?连你都骗过了。”

宋晟看着他在月色下被酒液染得水亮的唇,想起每次家庭聚会时,小舅身边那个永远微笑得体的苏丞。

原来那完美假象下,竟藏着这样的屈辱与煎熬。

“对不起。”宋晟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如果早知道……”

“你会怎么做?”苏丞突然抬眼,醉意朦胧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用宋家的势力压高洪?还是像贺嵘一样……”

他轻笑一声,“给我一份新合约?”

这话像把钝刀扎进宋晟胸口,他看见苏丞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

那里曾经带着去年生日时贺嵘送的戒指,但那看似承诺的信物,原来不过是主人给宠物的项圈。

“我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宋晟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苏丞怔住了,醉意模糊的视线里,宋晟眼中的疼惜烫得他心尖发颤。

有多久没被人这样纯粹地维护过了?久到他已经忘记,原来自己还值得被这样对待。

月光透过纱帘,投下朦胧的光影,他望着宋晟盛满认真的双眼,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瞬间愣住。

“你……想要陪陪我吗?”

酒精模糊了理智的边界,却让感官异常敏锐,他清晰地看到宋晟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时带出的欲望痕迹。

他早就察觉到……这个人对他的心思。

“你……说什么?”宋晟的声音哑得不成调。

苏丞猛地别过脸,抓起酒杯将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凉的玻璃抵着唇瓣,却浇不灭突然窜起的燥热。

“没什么,我喝多了。”他撑着茶几站起来,身形不稳地晃了晃,“先回房了……”

一双温热的手突然从身后扶住他的肩膀,宋晟的呼吸喷在他后颈,带着威士忌的醇香和烫人的温度。

“让我陪你吧。”

“别开玩笑了。”苏丞想挣脱,却发现手脚软得不听使唤,“我可是……”

“合约下个月就到期了。”宋晟的声音像淬了蜜的毒,一字一句扎进他耳膜,“你自由了。”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

苏丞感到自己被轻轻放倒在床上,黑发在雪白的枕套上铺开。

他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视线被醉意分割成无数模糊的光团。

带着浓烈威士忌味道的吻太过热烈,苏丞有些喘不过气,他觉得好热,仿佛每寸皮肤都要烧起来。

恍惚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签下那份合约后发生的事。

贺嵘的唇也这么烫,不同的是,当时的他浑身发抖,而现在……他竟然在主动仰头迎合。

“唔……”宋晟的吻技生涩却热烈,牙齿不小心磕到他的唇瓣。

苏丞吃痛地皱眉,却在下一秒僵住,尖锐的刺痛从颈侧传来,伴随湿热的吮吸。

“别……”他猛地推拒,作为艺人,他向来严禁贺嵘在显眼处留下痕迹。

可现在,这个禁忌正被另一个男人打破。

宋晟的唇还贴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爱你……”

这句话像盆冰水浇下来,苏丞突然看清了自己有多卑劣。

他竟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贺嵘,想象那个永远从容的男人暴怒的样子,胃里翻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够了。”他抬手挡住眼睛,声音沙哑,“你走吧。”

伏在他身上的人僵住了,宋晟撑起身体,月光下能看清苏丞泛红的眼尾和被咬破的嘴角,“为什么?”

“因为我在利用你。”苏丞苦笑,“我想用你来气贺嵘……这对你不公平。”

宋晟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不在乎,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当他的替身。”

苏丞彻底清醒了,他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宽松睡袍下,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吻痕。

“你疯了吗?”

他声音因震惊而拔高,为什么?这些和他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我说了,让你走!我在拒绝你!”

空气突然凝固,宋晟在沉默良久后,终于起身,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柜子上的金属装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