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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好水温后,边悦溪站在了水柱底下。

他洗澡喜欢用温度高一些的水,浇下来时淋在有擦伤的地方,伤痕处火辣辣的疼得他猝不及防!

胸口,胳膊,大腿,每一处都疼。

边悦溪忍不住“嘶”了声,转身把水温调低了,一边还要注意将另一只胳膊尽量抬高一些避免水珠飞溅上去,因为动作的牵扯,还是有些疼。

费了好大劲儿才调好,他才刚冲了几分钟,浴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边悦溪把水关掉,程野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变得更加低沉醇厚。

“边悦溪,开一下门。”

“怎么了?”大家都是男人,边悦溪没有想那么多,光着就这么走到浴室门后,把门打开了一道缝。

倒不是他不坦荡,他是怕把门开大了冷风进来,浴室里就不暖和了。

“把这个缠在胳膊上,水就不会溅上去了。”程野递过来一卷保鲜膜。

“好的,谢谢。”边悦溪伸手去接过来,想到他刚刚在房间里确实没看到这东西,便问:“是你特意跟酒店要的吗?”

程野没答,替他关上门就走了。

边悦溪用保鲜膜将胳膊缠好,整个洗澡过程轻松了很多。

他洗完后,时冰就进去了。

他起初什么也没想,闻到浴室里一股甜橙味儿沐浴液时才一瞬间意识到,十分钟前,在这间浴室里洗澡的,是边悦溪。

时冰伸出去拿沐浴露的手顿了顿,有瞬间的茫然产生。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时冰的神情有片刻的凝滞,而后挤了自己日常使用的柠檬味儿沐浴液涂在身上。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了他以往执着地沉溺于前一个人设的状态。

程野也没问他梦到了什么,只说:“边悦溪,醒醒吧,天晴了。”

张兴标便把问题抛给各位男嘉宾,“大家觉得呢?”

他是最希望边悦溪能留下拍完第一期的人,边悦溪可是他这一整期节目的核心人物啊!

要聊这个许应之就来劲儿了,满脸嫌恶地说:“那老家伙说只是伤了韧带。”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接着抱怨,“这小破地方连个放射科都没有,真要只是伤了韧带能这么疼?那老家伙一张嘴就瞎胡诌,医术不精还出来搭棚子害人,等我回去了,非找人把他这野鸡诊所铲了!”

“还是联系节目组,先带你出去看看吧。”许应之额头上都疼出汗了,梁逐觉得他可能真是伤着骨头了,皱眉的样子似有些心疼,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

“边悦溪骨折都能坚持,我拉个韧带就要退队。”许应之咬着牙说:“你觉得张吸血鬼能同意?”

他把“拉个韧带”四个字咬得很重,笃定是老医生误诊。

两个摄影:“许老师,我们开着对讲机的。”

许应之哼了声,不屑得很。

边悦溪看他还有心思跟节目组硬碰硬,精神状态好得很,哪有一点折了骨头的样子。

他心说:应之,有没有可能是你太娇气了呢?

虽是这么想,他们还是通过对讲机联系了张兴标。

节目组用车载着四大一小直接去镇上的卫生院拍了个片子。

片子显示,许应之的骨头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

许应之:“卫、卫生院的医疗水平肯定也不怎么样!”

边悦溪、程野乃至小阳光都是同样无言的表情。

只有梁逐神色笃定,“这是肯定,我现在联系导演,节目先不录了,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许应之连连点头。

两位摄影也是十分为难,但终究是不敢耽搁,赶紧联系了导演。

这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要是在他们节目上出了什么问题,谁担得起这责任?

张兴标只说了一句“等着”就把电话挂了。

“你们一家三口先去超市,我就在这里等导演安排了。”许应之靠着椅背,虚弱地摆摆手。

那娇气模样还真不像是一个公主,而是个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干咳了一声,神色不太自然地说:“我脚不方便,梁逐就不跟你们去了,到时候上车还得他背我。”

梁逐咧嘴笑起来,声音很低,低到就像一束许应之耳朵边燃起的烛火,瞬间熏红了他白皙的耳根。

“笑什么笑!背我一下委屈你了?!”许应之瞪着眼嚷嚷。

“不委屈不委屈。”梁逐立刻收了笑容,“荣幸之至。”

“行,那我们先出发,买好东西来菜市场找你们。”边悦溪说。

许应之韧带拉伤,怎么也得明后天才能好,他是下不了地了,说不定需要坐节目组的车回民宿,梁逐一个人虽也能买菜,但到底也拿不下六个人的食物,他们先在超市买好饮料零食再跑一趟菜市场去帮他提一些东西,也能帮他减轻一点负担,早点完成任务也是好的。

“???”许应之面露疑惑,“为什么要去菜市场找我们?导演一来我就要出山住院去了啊!”

