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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黑化将军爱上我太子殿下的‘野兽’,……

“臣只是侥幸……”苏丞声音微颤,那盘棋局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意外,从未想过要借此谋求什么。

“侥幸?”太子眸色骤沉,眼底泛起危险的寒光。

他再度钳住苏丞的下颌,强迫那张昳丽的面容转向自己,语气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胆敢戏弄当朝储君,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苏丞瞳孔紧缩,脑中一片空白。

大不敬之罪足以牵连整个苏家,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连累家人。

“吓成这样?果然胆小。”

就在苏丞万念俱灰之际,太子脸上的寒意却忽然褪去几分。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轻抚过少年苍白的脸颊,柔声细语却令人毛骨悚然。

“放心,本宫怎舍得将你这般美人投入大牢?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苏丞分不清他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又是假,只觉得如芒在背,仿佛被毒蛇盯上般浑身发冷。

还未等他理清思绪,太子突然松开钳制,转而一把扣住他纤细的腰肢,纵身跃下马背。

苏丞惊魂未定,待回过神来已站在地上,他仰头望向面前高大的身影,正对上太子居高临下的目光。

“你说你不喜男风?”太子似笑非笑。

世人多视男风为粗鄙之事,太子却向来嗤之以鼻,未曾尝过个中滋味,又怎知其中妙处?

此刻的苏丞犹如误入兽穴的幼鹿,浑身紧绷,可还未等他反应,太子有力的手掌已按在他肩上。

“似你这般如玉的美人,合该被人好好疼惜……”太子手上发力,将苏丞牢牢抵在粗壮的树干上。

指尖轻抚过少年精致的眉眼,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令人战栗的笑意,“待你尝过其中滋味,怕是要求着本宫疼你呢……”

太子那张俊美的面容越靠越近,苏丞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储君竟敢在这荒郊野岭行此等荒唐之事。

他惊得一时忘了反抗,直到灼热的鼻息喷在脸上,才慌忙别过脸去。

没能尝到那淡粉唇瓣虽有些可惜,但太子对眼前白嫩的耳垂同样爱不释手。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他一把扣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单手就轻松制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

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探向腰间,指尖轻轻挑开了束带。

苏丞眸光发颤,他明白此刻求饶已是徒劳,而那些正在上课的皇子伴读们更不可能突然出现,救他于水火。

绝望之下,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那湿热的触感从耳际滑向颈间,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后一丝尊严。

可当那只手探入里衣,真正触碰到肌肤的刹那,苏丞所有的伪装都在瞬间崩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晶莹的泪珠断了线般从眼角滚落,很快浸湿了浓密的睫毛。

太子本只想吓唬吓唬他,毕竟这不是在自己宫外的私宅,不能太过放肆。

可当指尖触到那温润如玉的肌肤时,那美妙的触感竟让他瞬间着了魔。

可笑他豢养男宠无数,今日才知何为真正的极品。

此刻的太子早已将礼义廉耻抛到九霄云外,只想立刻将这勾魂摄魄的少年揉进骨血里,好好疼惜一番。

可就在太子欲将苏丞按倒在地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他心头一凛,立刻循声望去,深知若被他人撞见自己强迫苏丞的情景,怕是难以收场!

“皇兄!”

在太子将人带走后,五皇子始终放心不下,在通过骑射考核后,他便立刻策马入林寻找。

就在他遍寻不着准备折返之际,忽见树丛间闪过一道黑影。

五皇子心头一喜,策马赶去,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骤然变色。

苏丞衣衫凌乱地倒在草地上,白皙的面庞泪痕交错,而他的皇兄正死死扣着对方纤细的手腕,俨然一副强取豪夺的架势。

五皇子自然知晓皇兄的癖好,可连母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这个做弟弟的又怎好置喙?

但苏丞不同,这是他看重的伴读,岂能容人这般欺辱?

“皇兄!”他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这是在做什么?”

太子素日在宫外如何放浪形骸都无妨,但在胞弟面前总要维持兄长体统。

他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起身整了整衣袍。

见苏丞虽失了腰带,外衫半褪,但里衣尚且齐整,五皇子紧绷的神色稍缓。

他上前欲替对方整理衣衫,却见少年惊惶地往后瑟缩。

“子丞?”五皇子放柔了嗓音,目光落在对方惊魂未定的面容上。

那张素来沉静的脸此刻写满脆弱,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初见时,他确实觉得这个花魁之子徒有其表。

可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看清了少年柔弱外表下的坚韧心性。

就像风雨中摇曳的幽兰,明明随时可能零落成泥,却始终不肯折腰。

这一刻,五皇子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这个特别的伴读。

见胞弟怔怔望着少年出神,太子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轻笑着打破沉默,“承裕,想什么呢?莫不是也被你这美人伴读迷住了眼?”

五皇子闻言顿时涨红了脸,羞恼地瞪向自家皇兄。

而苏丞本就苍白的脸色霎时血色尽褪,单薄的身子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只觉得林间穿堂风刺骨般寒冷。

“子丞你别误会!”五皇子慌忙解释,他手足无措地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唐突,“我只是想帮你整理衣襟……我保证不会再让皇兄欺负你,这就送你回苏府可好?”

太子不置可否地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自家这个傻弟弟怕是情窦初开而不自知,日日对着这般绝色,不动心才怪。

不过……若是兄弟共享这美人,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见苏丞仍蜷缩着身子抗拒,五皇子不由急得眼眶发红,他转头向太子求助,“皇兄!你往后不会再为难子丞了,对不对?”

此刻已然冷静的太子也意识到方才的孟浪,他刚刚色令智昏,确实险些酿成大错。

毕竟这苏家小公子可不是能随意轻贱的玩物,既是苏明琮的掌上明珠,又得父皇青眼相待。

若真闹出什么不堪,莫说苏家不会善罢甘休,传到父皇耳中更是于大位有碍。

思及此,他只得暂且按下心头旖念。

太子微微敛眸,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落寞,“苏丞,今日是我唐突,一时气急失了分寸,既然你无意于此,往后我自当以礼相待。”

“子丞你听见了吗?”五皇子连忙接话,声音里透着安抚,“皇兄既已承诺,断不会食言,你别怕,已经没事了。”

方才太子那番话确实让苏丞浑身发冷,险些以为这对兄弟都是一丘之貉。

但转念想到与五皇子相处的点滴,这位年少皇子虽偶有骄纵,却始终秉性纯良。

这份认知让他稍稍定神,强撑着抬头看向太子,却在触及对方幽深目光时,仍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这般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太子眸色渐深。

身为储君,多少世家子弟争相献媚,偏生眼前这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反而激起他更强烈的占有欲。

他心中暗忖,既入了他的眼,迟早要叫这朵高岭之花心甘情愿折在他手中。

“看来我在这儿反倒惹人厌烦……”太子自嘲地勾起唇角,转而吩咐道。

“承裕,我的马车就在马场外,你先送苏丞回府,今日的骑射课我陪你们一道,晚些再一同回宫。”

五皇子巴不得皇兄快些离开,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是,皇兄……”

待太子身影远去,林间凝滞的空气似乎都活络起来。

见苏丞眼尾仍泛着红,五皇子取出锦帕递过去,声音放得极轻,“先擦擦脸,我这就送你回去。”

烈日当空,本该暖意融融,可林间的风拂过苏丞单薄的身子时,却莫名透着几分阴冷。

他眼前阵阵发晕,抿着苍白的唇接过锦帕,嗓音微哑,“多谢殿下……”

五皇子望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中自责,“都怪我疏忽,不该让皇兄将你单独带走……”

苏丞整理衣襟的手指蓦地一顿,抬眸时,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让五皇子心头一紧。

“我代皇兄赔罪。”五皇子声音渐低,目光却格外认真,“只是今日之事……还望你能守口如瓶。”

苏丞眼睫轻颤,低声道:“殿下放心,臣必当三缄其口。”

见他这般乖顺模样,五皇子心头泛起异样的酸涩。

可他即便再欣赏这位伴读,终究还是比不得皇兄清誉重要。

回到马场时,只见太子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挽弓搭箭的模样意气风发,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失态。

看到这一幕,五皇子顿时气得胸口发闷。

而此刻马车内的苏丞正倚着软垫闭目养神,先前那一番折腾实在耗尽了他的气力,登上马车时连小腿都在打颤。

小呆:“宿主大大,霍延洲正在苏府候着,对您的好感度已经牢牢锁死在-100了!”

苏丞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看来他彻底确信自己重生了,这份由爱转恨的执念……不知会催生出怎样有趣的戏码呢。”

这两个多月来,霍延洲对他的好感度如同秋日落叶般飘摇不定,起起落落后终于彻底坠入负数的深渊。

小呆忧心忡忡地提醒:“宿主大大真的不担心吗?那位在战场上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万一他……”

苏丞轻笑:“他再恨我,也不会失了分寸,如今我既是苏平知的心头肉,又与两位皇子关系匪浅,以他的城府,断不会贸然动手。”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而且即便他真要处置我,也定会等到大局已定之时,不过在那之前,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改观。”

小呆顿时雀跃:“宿主大大终于要开启正式攻略啦!”

“没错……”苏丞唇角微扬,“亲情好感度再高终究是徒劳,我要的,是他刻骨铭心的爱恋。”

马车辘辘驶入皇城,在苏府门前停稳,歇息多时的苏丞刚掀开车帘,就撞见正要离府的霍延洲。

“哥哥!”他惊喜唤道。

霍延洲身形一滞,眼底霎时翻涌起晦暗的浪潮。

他静静看着这个曾让他掏心掏肺,如今却恨之入骨的身影步步靠近。

苏丞初时满心欢喜,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如坠冰窟。

那目光里的寒意让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苏府门前一时静得可怕,苏丞停在离他三步之遥处,声音发颤,“哥……你这么久不来见我,可是生我气了?”

霍延洲目光阴鸷地锁住少年纤细的颈项,指节攥得发白。

何止是动怒?他恨不能立时拧断这截雪颈,让这背信弃义的小东西以命偿命。

凛冽的杀意如潮水般压来,苏丞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惨淡。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因双腿虚软而踉跄欲倒。

就在他即将跌落的刹那,一只有力的臂膀猛地将他扣住。

霍延洲垂眸睨着怀中惊惶的少年,终究强自按捺住翻涌的杀机。

“嗯?”他忽然瞥见苏丞泛红的眼尾,再细看时,那截如玉的颈侧竟缀着一道浅淡红痕。

霍延洲眸色骤然转暗,语气却平静得骇人,“为兄为何要动怒?”

或许是幼时缺爱的缘故,苏丞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如兄如父的霍延洲。

可此刻这曾经令他安心的怀抱,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迫,仿佛随时会被勒碎在那坚实的胸膛里。

见少年惊慌挣脱,霍延洲顺势松手,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说说看,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苏丞心乱如麻,只当是方才在林中受惊的后遗症。

他不敢提及太子之事,支吾半晌忽然想起上次凉亭里的争执,“是……是我不听哥哥劝告,仍与韩公子往来……”

见对方脸色愈发阴沉,他急忙解释,“但韩公子确是正人君子,待我一片赤诚。”

“韩文朔?”霍延洲冷笑。

他太了解苏丞了,少年眼尾未消的红晕,还有方才那辆显眼的马车……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早在这时就已与太子暗通款曲。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霍延洲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声音低沉得可怕,“国子监尚未散学,你为何提前归来?”

苏丞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却仍固执道:“今日骑射课,五皇子体恤我不善此道……”

“五皇子?”霍延洲突然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单薄的少年,“那送你回来的,为何是太子的马车?”

