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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替身小演员如同信徒渴求神明的垂怜。……

夜色如墨,贺嵘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冰冷的床单裹挟着难言的孤寂,一寸寸侵蚀着他的理智。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床侧,更衬得这寂静的夜晚漫长难捱。

三年来朝夕相处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直到灵魂深处传来钝痛,他才惊觉那份爱早已刻入骨髓。

如今却连远远望一眼都成了奢望,生怕惊扰了那人静养。

只能借着保镖偷拍的照片,在昏黄的夜灯下,用目光一遍遍描摹那熟悉的轮廓。

照片上的苏丞站在花园里,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指尖轻颤着摩挲相纸,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弥补,就像摔碎的镜子,即使用最精巧的手艺粘合,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时,贺嵘拨通了苏丞继父的电话。

他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那栋对苏丞而言,承载着美好回忆的乡下老宅,他会将那栋老宅修缮成苏丞记忆力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心理治疗师那边传来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苏丞决定下月随陆泽云出国。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在他脑中炸开,不安与愤怒交织,促使他当即驱车去见陆泽云。

咖啡厅里,面对贺嵘的质问,陆泽云却异常平静,他轻轻搅动杯中的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贺嵘,你真的爱过苏丞吗?”

贺嵘眉心紧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那你的爱未免太过狭隘……”陆泽云放下咖啡杯,金属与瓷器的碰撞声清脆刺耳。

他直视贺嵘的双眼,那深沉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存在本身就在伤害他。”

贺嵘喉结滚动,他当然明白,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被愧疚啃噬时都再清楚不过。

可心脏偏偏固执地泵动着痴念,让他甘愿饮鸩止渴。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放过他……”陆泽云站起身,在离开前最后说道,“离开这里,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咖啡早已冷却,贺嵘如雕像般坐在窗边。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没有人能从他那张英俊冷厉的面容上看出丝毫情绪,更没有人能读懂他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

机票静静地躺在陆泽云的抽屉里,起飞日期就在下周。

出乎意料的是,贺嵘竟未加阻拦,只是每到深夜,那辆黑色轿车总会准时停在小楼远处。

夜色中,贺嵘望着小楼里温暖的灯光,忽然将这三年的点点滴滴都看得分明。

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早已扭曲成偏执的囚笼。

明明亲眼看着苏丞被逼至崩溃,他的第一反应却仍是……不择手段地将人锁回身边。

贺嵘想起病房里苏丞几近癫狂的模样,又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想象出苏丞与陆泽云在异国相携的背影……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可他无法否认陆泽云所说的一切,这段感情会走到穷途末路,全因他的自私与狭隘。

指间的烟燃到尽头,烫醒了恍惚的人。

这一刻,贺嵘才真正明白,舍得放手,才是他对苏丞最好的爱。

*

“宿主大大,贺嵘的好感度已经达到98点了!”小呆兴奋地提醒道,“您真的准备和陆泽云离开吗?我们只差2点就能完成攻略任务了!”

苏丞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车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怎么可能?贺嵘可是给我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您是说那栋乡下老宅?”小呆疑惑道,“他可是故意花了大价钱从郑荣手里买下来的……”

“他以为那是份惊喜……”苏丞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却不知道那栋老宅里究竟埋藏着怎样恐怖的秘密。”

*

花园里,苏丞望着继父侍弄花草的背影,喉间发紧。

这个没有血缘却给了他全部温暖的男人,是他最难割舍的牵挂。

之前几次提议搬家,但老人总说住惯了。

如今在他的坚持下,继父总算退休过起了养花下棋的悠闲日子。

“爸,我拍戏伤了手,得去国外治疗。”苏丞撒了个温柔的谎,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

转身离开花园,他拨通了郑江的电话。

有些账,是时候该算清了。

咖啡厅里,郑江搅动着咖啡,看起来心不在焉。

他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明星的做派。

“哥,我去国外后,你多回来看看爸。”苏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就算拍戏很忙,也别忘了给他打电话……”

“你放心吧。”郑江敷衍地应着,目光飘向窗外,“而且也有保姆在……”

苏丞还想再说什么,郑江却突然转回视线,“你和‘星洲’还没有正式解约吧?你难道不打算回来了?”

听到“星洲”两个字,苏丞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抿了口咖啡,醇厚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让他的心也跟着沉淀,“我不知道……”

“是因为那件事吗?”郑江的掌心渗出冷汗。

他至今记得那晚刷到热搜时的惊骇,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醉酒后一时失言,竟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更可怕的是,那个混蛋不仅毫不心虚,还嚣张地威胁他,如果不老实闭嘴,就把事情彻底爆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偷拍弟弟的变态。

那一刻,郑江就明白了,自己已经被迫成为拴在贼船上的蚂蚱。

他既怕贺嵘追查到自己头上,又担心苏丞垮台后资源受影响,只能日夜祈祷风波尽快平息。

“小丞,那件事公司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闹出太大水花。”郑江强作镇定,他自然不希望苏丞真的离开,“你就当是出国散心,只要有贺总在,你随时回来资源都不会受影响。”

“我和他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苏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从未向家人提起过那份合约,那是他唯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至于解约,走完流程后还需要我回来处理。”

郑江心中一沉,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贺总之前订婚的事吗?”

明明已经对贺嵘只剩下抵触与排斥,但“订婚”二字还是像一把盐,狠狠撒在未愈的伤口上。

苏丞不想再深究有关那个男人的任何事,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吧?”郑江暗自撇嘴,心想苏丞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贺嵘那样的商业巨擘,难不成真会为个小艺人放弃门当户对的联姻?

“只要他对你好不就行了?更何况,贺总不是已经……”

“我已经决定退出娱乐圈了。”苏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郑江错愕的神情,苏丞站起身,“至于到底是出国散心还是就此定居,我也不清楚……”

*

眼看离开的日子渐近,苏丞的心反倒平静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释然。

可就在临近出发的前一晚,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平静。

苏丞的手指还勾着衣架,警方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寒意瞬间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缓慢而残忍地缠住他的心脏。

“苏先生,我们需要您来警局一趟……”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苏丞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房间的,双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了陆泽云。

当他抓住对方手臂时,力道大得让陆泽云都皱起了眉头。

“去警局……”苏丞的声音艰涩得像沙漠中迷路的旅人,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无尽的恐慌与无助,“他们……叫我去验DNA……”

警局的灯光惨白得刺眼,陆泽云扶着魂不守舍的苏丞,从警方口中得知了一个骇人的真相。

那栋乡下老宅在施工时,竟挖出一具女性骸骨,而这具骸骨极有可能就是苏丞失踪多年的母亲。

当法医要求DNA比对时,陆泽云明显感到臂弯中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太了解苏丞对母亲的执念了,那个温柔的女人在他童年时就神秘失踪,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心心念念的母亲可能就静静沉睡在那座日渐破败的小院中。

这样残酷的事实,对于始终殷切期盼的苏丞来说,无异于一场凌迟。

采样结束后,苏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能……让我看看她吗?”

当那具白骨映入眼帘的刹那,苏丞的世界轰然崩塌。

陆泽云接住他瘫软的身体时,那具骨架在苏丞眼中忽然扭曲变形,渐渐与记忆中母亲的模样重合。

黑暗如潮水般漫上来,他看见陆泽云的嘴唇在动,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什么也听不清。

就在这恍惚之际,苏丞的视野陡然变暗。

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一片漆黑的未知空间,不能发声也无法动弹。

唯一的光源处,正在上演一场诡异的黑白哑剧……

美丽温婉的女子眉头紧蹙,身量高壮的少年一脸怒容。

两人不知何故激烈争吵,当女子起身欲走时,少年突然神色狰狞地推了她一把。

女子发出一声惊呼,头部重重磕在石桌上,随即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苏丞心头涌起强烈的恐慌。

那黑白画面剧烈晃动起来,仿佛拍摄者正在疯狂奔跑。

他心头响起一个急迫的声音!去找大人!快去找大人来阻止这一切!

但也许是太过慌张,画面突然天旋地转。

苏丞看到泛着粼粼波光的黑色水面,下一秒,浓烈的窒息感袭来。

此刻的他就像被人硬生生抽离的幽灵,只能在冰冷的河水中静静体会溺毙的痛苦,直至意识彻底堕入黑暗。

外界看来,苏丞只是看了骸骨几秒就晕厥过去。

当陆泽云抱着他冲出警局大门时,恰好遇上赶来的贺嵘。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言,立即驱车赶往医院。

*

苏丞的身体没有外伤,却昏睡了一天一夜,医生诊断,这是病人在巨大打击下的自我保护……

是苏丞……不愿醒来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病房里,贺嵘和陆泽云守在病床两侧,不约而同地希望那具骸骨与苏丞无关。

然而事态却向着更糟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苏丞的继父郑荣竟主动投案,承认十三年前失手杀害妻子并将尸体埋在院中。

贺嵘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若真如此,郑荣怎会将老宅出售?

但郑荣的供述与验尸报告完全吻合,若非真凶,又怎能如此精准?

三天后,苏丞终于醒来。

同日下午,DNA结果确认骸骨确为其生母。

得知继父自首的消息,苏丞在短暂的震惊后陷入可怕的沉默,他不顾劝阻,执意要去见继父。

探视室里的谈话无人知晓,当苏丞走出来时,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他轻声对陆泽云说,“陆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想自己回家住几天。”

陆泽云欲言又止……

苏丞现在的状态,让他怎能放心?