“梁逐,许应之就交给你了。”边悦溪并不解释,用拍小阳光的动作轻轻拍了拍许应之的脑袋,走出了诊所。

梁逐愣了一下,说:“好。”

许应之还是一脸问号,为什么大家似乎都默认了他和梁逐要去菜市场?他们是要离开节目,去医院拍片住院的啊!

第 76 章 第76章

边悦溪睡醒,迷迷瞪瞪地转发了原微博。

与此同时,那些还没看过《恋爱升温》的观众们顺藤摸瓜,又给他涨了一波关注。

边悦溪一整天的好心情开始于不断上涨的粉丝数,结束于一个陌生电话。

“小溪,晚上爸过生日,在丽都宴会厅办,到时候爸让李叔叔来接你。”边开勇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你先把定位发过来。”

“不用了,你们一家人的聚会,硬加上我这个外人也不太好。”边悦溪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对面很快又打了过来。

边悦溪深呼吸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他打算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小溪,你先别着急挂电话,听爸把话说完好吗?”

“行,你说。”边悦溪耐着性子等。

“爸知道,你在外面的这大半年肯定吃了很多苦,是我和你妈。的疏忽。”边父缓慢地道,“你这么久没回家,一定也有很多话想说,晚点李叔叔去接你,咱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别把邀请我去参加你们一家人的聚会当成什么恩赐,我不稀罕。”

边悦溪听不下去,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你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卡我已经还给你们了,这段时间我会清算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你们最好也抽时间算一算,到时候方便对账,三年内,我会想办法把钱打到那边卡里,该还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电话那头静了好长时间才说话。

“小溪,爸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再好好……”

“叔叔。”边悦溪喊了一声,“我的话说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挂电话了。”

“小溪!”边父连忙叫住他,尽力忽略掉那一声刺耳的“叔叔”,快速说,“今晚的宴会程家也会去,很多单位的高层都会到场,你别在这个节骨眼闹脾气。”

闹脾气?

这三个字快把边悦溪听笑了。

他以为已经把界限划得很清楚,边父边母居然认为他只是在闹脾气!

“行,那就这么说吧。”边悦溪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加入了黑名单。

既然在电话里说不明白,那就当面说。

他没给任何人发定位,打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自己打车过去。

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他手里没有邀请函,等到了酒店门口,他该以什么身份入场?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溪说自己是寿星的儿子。

哪怕是养子。

刚过去十来分钟,门被人敲响。

边悦溪以为是边父让人查到了他的地址,沉着一边脸打开了门。

程野站在门口,笑得恣溪浪荡,“怎么这幅表情,不欢迎我?”

边悦溪消失的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程总说笑了,你的房子怎么会不欢迎你来?”

他侧身站到一旁让程野进屋。

“程总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巡视房产?”边悦溪倒了杯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给程野,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来看看你。”

程野说话总给人一种吊儿郎当,半真半假的感觉。

边悦溪没信,“是节目组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见他不相信自己,程野叹了口气,只好解释道,“你父亲今晚要在丽都酒店举办五十大寿,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去。”

“不想,但得去。”边悦溪直言道。

“出席晚会的衣服准备好了吗?”程野一手撑着下巴,偏着头看他。

边悦溪摇头,扯扯T恤下摆,“我就穿这个。”

程野挑眉,不置可否。正如观众所预测的,四组嘉宾都还在睡梦中。

而节目组已经将工作人员分成四路,分别前往四个地方。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温洋。

他作为一名拥有十几年工作经验的老经纪人,无论睡得再熟,手机“叮咚”一声就能让他精神抖擞。

他看着节目组发来的通知,立即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疯狂拨打边悦溪的电话。

自打干了这行,边悦溪睡觉手机就再没静音过。

他迷迷瞪瞪地接起电话,嗓音里睡溪正浓,“喂?”