霍延洲突然提及太子,苏丞顿时目光游移,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他既已应允五皇子守口如瓶,更不愿因自己的事牵连他人。

“太子殿下今日也去了马场……”

少年的声音轻若蚊呐,始终不敢抬眼与霍延洲对视。

他清楚记得那些欺辱过自己的纨绔是如何被哥哥收拾的。

可太子身份尊贵,即便是父亲知晓此事恐怕也是无可奈何,又何必平白惹人忧心?

苏丞本就白皙的面容更添几分苍白,那双水润的黑眸却格外清亮。

他无意识地咬着淡粉的唇瓣,整个人透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若在从前,霍延洲早该心疼地将人搂入怀中温言安抚。

可如今知晓这纯真表象下藏着怎样凉薄的心肠后,他只觉无比讽刺。

“太子也去了马场?”修长的手指突然钳住苏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

霍延洲细细审视着那双藏着惊慌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那这双哭红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苏丞心头猛地一颤,攥着衣袍的指节已然发白。

他强自镇定地深吸一口气,“没……没有,是太子殿下带我去林中练习骑射,不料遇上猛兽,我一时害怕才……”

话音未落,霍延洲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苏丞耳畔,“我的好弟弟,你可知这皇城猎场里,连只野兔都要经过层层筛选?”

苏丞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编的谎话有多拙劣。

他慌乱间想要后退,却被霍延洲牢牢扣住腰肢。

男人粗糙的拇指摩挲着他颈侧那道红痕,声音温柔得可怕,“看来太子殿下的‘野兽’,倒是很懂得怜香惜玉呢。”

少年顿时面如纸色,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霍延洲接下来的话彻底击溃。

“既然你这般喜欢与太子亲近……”男人慢条斯理地松开钳制,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暗芒,“不如我亲自送你去东宫,如何?”

“哥哥,你莫要逗我了……”苏丞怯声应道,他敏锐觉察今日的兄长格外不同。

“看来我的规劝,你是一个字都未听进去。”霍延洲骤然扣住少年单薄的肩头,“还是说,你本就盼着能爬上太子的床榻?”

这话犹如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入苏丞心口。

若是旁人这般折辱,他尚能强撑,可偏偏是视若亲兄的霍延洲……

晶莹泪珠倏然滚落,少年哽咽得语不成声,“我从未……从未有过这等念头……”

少年泪眼婆娑,不仅眼尾泛着红晕,就连小巧的鼻尖与轻颤的唇瓣都染上嫣色。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纵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不忍苛责。

甚至就连满心恨意的霍延洲也不由晃神,险些就要将这泫然欲泣的少年揽入怀中安抚。

可转瞬间,汹涌的恨意便将那点怜惜吞噬殆尽。

前世他就是被苏丞这副纯真模样所骗,直至最后都不曾怀疑过背叛自己的人会是苏丞。

思及此,霍延洲心口骤然刺痛,难道他给予的还不够多吗?

少年不甘平庸,他便引荐名师,少年体弱难赴科举,他便助其在圣寿宴上大放异彩,终成皇子伴读。

那尊随身携带的木雕,更是他在尸山血海中唯一的慰藉。

他曾无数次设想,待大业得成,定要将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少年面前,让少年此生再无忧虑。

可这一切憧憬,都在重生回来那日彻底破碎。

“哭什么?”霍延洲拳头攥得发白,额角青筋隐现,“若让世叔瞧见,还当我欺负了你。”

即便泪眼朦胧,苏丞仍清晰看见对方眼中的寒意。

他心脏骤然紧缩,本能地抓住男人衣袖,低声哀求着,“哥哥……我知道错了……”

或许是幼年孤苦的记忆太过深刻,即便身为苏家二少爷,他骨子里仍浸透着不安。

在他心中,除了父亲与哥哥的疼爱,自己一无所有。

这份认知让他根本无法承受再度被抛弃的可能。

“求你原谅我……”少年攥着男人衣袖的指节已然泛白,仰起的脸庞泪水纵横。

那带着哭腔的嗓音颤抖得厉害,“我再不与韩文朔往来,也不做五皇子伴读了……往后就待在府里,哪儿都不去……”

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清透如远山湖泊,连心如铁石的霍延洲都不禁心头微动。

他第一次以全新的目光审视眼前这个苦苦哀求的少年。

“你当真甘心如此?”

粗糙的指腹碾过少年眼尾那枚艳色泪痣。

霍延洲太清楚苏丞的野心,那份不甘平庸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仇恨。

皇城高门谁家没有几桩隐秘?当年沈黛云入府为妾闹得满城风雨,而后这位绝色花魁却销声匿迹。

旁人或许不知,但为苏丞查过此事的霍延洲却明白,沈黛云的死透着蹊跷,极有可能与苏明琮有关。

以苏丞的聪慧,是否早已察觉此事?这些年的蛰伏又是否存了为母报仇的心思?

他又想到苏平知当年那碗毒药,那不仅险些夺了苏丞性命,更损了根本,甚至连子嗣之事都成了未知数。

可笑的是,下毒之人如今仍是高高在上的嫡长子,而苏明琮对苏丞的疼爱,也不过是怕他威胁嫡子地位的权宜之计。

这般处境,任谁都会埋下仇恨的种子。

以苏丞的聪慧,又怎会看不清?不过是隐忍待发罢了。

可笑他前世竟被表象蒙蔽,只当少年纯良柔弱,难怪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忆起前世刑场上的锥心之痛,霍延洲只觉浑身血液都凝成寒冰。

他垂眸睨着少年泪湿的容颜,心底最后一丝怜惜也消散殆尽。

“这般苦心经营……”霍延洲扣住少年单薄肩头的手越发用力,俯身在他耳畔轻语,“你所求的,不就是整个苏家吗?”

第62章 黑化将军爱上我如今流言纷纷,都说你……

“苏家?”苏丞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霍延洲。

他从未有过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

见少年神色骤变,霍延洲眼底讥讽更甚,怎么?被戳穿心思就慌了神?

“哥哥为何这般想我?”苏丞声音发颤,仿佛整个人都被冻在原地。

在这偌大苏府,他虽得父亲疼爱,却因敬畏从未敢倾诉心事。

唯有眼前之人,是他唯一能袒露心扉的依靠。

可如今,这个最信任的人竟用如此不堪的心思揣度他。

苦涩如潮水般漫上心头,苏丞攥紧衣袖,“我只是……想向父亲证明,即便体弱多病,我也能成为苏家的助力……”

霍延洲却是闻言冷笑,若真只为家族,何必以色侍人?那副在权贵间周旋的做派,分明另有所图。

“在哥哥面前何必遮掩?”他抚过少年如瀑青丝,贴近那白玉般的耳垂,嗓音低沉惑人。

“苏平知屡次要你性命,不如……我帮你除掉他?这样你日后便能名正言顺执掌苏家了。”

“哥!”苏丞惊得踉跄后退,瞪圆的眼里满是骇然,“他是我兄长!是父亲嫡子!你怎会有这般可怕的念头?!”

霍延洲却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不过是想成全丞儿的心愿……”

“别说了!”苏丞顾不得方才的惊惧,死死攥住男人衣袖。

带着哭腔的嗓音急切万分,“答应我,永远不要做这种事!”

“原来如此,倒是我想岔了……”霍延洲眼底暗芒流转。

这般急切否认,是认定他给不了想要的,还是想继续这场兄友弟恭的戏码?亦或……另有所图?

他并不急于拆穿苏丞的伪装,这一世,他早已握住了最重要的筹码。

就让他看看,这出戏到底能演到几时,待尘埃落定之日,定要让这叛徒尝遍前世他所受之苦!

“丞儿放心,既是你的意愿,我自然不会违逆……”指腹轻轻拭去少年眼尾泪痕,霍延洲敛去眼底杀意。

察觉到周遭寒意渐消,苏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怯生生仰起脸,“那……哥哥还恼我吗?”

“嗯?”霍延洲眉梢微挑,他压下恨意后,目光竟真能恢复往日温和。

“你多虑了,我岂会干涉你交友?你既然认定韩文朔可交,我自然放心。”

苏丞又惊又喜,却仍存疑虑,“可方才哥哥明明……”

那般动怒的模样,怎会是错觉?

霍延洲眸色几经变幻,终是轻叹,“是有些烦心事,迁怒于你了,下次定当补偿。”

“哥哥有何烦恼?”苏丞眼睛一亮,“或许我能帮上忙?”

“帮我?”望着少年天真模样,霍延洲掩去眼底寒意,语气平淡。

“不过是些小事,很快便能解决,倒是你面色不佳,想必累极了,快回府歇着吧。”

待霍延洲离去后,苏丞立即命人备好热水,将自己浸在氤氲的热气中彻底放松。

“今日倒是出乎意料。”苏丞神情慵懒,“没想到霍延洲会这般试探,看来他将前世的背叛归咎于我对苏家的野心了。”

小呆突然出声:“宿主大大,方才霍延洲对您的好感度又有波动,不过很快又跌回-100了。”

“这很正常。”苏丞捋了捋墨黑的长发,“他前世视我如亲弟,如今虽因重生而恨我入骨,但多年的情分岂是说断就断?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这份残留的温情,迟早会随着时间消磨殆尽。”

小呆忧心忡忡:“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便是。”苏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下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加重他的疑心,不如以静制动……”

他眯起眼睛,像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猫,“以霍延洲的性子,一定会主动出击的,我很期待,他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

这日散值后,苏丞照例与韩文朔并肩步出宫门。

正当他欲乘马车回府时,对方却忽然邀约道:“子丞可愿同往酒楼小酌?”

相识这些时日,韩文朔始终恪守君子之礼,不仅言行得体,更时常赞许苏丞的才学。

这份真诚让苏丞既惊且喜,愈发确信此人确如传闻般品行高洁。

更难得的是,韩文朔乃是他结交的第一位世家挚友。

这份情谊对自幼孤寂的苏丞而言,珍贵非常。

也正因如此,即便对酒楼之类的地方心存阴影,他仍轻声道:“承蒙相邀,敢不从命?”

暮色渐沉,马车驶入繁华街市。

待下车时,苏丞才发现竟是来到皇城首屈一指的醉仙楼。

只见往来皆是锦衣华服的贵人,堂上名满京华的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

鲜少夜出的少年不由驻足观望,直到韩文朔温声相唤,才随其登上二楼雅阁。

“我对此处不甚熟悉,还请文朔兄做主。”苏丞腼腆道,又特意说明自己不善饮酒。

韩文朔闻言只温了一壶清酒自斟,全无勉强之意。

临窗的雅座视野极佳,能将楼下说书场景尽收眼底。

苏丞很快便被那绘声绘色的演绎吸引,连佳肴上齐都未察觉。

直到韩文朔含笑提醒,“子丞,菜已齐备,这醉仙楼的八宝鸭最是鲜美,快来尝尝。”

正逢楼下说书暂歇,苏丞这才落座用膳,苏府厨艺虽精,但偶尔换换口味倒也新鲜。

只是见韩文朔独酌的模样,他心下过意不去,“韩大哥,不能陪你共饮,实在扫兴……”

他在府中从不沾酒,加之先前那场险些毁了他的宴饮,更让苏丞对这杯中物避之唯恐不及。

“无妨。”韩文朔温声笑道,“你需常年服药调理,本就不宜饮酒。”

说着不由想起皇宫初遇为苏丞诊治时,那萦绕在少年周身若有似无的药香,清冽独特,令人难忘。

“韩大哥今日邀我,可是有事相商?”苏丞轻声问道。

其实他早已察觉对方近日欲言又止,只是苦于没有合适时机。

韩文朔指尖一颤,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他没想到苏丞竟如此敏锐,可他明明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此刻却仍是不知如何启齿。

饮尽残酒,他起身关窗,将楼下的喧闹隔绝在外。

“子丞,听闻你近来……与太子殿下极为亲近?”