但看着对方强撑的平静,他最终只能妥协,“好……等处理好这边的事,再走也不迟。”

苏丞转向贺嵘,眼神更是平静得令人心碎,“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母亲。”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插入贺嵘的心脏,他买下老宅本为惊喜,却不想揭露了最残忍的真相。

“对不起……”贺嵘喉头发紧。

“为什么要道歉?”苏丞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应该是我感谢你。”

这句感谢比任何指责都让贺嵘痛苦,他看着苏丞随陆泽云离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

苏丞平静外表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死去。

*

暮色四合,陆泽云的车终于离开,苏丞站在单元楼下,感觉自己像一抹游魂。

熟悉的楼道此刻陌生得可怕,钥匙在他颤抖的手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一次,两次……钥匙始终对不准锁孔,自责与悔恨如洪水般涌来。

他当年明明看到了真相,却懦弱地选择了遗忘,让母亲就那样孤零零躺在冰冷黑暗的泥土中。

就在苏丞即将被痛苦淹没时,一只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抬头望去,黯淡的视线中映出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我来吧……”贺嵘声音低缓,像是怕惊扰到苏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身躯的颤抖,那细微的颤动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苏丞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麻木到完全忽视了家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厨房里,贺嵘倒水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单薄身影,那个曾在聚光灯下光彩夺目的人,此刻却像被全世界抛弃一般,周身笼罩着难以言说的孤寂。

“喝点水。”贺嵘将温水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抚过那柔软的黑发,“不用忍着,哭出来吧……”

苏丞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对上贺嵘的目光,那双往日里只让他感到压迫的黑眸,此刻竟温柔得不可思议。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但身体却早已习惯了男人的气息,甚至下意识想要依赖。

“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苏丞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对错,只想找到一处可以暂时停泊的港湾。

“乐意效劳。”

贺嵘低沉的声音里藏着无限柔情,他伸出双臂,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手掌抚过那单薄的脊背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轮廓,苏丞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许多。

“你想靠多久都可以……”

这句话轻易撬开了苏丞紧锁的心门,泪水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他伏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任由积蓄已久的委屈、痛苦、煎熬倾泻而出。

时间在抽泣声中流逝,当苏丞终于抬起头时,贺嵘的深灰色西装已经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哭过的嗓音沙哑,眼尾和鼻尖都泛着可怜的红,灯光下,那张沾满泪痕的脸脆弱得让人心碎。

贺嵘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失而复得的满足感,仿佛漂泊多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苏丞的脸颊贴着那结实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渐渐漫上心头。

紧绷的神经一根根放松,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当贺嵘发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时,他爱怜地吻了吻那光洁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抱起轻得惊人的身体走向卧室。

就在他为苏丞盖好薄被的瞬间,袖口突然被紧紧抓住。

“妈妈……不要走……”

这声微不可闻的梦呓让人心头一颤,贺嵘看着床上眉头紧蹙的人,再也迈不开离去的脚步。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熟练地将人拥入怀中,这个动作在过去三年里,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贺嵘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心中满是懊悔。

他本有无数次机会挽回苏丞的心,却因自私与偏执将人伤得体无完肤。

如今……他终于学会如何去爱,可那道心墙却已高高筑起。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哭红的眼睑上,贺嵘不知道明天醒来会面对什么,此刻他只想让心爱之人安睡。

*

晨光熹微,贺嵘早已醒来。

他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怀中人精致的眉眼,从纤长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微微张开的唇瓣,每一处都让他着迷。

当苏丞的睫毛轻轻颤动时,贺嵘屏住了呼吸。

那双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开,似乎还沉浸在梦境中。

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苏丞竟遵循身体记忆,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意外的吻让贺嵘心跳如雷,他热情回应,可就在他想要加深这个吻时,却被猛地推开。

清醒过来的苏丞瞪大了眼睛,显然被眼前的状况弄糊涂了。

而贺嵘的心也从云端跌入谷底,方才的欣喜瞬间化为泡影。

“你醒了……”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昨晚你睡不安稳,我就……”

晨光中,苏丞闪躲的眼神让贺嵘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希望。

或许……那道心墙并非坚不可摧?

“小丞,是我欠你太多……”贺嵘的声音低沉如海,“是我太自私,只想控制你的人生,却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

他试探着靠近,在苏丞抬眼的瞬间将人拥入怀中。

“对不起。”温热的呼吸落在发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更轻的。“我爱你。”

苏丞的睫毛颤了颤,过去一千多个日夜,他早已学会不去期待那颗冰冷的心会为谁跳动。

此刻这句告白,虚幻得如同朝阳下的晨露,美好却易碎。

然而无论理智如何警告,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一边告诫自己不能再陷进去,一边用力挣扎,却被突然落在唇上的吻定住了身形。

看到苏丞瞪大的眼睛,贺嵘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收紧手臂,不再压抑自己的渴望,鼻尖相撞,唇齿相贴,这个吻热烈得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

当终于撬开牙关深深纠缠时,贺嵘满足地听到怀中人发出细微的呜咽。

直到苏丞面泛潮红、浑身发软,贺嵘才餍足地给予喘息的空间。

他深深凝视着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指尖轻点那因他而红肿的唇瓣,一股电流顿时传遍全身。

呼吸变得粗重,多日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喜悦让贺嵘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激动,他揽着人倒向床铺。

“我爱你……”

这句告白发自肺腑,这个曾经以利益为先的男人终于明白,唯有苏丞的注视能带给他真正的满足。

怀中这道单薄的身影,就是他的全世界。

【攻略目标贺嵘对您的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共计100点】

系统提示音让苏丞瞬间清醒,在衣衫即将被褪去的瞬间,他用力推开了贺嵘。

“够了……”苏丞摇着头,“我们不该继续……”

“为什么?”贺嵘轻触那白皙的脸颊,声音暗哑甚至带着恳求,“你还爱我,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苏丞垂眸,意外地发现自己竟不想让这个男人太伤心,“忘了我吧,你会找到更适合的人。”

贺嵘的目光反而更加灼热,他捉起苏丞的手指细细摩挲,“你是在顾忌陆泽云?但你并不爱他……”

苏丞沉默不语,既然任务完成,他没必要再给贺嵘虚假的希望。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贺嵘声音颤抖,虔诚地亲吻着苏丞的指尖,如同信徒渴求神明的垂怜,“我发誓不会让你失望……”

很难想象,这个高傲冷漠的男人会露出如此卑微的姿态。

他宁愿陷落尘埃,也要将苏丞奉若神明。

贺嵘深邃的目光让苏丞的心乱了一瞬,但强大的理智很快占据上风。

苏丞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贺嵘掌心的温度。

他垂下眼帘,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现在要处理母亲的后事……”

这句话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两人隔开。

贺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是自己曾经的强势与专横,才将苏丞一步步推离身边,如今又怎敢重蹈覆辙?

“我明白。”贺嵘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放心,你母亲的后事我会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还有其他需要……任何事,都请告诉我。”

苏丞点了点头,潮红褪去后,他的脸色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想一个人静静。”苏丞直视着贺嵘的双眼,眸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走吧。”

贺嵘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多想再停留片刻,再多看几眼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动作缓慢地穿上外套。

“早点马上就送来……”临走前,他站在门口,目光贪恋地流连在苏丞身上,“记得吃。”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贺嵘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外。

苏丞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望向窗外,阳光明媚得刺眼,攻略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第42章 替身小演员等你醒来,可别嫌我老了………

“宿主大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小呆的声音在苏丞脑海中响起。

苏丞带着帽子口罩,站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然是去找郑江送人头了。”

“??”小呆显然充满困惑。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苏丞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高楼大厦上。

“当年尚且年幼的‘苏丞’曾亲眼目睹母亲被害,却在求救途中不慎落水,高烧三天后因溺水导致逆行性失忆,完全忘记了这段记忆。”

“原来是这样!”小呆恍然大悟,“难怪您能立刻锁定真凶是郑江!”

“虽然郑荣平日里各种看不上郑江,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为了亲生儿子,还是愿意站出来顶罪。”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不过要真让郑江这样的败类逃脱法律制裁,那也太便宜他了。”

出租车在一栋高档小区的二层洋房前停下。

这几年郑江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这栋价值不菲的房产就是最好的证明。

门铃响了很久,郑江才姗姗来迟地打开门。

看到苏丞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小丞?你怎么来了?”

苏丞站在廊灯下,脸色比灯光还要苍白几分,他穿着单薄的风衣,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幽深如井,倒映着郑江惊慌失措的脸。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直不露面?”

郑江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不自觉躲闪着。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爸爸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真的是爸爸做的吗?”苏丞突然打断他。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砸在郑江头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十三年前,我都看到了……”苏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郑江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苏丞的拳头攥得死紧,眼眶渐渐发红,“是你推倒了妈妈!是你在她倒下时见死不救!是你把她埋在那个冰冷的院子里!”

那些被深埋的罪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郑江淹没。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闭嘴!”

苏丞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真心当作兄长的男人崩溃的模样。

奇怪的是,他心中翻涌的恨意突然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原来……”苏丞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嘲讽,“你也会害怕。”

郑江急促地喘息着,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才勉强找回理智。

“苏丞,你疯了吗?爸爸已经自首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苏丞缓缓抬头,眼神陌生得可怕,那不是看兄长的眼神,而是在审视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个人怎么能在杀人后心安理得地和他生活这么多年?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为他顶罪?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苏丞突然上前一步揪住郑江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清楚吗?”

郑江从未见过这样的苏丞,那个总是温顺乖巧的弟弟,此刻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怒火。

冰冷的压迫感让他一时失语,只能徒劳地抓住苏丞的手腕。

“我说我都看到了!”苏丞一字一顿地说,“十三年前那个晚上,我亲眼看见你杀了妈妈!只是后来我掉进河里失去了记忆,现在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你……你……”郑江嘴唇颤抖得厉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那天晚上明明没有人在场!这一定是苏丞在诈他!