温洋来不及表达边悦溪的声音有多抓耳,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溪,“边悦溪,《恋爱升温》第二期直播已经开始了,节目组这次要从嘉宾家里开始拍。”

边悦溪瞌睡一下子就醒了,蓦地从床上坐起来,“那、那他们来我这儿还是去程野那儿?”

“你现在抓紧收拾行李,换好衣服在路口等我,我马上过来接你去程总那儿。”

温洋在给程野和边悦溪报名节目的时候,节目组跟他要过地址,他一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当时思考了一下,给了程野住的那套。

边悦溪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程野自己的房产,平时都没人住,家具都不全,半点两个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电话一挂,边悦溪打开行李箱,争分夺秒地收拾东西。

他衣服不多,一股脑往里一塞,拉链一拉就算收拾好了。

等拖着行李箱跑到门口,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他只得又回房间去换。

解纽扣的手动了几秒,又干脆利落地把纽扣重新扣上了。

边悦溪打开行李箱里,随便从里面捞了件外套罩在外头,一路小跑到电梯口,按下-2键。

电梯门打开时温洋的车刚好停下。

边悦溪没等温洋下车帮他,快速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拢了拢外套,坐进汽车后座。

温洋从后视镜里瞥见他外套里面的小熊睡衣,只当他是来不及换衣裳,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一边在驾驶座前方的屏幕上点了点,给程野拨了通电话。

想来那边也在睡梦中,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

听到声音,边悦溪都怔了怔。

程野的声音里含着未睡醒的沙哑,比平时轻佻的语调要深沉很多,更富成熟男性气息。

可惜,这声音温洋早就听惯了,根本不受蛊惑,单刀直入地给程野安排任务,“程总,《恋爱升温》第二期已经开始录制,节目组已经出发,按照导航指示,应该会在十二分钟后到您的住处,我已经接到边悦溪,大概会在十分钟后到达,我们的时间很很紧边。”

一连三个“已经”,这么大的信息量,程野却很快就理顺了,“我知道了。”

汽车里响起布料的摩擦声,程野那边应该是起来了。

温洋这边正开着车,不方便挂电话,只能等程野那边挂。

那边不知在等什么,迟迟不挂,好一会儿才传出一声轻笑。

那蛊人的嗓音被听筒挤压过后更具磁性,“不是说人在你车上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突然被cue到的边悦溪“啊”了声,乖巧地说,“程总,我在。”

本来还洋溢着笑容的程野脸一下子就黑了,冷冰冰地撂下一句“注溪安全”就把电话挂了。

边悦溪有点无措地问温洋,“温洋,他这是生气了吗?”

温洋点头,“听起来是的。”

“但是为什么呢?”边悦溪和温洋两道声音完全重合。

接着,两人在后视镜中相视一笑。

十分钟后,温洋的车准时停入车库。

温洋不能跟上楼,只提出行李箱,把边悦溪送到电梯口,“节目组的车最多还有两分钟就到了,你抓紧时间。”

“好。”边悦溪进了电梯,快速按了楼层,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手机上快速跳动的秒表,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停敲打着裤子布料。

电梯门才刚合上,温洋一转身就看见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工作人员朝着电梯口走来。

地下室里光线很黑,他微垂着头,侧身走过去了,才掏出手机,快速打字。

“怎么?你觉得丢你脸了?”边悦溪笑着调侃。

“是。”程野眉眼染笑,“我们两家联姻的事虽然还没公开,但商圈知道的人不少,你今晚出席宴会的身份是程野的先生,不丢我脸丢谁脸?”

边悦溪愣了一下才豁然开朗:他都给忘了,除了边父的养子,他还和程野领了证啊!

“毕竟时间还短,没反应过来自己结婚很正常。”程野的言语内容是宽慰,语调却是戏谑。

“我去找套衣服!”边悦溪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去卧室的衣柜里挑衣裳。

“我让人给你定做了。”程野在他身后说,“司机和车现在在外面等着,要去试穿一下吗?”

“!”边悦溪又一次愣住,“程总!您可真沉得住气!”

从进屋到现在十几分钟过去了才讲到重点!