苏丞闻言一怔,他避太子如蛇蝎,又何来亲近之说?

“韩大哥此话从何说起?”

“宫中都传你收了太子厚礼……”见少年神色有异,韩文朔斟酌道,“如今流言纷纷,都说你与太子……”

苏丞默然,自那日马场一事后,五皇子许是愧疚,又让他在府休沐两日。

谁知再回国子监时,太子竟差人送来一件异域珍玩。

那精巧摆件一看便是番邦贡品,他本欲推辞,却被五皇子劝住。

“皇兄这是赔罪之礼,虽说是贡品却也不值什么,你若执意不收,反倒拂了他的颜面,日后怕是麻烦更多。”

太子威势赫赫,他区区伴读岂敢违逆?

谁知这礼物竟成了烫手山芋,不收是罪,收了却又惹来这般非议。

“韩大哥,其实……”苏丞刚要解释,却忽然想起对五皇子的承诺,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而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让韩文朔心头一紧。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他攥紧的掌心沁出薄汗,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可他又怕惊着少年,最终只得强压着酸涩道:“子丞或许不知……宫中传闻太子不仅好男色,更在宫外豢养了不少男宠。”

“什么?”苏丞愕然抬头,没想到向来端方的韩文朔竟会提及此事。

待反应过来话中深意,他顿时羞恼得耳尖泛红,“韩大哥慎言!我怎会与太子……”

见他这般反应,韩文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若真有什么,少年又怎会如此气恼?他当即举杯告罪,“是我唐突了,自当罚酒三杯。”

看着韩文朔连饮三杯,苏丞胸中闷气渐消,却又涌上新的烦忧。

虽知大崇男风盛行,他却对此避之唯恐不及。

一则因出身本就遭人非议,二则父亲最是鄙弃此道。

如今他竟被传与太子有染,倘若真落得个以色侍人的名声……

他无意识地绞紧衣袖,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韩文朔酒量甚佳,三杯下腹仍面不改色。

他素来心细如发,此刻更是将苏丞眉间的愁绪尽收眼底,不由暗恼自己今日的莽撞。

“子丞,宫中向来流言蜚语不断,这等无稽之谈,过些时日自会消散,你不必太过挂怀。”

“但愿如此……”苏丞心不在焉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满桌珍馐此刻在他眼中索然无味,连筷子都未动几下。

雅间内一时静默,见少年神思恍惚,韩文朔温声提议,“近日春光明媚,不如择日同去郊外踏青可好?”

“郊外?”苏丞本欲推辞,忽忆起初识时二人确有这般约定,只是屡屡因故耽搁。

如今他虽兴致缺缺,却也不忍拂了对方好意,只得轻声道:“好。”

这顿本该尽兴的宴饮,最终草草收场。

韩文朔望着几乎未动的菜肴,心中歉疚更深,暗自盘算着下次定要备份厚礼,好生哄这心尖上的少年开怀。

*

自酒楼一别后,二人原定休沐日同游海棠林。

不料休沐前两日,五皇子忽要赴瑞王世子举办的诗会,偏巧正是约定之日。

苏丞身为伴读,自当随行,放班后,他正踌躇如何向韩文朔致歉,却见对方含笑告知,五皇子亦邀了他同往。

虽由踏青变作诗会,倒也算殊途同归,苏丞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诗会这日,瑞王府前车马如流,韩文朔早早候在府门,目光在众多华盖间搜寻。

待那辆饰着金纹的玄色马车缓缓驶来,他立即迎上前去。

车帘掀起时,一只如玉雕琢的手探了出来。

少年一袭月白长衫,清雅素净,偏生那张昳丽容颜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周遭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却让韩文朔胸口发闷。

他莫名生出个荒唐念头,恨不能将少年藏进唯有他能进出的地方。

这念头来得突然,惊得他自己都呼吸一滞,不由暗自懊恼,自己怎会对珍视之人起这般龌龊心思?

今日五皇子只携了苏丞一位伴读,少年立于车辕处为殿下挑起帘帷。

与韩文朔四目相对时,他微微颔首,眸中似有星子闪烁。

见五皇子步下马车,韩文朔强自按下纷乱心绪,执礼道:“殿下……”

“文朔,今日得空陪我手谈几局?”五皇子说着,余光扫过身侧的苏丞。

自那日赢了太子,少年再不藏拙,这些时日的指点让他的棋艺突飞猛进。

若在往日,韩文朔必会欣然应允,可此刻他第一个念头竟是推拒,只因舍不得与苏丞相处的光阴。

然而皇子的命令实在难违,他只得含笑应道:“许久未领教殿下棋艺,今日定当奉陪。”

三人正要入府,忽见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疾步而来,正是端王世子。

他匆匆行礼后低声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五皇子会意,转身对二人道:“你们先随意逛逛。”

只是临行前他却又驻足,目光在苏丞身上停留片刻,对韩文朔轻声嘱咐,“文朔,你多照看着些子丞,不要让孟浪之辈唐突了他。”

这声叮嘱虽轻,却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韩文朔怔忡一瞬,立即应道:“臣遵命。”

而端王世子探究的目光,已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数遍。

待五皇子与端王世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韩文朔眸色微沉,压低声音问道:“子丞,殿下为何这般嘱咐?可是有人曾对你不轨?”

这话让苏丞心头一紧,眼前蓦地浮现那日林间太子的轻薄之举。

可这宾客云集的王府之中,谁敢如此放肆?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也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韩文朔正欲追问,忽闻一声清脆呼唤,“表哥!”

回首望去,只见一位着淡蓝罗裙的娇俏少女与一位挺拔青年并肩而来。

青年目光在苏丞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少女却已嘟着嘴嗔怪,“表哥来诗会竟不告知我!”

“随五皇子赴宴,不便携人。”韩文朔淡淡解释,转而向青年道,“表哥,母亲时常念叨你。”

青年苦笑道:“近来公务缠身,过几日定去探望姨母。”

寒暄过后,韩文朔为双方引见:“这是家表兄江瑞亭,表妹江书婉,这位是苏丞苏公子。”

江瑞亭闻言眸光一闪,那日宫宴上惊鸿一瞥的少年,竟与自家表弟相识?

他拱手还礼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近来在皇城掀起不小风波的苏家公子。

江瑞亭面上不显,温声道:“太后圣寿那日得见苏公子大作,那幅民俗画卷当真令人叹服。”

一旁的江书婉也忍不住接话,“苏公子在皇城声名远播,听闻寿宴上那幅画技惊四座,连圣上都赞不绝口,可惜我身为女子无缘得见,实在遗憾。”

“二位过誉了……”

见苏丞面对称赞依旧神色淡然,江书婉眼波流转,她早闻这位苏公子姿容绝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步入王府后,江瑞亭很快被几位同僚拉去叙话。

江书婉却不愿随兄长同往,这让韩文朔颇为困扰,他袖中那枚要赠予苏丞的玉佩,始终寻不到机会送出。

正当韩文朔暗自思忖该如何支开表妹时,一位身着紫袍的年轻公子朝他们走来。

“书婉?”来人热络地招呼道,“远远瞧着像你,果然没认错!”

“二哥?”江书婉面露诧异,眼前这位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江瑞麟。

虽为庶出,但在生母被扶正后,倒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嫡次子。

江书婉向来瞧不上这个二哥,不仅因其曾经的庶子身份,更因他整日与纨绔厮混,屡屡令江家蒙羞。

此刻见他独自现身诗会,不由奇道:“你竟会对这等雅集感兴趣?”

江瑞麟不以为忤,反倒好脾气地整了整衣襟,“本是要去打马球的,硬被友人拉来凑数。”

江书婉心中暗嗤,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大哥也在,二哥不去见礼么?”

“不急……”江瑞麟敷衍一句,转而看向韩文朔。

他虽纨绔,却也知晓这等端方君子素来看不上自己,便只随意拱手,“韩兄,久违了。”

韩文朔虽不喜与这等浪荡子往来,却仍维持着基本礼数,“江兄。”

这声称呼生疏得很,江家兄妹虽与韩文朔是表亲,却因江瑞麟生母与韩家毫无瓜葛,自然算不得正经亲戚。

江瑞麟浑不在意这些虚礼,他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叙旧。

打过招呼后,目光便迫不及待黏在了一旁的少年身上。

“在下江瑞麟。”他热切地拱手,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不知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

自小就是个色中饿鬼的江瑞麟,方才在园中闲逛时,远远就被这道白色身影摄去了魂魄。

少年一袭素白长衫,袖口衣摆绣着几丛翠竹,衬得那肌肤如雪似玉。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年嫩红的唇瓣上,宛若白玉盘上的一点胭脂,教人移不开眼。

这一眼便惊为天人后,他便急匆匆赶来,这才发觉美人身旁站着的竟是自家妹妹与韩家二少。

如今的苏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江瑞麟那赤裸裸的目光立刻勾起他心底最不堪的记忆。

他浑身僵硬,唇瓣抿得发白,几乎要夺路而逃。

见苏丞迟迟不语,江瑞麟正欲再开口,韩文朔却已察觉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二人之间,“书婉,我与子丞还有要事相商,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叙话了。”

说着轻拍苏丞肩头,“子丞,借一步说话可好?”

虽遭冷遇,江瑞麟反倒愈发心痒难耐。

他痴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暗自咂舌,这般冰肌玉骨的美人,便是冷着脸也格外动人……

江书婉将二哥这副色授魂与的模样尽收眼底,鄙夷道:“往后在宴会上见着我,二哥还是装作不认识为好,这般丢人现眼,我可受不起。”

江瑞麟这才回神,也顾不得妹妹的嫌弃,急急追问:“好妹妹,那位小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打听这些作甚?没瞧见人家压根不待见你?”江书婉甩袖便要离开,“我可没闲工夫与你废话。”

江瑞麟哪肯罢休,拽住妹妹衣袖央求道:“好妹妹就告诉哥哥吧,否则我今夜怕是要辗转难眠了!”

江书婉深知自家二哥死缠烂打的性子,若是不说,怕是要闹到韩府去。

她没好气道:“那是皇商苏家的二公子苏丞。”

“竟是他!”江瑞麟恍然大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早闻苏家二公子姿容绝世,今日一见果然……”

江书婉如何看不出自己这位二哥的肖想,她心中冷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她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既已知晓,我要去寻表哥了。”

“且慢!”江瑞麟拽住妹妹衣袖,压低声音道,“我看文朔表弟对苏公子颇为上心,莫非他们……”

“住口!”江书婉勃然变色,“你以为谁都似你这般龌龊?表哥岂是那等人!”

这一声怒喝惊得江瑞麟愣在原地。

待回过神时,妹妹早已拂袖而去,他悻悻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文朔才是你亲兄长呢……”

另一边,韩文朔已带着苏丞来到王府花园的凉亭,此处远离前院喧嚣,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子丞可是识得江瑞麟?”韩文朔温声问道。

苏丞轻轻摇头,他在皇城世家子弟中往来极少,除却韩文朔,唯一有过交集之人,留给他的只有不堪回首的阴影。

江瑞麟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让苏丞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曾给他留下阴影的人。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不认识这位江公子,只是他看人的眼神……让人不适。”

韩文朔虽不与纨绔往来,却也听闻过江瑞麟的荒唐事。

见苏丞这般反应,他反倒松了口气,“既如此,往后见着他避开便是,那江瑞麟在皇城是出了名的浪荡子,最会纠缠不清。”

“嗯,我记下了。”

见少年乖巧应下,韩文朔心头一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温声道:“上回在酒楼是我唐突,这枚玉佩权当赔罪,不知可入得了你的眼?”