郑江像触电般猛地推开苏丞,踉跄着撞在书架上。

装着他人物剧照的相框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郑江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苏丞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称作“哥哥”的人发狂的样子。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报警吗?”苏丞轻声问着。

郑江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死死盯着苏丞的动作,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苏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来郑江表面上的“照顾”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虚伪。

这个所谓的“哥哥”,从未对他付出过半分真心。

但每当他想要撕破这层虚伪的面具时,眼前总会浮现继父慈祥的面容。

那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却给了他全部温暖的男人。

继父粗糙却温暖的手曾牵着他走过最黑暗的童年,用并不宽厚的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

“我是想给你一个自首的机会。”苏丞的声音开始颤抖,压抑多年的愤怒如岩浆般在胸腔翻涌。

记忆复苏的那一刻,他确实恨不得亲手掐死眼前这个杀人凶手。

但想到继父可能会露出的痛苦表情,那股杀意又硬生生被压回心底。

那个善良的老人,不该承受养子和亲子相残的悲剧。

“现在看来……”苏丞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根本不配拥有这个机会。”

一个能让亲生父亲替自己顶罪的人,又怎么会有良知?

苏丞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小丞!”郑江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眼泪和鼻涕在脸上糊成一团,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凌乱不堪。

他知道,一旦苏丞走出这扇门,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和牢狱之灾。

“对不起!我那时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才推了阿姨……”

“一时冲动?”

苏丞猛地转身,这个轻描淡写的词像一把刀插进他的心脏。

如果当时郑江能及时叫救护车,母亲或许还能活下来。

她会像从前一样,在清晨的阳光里教他弹琴,会用带着茉莉花香的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

但这些温暖的画面,永远只能存在于他支离破碎的梦境中了。

“那你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苏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把她埋在冰冷的泥土里?”

说到最后,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站不稳。

“对不起!”郑江死死抓住苏丞的手臂,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渗出血来,“我太害怕了……这些年来我每晚都做噩梦……求求你原谅我!”

“原谅?”苏丞觉得可笑至极,“如果你真想弥补,那就去自首。”

“自首?”郑江猛地抬起头,鲜血顺着额头流进嘴里,让他看起来像头嗜血的野兽。

“不!我才刚刚接了一部大制作的男二!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吗?我怎么能去坐牢?!”

苏丞只从郑江眼中看到了对名利的疯狂渴望,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别走!”见苏丞要离开,郑江死死抱住他的腿,“求求你!”

“放手。”苏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犯的罪,不该让爸爸来承担。”

这一刻,郑江终于明白一切都完了。

他的明星梦,他的锦绣前程,都将化为泡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是你逼我的……”郑江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额头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

危险的气息让苏丞本能地后退,但为时已晚,郑江已经抄起柜子上的金属摆件……

“宿主大大!危险等级过高!痛觉已屏蔽!”

“砰!”

随着一声闷响,苏丞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小呆焦急的呼喊,还有郑江疯狂的自言自语,“这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

苏丞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椅上,四周堆满杂物,唯一的亮光来自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

这里明显就是一间地下室……

小呆:“宿主大大,您终于醒了,您还好吗?”

苏丞:“痛觉屏蔽了,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晕乎乎的,应该是脑震荡了。”

小呆:“您流了好多血,应该失血过多了,郑江那个疯子竟然说变脸就变脸,他打击的位置要是再偏一点,您恐怕就要当场领盒饭了。”

苏丞:“那倒正合我意了,可惜他竟然没能一波把我送走……”

小呆:“……那现在怎么办?万一他为了保守秘密,一直把您囚禁在这里……”

苏丞:“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我失踪的事情,而且我也想看看郑江现在痛苦挣扎的模样。”

这些年,苏丞在暗中精心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他不动声色地动用人脉资源,为郑江争取了一个又一个优质剧本,甚至不惜重金投资那些本不看好却能让郑江出彩的小众影片。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他像一位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栽培着这株带着毒刺的植物。

每一部戏,每一个通告,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台阶,让郑江一步步登上那虚幻的云端。

他冷眼旁观着郑江在红毯上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对方在采访中侃侃而谈“演技心得”,就像在欣赏一场荒诞的戏剧。

他太了解这种心理了,当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享受过粉丝的尖叫、媒体的追捧、品牌的追捧后,那种虚荣就像毒品一样深入骨髓。

而当这一切被硬生生夺走时,那种从云端跌落的痛苦,会比任何身体上的折磨都更加刻骨铭心。

“死亡太便宜他了。”苏丞轻声自语,“我要让他活着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郑江失去的将不仅是自由,还有他苦心经营的人设、粉丝的崇拜、同行的艳羡。

所有他用鲜血换来的虚假荣光,都会在瞬间化为泡影。

而更残酷的是,他将日复一日地在铁窗后回味这种失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

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郑江推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额头的伤口贴着纱布,看起来冷静了许多。

但在昏黄灯光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显得格外阴森。

“你醒了……”郑江的声音干涩,目光落在苏丞头顶渗血的纱布上。

打晕苏丞那一刻,杀意确实如潮水般涌来,只要这个人消失,父亲的顶罪就天衣无缝。

可当看到苏丞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他的手却僵住了。

那蔓延的鲜血与十三年前的一幕重叠,现实与记忆交织,让他几乎窒息。

纷乱的思绪几乎将他撕裂,等他回过神来,竟已鬼使神差地为苏丞包扎好了伤口。

望着昏迷的苏丞,他最终还是将人拖进了地下室。

“你不应该自己来找我的……”郑江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丞的双唇已经失去血色,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那不然呢?难道你更希望警察来找你吗?”

“你知道什么!”这句话像导火索般点燃了郑江的怒火,他的表情瞬间扭曲,“当年如果不是你妈妈多管闲事,我能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丞强打精神,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是失手,我不是故意的!”

郑江突然暴躁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指颤抖地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暂时平复了他的情绪。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想害死她……”

苏丞沉默地看着他,明明相处了十几年,此刻却分不清这个人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都是这个东西惹的祸……”

郑江盯着指间明灭的烟头,突然狠狠按在自己手臂上,烫出一块红痕。

那件事在他心里腐烂太久了,久到把他蛀成了一个疯子。

“你……”苏丞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从未想过郑江会有自虐倾向。

“记得吗?我小时候就教过你抽烟。”郑江吐出一口烟雾,“结果你呛得直咳,后来一见我点烟就躲。”

苏丞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些。

“就教过你那么一次,却被你妈妈看到了。”郑江苦笑一声,“从那以后她总是担心我带坏你,还总因为这事和爸爸吵架。”

他手指抖动,烟灰簌簌落下,“那晚他们又吵起来,父亲看见母亲的行李箱就妥协了,说要送我去当学徒……”

他突然笑了,“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哦,我忘了……”郑江的笑容变得扭曲,“你这么多年应该都在体会这种感觉吧?那种被至亲抛弃的痛苦。”

“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妈妈?”

苏丞瞳孔骤缩,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人。

这个曾被他称作“哥哥”的人,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轻易夺走了一条生命。

“我说了,我没想杀她!”郑江猛地站起来,他眼底泛红。

“我只是质问她为什么要让爸爸赶走我,她却推卸说,这都是爸爸的决定……所以我……我才……”

“那你为什么还能在杀人后藏尸藏行李,甚至编造出那样的谎言?”苏丞的声音颤抖。

流言蜚语就像无形的利刃,当年郑江那句“亲眼看见你妈跟着一个男人上了车”,让苏丞在街坊的白眼中长大。

他曾恨过母亲的狠心,后来恨意淡去,只剩一个执念,盼她能回来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

“为什么?”郑江忽然嗤笑,这一刻他的目光竟是无比复*杂,“当然是因为,只有这样的理由,爸爸才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啊。”

苏丞刚要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眼前炸开一片雪花噪点。

郑江望着他颤抖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瓷娃娃般的孩子。

他拿过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送到苏丞嘴边,“喝点水吧……”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苏丞的干渴稍缓,但失血让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你可能不知道……”郑江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爸爸一直认为他配不上你妈妈,她美丽优雅会弹钢琴,而他只是个普通工人,他甚至认定,你母亲肯嫁给他,完全是因为怀了你……”

这个认知让苏丞心头一震,但高烧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理智,思绪如同浸水的棉絮般沉重。

郑江注意到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手背贴上额头时被那温度烫得一怔。

他匆忙找来退烧药和毛毯,可看着苏丞逐渐滑向昏迷的边缘,攥着药盒的手指节发白。

他到底该拿苏丞怎么办?

*

与此同时,陆泽云因工作耽搁打乱了行程,处理完堆积的文件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他匆匆洗漱后小憩片刻,再醒来时已近正午。

车轮碾过落叶,停在苏丞公寓楼下。

刚熄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走出,让陆泽云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怎么在这?”他下车问道,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苏丞的窗户。

贺嵘显然也没料到会遇见陆泽云,“我来找小丞……”

他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副驾驶,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没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泽云头上,“他没在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安。

贺嵘敲不开门时,第一反应是苏丞被陆泽云接走了。

他犹豫着没打电话确认,既怕惹苏丞不快,更怕证实自己的猜测。

可现在……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无人接听的忙音让他的手指越攥越紧。

晨间苏丞还算平静的模样在脑海中闪回,此刻却化作不断扩散的不安。

苏丞……到底去了哪里?