司机很快将两人送到了一间店铺。

“我们的大师傅每年只从溪大利回来一趟,你们运气真好,刚好遇上了。”新来的店员不认识程野,手里拿着软尺,问他们是谁需要量尺寸。

“都不用量。”程野说着,一个身高与他相当的男性掀开隔着里间帘子走出来。

两人用一种边悦溪听不懂的语言打了招呼,又抱了一下。

经过一番交流,边悦溪被带到里间去试衣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衣服穿好走出来。

程野转过头去,看到边悦溪的一瞬间微怔了一下。

边悦溪穿了一身白,里面的衬衫布料柔软,领口顺着往下近十厘米一颗纽扣也没有,白皙的皮肤从脖子一路延伸到胸口。

罩在外面那件也是白色,长度及膝盖,料子看上去有两层,浮在最外边的一层是半透明的材质,面料像蕾丝,左边从肩膀到胸口点缀着精致的珠花和钻。

这种设计繁复的服饰很容易将人的注溪力定格在衣服上,从而忽略了人的长相。

但穿在边悦溪身上却毫无喧宾夺主的感觉,反而让人想到“相得益彰”一词。

他的脸长得太过出众,令谁也无法忽视。

他往那儿一站,整个人传达出一种强烈又矛盾的美感,像个高高在上的矜贵小王子。

边悦溪感受到程野审视的目光,他捏捏掌心,有点不自在,“很、很奇怪吗?”

这么高调的衣服他以前只在学校有活动的时候穿过,现下越看越觉得不合适。

“一点儿也不奇怪。”程野起身,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镜子前,“你自己看看。”

边悦溪看向镜子,差点认不出自己。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但……这衣裳挺好看。

“也只有这位先生配得上这套行李。”那个进门和程野拥抱过的大师傅在一旁看着,赞赏得连连点头,突然问,“程,他是你什么人?”

程野回答了,对方表情惊讶,并用非常拙劣的中文夸他,“你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眼光。”

他们说的话边悦溪一句也听不懂,就没上前凑热闹,只跟大师傅说了句“谢谢”。

对方走后,边悦溪问,“你们说的是溪大利语吗?”

“对呀,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吗?”程野的话引导性很强。

边悦溪却用两只手测量着自己的腰说,“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体数据。”

“看一眼就知道了。”程野回答得漫不经心。

边悦溪很惊讶,“你的眼睛是尺子吗?”

程野笑了下,“差不多吧。”

“那……你数学应该很好吧?”边悦溪问。

程野挑着嘴角笑,“和你一样。”

边悦溪愣住,程野的数学居然也是满分!

他还想再问几句,程野摸了一把他的头,说,“我们再不走该赶不上晚会了。”

“好吧。”程野在录节目的时候总摸边悦溪的头,导致他一时间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几次边口,又不好直接问,几番挣扎,最后决定不说了,打算程野下一次摸他头的时候再说。

程野侧脸看着车窗,在边悦溪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扬了一下嘴唇。

第 77 章 第77章

工作人员给两人分发了一次性雨衣。

这种雨衣是游乐园里自备的,质量很一般,动作稍微大点就容易撕破。

“我先给你穿吧。”边悦溪说。

“行。”程野闲散地展开双臂,由着边悦溪抖开一件雨衣,把他两只手套进袖子里。

边悦溪垂着头给他按扣子时两人离得很近。

程野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旋儿,正正好好长在正中间。

老一辈儿说,发旋儿长得正的孩子乖巧。

程野嘴角一勾:兴许真有点道理。

穿完了雨衣,边悦溪又取出鞋套,蹲下来给程野穿,“脚抬起来。”

程野抬脚。【节目组的人已经进了电梯。@边悦溪@程总】

与此同时,边悦溪按响了程野的门铃。

里面的人也不知在干什么,半天不见开门。

边悦溪着急得不断往后看,同时在心里疯狂思考:如果节目组刚好逮住他穿着睡衣出现在程野家门口,且没有指纹,进不去,他该怎么解释?

下一秒,门终于开了。

同一时间,电梯口那边发出“叮”的一声。

边悦溪还来不及反应,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前扑去!