阳光透过亭檐洒在玉佩上,莹润的光泽映得苏丞眸中微亮。

他没想到韩文朔竟为那点小事特意备礼,一时赧然,“韩大哥不必如此,这太贵重了……”

“你既唤我一声大哥,我送件小玩意又算什么?”韩文朔柔声道,“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苏丞终是抵不过对方恳切的目光,双手接过玉佩,“多谢韩大哥。”

见少年收下,韩文朔眼中笑意更深,他望着苏丞空荡荡的腰*间,轻声道:“不如现在就系上?”

“现在?”苏丞本打算回去珍藏,可见韩文朔满眼期待,终是红着耳根将玉佩系在了腰带上。

那莹白的玉坠衬着月白衣袍,愈发显得少年清雅出尘。

随着诗会临近,园中赏景的宾客已渐渐散去。

韩文朔凝视着少年腰间那枚莹润玉佩,眸光幽深似潭。

他声音轻柔得如同拂过水面的春风,“很衬你……”

自幼深居简出的苏丞,鲜少在意这些饰物。

此刻垂首看着腰间玉坠,倒也觉得别致,不由莞尔,“是韩大哥选得好……”

“子丞,我……”

望着少年展露的笑颜,韩文朔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

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多想就此倾诉衷肠。

可最终,他只是将满腹柔情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63章 黑化将军爱上我他哪敢坦言是因见少年……

农历五月初五,端午将至。

随着暑气渐盛,大崇皇室迎来一年一度的祈福盛典,圣上将携宗室重臣前往寺庙祈求国泰民安。

所谓重臣,自是三品以上官员,如宰辅韩大人、光禄大夫苏明琮等。

其余官员则可享半月休沐之期。

苏丞本无甚打算,偏巧韩文朔邀他同往邻城观龙舟竞渡。

出城远游对鲜少离京的少年而言,既令人忐忑又心生向往。

听闻届时文人雅士、达官显贵皆会云集,盛况空前,他虽心动不已,却也不敢贸然应允。

因为他不知素来严厉的父亲,能否准许他离京。

这日难得苏明琮回府用膳,见小儿子几番欲言又止,他便放下竹箸问道:“丞儿可是有事?”

苏丞指尖微颤,半晌才轻声道:“父亲,韩公子邀我去邻城观龙舟……我能去么?”

“出城?”苏明琮眉头微蹙,显然并不赞同。

“其实不算远……”他急忙解释,“从皇城出发,正常赶路的话,也才一半天的路程,我保证三五日内必定返京。”

“近来你与韩家公子倒是往来甚密。”苏明琮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细细端详着小儿子肖似其母的昳丽容颜,“在你看来,此人品性如何?”

“韩公子温润如玉,才学渊博,确如传闻所言是个端方君子。”

苏丞这番极力夸赞,既是真心实意,也存了几分说服父亲的心思。

“丞儿,人心难测,莫要轻信。”见少年神色骤黯,苏明琮终是松口。

“罢了,你既想去便去吧,免得总说为父拘着你,只是路上随行之人,须用为父指派的护卫。”

*

两日后,苏明琮随圣驾启程祈福。

临行前对苏丞千叮万嘱,少年表面乖巧应下,实则心早已飞到了即将到来的远游上。

这毕竟是苏丞头回出城,兴奋之情让他辗转难眠,以致次日误了时辰。

等他匆匆赶到府门时,韩文朔已在马车旁等候多时。

“二少爷,您不上咱们府上的马车吗?”新来的随从见苏丞径直走向韩家马车,急忙出声阻拦。

“我乘韩大哥的马车。”

苏丞头也不回地掀开车帘钻了进去,那随从张了张嘴,想到老爷的叮嘱,他神情有些为难,却终是没敢强拦。

车厢内,韩文朔见少年眼下泛着淡淡青影,温声问道:“昨夜没睡好?”

“嗯……”苏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想着要去看龙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见他这般模样,韩文朔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心中忍不住暗道,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他体贴地未再多言,转身取出备好的软褥,“既如此,不如在马车上小憩片刻?”

“这怎么好意思……”苏丞慌忙摆手,“我还是回自家马车……”

“方才不是还说不习惯那陌生的随从?”韩文朔无奈地摇头,“回去对着生人,岂能安睡?”

见少年还要推辞,他不由分说地铺好被褥,“你安心歇着便是。”

韩文朔利落地铺好软褥,心中却忍不住暗喜,能得见少年睡颜,于他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幸事。

这般盛情难却,苏丞不好再拒绝,只得依言躺下。

躺在对方亲手铺就的被褥上,他不由轻声道:“韩大哥不必如此照顾我……”

“嗯?”韩文朔垂眸望着少年轻颤的睫羽,心尖仿佛被羽毛拂过,又酥又痒。

他嗓音不自觉地放柔,“我年长你几岁,照顾你是应当的。”

“多谢韩大哥……”

这声轻若蚊呐的道谢,让韩文朔心头一暖。

少年自幼心防甚重,从前唯有父兄能得他全心信赖。

而今自己竟也能成为他愿意依赖之人,这份认知让韩文朔满心柔软。

“不必言谢……”他凝视着少年恬静的睡颜,眼底盛满柔情。

若可以,他愿护这人一生平安喜乐,“睡吧。”

“嗯……”

或许是对韩文朔的全然信任,又或是真的困极了,苏丞很快便在马车上沉入梦乡。

韩文朔久久凝视着少年精致的眉眼。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缕散落的青丝,在唇边轻轻一吻,无声呢喃,“丞儿……”

*

苏丞醒来时已近晌午,腹中空空如也。

恰在此时,一缕甜香飘来,他抬眼望去,韩文朔正打开一个雕花食盒,里头码着精致的糕点。

“醒了?”

少年睡眼惺忪的模样与平日的疏离大不相同。

他撑起身子,青丝如瀑散落,那双桃花眼泛着朦胧水光,纯真得让韩文朔心头一颤。

“韩大哥?”

这声带着睡意的轻唤,让韩文朔喉头发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嫣红的唇瓣上,险些按捺不住心中躁动。

“先用些点心吧。”他仓皇移开视线,将食盒放在榻边,“我去外面透口气。”不等回应便匆匆离去。

苏丞疑惑地望着晃动的车帘,很快被糕点香气转移了注意。

几块甜糕下肚,精神渐复,他掀帘四顾,发现马车停在一处河岸,却不见韩文朔踪影。

“小少爷可要下来活动筋骨?”守了一上午的随从连忙摆好马凳。

苏丞下了马车,向树荫下歇息的韩家仆从问道:“可知韩大哥去了何处?”

“少爷只说去林间走走。”仆从指向河岸旁的密林,见苏丞欲往,忙劝阻道,“苏公子不通武艺,林中恐有猛兽,还是……”

苏丞闻言顿住脚步,确如仆从所言,他从未远行,若在林中迷失反倒添乱。

于是温声道:“多谢提点。”

那仆从没料到这位神仙似的公子竟会向自己道谢,顿时手足无措,“公子折煞小人了……”

既不能入林,苏丞便想去河畔走走,他问道:“韩大哥去了多久?”

仆从这才惊觉不对,不由面露忧色,“少爷进林确实有段时间了……”

正说话间,苏家随从上前一步,“小少爷若是不放心,不如让小的去寻韩公子?小的有些拳脚功夫,即便遇上野兽也能脱身。”

苏丞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那就有劳了。”

“苏公子是头回出远门吧?”仆从忍不住搭话。

“是啊。”苏丞轻叹,“从前最远只到过皇城郊外。”

仆从笑道:“此去邻城尚有大半日路程,沿途荒僻,今夜怕是要露宿野外,不过公子不必忧心,野兽惧火,有人守夜便无碍。”

“韩大哥常出远游吗?”

“倒也不算。”仆从回忆道,“不过皇城周边的城镇,少爷倒是都去过,邻城的龙舟赛,也看过几回。”

苏丞闻言不禁怅然,若非体弱多病,父亲想必也会允他四处游历吧?

正沉思间,忽闻车轮辘辘,抬眼望去,一辆华盖马车正徐徐驶来。

原以为是同去看龙舟的旅人,谁知车帘一掀,露出的竟是张意想不到的面孔。

“哟,这不是苏公子吗?”江瑞麟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见那紫袍男子热络地迎上来,苏丞先是一怔,随即认出这正是端王府诗会上见过的江家二少。

那日此人露骨的目光犹在眼前,令他至今想起仍觉不适。

“江公子……”苏丞勉强维持着礼数,声音却透着疏离。

“苏公子竟还记得我!”江瑞麟喜出望外。

自那日一别,他魂牵梦萦,连醉春楼的头牌都索然无味。

眼前这谪仙般的人儿,岂是凡尘女子可比?

“真是天赐的缘分!”江瑞麟厚着脸皮凑近,“苏公子也是去看龙舟?”

“嗯。”苏丞不欲多言,转身欲走,“我身子不适,先告辞了。”

谁知这话反倒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江瑞麟一个箭步拦住去路,不由分说就要揽他肩膀,“我车上有良药,不如……”

“不必!”苏丞急退两步,眉尖紧蹙,“多谢好意,我自去歇息便是。”

“苏公子何必见外……”江瑞麟好不容易将人揽入怀中,哪肯轻易放手?

他收紧臂膀,几乎是将少年禁锢在胸前,“我那马车布置得极好,不如随我去看看?”

苏丞自幼体弱,哪敌得过壮年男子的力道?

他挣脱不得,只得冷声呵斥,“江公子请自重!”

这般怒意反倒让江瑞麟愈发肆无忌惮。

怀中人因愠怒而泛红的面容,看得他心头燥热,竟得寸进尺地揉捏起那单薄肩头。

“你!”

这狎昵举动犹如利刃,瞬间剖开苏丞深藏的噩梦,他面色倏地惨白,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一旁的韩家仆从早已看不下去,硬着头皮上前,“这位公子,请您放开苏公子!”

“什么东西?也配管小爷的事?”江瑞麟轻蔑冷笑,“滚开!”

见这纨绔竟要强行将人带上马车,仆从咬牙拦在车前,“万万不可!”

“找死!”

正当江瑞麟抬脚欲踹时,一声厉喝骤然炸响,“住手!”

江瑞麟浑身一颤,循声望去,却见韩文朔与苏家随从已疾步赶来。

二人见他将苏丞强行搂抱的场面,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苏家随从奉家主之命护卫小少爷,见主子受辱,当即就要冲上前去。

不料一个精瘦车夫突然横刀拦住去路,“休得伤我家少爷!”

两方顿时刀剑相向,战作一团。

韩文朔无暇顾及打斗,径直朝苏丞走去。

江瑞麟见他面色阴沉,慌忙松开怀中少年,连退数步辩解道:“韩兄误会了!我见苏公子身子不适,只是想扶他上车……”

话未说完,已被韩文朔冰冷的目光冻住。

上次在端王府就察觉这厮心怀不轨,没想到竟敢趁他不在轻薄苏丞。

若非顾及两家情面,他恨不得亲手教训这个登徒子。

将苏丞牢牢护在身后,韩文朔扫了眼激战的二人,声音里淬着寒意,“江兄现在又当如何?”