*

夜色如墨,郑江的公寓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

他机械地抽着一根又一根烟,尼古丁也无法抚平被黑夜放大的焦躁。

“叮咚……”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得他浑身一颤,指间的香烟掉落在真皮沙发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痕迹。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烟头摁灭,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叮咚叮咚”

门铃声愈发急促,郑江的神经绷紧到极限。

他颤抖着打开门禁监视器,屏幕上赫然是贺嵘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贺、贺总?”郑江强压住颤抖的声线,“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苏丞的电话打不通。”贺嵘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冰冷异常,“你有见到他吗?”

郑江的呼吸骤然停滞,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猛掐大腿,借疼痛强压住慌乱,“没见着,他怎么了?”

门外的贺嵘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空白让郑江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没事,我们有些矛盾,可能是他生气了,才故意不接我电话的……”贺嵘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那个古装剧男二的事,导演反馈了些问题……”

“现在?”郑江的警惕心瞬间拉满,“太晚了吧,我这里不太方便……”

“如果现在不解决,那就只能换角了……”贺嵘故意拖长了尾音。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进郑江的心脏,为了这个角色,他不仅砸下重金疏通关系,还推掉了三部戏约,如果角色被换掉……

“贺总您别开玩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地下室的秘密都抛到脑后,“合同都签了,导演也没通知,能出什么问题?”

“我说了,要当面谈。”

郑江的指尖在门把手上徘徊,当他看到监控画面上贺嵘真的要转身离开时,他对名利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刚开一条缝,就被贺嵘猛地推开。

贺嵘锐利的目光扫过客厅,在没发现异常后,直接撕破伪装,“苏丞在哪?”

“什、什么?”郑江的瞳孔骤然收缩,强作镇定道,“我刚刚说了,我没见过他……”

“没见过?”贺嵘冷笑一声,亮出手机上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苏丞的身影清晰地消失在郑江家门口。

铁证如山,郑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几乎是口不择言,“也、也许是找错门了……”

贺嵘步步紧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我再问最后一遍,苏丞在哪?”

“地、地下室……”郑江像被抽走脊梁般瘫软在地。

贺嵘一脚踢开这摊烂泥,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带路!”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狭窄阴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郑江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当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他的双腿已经抖如筛糠。

门开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郑江的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占据。

大滩暗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像一朵妖冶的死亡之花。

“这是……”郑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卡在喉咙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他重重摔倒在血泊中,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掌按进那滩黏腻的液体中,温热的触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贺嵘踉跄着扑向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把翻倒的椅子,旁边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丞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朵被揉碎的玫瑰。

“小丞……”

贺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指悬在半空,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最终轻轻落在苏丞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贺嵘的表情凝固了,仿佛有人抽走了他全部的血液,只剩下一具空壳。

郑江看到贺嵘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像是溺水的人无法吸入空气。

男人宽厚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手指死死攥住苏丞的衣角,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这一定不是真的!

苏丞昨晚还在他怀中恬静安睡,这样一个鲜活生动的人,怎么可能转瞬间就冷冰冰躺在昏暗无光的地下室中?

“醒醒……”贺嵘的声音支离破碎,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苏丞手腕上的绳索,动作轻柔得像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珍宝,“别吓我……求你……”

绳索解开的一刻,苏丞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贺嵘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将人死死搂进怀里。

他的双臂勒得那么紧,仿佛要把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郑江看到贺嵘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苏丞苍白的脸上,顺着那道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在血迹斑斑的衣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错了……”贺嵘的嘴唇贴着苏丞冰凉的额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消失……永远消失……但不要这样惩罚我……”

悲泣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中,终于唤醒了郑江的神志,他看着抱紧苏丞,跪倒在地的贺嵘,竟生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荒谬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苏丞的血会流了满地?

郑江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这才看清墙角那件装饰物的尖锐棱角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明明他离开时……苏丞只是因为高烧而昏睡着……

“他已经死了。”郑江无力倚靠着墙壁,他的双眸灰暗一片,“这个出血量……神仙也救不回来……”

话音未落,贺嵘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让郑江不寒而栗。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一头失去伴侣的野兽的目光。

奇怪的是,郑江发现自己竟然异常平静,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杀了我吧,与其烂在监狱里,还不如早入轮回……”

“闭嘴!”贺嵘的怒吼震得地下室嗡嗡作响。

他轻轻放下苏丞,缓缓起身,当他走到郑江面前时,郑江看清了他眼中翻腾的黑色风暴,那是无尽的恨意。

“死?”贺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令人毛骨悚然。

“那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每天、每时、每刻,都要想起今天这一幕。”

他伸手掐住郑江的喉咙,力道刚好让他窒息却不至于昏厥。

“我要你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血,记住你是怎么亲手杀死这个叫你‘哥哥’的人。”

郑江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挣扎。

他看到贺嵘身后,苏丞安静地躺在血泊里,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用软糯的声音喊他“哥哥”的少年,再也不会睁眼了。

一滴泪水从郑江眼角滑落,混入地上那片暗红色的海洋。

他突然明白,原来在恨意的表象之下,自己早已把那个少年当成了真正的弟弟。

只是这份领悟,来得太迟、太迟了……

*

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来。

当郑江被押上警车时,郑荣站在路边,看着警车远去。

他佝偻着背,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变成了一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枯树。

但他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另一个被他视如己出的孩子,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贺嵘坐在苏丞公寓的沙发上,手指颤抖地输入密码,登录苏丞的社交账号。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猩红的眼角,那里已经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

他机械地编辑着最后一条动态:“即日起退出娱乐圈,赴海外生活。”

点击发送后,他关掉手机,将它轻轻放在茶几上,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贺嵘转头望向卧室的方向,那里躺着的人影安静得不像话。

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小丞……”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天快亮了,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苏丞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贺嵘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掖了掖被角,仿佛他只是贪睡,随时会醒来抱怨工作太累。

“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贺嵘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苏丞的额发,“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客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晟冲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湿了大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显然是冒雨赶来的。

当他看到床上的苏丞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小舅……”宋晟的声音颤抖着,“苏丞他……”

贺嵘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为苏丞整理着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宋晟踉跄着上前,手指颤抖地触碰苏丞的脸颊。

那触感冰冷得不似活人,他如遭雷击般缩回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会……”宋晟的声音哽住了,他转向贺嵘,突然暴怒地揪住贺嵘的衣领,“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你不是说过会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吗?!”

贺嵘任由他摇晃,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宋晟这才注意到,仅仅一夜之间,小舅的鬓角竟然已然斑白,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像是被刀刻上去的。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

宋晟松开了手,踉跄后退几步,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无力的悲伤。

“我要和他一起冷冻。”贺嵘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温柔地抚摸着苏丞精致的眉眼,像是在欣赏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什么?”宋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贺嵘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明,“我要和他一起冷冻。”

贺静云赶到时,正听到弟弟这句惊世骇俗的宣言。

她踩着高跟鞋冲进房间,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阿嵘,你疯了?!”她尖声质问,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要陪着他一起死?!”

贺家确实掌握着国内顶尖的生物冷冻技术,但那通常是给垂暮老人或绝症患者准备的最后希望。

而苏丞……贺静云看向床上那个年轻美好的生命,胸口一阵刺痛。

她转向弟弟,却在看到他眼神的瞬间,所有准备好的劝说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贺嵘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片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贺静云突然意识到,她可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弟弟……至少在精神上……

“宋晟很优秀。”贺嵘轻声说,目光依然停留在苏丞脸上,“他一定能照顾好你,贺家的产业交到他手上我很放心。”

贺静云跌坐在扶手椅里,精心描绘的眼妆被泪水晕开,在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她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阿嵘,我知道你爱他,不想看到他这样离开……”她哽咽着,声音支离破碎。

“你可以为他做生物冷冻,也许不久的将来,医学就能找到‘复活’他的方法……”

“可是姐姐……”贺嵘轻轻握住苏丞已经冰冷的手掌,将它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留在那狭小冰冷的舱室里?”

贺静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太了解阿嵘,一旦他做了决定,就绝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爸妈临终时你怎么答应他们的?”她声音颤抖,做着最后的挣扎,“现在你要为了他,抛弃你唯一的亲姐姐?”

贺嵘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姐姐哭花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不一样……”他轻声说,“你还有宋晟,还有其他爱你的人,而他……”

他的目光又回到苏丞脸上,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只有我了。”

宋晟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悲伤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些许,喉咙发紧,“小舅,您……您真的要这样做?”

贺嵘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轻轻吻在苏丞的额头上。

他的唇停留在那冰凉的皮肤上,久久不愿离开。

“他终于……”贺嵘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宋晟从未见过的幸福和满足,“终于愿意让我牵他的手了。”

*

三天后,在贺氏医疗最隐秘的地下实验室里,可以同时放置两具身体的特制冷冻舱正在做最后一项检查。

贺嵘穿着简单的白色制服,屏幕泛着微蓝的光芒,他看着上面不断闪现的各项参数。

贺静云站在一旁,由宋晟搀扶着,已经哭到几乎虚脱。

她看着弟弟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工作,仿佛只是在准备一次普通的出差,而不是……她不敢想下去。

角落里,一个憔悴的身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陆泽云……这个曾经叱咤影坛的金牌导演,如今眼窝深陷,形销骨立,与三年前片场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像一座被抽空灵魂的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是化不开的哀伤。

“谢谢你让我见苏丞最后一面……”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转身离去时背影落寞而孤独。

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他终究输给了那个敢随苏丞共赴黄泉的疯子。

冷冻舱开启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贺嵘抱起苏丞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舱内。

苏丞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贺嵘神情专注地望着所爱之人,好似要将这张美丽的面庞深深刻入脑海。

“贺总,都准备好了。”实验室负责人低声提醒。

贺嵘点点头,转向姐姐。

贺静云挣脱宋晟的搀扶,扑上来紧紧抱住弟弟,哭得像个孩子。

“阿嵘,求你了……别这样……”她泣不成声,“我不能失去你……”