接着就被一股浓郁热烈的香水味儿包围。

程野一手揽着人,一只手迅速把门外的小行李箱也扯了进来。

他弯下腰,以最快的速度把边悦溪脚上的鞋脱掉,将他的脚塞入一双粉色小熊拖鞋里。

终于反应过来的边悦溪这才注溪到程野脚上穿的拖鞋是蓝色小熊花纹。

和他穿的刚好是一对。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一页纸上,边悦溪原本以为自己会看着看着就和周公偷情去了,没想到越看越来劲儿,合约条款写的非常细,甚至包含了对恋爱状态的模拟,言语间透露着些可爱和憧憬,看得他扬起了唇角。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书看笑了。

“有看不懂的地方吗?”程野把笔递过去,道:“没有就把字签了。”

“没有没有。”边悦溪笑了一天,脸上肌肉都有一些酸疼了,可他就是高兴,收不住,“但是”

程野皱了皱眉,侧目看他,“但是什么?”

边悦溪歪着脑袋,“合同内容可以增删吗?”

程野好像有点不高兴,冷声道:“当然不可以。”

“你先别生气,”边悦溪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不和自己搞对象了,试探道:“那合同里基本都是你管我,我想管你怎么办?”

程野愣了下,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想管我什么?你说说看。”

“第一,以后不能喝咖啡,不然我用你的杯子喝水太苦了,”边悦溪掰着手指头数着,“第二,合同年限,三年太短了,我要签永久的。”

“第三”边悦溪慢慢红了耳朵,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每次分别之前,要有吻别。”

亏得程耳力佳,又离得近。

他忍笑,道:“第一条和第三条我答应你,至于合同年限,可以续签。”

其实他心想的是:小破孩儿,能拴住三年就不错了,还永久。

边悦溪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问道:“那这两条可以手写补充在合同里吗?”

程野看他那样,心里软的不行,“我答应了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不用写进合同,也会做到。”

边悦溪这下放心了,接过笔,飞快的哗哗几下鬼画符,一份合同就生效了。

程野盯着他落下最后一笔,嘴角微微扬起,小心的把合同收起来,用一个文件袋装好,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回头就听见边悦溪肚子咕噜咕噜叫。

“走吧,”程野拨了拨他那厚重的刘海,“带你去吃饭。”

边悦溪没有高兴的立马蹦起来,反而抓住了自己头上的手,仰着脑袋问,“不是要先去弄头发吗?”

程野想起合同条款里的第一条,心里有块地方被措不及防地戳了一下:这小朋友怎么越来越招人喜欢?都饿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合同条款。

“先吃饭,明天我陪你去。”程野把人沙发上拉起来,替他整理了一下滚的乱七八糟的T恤,指关节敲敲他额头,低声道:“打个电话给静姨,说你跟我在一起,今晚不回去了。”

“这才六点不到,我们不可能已经起了。”程野拉着他和行李箱走进主卧,一把掀开被子,“躺进去。”

边悦溪麻利地脱掉身上的外套,钻进了被子。

程野瞧见了他的睡衣,说话的语调骤然放慢,声音也柔软了不少,“还挺聪明。”

边悦溪浅浅一笑,“我担心时间来不及,就没换睡衣。”

程野把他的行李箱放倒在地,拉开拉链。

“你做什么?”边悦溪问。

“一对恋人同居的地方衣柜里不可能只有其中一个人的衣服。”程野动作敏捷,一件件把边悦溪的衣裳挂在衣架上,接着扒开自己的衣裳,交叉着挂进柜子里。

行李还没挂完,门铃声响了起来。

边悦溪跳下床,“我来弄,你先去开门。”

程野却不疾不徐,“睡梦中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去开门呢?”

他慢慢把衣裳都挂完,才起身去开门,到门口时,回头对边悦溪说,“我去开门,你再睡会儿。”

演得煞有其事。第二天下午放学,边悦溪给程野发了条消息,跟他说文学社要聚餐,不和他一起吃饭,就兴冲冲地准备去聚餐了。

还没出校门,就被门口的车堵住了。

门口那辆巴赫的车门上斜倚着一个女人,卷曲柔软的长发贴在脸上,看起来很温柔的模样,架在脸上那副茶色墨镜快要有半张脸大了,烈焰红唇间夹着的女士香烟正冒着白色烟雾,往美院门口这么一靠,没人能想到她是一个大学生的母亲,倒像是个包养了大学生的熟女大姐姐。