江瑞麟干笑两声,急忙朝那车夫喊道:“刀子!住手!”

精瘦男子闻声收刀后撤。

苏家随从见小少爷垂首不语似受惊不小,心有不甘,正要再攻,却听少年低声道:“住手。”他这才愤然收剑。

苏丞死死攥住自己的肩头,想要抹去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可越是用力,那种被猥亵的感觉就越发鲜明。

他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却不愿将事情闹大,让韩大哥难做。

“韩大哥,我们走吧?”少年声音依旧平静,可那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韩文朔心如刀绞,既懊恼自己未能及时护住少年,又恨不能当场教训那个混账。

可碍于两家情面,他终究也只能强压怒火。

待两辆马车相继驶离,河畔重归寂静。

江瑞麟转向身旁的精瘦男子,“那苏家随从身手如何?”

“尚可,不及我。”男子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因惹了祸事才投奔江家。

原来江瑞麟一路尾随,故意挑衅试探,为的就是摸清对方底细。

此刻得了准话,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却弥漫着异样的沉寂。

韩文朔频频望向苏丞,见少年面色依旧苍白,心中愈发自责。

“子丞,今日之事都怪我……”他声音低沉,“若非我在林中耽搁,也不会让那登徒子有机可乘。”

苏丞闻言微怔,方才系统紧急通报,说江瑞麟在河畔密林中与两名形迹可疑之人会面。

“听清他们说什么了吗?”苏丞在脑海中询问。

“只能看到他们鬼鬼祟祟聚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内容。”小呆答道,“不过霍延洲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您。”

“那就好。”苏丞暗自松了口气,“霍延洲再恨我,也不会容许旁人动我分毫,江瑞麟的算计,注定要落空。”

“子丞?”见少年神色恍惚,韩文朔忧心更甚,“可是身子不适?”

苏丞垂眸掩去思绪,轻声道:“无碍,只是……想起些旧事。”

这话让韩文朔心头微动,犹记初春相识时,少年眼中总笼着层若有似无的阴翳。

那时他便察觉,这未及弱冠的少年心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此刻,他忽然生出股冲动,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或许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守护的旁观者。

他是否……已有了走进少年心门的资格?

韩文朔正踌躇着如何开口,却听少年先问道:“韩大哥在林中耽搁那么久,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话让韩文朔心头一紧,他哪敢坦言是因见少年睡颜娇憨,一时情动难抑才躲进林中冷静?

只得轻咳一声道:“本想在林间走走,不料撞见两个形迹可疑之人,一见我便如惊弓之鸟,转眼就窜入密林深处了。”

见苏丞面露讶色,韩文朔也不由蹙眉,“那二人鬼鬼祟祟,必有问题,可惜林深路陌,终究让他们逃脱了。”

“莫非是官府通缉的逃犯?”苏丞若有所思。

“极有可能。”韩文朔颔首,“若非做贼心虚,何至于见人就逃?”

想到夜间要在野外露宿,苏丞不免担忧,“那我们今晚……”

“不必忧心。”韩文朔温声安抚,“我略通武艺,今夜与你那随从一同守夜便是。”

车厢内一时静默,良久,韩文朔终是忍不住开口,“子丞若有心事,不妨说与我听,虽未必能帮上忙……”

“心事?”苏丞抬眸,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那日在端王府,”韩文朔斟酌道,“见你对江瑞麟颇为抗拒,我知你素来知礼,这般反常必有缘由。”

见少年垂眸不语,他又急忙解释,“并非要窥探隐私,只是觉得……有些事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说出来……真的有用吗?”苏丞喃喃低语,眼中尽是挣扎与迷茫。

对苏丞而言,那段梦魇般的记忆本不愿再提。

但细想之下,真正令他恐惧的,与其说是那夜险些遭遇的不堪,不如说是“花魁之子”这个身份带来的沉重枷锁。

他从不怨恨生母,可在这看重门第的大崇,这个烙印注定成为一生都洗不净的污点。

夜深人静时,他常自问,这般努力究竟有何意义?他即便真能入仕为官,又能否向父亲证明自己并非是只能仰仗苏家庇护的废物?

皇太后寿宴上的一鸣惊人,圣上亲赐的文房四宝,皇子伴读的殊荣……

这些本该引以为傲的成就,却抵不过那些世家子弟下流的打量,轻佻的调笑,甚至太子毫不掩饰的狎昵。

桩桩件件,都如重峦叠嶂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无论自己如何蜕变,在那些权贵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带着原罪出生的“花魁之子”。

就像与生俱来的烙印,注定要承受无尽的轻贱与羞辱。

这认知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刃,时刻提醒着他,所有努力换来的荣光,或许终会如泡沫般破碎。

而“花魁之子”这个烙印,也终将把他拖回深渊。

见少年神色黯然,韩文朔心头泛起阵阵怜惜。

他多想抚平那眉眼间的郁色,却又怕唐突之举会惊走这个看似沉稳,实则脆弱易碎的少年。

最终,他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对方,轻声道:“若你愿意尝试……”

苏丞怔怔望着对面的韩文朔,这位素有君子之名的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此刻温柔的神情更是令人难以拒绝。

本就对他心存信赖的苏丞,终是在犹豫片刻后,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缓缓道来。

只是隐去了林中与太子那段纠葛,他不愿将信赖之人卷入储君的是非中。

“那些畜生!”听闻少年曾险遭纨绔玷污,韩文朔面色骤寒,字字如刃,“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他终于明白,为何端王府诗会上少年会对江瑞麟那般抗拒。

原来在第一次真诚结交外人时,少年遭遇的竟是如此肮脏的背叛,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痕。

“哥哥说……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苏丞不愿旧事重提,这等丑闻若传开,只会成为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他百害无益。

韩文朔知道,少年口中的“哥哥”正是那位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镇军大将军霍延洲。

虽未亲眼见识过那位的手段,但能让朝臣都忌惮三分,想必确实狠辣。

往日听少年提起霍延洲时,那崇拜亲昵的口吻总让他心头泛酸。

如今得知对方早已为少年出气,两相对比下……

他在少年遭受江瑞麟的轻薄时,却因韩江两家关系而束手束脚,不由更觉自惭形秽……

但很快一股热血就涌上心头,自初见那日起,他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若连保护少年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走进对方心里?

“子丞,”他郑重道,“往后若再有人欺辱你,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这一刻,守护少年的决心无比坚定。

他暗自发誓,绝不会再畏首畏尾,定要比霍延洲做得更好!

*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连夜赶路显然不妥,马匹也需要休整,韩文朔命车夫在林间寻了处开阔地暂作歇息。

天光尚明,随从们去拾柴备夜。

苏丞下了马车,接过韩文朔递来的水袋,轻蹙眉头,“没想到乘车一日竟这般疲累……”

“这才一日半的路程。”韩文朔失笑,“我曾为赏花南下,足足乘了半月马车,途中连个借宿的村落都没有,你以后多出来走走就习惯了。”

“半月都露宿?”苏丞讶然打量着他,“可韩大哥看起来……不像是能受这等苦的。”

“家父虽是文官,但大崇尚武。”韩文朔笑道,“我自幼习文练武皆有师长教导,比起练武的苦,赶路算不得什么。”

“也是……”苏丞忽忆起幼时,在偏院与哥哥同住时,也曾想习武强身。

可惜根骨不佳,勉强练了几日便累得昏厥,只得作罢。

“根骨奇差?”韩文朔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他,“幼时根骨未必与现在相同,虽这个年纪习武已晚,但你若有意,我可为你看看……”

“韩大哥也懂这个?”苏丞努力回想当年那位於先生是如何看根骨的,却只余模糊印象。

“习武之人多少都懂些。”韩文朔目光落在少年莹白如玉的手指上,心头微动,又强自按捺,“先让我看看你的手相。”

就在韩文朔专注地为苏丞查看根骨时,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睛尽收眼底。

江瑞麟藏身于粗壮的树干后,一路尾随而来的他此刻正死死盯着二人亲密的互动,眼中燃起妒恨的火焰。

“好个道貌岸然的韩文朔!”他在心中咬牙切齿。

“什么不近男色,什么高风亮节,全是装模作样!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般卿卿我我,分明就是个伪君子!”

骂完韩文朔,他的目光又黏在了苏丞身上。

自打见过苏丞,他这颗心便再容不下旁人。

可这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年毕竟是苏家公子,若在皇城乱来,怕是要被父亲扫地出门。

眼睁睁看着如此绝色却不得亲近,对江瑞麟这等色中饿鬼而言,简直是蚀骨灼心的煎熬。

这痒意日日夜夜挠在心头,终在得知韩文朔与苏丞的出游计划时,有了缓解。

然而即便谋划周全,这一路上他仍是几番迟疑。

虽说平日放浪形骸,也不过是喝喝花酒、调戏良家。

如今竟要雇凶劫人,纵不伤性命,也是匪盗行径。

一旦败露,即便他是江家少爷,也难逃严惩。

可当那柔软身躯入怀,幽香沁入心脾时,所有顾虑便烟消云散。

正如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能得此良宵,纵是冒险又何妨?

江瑞麟得意地轻哼一声,蹑手蹑脚退入密林深处。

在那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静候他的到来。

第64章 黑化将军爱上我这般乌发雪肤的妖冶模……

“江少爷……”

这两个江湖人并非江瑞麟直接结识,而是经他府上车夫刀子引荐。

据刀子所言,此二人虽武艺平平,却精于暗器偷袭之术。

江瑞麟审视着眼前两个匪气十足的汉子,仍不放心地叮嘱。

“我再提醒一次,除了苏家随从,那韩文朔也身怀武艺,你们切莫因他是韩府少爷就轻敌大意。”

“江少爷尽管放心!”高个男子拍着同伴的肩膀,得意道,“我这二弟一手吹箭绝技出神入化,咱们先趁着夜色撒迷药,待他们神志不清时再补上几箭,保管手到擒来!”

“你那吹箭不会闹出人命吧?”江瑞麟可不想为这事吃官司。

“绝对安全!”高个男子拍胸脯保证,“箭上涂的是迷药,最多让他们昏睡一宿。”

“如此甚好……”江瑞麟表面应着,心中却另有盘算。

为保万无一失,他决定让刀子暗中接应,若这两人失手,便立刻让刀子出马!

*

夜色渐深,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车夫与随从早已备足柴火,四人分食着刚烤好的野兔,倒让这露宿之夜平添几分意趣。

苏丞望着跃动的火苗,忽然问道:“韩大哥,可有什么简单易学又能强身健体的功法?”

先前韩文朔查看他根骨时,虽委婉表示资质平平,却也说若肯吃苦未必不能小有所成。

只是苏丞体质特殊,经不起严苛训练,终究与武道无缘。

“强身健体?”韩文朔略作思索,“听闻五禽戏颇有养生之效……”

正在与车夫闲谈的随从闻言插话道:“小的有位叔伯精通五禽戏,如今年近六旬仍身强体健,少爷若有兴趣,回府后可请他来指点。”

苏丞眸中顿时泛起光彩,在这尚武成风的大崇,他何尝不厌弃自己这副病弱身躯?

哪怕只有一线改善的希望,他也愿全力尝试。

“那便有劳了。”少年唇角微扬,在篝火映照下恍若谪仙。

随从一时怔住,只觉心跳如擂,二少爷这一笑,竟让他恍如梦中,连呼吸都忘了。

见那随从痴痴望着苏丞出神,韩文朔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悦。

他不喜旁人这般盯着少年瞧,即便对方是苏家仆从也不例外……

这一刻,韩文朔忽然惊觉自己对少年的占有欲竟如此强烈。

更奇怪的是,向来克制的他此刻竟不愿压抑这份渴望,反倒任其在心底疯长。

“子丞,虽已入夏,林间夜风仍带凉意,不如早些回车歇息?”