贺嵘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姐,这不是永别,只是一次……漫长的沉睡,或许有一天,我们会一起醒来。”

他松开姐姐,转向宋晟,“照顾好她。”

宋晟红着眼眶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

贺嵘最后环顾了一圈实验室,目光扫过每一位工作人员,最后停留在苏丞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舱体,动作坚定而从容。

当冷冻舱的舱门缓缓闭合时,贺静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瘫软在宋晟怀里。

宋晟紧紧抱住母亲,目光却无法从冷冻舱上移开。

透过特制的玻璃窗,他看到小舅最后做了一个动作,他牢牢握住了苏丞的手。

冷冻程序启动,舱内温度迅速下降,白霜渐渐覆盖了玻璃窗,模糊了里面的身影。

贺静云的哭声回荡在实验室里,而宋晟的余光注意到,陆泽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贺嵘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一句话,“等你醒来,可别嫌我老了……”

第43章 被迫联姻的小少爷他的弟弟……分化后……

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苏丞缓缓睁开双眼,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撑起身子,丝绸被褥从肩头滑落,修长的手指迟疑地抚上后颈,在触碰到那块微微发烫的肌肤时,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

“六种性别啊……还真是奇特……”

腺体处传来的异样触感让苏丞眉头轻蹙,他起身来到落地镜前,里面倒映出一个纤细美丽的少年,只是精致的面容此刻略显苍白。

作为穿越者,苏丞自问也算见多识广,但眼下这个星际世界的设定,却仍让他感到新奇。

记忆告诉他,这里的人类不仅分男女,更以Alpha、Beta、Omega划分,且每个性别又有等级之分。

他现在的身份是苏家小少爷,在刚满十八岁这一天,分化成了罕见的S级Omega。

“难怪浑身乏力……”

苏丞低头审视着这具身体,纤细的手腕,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都是典型Omega特征。

根据记忆,Omega本就稀少,像他这样晚分化又直接跃升S级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这个世界的Omega是要嫁人的,甚至还能生孩子……

苏丞:“不会真的能生吧?”

小呆:“宿主大大,放心吧,您现在的身体不具备受孕功能,但检查起来绝对是正常的Omega,不会影响到本世界攻略任务哒!”

苏丞松了口气,他现在是苏家小少爷,十岁那年,基因检测显示他极可能分化为Omega后。

他的父亲就与秦氏家主定下了他与秦家少族长的婚约。

苏丞轻嗤一声,指尖点在镜中人眼角下那颗艳丽的红色泪痣上……

显赫的家世,却也意味着身不由己。

而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正是——【被未婚夫抛弃的痴情Omega小少爷】,一个被信息素冲昏头脑的顶级恋爱脑。

【已为宿主大大更新本世界人物图鉴】

小呆:“宿主大大,您的攻略目标是秦煜的小叔,也是如今的帝国元帅楚少渊……”

楚少渊?

苏丞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名字,却发现原主与这位攻略目标之间几乎毫无交集。

相比之下,秦煜的存在感则要强烈得多,不仅是他的未婚夫,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秦煜,秦氏家族的少族长,帝国最耀眼的年轻Alpha之一。

不同于那些沉迷享乐的纨绔子弟,他天赋卓绝、勤奋自律。

再加上那张轮廓深邃的俊美面容和挺拔如松的身姿,不知是多少Omega梦寐以求的婚配对象。

而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对这位未婚夫更是倾慕至极,甚至暗自骄傲。

毕竟,能嫁给秦煜这样的Alpha,是多少Omega求而不得的幸运。

然而……就在一年前,一个名叫裴燃的机甲护理师出现在秦煜身边后,一切都变了。

秦煜开始频繁地出入机甲训练场,对原主的态度逐渐冷淡。

甚至就连原主刚刚分化,正处于Omega最虚弱的适应期,这位曾经体贴入微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夫,都没有来登门探望过。

呵,有意思。

苏丞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的打了滚,心中却在冷笑,果然是竹马不敌天降啊。

就在这时——

“咔哒……”

房门被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门外,似乎犹豫着是否该进来。

苏丞抬眸望去,目光微怔,随即低低唤了一声,“哥哥?”

门外的人没想到他会醒着,身形一顿,然后推门而入。

来人是苏琰,苏氏家族的少族长,也是他的亲哥哥。

男人面容英挺,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却又因看向弟弟时柔和下来的目光而显得格外温润。

他走近床边,目光却在触及苏丞眼角时,微微一滞。

“小丞,你这里……”他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眼角,“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红色泪痣?”

苏丞一愣。

这颗泪痣以前没有吗?

他下意识抬手触碰,指尖触到一抹微凉的细腻肌肤,“可能是因为分化吧……”

苏琰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原本乖巧精致的五官,因这颗妖冶的红色泪痣而平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艳色,眼波流转间,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感。

他的弟弟……分化后越发耀眼夺目了。

苏琰坐到床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还是很难受吗?”他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切。

苏丞虚弱地摇了摇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就是……浑身没力气……”他的嗓音比平时更加绵软,带着Omega特有的甜腻尾音。

“S级分化的后遗症确实会更严重些。”

苏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看着弟弟小口啜饮可爱模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

“但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最多两个月就能恢复。”

苏丞低头盯着自己细白的手指,指尖的肌肤白得透明,看起来既娇贵又脆弱。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直到发现哥哥反常的沉默才抬起头。

苏琰正抿着嘴唇,目光游移不定。

“哥哥?”苏丞歪了歪头,柔软的黑发顺着脸颊滑落,“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琰深吸一口气,手掌不自觉攥紧,“嗯,是关于……秦煜的……”

这个名字像一剂强心针,苏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撑起身子,宽松的睡衣领口遮不住他精致雪白的锁骨,“是秦煜哥来了吗?他在哪?”

就在他要掀开被子下床时,却被苏琰一把按住肩膀。

“他没来……”苏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弟弟,又让他无法挣脱,“你现在需要静养。”

苏丞仰起脸,瓷白的肌肤因为激动泛起淡淡的红晕,像初春绽放的樱花。

那双水润的杏眼亮晶晶地望着哥哥,纤长的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整个人都散发着雀跃的气息。

苏琰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他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告诉这个从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那个他心心念念的Alpha,早就在背地里将他们的婚约弃如敝履?

“小丞……”苏琰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抬手轻轻抚过弟弟柔软的发丝,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件事,家里一直没敢告诉你……”

其实早在苏丞分化之前,秦煜就已经闹着要解除婚约了。

现在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都知道,秦煜被那个机甲维修部的Omega迷得神魂颠倒。

苏琰的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他永远记得那天在秦家老宅,秦煜当着两家长辈的面,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一直都把小丞当弟弟看待,我不可能娶他。”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竟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平民Omega,就要撕毁他和小丞从小订下的婚约。

简直是把苏家的尊严扔在地上践踏!

可小丞对秦煜太过痴心了,他不知道小丞能否承受这样的打击。

这一年里,他不知替秦煜挡下多少流言蜚语,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顾念世交之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看到弟弟期待的眼神,那些雷霆手段就怎么都使不出来了。

他只能期望着,想着等小丞分化后,以小丞优越的基因和家世,秦煜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可谁能想到,即便苏丞分化成了百年难遇的S级Omega,秦煜依然铁了心要退婚。

甚至公然在星网上发难,声称苏家仗势欺人,强迫他接受包办婚姻。

苏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混蛋难道不知道,他轻飘飘的几句话,会让一个Omega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

在这个对Omega格外严苛的社会,退婚的流言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声誉。

而他的弟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因为秦煜的任性,沦为整个贵族圈的笑柄。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苏丞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他望着哥哥凝重的神色,方才的雀跃如同被浇灭的烛火,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纤长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

苏琰闭了闭眼,指节在身侧收紧又松开。

他俯身握住弟弟冰凉的双手,声音低沉而坚定,“父亲已经决定……”

他顿了顿,声音格外艰涩,“解除你和秦煜的婚约。”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丞心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

过了许久,他才机械般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解……解除婚约?”

“哥……”苏丞突然抓住苏琰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可嘴角刚扬起就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你……你是在逗我玩的,对不对?”

苏琰看着弟弟瞬间惨白的脸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哥的沉默让苏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猛地低下头,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交叠的手背上。

原来是真的……那个从小就说要娶他的人,那个会在每个生日准时出现的人,真的不要他了……

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苏丞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手指死死揪住胸前的衣料。

那里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疼。

他想起上次见面时秦煜敷衍的态度,想起最近几个月越来越少的通讯……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太傻,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小丞!”

看到弟弟按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样子,苏琰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按床边的呼叫铃,可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苏丞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雨夜里被淋湿的小猫发出的呜咽,“我……我没事的……”

苏琰立即俯身捧住弟弟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

确认弟弟只是情绪激动而非身体不适后,苏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个从小跟在秦煜身后甜甜喊着“秦哥哥”的小尾巴,每年生日都眼巴巴等着那个人出现的傻孩子,把婚约书当宝贝一样锁在抽屉最里层的小Omega……

“为什么……”苏丞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他死死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苏琰沉默了,他该怎么说?

说秦煜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把他们的婚约贬得一文不值?

说那个混蛋公然将机甲技师带回秦家,宣布那才是他此生挚爱?

“是因为……”苏丞突然抬起头,纯澈的眸子里水光潋滟,“那个机甲护理师吗?”

“你知道?”苏琰瞳孔微缩。

为了不让流言影响到小丞调养身体,这一年时间里,他们严防死守,几乎将小丞与外界隔绝,把所有相关消息都挡在了病房外。

可为什么……小丞还是知道了?又是谁告诉他的?