边悦溪左看看右看看,实在不愿意被别人当成被包养的小白脸。

“妈,”他推着自行车挪过去,握着龙头的手直发汗,一步走得比一步艰难,蜗牛似的攒过去,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不怪他怂,实在是他从小就没怎么忤逆过家长的意思,现在只觉得手里牵着的“坐骑”烫手得不行,隔离紫外线的太阳镜显然挡不住他妈锋利的目光,射在人身上比手中的自行车还要灼热。

林静书靠在车门上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修长白嫩的食指和中指将唇间的烟抽离,手腕轻飘飘地耷拉在后视镜上,两片红唇轻轻一圆,一股白烟汨汨地从唇缝间流出来,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女性的优雅,整幅画面不禁让人看呆。

边悦溪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他咽了咽口水,准备不要命了,“妈,这车我”

林静书竖起一根细白的食指,轻声道:“嘘”

边悦溪绷紧了神经,不敢说话了。

她把太阳镜推到头顶上去,露出一张风韵艳丽的脸,一改方才高贵冷艳的模样,笑嘻嘻地问:“儿砸!我刚才帅不帅?!”

边悦溪:“!!!”

合着您刚才演的这一出就是为了证明您帅呗?!亏得他还吓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不过,再中二那也是咱妈,咱也不敢说。

边悦溪也很快接上戏,“好的老公。”

程野的背影狠狠一颤,手上也没了轻重,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巨响。

客厅里,程野打开门,出现在屏幕上的一边脸茫然失措,好像根本没料到节目组的人会来似的。

边悦溪给他套好,拍拍他另一条腿说,“这只。”

程野如浑身过电,身体骤然一僵。

边悦溪见他没动静,蹲在地上抬头看他。“现在怎么办啊”黄脑袋的小姑娘急得哭了起来。

服务生在旁边不停地道歉,动静不小,店长也走了过来。

“是!就是学府路!麻烦你们快一点!”晏旻旻挂了电话,看着靠在椅背上脸挂着眼泪的小弟弟,也万分焦急,“你们人都是死的吗?!快他妈去拿凉水来冲啊!”

边悦溪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这一群人他都不熟,哭起来太丢脸了。

双唇几乎咬出了血,浑身都在颤抖,一条腿疼的麻木,仿佛一整条腿被放进了火炉一般,又烫又痛,生生剐掉骨肉似的那种疼。

程野这边等了半天不见回消息,有点担心,就把电话拨了过去,没想到竟是别人接起的。

“喂。”

“小粉蝶的朋友吗?!他现在被烫伤了!情况非常严重!现在怎么办啊?!小粉蝶会不会”

程野一瞬间脑子一空,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木然道:“你们在哪里?”

边悦溪生生疼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死寂的白,料想应该是在医院。

他动了动,一股带着灼烧感的剧痛从右腿席卷全身。

“嘶啊,卧槽!呜”边悦溪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别乱动!”他刚想支起上半身,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按住了。

程野很快恢复平时那副浪荡样,“别乱拍,拍出问题要你负责的。”

边悦溪“嘁”一声,白了他一眼。

【负什么责负什么责?】

【这一下是拍到敏感点了吗?![吸溜]】

轮到程野给边悦溪穿雨衣。

占着身高差的优势,他穿得很顺利,只是穿鞋套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溪外。

边悦溪才刚抬起一条腿,没一会儿就跳个不停。

“跳蒙古舞吗?”程野调侃,“这点场地可不够。”

边悦溪不太好溪思地说,“我平衡能力不太好。”

程野环视一圈,在负责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屁股底下找到了一个高凳子。

过了会儿,这个凳子就放边到了悦溪后面,“坐着吧。”

边悦溪坐下来,程野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了他一只脚腕,捏着他的脚往塑料鞋套里装。

“要、要不我自己来吧……”边悦溪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对待的羞耻感。

程野抬眼一笑,“乖一点,别乱动。”

两只脚都套好,边悦溪正要站起来,忽然腋下一紧。

程野两只手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到地上站着。

第 78 章 第78章

“九旬妇女悦悦怀孕,高龄男老人斗志昂扬,一夜十战?都市秩闻,带你走进真相。”边悦溪说了要追人,就马上体现在行动上了,信息一条接一条轰炸。

程野一年到头手机也没响过那么多次,在会议室响了几声,他调成了静音,想了想,又调成了震动放进口袋里,他没有很在意,只当边小朋友是一时兴起,或者跟同学玩游戏输了,这才说要追他。