随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附和:“少爷,韩公子说得是,您还是早些安寝为好,今夜有我与韩公子守夜便够了。”

苏丞虽无睡意,但见二人坚持,也不便推辞,“那便有劳了……”

车夫不通武艺,韩文朔便让其先去歇息。

他与随从守在篝火旁闲谈,直至夜色渐深,忽然,一缕甜腻香气飘入鼻端……

韩文朔本就心存戒备,当即屏息凝神,对面随从也察觉异样,手已按上剑柄。

二人同时起身,虽觉头脑微眩,所幸及时闭气,尚能行动。

就在此时,两人身后忽然传来窸窣轻响……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中漆黑如墨,难辨虚实。

随从拔剑上前查探,忽觉颈间一刺,还未来得及示警,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见随从骤然倒下,韩文朔心头警铃大作。

身后骤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他本能矮身避过,疾退数步,这才看清是个蒙面壮汉持棍袭来。

那壮汉一击不中,再度挥棍,韩文朔自幼习武,岂是易与之辈?

他闪身避开,反手擒住棍棒猛力一拽。

那壮汉踉跄间被他揪住衣领,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顿时痛呼跪地。

韩文朔正要质问,忽闻身后异动,转头就见个矮小身影飞扑而来。

他仓促举棍格挡,不料手臂忽被一股蛮力拽住,竟是那壮汉忍痛爬起,死死拖住了他。

电光火石间,矮个子已掏出吹箭,只听“嗖”的轻响,一枚淬了迷药的细针精准扎入韩文朔颈侧。

他顿觉天旋地转,还未及挣扎便软倒在地。

这番打斗虽短,却已惊动马车中人。

苏丞朦胧间掀开车帘,篝火映照下,正见韩文朔中箭倒下的骇人一幕。

另一辆马车上惊醒的车夫见状,强压惊惧喝道:“尔等何人?我家少爷乃韩宰辅嫡子,若敢伤他分毫,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韩宰辅?”高个劫匪冷笑一声,抬脚踹向车辕。

他晃了晃夺来的长剑,“便是天王老子来了,碍着爷们办事也得掂量掂量!”

见抬出宰辅名头都镇不住对方,车夫额角沁出冷汗。

早闻江湖人凶悍,今日亲见才知传言非虚,他声音发颤,“钱、钱财都拿去……只求好汉饶命……”

“钱财自然要取。”劫匪阴恻恻笑着,目光扫向另一辆马车,“至于性命……只要小美人肯陪爷们快活,自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篝火映照下,劫匪眼中黏腻的恶意如有实质,苏丞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发冷,慌忙放下车帘。

见这小少爷如惊弓之鸟般躲回车厢,劫匪狞笑着转向车夫,“还磨蹭什么?要钱还是要命?速将值钱物件统统交出来!”

车内,苏丞紧咬下唇,皇城长大的他何曾遇过这等险境?

恐惧与担忧充斥脑海,令他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砰砰”的拍击声骤然响起,整个车厢都在剧烈摇晃。

苏丞心跳如鼓,手脚冰凉,一张小脸惨白得没有血色。

“小美人,还不快把钱财交出来?”高个劫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打着车壁,“再躲着不出来,外头这几条性命可就难保了……”

恐惧与忧虑如毒蛇般缠绕心头,苏丞死死攥紧拳头,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他明白这些亡命之徒毫无人性,一旦出去必将面临不堪设想的境地。

可若继续躲藏,不仅难逃厄运,更会连累他人性命。

车帘掀开的刹那,劫匪贪婪的目光黏在少年单薄的身躯上。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何曾见过这般绝色?可惜这等尤物,终究轮不到他们兄弟享用。

“都……都在这里了。”苏丞递出一个小包裹,里头不过几块银锭并些碎银。

高个劫匪随手掂了掂便扔给同伙,粗糙的手指捏住少年精致的下颌。

“方才的话可听清了?乖乖跟我们走,好好伺候爷几个,就饶你同伴性命,否则……”

那淫邪的目光让苏丞如坠冰窟,他深知若真落入贼手,即便侥幸活命,此生也将尽毁。

可眼下侍从昏迷,韩大哥不省人事,凭他一介文弱书生,又能如何反抗?

苏丞强撑着开口,“我……我跟你们走,但求莫伤他人性命……”

虽不能真个销魂,高个劫匪还是趁机在那细嫩的脸蛋上摸了几把。

占足便宜后,他才心满意足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哥哥们也不想见血……”

他们用布条蒙住苏丞双眼,又捆住手脚,确保万无一失后,将昏迷的韩文朔三人扔进马车。

高个劫匪一把扛起苏丞,迅速隐入漆黑的密林。

待他们身影消失,江瑞麟才从藏身处钻出。

方才的绑人过程他尽收眼底,尤其看到韩文朔一拳放倒壮汉时,惊得冷汗涔涔,生怕计划败露,所幸最终有惊无险。

江瑞麟拍着胸口平复心绪,阴鸷的目光投向马车。

他素来厌恶韩文朔这等伪君子,更嫉恨对方能得美人青睐。

想到苏丞或许早已被韩文朔染指,妒火中烧的他抄起地上的棍棒,狞笑着掀开车帘。

就在棍棒即将落下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狼嚎。

做贼心虚的江瑞麟吓得一个哆嗦,只觉四周鬼气森森,他慌忙扔下凶器,仓皇逃入林中。

不多时,两道黑影悄然现身,一人检查过马车后禀报,“三人皆中迷药,未见外伤。”

另一人颔首,“先带走吧,主子该到了。”

*

密林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山,两个蒙面劫匪对此地颇为熟悉。

山脚下隐蔽处有座猎人搭建的木屋,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高个劫匪将苏丞交给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先将人带进屋内,自己则守在门外。

不多时便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月光下,来人正是他们的雇主*江瑞麟。

“江少爷……”劫匪压低嗓音,“现在就给那小公子服药吗?”

江瑞麟望向木屋,虽然未能教训韩文朔令他有些郁结,但想到屋内等着他的娇软美人,那点不快顿时消散无踪。

他同样低声道:“事成之后直接去找刀子,酬劳都已备妥。”

“江少爷果然爽快!”劫匪咧嘴笑道。

江瑞麟又不放心地叮嘱,“你们离开后走得远远的,别在皇城附近露面!”

“您放心。”劫匪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兄弟早就打算回乡娶妻生子,从此金盆洗手,绝不会给您惹麻烦。”

见江瑞麟颔首,他才躬身道:“那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给那小公子用药去……”

昏暗的木屋内,仅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当蒙眼的布条被粗暴扯下时,苏丞眼前赫然立着一高一矮两道黑影。

背光的阴影笼罩着劫匪的面容,更添几分阴森。

见那高个劫匪突然伸手探来,苏丞惊惶地往后缩去。

“躲什么?”劫匪狞笑着掐住少年下颌,将一包药粉强灌入他口中。

又取过水袋猛灌一口,死死捂住他的嘴,直到喉结滚动才松手。

“咳咳咳……”苏丞被呛得剧烈咳嗽,捆缚的手脚让他失去平衡,重重跌在硬木床上。

好容易平复喘息,声音已带上颤意,“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劫匪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逐渐泛红的脸颊,“自然是让你快活的好东西……待会有你受用的。”

苏丞心头剧震,挣扎着想要起身。

忽然,一股怪异的感觉从体内窜起,尾椎处更是泛起异样的酥麻。

这陌生的感觉令他惊恐万分,转瞬间便如野火燎原般席卷全身。

油灯凑近时,只见少年双颊绯红如霞,清亮的眸子蒙上水雾,正无意识地扯着衣襟。

断断续续的轻吟从嫣红的唇间溢出,整个人如同春水般化在床榻上。

劫匪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虽心痒难耐,却还是与同伙退出木屋,去寻他们的雇主。

只留下神志渐失的苏丞,在情潮中无助地辗转。

“江少爷,事成了!您快些进去吧,可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江瑞麟闻言大喜,脸上是掩不住兴奋之色,那觊觎已久的美人,他马上就要得偿所愿。

只是临进门前,他仍是不放心地追问,“那药当真管用?可要蒙上他的眼?万一认出我来……”

高个劫匪满不在乎地摆手,“您多虑了,我给那小公子用了双倍药量,保管您怎么折腾他都记不清是谁。”

得了保证,江瑞麟这才挥手示意二人退下,他喉结滚动,迫不及待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简陋的木屋内,一盏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

木床上,少年衣衫凌乱,香肩半露,正难耐地扭动着纤弱身躯。

这般活色生香的景象让江瑞麟呼吸一滞。

为防万一,他小心翼翼举灯凑近细看,只见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早已失了焦距,一片迷离。

“苏公子?”他试探着轻唤。

“救……救我……”少年声音颤抖,浑身燥热难当,无意识地磨蹭着身下粗糙的床板。

他此刻只想褪去所有衣衫,寻求那短暂的凉意。

江瑞麟继续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此时苏丞的脑子早已一片浆糊,又怎能听清江瑞麟的话语?

他只模模糊糊感知到自己身旁有人,便断断续续的呜咽着,“哥……哥哥……救我……”

哥哥?

江瑞麟心头一刺,虽知药效已让少年神志不清,但这亲昵的称呼仍让他妒火中烧。

在他看来,少年和韩文朔关系那般亲密,而这好哥哥叫的是谁,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但一想到韩文朔此刻正昏迷不醒,全然不知心上人即将被自己肆意玩弄,江瑞麟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执起少年纤细的手腕,在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上落下一吻,故作惋惜道:“虽说明日醒来你记不得这春宵一度,但哥哥我定会时时回味……”

他早已盘算妥当,待尽兴后,便趁着夜色将少年送回林中马车,扔在韩文朔身旁。

等到明日一早,韩文朔醒来,自然就能立刻见到少年已被玷污的模样。

而这等劫财劫色之事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这个世家子第头上,只会以为是昨日那两个蒙面匪徒所为。

更妙的是,他笃定苏丞即便吃了这天大的亏,也绝不敢声张。

世家公子遭匪徒玷污这等丑事,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江瑞麟越想越得意,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解着衣带一边笑道:“美人莫急,哥哥这就来好好疼你……”

就在他刚扯开少年腰带时,“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人踹开。

江瑞麟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就见一道黑影立在门外。

“什么人?!”他声音发颤,还未及反应,那黑影已箭步上前,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江瑞麟这纨绔子弟哪经得起这般重击?腹部剧痛之下,整个人重重撞上木墙,当场昏死过去。

踹晕江瑞麟后,来人立即查看床榻上的少年。

却见苏丞对周遭毫无反应,只顾用绵软的手扯着凌乱衣襟,探手一摸,额头滚烫得骇人。

意识到少年被下了药,来人眼中寒芒更甚。

他一把揪起江瑞麟的衣襟,如拖死狗般将其拽出木屋。

月光下,可见此人一身黑色劲装,他将昏迷的江瑞麟拖到个高大身影前,恭敬禀报。

“主子,苏少爷被喂了药,现已神志不清……”