苏丞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滑落,鼻尖却因为强忍哭意而泛起可爱的粉红。

“是秦煜哥……”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主动提出来的吗?”

苏琰望着弟弟倔强的模样,心脏像被钝刀慢慢割着。

他太了解这个看似柔软实则执拗的小家伙了,那抿紧的唇线,微微发抖的下巴,都说明了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是。”苏*琰最终轻轻点头,看着弟弟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倏然熄灭。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感受到单薄的肩膀在掌心下细微的颤抖,“哭出来吧,哥哥在这里。”

“为什么……”苏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丞,那个混账东西根本配不上你。”

弟弟黯淡无光的眼眸让苏琰心如刀绞,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弟弟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们苏家的小少爷,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苏丞的眼泪突然决堤般涌出,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苏琰的衣襟。

“可是……他……他不要我了……”抽泣的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

他轻拍着弟弟的背脊,眼底却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秦煜那个畜生,竟敢把他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宝贝伤成这样?他一定会让秦煜付出代价!

“大少爷。”年迈的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欲言又止地看向相拥的兄弟俩,“秦少爷来了……此刻正在楼下等着。”

“秦煜?”苏琰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管家点点头,“他说……有重要的事想当面告诉小少爷。”

“他还敢来?!”

苏琰猛地站起身,袖口下的手臂青筋暴起,这个始乱终弃的混蛋,现在来是想看小丞的笑话吗?

“让他滚!立刻!”

“哥……”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丞撑着床沿坐直身体,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黏连在一起,显得格外可怜。

他咬着下唇,声音哽咽沙哑,“我……我想见他。”

他想亲口问问那个曾经温柔牵着他手的人,那些承诺是不是都是谎言?

那些年的呵护与宠爱,是不是都只是出于一纸婚约?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秦煜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

“你还要见他?!”

“哥……就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好不好?”苏丞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苏琰的衣袖。

苏琰心头一痛,却又被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扣住苏丞单薄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怒意,“见他?那个混账也配?从今往后,他若敢出现在你百米之内……”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打断他的狗腿!”

中年管家见状,在苏琰凌厉的眼神示意下悄然后退。

苏丞却突然挣扎起来,哭得发软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往门边挪动。

“站住!”苏琰不敢用力拉扯,生怕伤到弟弟,只能半搂半抱地将人拦住。

就在这时,苏琰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是与他同属S级的强悍威压。

是秦煜!

这个念头刚闪过,面前的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苏丞眼前,他身后还横七竖八倒着苏家的护卫。

明明是英挺俊朗的眉宇,甚至棱角处还带有几分大男孩的轮廓。

然而这双本该意气风发的眸子里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黑沉,像是经历过生死才会有的眼神。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丞身上时,那层坚冰般的冷硬瞬间消融,露出底下灼热的岩浆。

“小丞!”他声音激动,仿佛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见到绿洲。

秦煜长腿一迈就要上前,却被苏琰横臂拦住。

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激烈碰撞,爆出无形的火花。

苏琰将弟弟护在身后,冷笑一声,“秦煜,你当我苏家无人?”

门外护卫们面露愧色,有几个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苏琰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S级Alpha的破坏力,没人比他更清楚。

“过去苏家对你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看在你与小丞有婚约的情分上。”苏琰目光如炬,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向前逼近一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婚约已解,家父亲笔签下的退婚书今早已经送到秦府,从今日起,苏秦两家……桥归桥,路归路!”

苏琰一字一顿地说完,突然伸手揪住秦煜衣领。

“而你擅闯苏府,打伤我十二名近卫……”他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这件事,没完!”

秦煜的目光始终黏在苏丞身上,贪婪地描摹着那张哭花的小脸。

少年眼尾泛红的样子像极了前世最后时光里,为他摘除腺体时的模样。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狠狠抽痛,喉间涌上一股血腥气。

“苏琰哥……”他艰难地移开视线,眸底是一滩悔恨的苦水。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对不起小丞,我现在才知道……从始至终,我只爱小丞一人。”

苏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还没有忘记那日秦煜当着两家长辈大放厥词的模样。

“秦煜……”苏琰的声音轻得危险,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还是说……”苏琰突然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秦煜苍白的脸,“因为你的狂妄自大,秦家主已经决定扶那个私生子上位了?”

秦煜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个私生子……永远不可能踏进秦家大门,更没有人逼我来……是我……”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苏丞,猛地双膝跪地,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为S级Alpha的他,竟如此卑微地恳求着。

“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您要怎么罚我都行……只求您……不要解除我和小丞的婚约。”

“秦煜……”苏琰的声音冷得像冰,“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当初是你亲口说要解除婚约,现在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来摇尾乞怜……”

“哥……”苏丞轻轻拽了拽兄长的衣袖,却被苏琰一个眼神制止。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呼吸都清晰可闻,秦煜低着头,眼中只有悔恨。

五天。

距离他重生回来,已经过去整整五天。

上一世,他为了和裴燃在一起,不惜和整个家族对抗,父亲气得当场冻结了他所有资产。

他瞬间就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少爷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在秦家的势力下,没有人敢雇佣他,但为了爱情,他还是咬着牙在矿星上找了份苦力活。

不知从何时起,他每天干完活回到家,总是听到裴燃在抱怨屋子太小,饭菜太差。

他以为只要坚持下去,日子总会好起来。

直到那天提前收工回家,他撞见裴燃正和一个陌生alpha卿卿我我。

“跟着你这种废物能有什么出息?”裴燃终于撕破脸,当着他的面开始收拾行李,“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

在裴燃跟那个有钱Alpha跑了后,他大受打击,终于决定回到秦家,然而当他走进秦家大门时,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父亲的私生子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为了秦家少族长,就连他的母亲也不知所踪。

饭桌上,私生子一家其乐融融,而他却想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所有人都在用看蝼蚁的目光看着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嘲讽他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蠢货。

愤怒之下,他想重新夺回家业,结果却被私生子暗中下了慢性毒药,就此缠绵病榻而亡。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连佣人都不屑走进他的房间,唯有苏丞一直守着他。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明明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却还坚持每天来照顾他。

甚至为了表明不再嫁人的决心,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摘除了腺体。

“为什么要这么做?”上一世的他,在弥留之际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苏丞正在给他擦脸的手顿了顿,轻声说,“因为是你啊。”

可惜的是,上一世的他,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第44章 被迫联姻的小少爷竟让他隐隐嗅到了陷……

“对不起。”

秦煜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你这是干什么?!”苏丞惊呼出声,下意识就要上前。

苏琰一把拉住弟弟,警惕地盯着秦煜,“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秦煜没有理会苏琰的质问,只是固执地看着苏丞,“小丞,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

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想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苏丞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煜,这个高傲的alpha,何曾露出过这般……近乎卑微的神情?

“我保证……”秦煜继续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苏丞看着秦煜红肿的脸颊,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轻轻挣开哥哥的手,慢慢走到秦煜面前。

“秦煜哥,你,你受伤了……”他小声说着,目光中隐隐带着担忧。

“不及我伤你万分之一。”秦煜摇摇头,眼眶却红了。

上一世,他临终前的视力模糊到只能隐约看见苏丞的轮廓,而现在,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所爱之人分化后的美丽模样。

苏丞比记忆中更加动人,微红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鼻尖也哭得泛红。

秦煜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颗小小的泪痣上,那是他记忆中没有的细节。

“小丞……”他声音发颤,缓缓抬起手。

苏丞却先一步伸出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白皙的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红,衬得那双手愈发纤细脆弱。

“疼吗?”苏丞轻声问道,声音软得像是羽毛拂过心头。

秦煜喉结滚动,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不疼。”

他急切地摇头,“只要你……”

话未说完,苏丞突然扑进他怀里。

秦煜僵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环住怀中人,生怕用力过猛会伤到他。他

能感觉到苏丞在微微发抖,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对不起……”秦煜将脸埋进苏丞柔软的发丝间,声音哽咽,“我发誓再也不会……”

他没有看见,靠在他肩头的苏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转瞬即逝。

“我知道。”苏丞轻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秦煜的衣襟。

秦煜收紧手臂,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重生就是为了弥补所有的过错。

他不会再让苏丞流泪,不会再辜负这份深情。

苏丞安静地靠在他胸前,他垂下眼帘,听着对方急促的心跳声。

“秦煜哥……”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真的……不会再离开了吗?”

秦煜浑身一震,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不会,永远不会!”

苏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看着弟弟像只温顺的小猫般蜷在秦煜怀里,心里又酸又涩。

这个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就这么轻易原谅了这个负心汉?

“秦煜。”苏琰冷声开口,alpha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把话说清楚。”

秦煜这才如梦初醒,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面色略显苍白的苏丞,小心翼翼将人扶到床边坐好。

转身面对苏琰时,他的眼神已然恢复清明。

“苏琰哥,那个机甲护理师……”秦煜斟酌着用词,“是受人指使故意接近我的。”

他顿了顿,没有提及秦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争斗,上一世的教训让他明白,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苏丞越安全。

想到那个私生子得意的嘴脸,秦煜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大少爷,仇恨和悔恨将他淬炼得面目全非。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秦煜低头,对上苏丞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里盛满了他的倒影,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秦煜哥……”苏丞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真的……不会解除婚约吗?”

秦煜的心猛地揪紧,他单膝跪在床边,像对待珍宝般捧起苏丞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我发誓!”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情感而微微发颤,“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他注视着苏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只爱你一人!”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秦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苏丞的眼眶又红了,他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秦煜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的小丞,即使被他伤害过,还是愿意相信他。

苏琰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看得出秦煜眼中的深情不似作伪,但过去的伤害又岂是几句誓言就能抹去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苏琰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需要时间观察,如果秦煜敢再让他弟弟伤心……苏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呆检测了一下秦煜的好感度,顿时发出感慨,“天啊,这男的好惨!”