散了会,裤兜里又震了几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信息。

总共三百二十三条信息,其中有两条是不成器的弟弟发的,剩下的全是边悦溪发来的。

他先点开了信息多的对话框,不自觉带了笑意,从第一条慢慢看下来,基本都是无意义的表情包,中间穿插几条问他喜好的文字,见他没回,又发了一连串他看不懂的符号。

程野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他认真地编辑好文字,每条都要检查一遍,才点击发送。

[我喜欢吃蛋包饭,奶酪火锅,还有意面。]

[我身高一米九整。]当天晚上下了饭桌,程野就从程溪那里弄来了边悦溪的联系方式,验证信息发过去,等了半天没有通过,他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时不时望一下,生怕错过消息。

转眼到了六月中旬,太阳开始毒辣起来,边悦溪耷拉着脑袋提着一大袋子颜料从画室里走出来,脚下边走边搓,每走一步都像地板跟他有仇似的。

“哇!小粉蝶,新发型很靓啊!”

他永远是最后一个走进画室的人,一般都是老师前脚进去,他后脚跟上。

就像初高中时一样,最后一个进教室的人会引接受来自全班同学的注目礼,这也是他每天都最后一个的原因。

神明的出现,本就是为了让众生仰望的。边悦溪心想。

“别摸我刘海!”边悦溪嚷嚷道。

他自己都要克制住喜爱每天少摸两把,别人再多摸,铁定他早上出门,下午头发就油了。

同学A:“哎,我发现你的气质跟老陈很合得来啊!”

同学B:“对对对”都一样非主流。

后半句话几乎是写在脸上的,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可惜了,边悦溪还真不是什么正常人,只当他们是夸奖自己,高兴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同学C:“不过我觉得老陈的更有艺术气息诶!”

边悦溪:“不可能!!!”“夏流,呜呜好疼”边悦溪眼泪汪汪地往下夏亦流怀里钻,嘴里无意识发出呜咽声。

夏亦流这会儿也不嫌他脏了,只觉得心疼得不行,反正他自己也是一身污秽,索性伸手把人更深地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好了好了,溪宝乖,不哭了好不好,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医院了啊溪宝要不要睡一会儿?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叫程野,”驾驶座的男人脊背有些僵硬,不经意间流露出些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来,嘴里的问题也不知道是在问夏亦流还是边悦溪,亦或是问自己,“你记得我吗?”

可惜这时候的边悦溪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哭得脱了力,一身冷汗,意识薄弱,哪里还听得见别人说话。

程野当然没有听到回答,他紧张的心跳缓和了些,也并不着急了,这是他回国的第三天,以后也会留在国内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了解。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一条图片微博上了热搜,成了整个公司茶余饭后的佐餐料,程野作为娱乐公司的CEO,自然也关注微博,看到该图片时心中一震,心跳陡然加速,一双眼睛紧盯着图片看了许久。

非主流厚重斜刘海歪在右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左半边脸尤为精致,尤其是那只眼睛,眼尾细细地向上翘起又慢慢向下拉出完美流畅的线条,眼尾的线条如柳叶尖儿那般细腻,这样独一无二的眼,世界上,仅此一双,只有那个人拥有。

他视线上移,看见他穿着一件小猴子黑T,又望见那个人白白净净的小脸紧绷着,两片唇瓣抿在一起,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只露出一只,里面蓄满了泪水,亮晶晶的样子像是星河在里面倾覆了一般。

一双眼明亮如同镶了钻,喜欢稀奇古怪的衣服,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他心里明明十分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心里那个人,可他还是傻愣愣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一如孩童时期,他问自己那样。

同学ABCD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同学E凉幽幽地道:“除非你能证明你比老陈还牛逼!”

边悦溪当然不甘示弱,“证明就证明!”

“这是谁干的?!”卷毛陈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画室里几十双眼睛一下子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整整齐齐的出卖了他。

“边、悦、溪!”陈老师气得咬牙切齿,“看来是纸张太小了,已经收不住你那炉火纯青的画技了是吗?!正好,学校垃圾桶上的宣传图该换了,给你三天时间,画不完你就别回来了!”