黑衣男子名唤陆齐,乃霍延洲麾下暗卫,自边疆归来后,他便奉命暗中保护苏小公子。

但前些日却突然接到新命令,需将苏小公子的一举一动悉数上报。

虽不明主子为何突然转变,但暗卫素来只问命令不问缘由。

“药?什么药?”霍延洲剑眉紧蹙。

按例,他本该随圣驾祈福,但重生归来后,他一直在暗中布局。

刚忙完手头要务匆匆返京,途中竟得报苏丞遇险的消息。

对如今的霍延洲而言,任何关乎少年的风吹草动都值得警惕,这才顺路赶来查看。

陆齐身为暗卫,见惯世间腌臜事,但此刻涉及苏小少爷,竟一时语塞。

他踌躇片刻才低声道:“是……是那种下作药……”

霍延洲眸色骤沉,若在从前,听闻少年遭此毒手,他必雷霆震怒。

可此刻心头却如覆寒霜,竟无半分波澜。

“主子,”陆齐忧心忡忡道,“此地距皇城快马也要两三个时辰,苏少爷中的药性极烈,若不及早……恐怕伤身。”

霍延洲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陆齐言语间的关切他心知肚明。

这也难怪,重生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毕竟这种玄之又玄之事若是传出去,不知会掀起何种流言。

所以在众人眼中,苏丞仍是他视若珍宝的弟弟,而这层表象,他暂时还不想戳破。

“将那三个混账绑作一处,务必让他们吐个干净。”

霍延洲冷冷瞥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江瑞麟,转身朝木屋走去。

还未踏入木屋,断断续续的轻吟已传入耳中。

那素日清越的嗓音此刻染上甜腻,听得人心尖发颤,霍延洲脚步微滞,旋即大步迈入。

大崇皇室血脉天生五感敏锐,霍延洲更是其中翘楚,夜能视物如白昼。

刚进屋,熟悉的药香便扑面而来,那是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只是此刻格外浓烈。

昏暗油灯下,木床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少年圆润的肩头泛着诱人的粉,如瀑青丝散落,衬得肌肤胜雪。

这般乌发雪肤的妖冶模样,恍若山间惑人的精魅。

霍延洲凝视着床上情潮翻涌的苏丞。

他见过少年喜,见过少年忧,却从未见过这般情态。

这张被情欲浸染的昳丽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他心底寒意更甚。

前世,他正是被少年这幅无害的昳丽容颜所蛊惑,最终坠入深渊。

“嗯……别走……”少年带着哭腔的喘息唤回霍延洲的思绪。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不自觉地抚上了那滚烫的面颊。

就在他欲抽手之际,少年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双含情带媚的眸子水光潋滟,顷刻间便滚落串串泪珠。

湿漉漉的脸颊还不住往他掌心轻蹭,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也要为之一动。

可霍延洲是何等人物?沙场饮血多年,心早已冷硬如铁。

见少年这般情态,非但未起怜惜,反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粗糙指腹重重掐住那柔软下颌,他俯身逼近,盯着那染着艳色的耳尖,嗓音低沉如冰。

“这副模样,怕是随便来个男人,你都会这般投怀送抱吧?”

神志昏沉的苏丞哪辨得清眼前人?只觉救星近在咫尺,便拼尽全力抬起绵软双臂缠了上去。

灼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男人的下颚,激起一阵战栗。

霍延洲眸色骤暗,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令他心头一跳,隐隐有种异常的感觉从体内升腾而起。

简陋的木屋因浓郁药香与怀中尤物,竟显出几分旖旎,连他都有一瞬恍惚。

强压下心头异样,霍延洲眉峰紧蹙。

纵使恨之入骨,可这终究是曾被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少年,那般龌龊念头,不该有……

霍延洲强硬地扯开那双缠绕的手臂,直起身俯视着床上难耐的少年。

陆齐所言非虚,这般猛烈的药性若不解开,以苏丞的孱弱体质,恐有性命之忧。

……而他,还不想让这叛徒死得如此轻易。

霍延洲稍作思忖,正欲唤来暗卫安抚少年,身后却传来少年带着哭腔的哀求。

“哥哥……救救我……”沙哑的嗓音里浸着甜腻的依赖,软软的,让人狠不下心来,“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

霍延洲身形骤僵,回首望去,竟辨不清少年是否清醒。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少年挣扎着想要爬来,却又因无力的身体而委屈啜泣,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看起来好不可怜。

油灯摇曳,光影在木墙上缓缓流转。

不知僵立多久,久到双腿发麻,霍延洲才重重合上木门。

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渐渐平息,终是迈步走向木床。

此刻连他自己也理不清自己的心绪。

晦暗的目光描摹着少年渴求的姿态,修长的手指缓缓挑开凌乱的衣襟。

或许……让这叛徒坠入深渊,还有更好的方式。

第65章 黑化将军爱上我前世刻骨之仇,此刻终……

林间的夜晚并不安宁,陆齐在木屋外守候多时,心绪愈发复杂。

他审完江瑞麟与两名劫匪,得知事情始末后匆匆赶回,却在靠近木屋时听到了异常动静。

习武之人耳力敏锐,那断续的娇吟虽与平日大不相同,但他仍能辨认出,那是苏小公子的声音。

环顾四周不见主子身影,事实已然明了,这个认知让陆齐心头一震。

作为奉命保护苏小公子的暗卫,他深知主子对其重视。

但一直以为只是兄弟之情,怎会……怎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陆齐心头莫名发闷,先前他向主子禀报路途遥远时,虽句句属实,却也藏了私心。

他知道自己身为暗卫,竟暗中贪慕苏小公子,实在卑劣难言。

但他也确实希望主子能让他为苏小公子解去药性。

可未曾想到,主子最终并未选择他,而是亲自……

思绪翻涌间,木屋内的声响终于在黎明时分渐渐平息。

又过了许久,随着“吱呀”一声,木门开启。

陆齐下意识抬头,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迈步而出,向来凛冽迫人的气势,此刻竟似柔和了几分。

“主子……”

尽管彻夜缠绵,霍延洲冷峻的面容依旧如常,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双深邃眼眸中暗藏的餍足。

他转身望向木床,少年原本莹白的肌肤此刻布满青紫痕迹,旖旎中透着几分凄艳,莫名激起人心底的施虐欲。

霍延洲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内心却远非表面平静。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床笫间如此失控,昨夜种种如烙印般深深刻在脑海。

少年瓷白肌肤在他掌下轻颤,纤细腰肢无力弓起,粉白脚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展。

就连那细碎呜咽都化作撩人音符,这般纯真又妖冶的姿态,宛若初春带雪的娇花,在他手中被迫盛放。

仅是回想,霍延洲的呼吸便沉重了几分,可一想到自己和苏丞的关系,他又眸色骤暗。

明知不该逾越这层关系,昨夜却仍放纵如野兽。

这让向来掌控一切的他心生躁意,甚至泛起杀机,或许了结这一切才是上策……

察觉到主子周身威压陡增,陆齐心头一紧,不敢妄加揣测,只得小心请示,“主子?”

霍延洲敛去思绪,沉声问道:“审清楚了?”

“是。”

陆齐连忙禀报江瑞麟如何买通匪徒、意图玷污苏小公子的经过,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带愤懑。

“主子,那江瑞麟卑鄙无耻,苏小公子与韩公子分明清清白白,他竟因无端猜忌就要毁人清白,实在歹毒!”

霍延洲将暗卫的不忿尽收眼底,沉吟片刻后忽然道:“去把韩文朔带来。”

“遵命……”

待暗卫离去,霍延洲独立木屋外。

晨光初现,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眸,昨夜癫狂虽搅乱心绪,却浇不灭沸腾的恨火。

当他选择留在木屋那一刻,便已决意要让这一夜成为少年永恒的梦魇。

而韩文朔,正是这出戏不可或缺的棋子。

他太了解少年的抱负与骄傲,更清楚少年对韩文朔这般高洁之人的仰慕。

正因如此,才要亲手碾碎这份憧憬,他不会让少年知晓昨夜真相,反要让韩文朔背负这肮脏的罪责。

当少年发现心中明月竟是这般龌龊之徒,当信仰崩塌时那绝望的神情……

光是想象,就让他心底泛起复仇的快意。

*

迷药的效力让韩文朔昏睡整夜,当他睁眼看到陌生的木屋顶时,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怀中还搂着苏丞,两人皆是衣衫不整。

少年双眸紧闭,在他怀中睡得正沉,这荒谬的场景让韩文朔以为尚在梦中。

可怀中温软的触感如此真实,连少年身上特有的幽香都清晰可闻。

突然,一阵剧痛袭上额角,韩文朔闷哼一声,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守夜遇袭,随从倒地,自己被迷晕……

“糟了!”他猛地坐起,警觉环顾四周,简陋的木屋里除了他们,竟空无一人。

身侧传来少年不适的轻哼,韩文朔转头看去,顿时如遭雷击。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盖在两人身上的衣物滑落,露出少年满身的青紫淤痕。

尤其是腰间那清晰的掌印,昭示着昨夜发生过什么。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韩文朔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尚未完全清醒的少年,整个人如坠冰窟。

而此时的苏丞,被系统强行唤醒后,只觉浑身酸痛欲裂。

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疲惫,仿佛整个人都要散架一般。

小呆:“宿主大大快醒醒!霍延洲要搞事情了!”

苏丞:“让我猜猜……他是不是准备栽赃给韩文朔?”

小呆:“呜呜呜没错!韩公子要背好大一口锅!”

苏丞:“霍延洲倒是会玩,古代人还能整出这种ntr戏码,既然他主动给自己戴绿帽,那我何必拦着?”

小呆:“……?!!”

韩文朔此刻已是目眦尽裂,他不敢置信,自己视若珍宝、连爱意都不敢轻易表露的少年,竟在与他同行时遭此玷污!

滔天怒火与蚀骨愧疚交织,几乎要将韩文朔逼疯。

就在他双目泛红之际,忽见少年睫羽轻颤。

“韩……大哥?”沙哑的嗓音不复往日清越。

苏丞头痛欲裂,浑身沉重如灌铅。

待看清自己如今的处境时,他惊得想要起身,却因牵动伤处而痛呼出声。

“子丞!”韩文朔慌忙用衣衫裹住少年,小心翼翼将他扶起。

苏丞面如死灰,虽未经过人事,但身体的异样已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纤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他眸中最后一丝光彩也渐渐熄灭。

见少年整个人就如失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双目无神的呆坐在那里,任凭自己如何呼唤也没有任何反应,韩文朔心如刀绞。

他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素来温润的嗓音颤抖不已,“对不起……都是我没能护住你……”

明知再多忏悔也弥补不了伤害,他却仍一遍遍重复着。

压抑的气氛被突然的踹门声打破。

霍延洲立在门口,冷眼看着床上相拥的二人,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那凌厉的气势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韩文朔愕然抬头,在对上霍延洲冰冷的目光后猛然醒悟,此刻他们的姿态何其暧昧。

他正要解释,又突然想到,若说出真相,少年遭歹徒玷污之事便会公之于众。

对世家子弟而言,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会毁尽清誉。

念头急转间,韩文朔决定将错就错。

在大崇,世家公子与知己野合虽算不得光彩,但总好过让少年受辱之事闹得满城风雨。

至少……能保住他最后一丝体面。

韩文朔心意已决,眼底压抑已久的情愫再难掩饰。

他深知少年遭此劫难皆因自己失职,又怎会因此心生嫌隙?反倒怜惜更甚。

他将怀中人拥得更紧,温声耳语,“别怕,有我在……”

见少年乖顺地依偎在韩文朔怀中,霍延洲眸色骤冷。

昨夜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少年,此刻竟对旁人这般温顺。

“素以高洁著称的韩公子,竟在荒郊野外交颈而卧,倒是让霍某大开眼界。”

韩文朔知少年视霍延洲如兄长,若在平日必当礼敬有加。

可此刻这诛心之言,却让他忍不住反驳,“霍将军此言差矣,我与子丞两情相悦,不过效仿古人风雅,何来下作之说?”