苏丞:“怎么了?”

小呆:“秦煜现在对您忠诚度爆表,如果之后他又被绿了,会不会因为打击过大而想不开……”

苏丞:“放心,这家伙抗压能力一流,上辈子被恋人抛弃,家业被夺,最后中毒身亡都没崩溃,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小呆:“原来如此!不愧是宿主大大,分析得真透彻~[撒花瓣特效]”

另一边,苏琰冷着脸站在门口,虽然秦煜表现得情真意切,但他还是放不下心。

只是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他终究还是硬邦邦地开口,“婚约的事要父亲点头,你,跟我去书房。”

“是!”秦煜立刻应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别说去见苏父,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保住这段婚约。

苏丞见状,连忙拉住兄长的衣袖,“哥……”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恳求,“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帮帮秦煜哥好不好?”

苏琰胸口一闷,自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怎么就被秦煜这头猪给拱了?

但看着弟弟湿漉漉的眼睛,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秦煜心头一暖,忍不住想亲近爱人,他弯下腰,却在即将触碰到苏丞额头时,被苏琰一声冷哼打断。

“小丞需要休息。”苏琰板着脸道。

秦煜只好作罢,他轻轻捏了捏苏丞的手,声音格外柔和,“等我回来。”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苏丞脸上温软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

他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纤细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眼尾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omega的身体实在太过脆弱,不过是演了场哭戏,就让他头疼欲裂。

小呆:“宿主大大,咱们什么时候去接触攻略目标啊?”

苏丞闭着眼睛,在意识海里回应,“不急,根据资料,这位新晋元帅刚从前线回来,现在应该正忙着应付皇室那些老狐狸。”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很快我们就会‘偶遇’了。”

“诶?”小呆弹出个疑惑的表情包,“宿主大大怎么这么确定?万一……”

“没有万一。”苏丞打断它,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我会让这个‘偶遇’变成必然。”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秦煜刚踏出房门,就被苏琰一把按在墙上,alpha的拳头带着风声重重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是为小丞之前受的委屈。”苏琰冷声道,指节传来骨骼相撞的钝痛。

秦煜没有躲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鲜血从鼻腔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暗红。

“再来啊。”他抹了把脸,扯出一个带血的笑,“我欠小丞的,远不止这些。”

苏琰眯起眼睛,又是一拳砸在对方腹部,“这一拳,是为你这个混蛋辜负他的真心。”

秦煜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却仍然固执地站着。

他想起上一世那个雨夜,苏丞浑身湿透地站在秦家门口,怀里还抱着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继续。”他哑着嗓子说,眼神坚定。

苏琰却突然收了手,冷哼一声,“暂时够了,毕竟小丞可是让我‘帮帮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去见父亲,确实更有说服力。”

秦煜怔了怔,随即苦笑,他的小丞,即使在这种时候还在为他着想。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又酸又涨,像是泡在温热的柠檬水里。

“谢谢。”他轻声说,不知是对苏琰还是对房内的苏丞。

苏琰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小丞失望而已。”

他转身走向书房,声音冷硬,“跟上!记住,你要是再敢让小丞伤心……”

苏琰未尽的话语里满是威胁,可秦煜却笑了,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大步跟上,“绝不会有那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

三天后,秦煜再次踏入了苏家的大门,得益于Alpha强大的自愈能力,他俊朗的面容上已是看不出丝毫伤痕。

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花房洒落,秦煜在花园深处找到了正在专心作画的苏丞。

看着爱人纤细的背影,他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秦家少族长,所有的阴霾都被抛诸脑后。

“小丞!”秦煜轻声唤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丞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在看到秦煜的瞬间,那双清澈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秦煜哥!”他放下调色盘,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秦煜快步走到他身边,难掩兴奋地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轻轻握住苏丞纤细的手腕,“一个月后,我们将正式举行订婚典礼,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到时候整个帝国的贵族都会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订婚……典礼?”

苏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惊的蝶翼。

看到爱人这般反应,秦煜故意露出受伤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小丞……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不、不是的!”苏丞慌忙摇头,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更深的红晕。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秦煜炽热的目光,声音细若蚊呐,“我只是……太意外了……”

秦煜被他害羞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是我让伯父伯母还有苏琰哥保密的,因为我想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想看你惊喜的样子。”

苏丞的心像浸了蜜糖般甜丝丝的,能嫁给从小仰慕的秦煜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但喜悦之余,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浮上心头,他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敏锐地察觉到苏丞的犹豫,秦煜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怎么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

“那个……机甲护理师……”苏丞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却越来越小,那个人的存在始终像根刺般扎在他心里。

秦煜当然知道苏丞忽然提起的“机甲护理师”是谁,想到裴燃,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其实秦煜早就想找机会解释这件事了,只是没想到小丞会率先提起。

而他绝不会让那个贪慕虚荣的Omega,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

“小丞……”秦煜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关于那个机甲护理师的事,我必须向你坦白。”

他感觉到掌心里苏丞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走,这个细微的反应给了他继续的勇气。

“我们确实……有过一段不该有的纠缠。”秦煜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敢看苏丞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失望和伤痛。

花园里一时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喷泉的水声隐约可闻,秦煜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终于,他鼓起勇气抬头,却见苏丞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秦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握住苏丞的手,感受到对方没有抗拒,才继续说道,“是我瞎了眼,那样居心叵测的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想起自从认识裴燃后,自己的一系列荒唐行径,秦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简直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秦煜哥……”苏丞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是因为我……迟迟没有分化,所以你才……”

他知道的,Alpha天生就会被Omega吸引,尤其是匹配度不低的情况下,两者的信息素就像强力的催化剂一般促使着两者的结合。

“不是你的错,是我……”秦煜痛苦地闭上眼。

他无法否认,他确实是被裴燃的信息素所引诱,进而越陷越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作出那些荒唐事。

“是我太自负,太愚蠢。”他单膝跪地,将苏丞的手贴在自己额头,“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伤心,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秦煜惊慌地抬头,看到苏丞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却被苏丞轻轻握住了手腕。

“我……我相信你。”苏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因为你是我的秦煜哥啊。”

阳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秦煜感觉胸口的郁结一下子散开了,他珍而重之地将苏丞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

一个月后,帝国母星最奢华的罗塞蒂酒店顶层,被改造成了一座悬浮在云端的花园仙境。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与数万朵新鲜玫瑰交相辉映,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场由苏秦两大家族联姻的订婚典礼,几乎汇聚了整个帝国最显赫的贵族。

酒店外停满了限量版的悬浮豪车,身着制服的侍者们穿梭其间,为每一位尊贵的宾客引路。

“宿主大大,攻略目标楚少渊已经抵达会场。”小呆的声音在苏丞脑海中响起,“不过好奇怪啊,他明明早就脱离秦家,甚至随母姓改姓楚了,为什么还会来参加这场订婚宴?”

苏丞站在化妆间的落地镜前,任由造型师为他整理礼服上的钻石胸针。

镜中少年眼角那颗艳红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是雪地里绽放的一朵红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丞在脑海中轻声回应,“楚少渊当年可是秦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他那个凤凰男父亲不仅在他母亲去世后立刻扶正情妇,更用卑劣手段将他逐出家门,如今这场订婚仪式是秦家落幕前最后的繁华,他自然是要来看一看的。”

宴会厅内,香槟塔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贵族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瞥向窗边。

那里站着两位气场强大的Alpha,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周围的宾客都不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我那个好弟弟今天居然缺席了。”大皇子晃动着水晶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是不想和你碰面。”

楚少渊修长的手指轻抚杯沿,深邃的眼眸在酒液映照下泛着危险的红光。

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他俊美的面容和冷峻的气质让无数Omega趋之若鹜,却又不敢靠近。

“二殿下恐怕正忙着处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吧。“他声音低沉冷冽,像是一把出鞘的军刀。

就在这时,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旋转楼梯顶端,两位主角终于现身。

当光线落在苏丞身上的瞬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人群中蔓延。

少年一袭银白色礼服,衬得肌肤如雪,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下,一点泪痣平添几分魅惑。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气息纯净而强大,显然是极为罕见的S级Omega。

“没想到苏家竟然藏了这么个宝贝……”

“听说是因为分化太晚,身体一直不太好……”

“秦家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窃窃私语在宾客间流传,大皇子眯起眼睛,身为SS级Alpha的敏锐感知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个Omega的信息素与自己匹配度极高。

更令他心痒的是少年眼角那颗泪痣,像是无声的邀请。

“可惜了……”大皇子轻叹,既为错过这样的极品Omega遗憾,也为这个美人即将嫁入一个即将倾覆的家族而惋惜。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好友,调侃道:“说起来,这小美人以后可是你侄媳妇呢。”

楚少渊抬眸望向高处,光晕中那对璧人正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眼底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

“是啊,侄媳妇……”

酒杯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宛如鲜血。

*

脑海中小呆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宿主大大!攻略目标正在注视着您!”

它停顿了一下,发出夸张的抽气声,“天呐!楚少渊对您的好感度居然是-10?!”

苏丞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克制住了望向楚少渊的冲动。

作为SSS级Alpha的楚少渊,敏锐度十分可怕,此刻哪怕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可能引起那位铁血元帅的警觉。

“这很正常。”苏丞在意识海中轻声回应,唇角依然挂着甜蜜的微笑,“在楚少渊眼里,与秦家交好的苏家自然也是敌人。”

他状似羞涩地往秦煜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拽着未婚夫的袖口,将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Omega演绎得淋漓尽致。

宴会厅内,贵族们的恭维声此起彼伏。

苏丞垂眸浅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眼底的冷静算计。

“裴燃到场了吗?”他在脑海中问道。

小呆立刻调出监控画面,“他已经潜伏在东南角的立柱后面了!”