霍延洲眯起双眸,昨夜与少年缠绵的分明是他,这韩文朔昏迷一夜,怎会如此笃定?莫非那迷药还有致幻之效?

越看越觉碍眼,他将目光转向少年,“丞儿,你当真与他在此幽会?”

苏丞神情恍惚,泪眼朦胧地望着门口的兄长,半晌才怔怔抬眸,望向紧拥自己的韩文朔。

苏丞如何不明白韩文朔的良苦用心?

这位皇城闻名的谦谦君子,向来洁身自好,如今却要为保全他的名声而担下这等风流韵事。

少年心底翻涌着感激与愧疚,韩大哥待他如至亲,若因他之故名声受损,他如何能心安?

见少年泫然欲泣的模样,韩文朔心尖发软,仿佛能读懂他所有顾虑。

他轻抚少年单薄的背脊,柔声安抚,“莫要忧心,一切有我……”

两人这般情意绵绵,让霍延洲眸色愈发阴沉,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暗卫将人押进来。

“韩公子这番做派,倒让霍某刮目相看。”随着他冰冷的话语,陆齐押着两名男子入内,“这两位,想必韩公子不陌生?”

看清来人正是昨夜那对劫匪,韩文朔目眦欲裂。

而那二人见到他,却如见救星般高喊,“韩公子!求您看在我们兄弟尽心办事的份上,救救我们啊!”

见劫匪竟向自己求救,韩文朔既惊且怒,“休得胡言!我与你等素不相识,更不可能让你们这等卑劣之徒为我办事!”

霍延洲冷眼旁观,淡淡道:“既然韩公子不愿相救,那便随我去见官吧。”

两个劫匪闻言浑身发抖,哭嚎声响彻木屋,“韩公子!分明是您重金雇我们绑来这位小公子,如今您得偿所愿,怎能见死不救!”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震得苏丞浑身僵硬。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韩文朔,声音发颤,“韩大哥……他们说的……”

“子丞莫要听信谗言!”韩文朔急声辩解,“我怎会做出那等卑劣之事?”

苏丞心底发寒,在他心中,韩文朔向来高洁,能与这样的君子相交是他的荣幸。

可若连韩文朔都在欺骗他……

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反倒让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

虽然记不清昨夜细节,但看着衣衫不整的韩文朔,以及他手臂上醒目的抓痕……

恍惚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黑影,那黑影将他牢牢禁锢,任他如何哀求都无动于衷。

渐渐地,黑影的面容竟与眼前韩文朔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霍延洲适时开口,“丞儿可曾想过,皇城周边向来太平,怎会这般凑巧,你初次远游就遇上劫匪?”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精心设计?”

自劫匪向韩文朔求救那刻起,苏丞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此刻兄长的话,更如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般不堪竟是出自自己最信任之人之手,少年只觉心如刀绞。

那份赤诚真心,竟被人如此践踏!

见少年用惊惧的目光看着自己,韩文朔心如刀割。

他紧握少年双手,声音哽咽,“子丞,你当真不信我?我宁可自己遭罪,也不愿你受半分伤害!”

可苏丞已听不进任何解释,那双握着他的手,此刻只让他想起毒蛇的信子,惊得他浑身发颤。

“别碰我!”带着哭腔的嗓音支离破碎,少年拼命挣脱,慌乱间竟从床榻滚落。

“子丞!”

韩文朔刚要上前,陆齐的剑锋已抵住他的咽喉,“韩公子最好别动。”

低矮的木床虽摔不重伤,却也让苏丞狼狈不堪。

本就松散的衣衫更是滑落,露出布满青紫的雪白肌肤。

圆润的肩头、修长的双腿上,昨夜欢爱的痕迹与今日的磕伤交织,显得格外刺目。

陆齐猝不及防将苏小公子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脑海中不由浮现昨夜隐约听到的旖旎声响,顿时耳根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见少年面色惨白摇摇欲坠,霍延洲明知不该心软,这前世薄情寡义的叛徒,为权势能毫不犹豫背弃自己。

可想到昨夜少年在自己身下晕厥数次的模样,终究还是上前用薄衫裹住那单薄身躯,将人打横抱起。

苏丞泪湿的小脸紧贴在霍延洲胸膛,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藏进这方寸之地。

感受着怀中人如受伤幼兽般的颤抖,霍延洲眼底暗芒流转。

前世刻骨之仇,此刻终于尝到一丝报复的快意。

重生以来,他设想过千百种折磨这叛徒的方式。

而眼前少年遭挚友背叛后痛不欲生的模样,不正是他最期待的景象?

然而在品味这份快意的同时,他心头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

霍延洲暂压下这莫名情绪,转向面如死灰的韩文朔,问出那个对苏丞而言堪称诛心的问题。

“韩公子,即便这两个匪徒栽赃于你,我倒要问问,你与丞儿相交以来,百般呵护,当真只是视他为知己,而非……另有所图?”

这犀利质问让韩文朔心头剧震。

宫宴初见的画面倏然浮现,金殿之上,单薄少年挺直脊背,绝世姿容如皓月当空,那份从容气度令他永生难忘。

那时的他尚不明白这份悸动,只迫切地想与少年相识。

而今时今日,他早已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从初见那刻起,他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将少年据为己有。

正因如此,面对霍延洲的质问,韩文朔竟无言以对。

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怀着龌龊心思,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苏丞忽然从霍延洲怀中抬头,听到兄长的质问,他心底仍存着一丝希冀。

毕竟在他心中,韩文朔不仅是良师益友,更是他倾慕已久之人。

然而,看着对方欲言又止,最终颓然垂首的模样,苏丞如坠冰窟。

原来一切皆是骗局,只有他傻傻地深陷其中,落得如此下场。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这般可笑,原以为能如寻常世家子弟般,与知己月下对酌、踏雪寻梅。

却不料真心换来的,又是一场背叛,这般奢望,终究是痴人说梦了。

见少年目光涣散,神色呆滞,霍延洲沉声道:“丞儿,现在你该明白了,这位‘高洁’的韩公子,接近你不过是为色所迷……”

“别说了!”苏丞胸口闷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只想逃离这噩梦般的地方。

可越是急促喘息,心口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

苏丞的反应过于激烈,霍延洲立即察觉怀中人的异样。

少年呼吸越发急促,面色渐渐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让苏丞瞳孔开始涣散。

就在窒息感即将吞噬理智时,一枚药丸被塞入口中。

清凉的药效迅速扩散,却抵不过少年对异物的本能抗拒。

他刚要吐出,后颈突然一麻,黑暗如潮水般袭来,意识瞬间沉入深渊。

*

再次苏醒时,苏丞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身下马车的颠簸。

【重要提示!攻略对象霍延洲当前好感度总计-60点!撒花.jpg】

小呆:“宿主大大,霍延洲好感度已稳定在-60点!正式进入爱情线啦~”

苏丞:“一个晚上才涨了40点?技术那么差还把我弄疼了,差评!”

小呆:“毕竟是初哥嘛~不过检测到您昨晚情绪值超高呢!这具特制身体果然给力~”

苏丞:“算了,看在他八块腹肌的份上原谅他了,希望他多来点‘爱的供养’”

小呆:“昨晚超险!霍延洲差点就叫暗卫来解药性了,还好我的‘尖叫鸡闹钟’及时唤醒您!”

苏丞:“闹钟很好,下次别用了,mua~”

小呆:“mua~最爱您啦!”

霍延洲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锦被中微微颤动的身影上,“心口还闷吗?”

苏丞缓缓睁眼,双颊绯红,霍延洲扫过他僵硬的身姿,心知是昨夜未及时清理所致。

“睡了一整天。”他将食盒与水袋推近,“垫些点心,再一个时辰就到皇城了。”

见少年仍如精致玉雕般了无生气,霍延洲合上书册,“此事你待如何?报官还是……”

话音未落,苏丞突然挣扎起身,眸中满是惊惶,“别报官!”

霍延洲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怎么?到现在还舍不得你那韩大哥?”

听到那个名字,苏丞面色骤白,指尖死死攥紧锦被。

“不是的……”苏丞声音发颤,明明车厢温暖,他却如坠冰窟。

他恨自己识人不明,更恐惧此事传开后的流言蜚语。

那些世家子弟会用怎样龌龊的目光打量他?坊间又会如何议论他?

想到这些,少年呼吸越发急促,连唇色都失了血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霍延洲一把揽入怀中。

“不能报官!”苏丞揪着男人衣襟,嗓音嘶哑,“哥哥,求你……别让这事传出去……”

霍延洲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却不急着答应,“那依丞儿的意思……是要我暗中处置了韩文朔?”

苏丞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他虽恨那人虚伪,却从未想过要其性命。

更何况韩文朔乃宰辅嫡子,若突然出事,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届时他与韩文朔的纠葛,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不可!”苏丞急得直摇头,声音哽咽。

见他这般反应,霍延洲眸色愈沉,“既不愿报官,又不许我处置他,莫非丞儿对他……”

苏丞浑身脱力,却仍强撑着解释,“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会对男子……我只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霍延洲捏住少年下巴,见他眼尾鼻尖都泛着可怜的红,眸中水雾朦胧,心头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

“他这般欺辱你,你竟不恨?”修长的手指缓缓下移,抚过那些未消的痕迹,“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被谁染指?”

苏丞浑身一颤,腰间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瞬间回神。

男人的手掌如烙铁般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他瞳孔骤缩,昨夜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

被禁锢的腰肢,炙热的吐息,还有那双如野兽般危险的眼睛……

霍延洲凝视着少年恍惚的神色,眸色渐深。

他本不贪恋情欲,可昨夜那婉转承欢的身姿,那沁人心脾的幽香,却让他食髓知味。

不知不觉间,他已俯身靠近,几乎要吻上那片雪白的肌肤。

“哥……哥哥?”苏丞终于惊醒,却见男人近在咫尺的目光如猛兽盯紧猎物,让他浑身发冷。

他本能地推拒,可绵软的力道反倒让霍延洲呼吸一滞。

就在少年挣扎越发激烈时,男人终是强压下欲念,这副身子已经承受不起更多了。

“现在知道怕了?”霍延洲钳住那双纤细的手腕,眉宇间尽是凌厉。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难道还不明白那些世家子弟是如何看待你的?竟还敢随韩文朔远游,就没想过*会遭遇什么?”

若非暗卫及时禀报,昨夜险些让江瑞麟得手,霍延洲眼底寒意更甚。

想到少年若在他人身下那般情态……这念头让他心头无名火起。

慑人的威压扑面而来,苏丞不禁瑟缩,“我知错了……”

“错在何处?”

“不该应他邀约,更不该与他同行出游……”

见少年这般战战兢兢,霍延洲面色愈发阴沉。

这烦躁更多源于对自身的恼火,前世他将少年视若珍宝,倾尽所有呵护。

重生后得知这份真心竟会换来背叛,杀意便再难抑制。

可昨夜失控后,二人关系已然偏离预期,这种失控感让霍延洲隐隐不安……

第66章 黑化将军爱上我他已经萌生了将少年据……

车厢内气氛凝滞,少年泫然欲泣的模样终是让霍延洲收了威慑之意,他沉声追问:“还有呢?”

苏丞见兄长神色稍霁,紧绷的心弦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