它夸张地抖了抖由数据流组成的身体,“他的眼神好可怕啊,简直像毒蛇一样盯着宿主大大呢!QAQ”

苏丞借着整理领结的动作掩去嘴角的冷笑。

“这位野心家可不会轻易认输。”他漫不经心地想,“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宿主大大放心!”小呆拍着胸脯保证,虚拟屏幕上弹出数个监控窗口,“我已经锁定裴燃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有任何危险举动,我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苏丞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乖~”

就在这时,秦煜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

苏丞适时地红了脸颊,引来周围宾客善意的笑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余光扫过立柱后的阴影时,眼中转瞬即逝的锐利光芒。

宴会厅另一端,楚少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凉的液体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没人知道,这位帝国元帅正在思考一个荒谬的问题……

为什么那个看似柔弱美丽的Omega,竟让他隐隐嗅到了陷阱的气息?

第45章 被迫联姻的小少爷他声音温柔,眼底却……

璀璨夺目的宴会厅角落,裴燃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立柱后的黑暗中。

水晶灯的光芒穿过人群,落在苏丞身上。

那个被众星捧月的Omega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发光,昂贵的定制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裴燃的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是他咬破自己嘴唇的血味。

同样是Omega,命运却如此不公。

苏丞生来就站在云端,而他的童年记忆里只有贫民窟发霉的墙壁和永远填不饱的饥饿。

即便他拼尽全力考进帝国军校,成为罕见的Omega机甲师,那些贵族出身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依然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但就在一年前,当他几乎要认命地接受那个丧偶老Alpha贵族的求婚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那个自称秦慎的男人有着和秦煜相似的眉眼,眸底却比那位大少爷多了几分阴鸷与狠辣。

他们在暗巷中的会面像极了肮脏的交易,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我需要你接近我那位好哥哥,事成之后,你会得到……”*秦慎抛出的饵料十分诱人。

只是短暂的犹豫,裴燃就答应了这场交易。

为了成为秦煜最喜欢的样子,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面部肌肉僵硬。

他把自己改造成秦煜理想中的模样,温柔坚韧的Omega,不惧世俗眼光追求梦想的机甲师。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都经过精心设计。

“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少爷。”裴燃曾这样断定。

他的计划很顺利,在药物和精心设计的偶遇下,秦煜很快沦陷在他的信息素中。

那段日子多么美妙啊,秦家大少爷为他痴狂,甚至不惜与家族对抗。

就连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秦慎也对他的能力给予了肯定,但秦慎以为他会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可笑!

他要的可不止是秦煜。

他要整个秦氏家族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要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也尝尝跌落尘埃的滋味。

他几乎能看到自己站在秦家权力顶峰的那一天。

可就在一个月前,秦煜的态度突然急转直下。

没有预兆,没有理由,就像丢弃一件旧玩具般将他抛弃。

他试过所有方法,发情期故意出现在对方面前,装作受伤博取同情,甚至不惜下跪哀求……统统无济于事。

原来他才是那个笑话……

终端震动——[from陌生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宴会厅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裴燃抬头,看见秦煜正单膝跪地深情地亲吻着苏丞的手背。

终端再次震动,微光映照出他苍白的脸色——[from陌生人:放心吧,我保证你能安然离开!]

“呵……”一声轻笑从裴燃喉咙深处溢出,他缓缓撕下后颈的抑制贴,独属于秦煜的信息素立刻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面具被随意丢弃在脚下,露出他原本的面容。

他的指尖轻抚过颈后的腺体,心中满是报复的快感。

玩弄了他还想抽身而退?

秦大少爷,今天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你也休想让这场订婚仪式完美落幕!

*

帝国首席珠宝大师耗费三年心血打造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河般璀璨的光芒。

秦煜小心翼翼地托起苏丞的手,少年纤细的手指因激动而在他掌心微微颤抖,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时光长河里无数个重叠的身影。

五岁时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小团子,十岁那年把第一幅画作献宝似的送给他的小画家,十五岁时羞红了脸说要嫁给他的小少年。

而今天,他终于可以在众人面前宣布,他才是这个美丽Omega的另一半,无论生老病死,直至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小丞……”秦煜的声音有些哽咽,沉浸在美好向往中的他,望向苏丞的目光越发深情。

然而就在戒指即将触及苏丞指尖的刹那,一道质问穿透了整个宴会厅的祥和,在他耳边突兀响起。

“秦煜,你说过要永远爱我的,还记得吗?”

裴燃从阴影中迈出一步,宴会厅璀璨的灯光立刻洒落在他身上。

无数道惊讶的目光向他投来,但他只盯着那个瞬间僵住的背影。

“你要和他订婚,那我算什么?”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Omega,而他身上……散发着某个Alpha的味道……

有人已经认出这位Omega就是和秦煜闹过绯闻的平民机甲师,贵族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让开一条通道。

“这不是那个……”

“听说秦大少爷为了他差点……”

“这下有好戏看了……”

裴燃踏着满地流言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直视着秦煜瞬间阴沉的面容,嘴角勾起凄艳的弧度,“怎么?很意外我能出现在这里?”

秦煜攥紧拳头,掌心被戒指硌得生疼。

一个月前,当他从重生后的混沌中清醒,第一件事就是彻查裴燃和秦慎的勾结。

他明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买通了警务处的人,就为了确保今日万无一失,可为什么裴燃还是会出现在这里?!

“保安!”秦煜厉声喝道,同时下意识将苏丞护在身后,这个动作彻底刺痛了裴燃的眼睛。

“你护着他?”裴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

“那晚你标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后颈腺体上尚未消退的咬痕,“需要我提醒你,这是谁留下的印记吗?”

全场哗然。

秦煜感觉到身后的苏丞轻轻颤抖了一下,顿时心如刀绞。

上辈子他被裴燃耍得团团转的耻辱感卷土重来,但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个人竟敢在小丞面前……

苏丞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秦煜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自幼体弱,连Omega学院都未曾踏足,生命中最熟悉的Alpha气息不过寥寥三种。

父亲的沉稳、兄长的凛冽,以及……此刻正从那个陌生Omega身上传来的,属于秦煜的、浓烈到刺鼻的信息素。

此刻那些交缠的信息素分子仿佛有了实体,化作毒蛇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苏丞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宴会厅刺目的灯光让他眼前浮现出无数细碎的雪花点。

“秦煜哥……”少年虚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在落地时化作利刃,“他身上的信息素……是你的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但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

如此高浓度的标记残留,按照生理课上学到的知识,绝对是在72小时之内完成的临时标记。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订婚典礼的这三天里,秦煜居然还……

“小丞!”秦煜有力的臂膀及时环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熟悉的Alpha信息素此刻却让苏丞胃部绞痛,因为这味道正与那个陌生人身上甜腻的Omega信息素水乳交融,形成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没错。”裴燃上前一步,故意露出后颈上新鲜的咬痕。

在灯光下,腺体周围泛红的皮肤与齿痕清晰可见,像是一枚耻辱的印章。

“就在前天晚上,你的未婚夫还压在我身上,说我是他此生挚爱呢。”

他每说一个字,苏丞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少年单薄的身躯在礼服中微微发抖,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贵族们交头接耳,他们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秦煜,这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秦家继承人,竟敢在订婚前夕还偷腥?

“这标记……至少是深度临时标记……”

“天啊,订婚前还做这种事……”

“苏家小少爷真可怜……”

他们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苏丞与裴燃之间来回比较。

明眼人都看得出,无论是精致如瓷的容貌,还是举手投足间的高贵气质,苏家小少爷都远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Omega。

果然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你胡说八道!”秦煜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他搂紧怀中摇摇欲坠的苏丞,感受到少年单薄的身躯正在微微发抖。

“小丞,我发誓,这一个月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所有时间都用在准备我们的订婚仪式上,怎么可能……”

裴燃冷笑一声,故意将后颈的咬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腺体上会残留着你三天内的标记?”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看热闹的贵族,“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请皇家医学院的专业人员来检测,我愿意为我说过的每一个字承担法律责任!”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让宴会厅再次哗然。

裴燃胜券在握的姿态与秦煜慌乱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几乎坐实了这场桃色纠纷。

其实贵族之间联姻,Alpha偷吃并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敢在订婚前夕还这么肆无忌惮,未免太不把苏家放在眼里了。

秦煜的大脑疯狂运转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Alpha的信息素如同指纹般独一无二,会随着年龄增长产生微妙变化,根本不可能伪造。

可他明明……等等!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

秦煜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刺向宴会厅某个角落。

在那里,他的私生子弟弟秦慎正举杯致意,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原来如此……”秦煜浑身发冷。

上辈子他就知道秦慎与裴燃有所勾结,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提取他的信息素样本,人工合成标记……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怒喝,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秦煜,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臂下意识松开,等眩晕感稍稍消退,怀中已经空空如也。

“小丞……”苏琰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少年单薄的身躯像片落叶般颤抖着,眼神涣散得令人心疼。

秦煜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苏琰哥,我真的一个月前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我发誓这些天都在准备订婚,根本没见过他!”

“是吗?”苏琰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扫向裴燃后颈上鲜明的咬痕。

“那你解释解释,这个Omega身上浓到化不开的标记是怎么回事?”他轻柔地拍抚着苏丞的后背,看向秦煜的目光却是冰冷无比,“你觉得在场有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秦煜环顾四周,贵族们或鄙夷或讥讽的目光如箭雨般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