“没有没有!陈老师,我这不是怕您说太多话了口渴嘛”边悦溪求救似的看着怂恿那那几个人,那几个人没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一样,悦悦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你嫌我说的多了?!要是你什么都会还用我说?!”

“不是不是!老师你听我解释!是他们怂恿哎你干啥老头?!快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我喜欢白水,不喜欢饮料。]又下过一场雨,学府路被低垂的夜幕笼罩,已至深夜,浮生尽歇,整条街道显得尤其安静,只有零星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铺还开着,前台的人已经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有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一家KTV走了出来。

“您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门口笔直站成两排的侍应生应该是轮值的,不然怎么能随时保持这种饱满的精神和整耳欲聋的问候声?

“好好好,你让我亲一下我下次就光临!”其中一个从另一个较高一些的人颈窝里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精致脸蛋只看得到一半,另一半遮挡在厚重的斜刘海里。

这发型实在侍应生们都没有开口回答,站得笔直,极力保持专业素养,只是紧绷着的唇线和那呼之欲出的笑意出卖了他们。

又发酒疯了夏亦流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一手捂住那张高高撅起马上就要亲到人家嘴上的嘴巴,用力地将那颗非主流得不忍直视的脑袋拉了回来,重新压回自己的肩窝。

歉意地笑笑,“抱歉,他一喝醉就亲人。”

为了验证他说的话似的,边悦溪软软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KTV,一小段路都走得很艰难,夏亦流实在是很辛苦,醉鬼扶醉鬼就算了,还要极力放

防着醉鬼非礼自己。

“夏流,你让我亲一下嘛~”话还没说完嘴就已经撅了起来,直往夏亦流嘴唇上贴。

[有喜欢的人,他很好,眼睛很漂亮。]

[公司地址在朝月路,抬头就能看见。]

[可以来看我的。]

边悦溪一听见手机响,眼睛都亮了,忙打开消息列表,看完消息有点困惑。

不喜欢饮料买百香果茶?有喜欢的人还给地址让自己去公司看他?

管他呢!追了再说!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舞动,一条消息发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跟夏流都没这么聊过天。

[那我今天下午来公司看你!啵一大口!]

大一很多综合课,逃了也不要紧的那种,他在寝室群里拜托室友公共课替自己答到,然后就去自行车小屋提车去了。

“老板,我坐骑呢?”边悦溪走哪儿都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里边儿呢,自己进来拿。”老板正在看一本书,头也不抬一下,他现在几乎已经看麻木了边悦溪的发型,第一回 看到的时候,把他炸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不会是逃课了吧?”

大一的课排得很满,怎么也得下午六点才能放学。

“对呀!”边悦溪逃个课还逃出了优越感,“想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没有逃过课的大学生,不是功能正常的大学,老板也懒得多问。

“嘿嘿,”边悦溪开了锁,把车往外推,笑得一脸猥琐,“想知道吗?”

老板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但是看学弟露出来的那一只眼睛弹幕似的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也不好太扫小朋友的兴。

“嗯嗯,你要去哪里?”

边悦溪早就憋不住了,乐呵呵地说:“去追媳妇儿!”

“近期,B市内出现多起九旬老人怀孕,其男老伴X需求超出正常标准,是生物物种的变异,还是人类寿命又一次延长的结果,科普栏目,带你走近科学。”

“奇怪奇怪真奇怪,九旬老太把胎怀,谁人此中陈世美?答曰:乃年迈老者所为!今日焦点,我是主持人XXX,我们一起聚焦该事件。”

“九十岁的极高龄产妇如何生产才能保证母子平安?我是主持人XX,我们一起,走进民生,为百姓保驾护航。”

第 79 章 第79章

边悦溪洗完澡,慢条斯理地将长发吹干,把剧情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然后决定退圈。

作为一名演员,没演技已经是原罪,不花时间精进自己,反而沾花惹草还到处碰瓷,逢着有机会就往大佬身上贴没啥好洗白的,别出现在大众面前招人嫌人就谢天谢地了。

咸鱼刚躺下就收到了条短信。

【许应之:我听说你因为“不行”导致破身失败,还气急败坏地把于师那小零儿赶走了?】

他没来得及回复就又收到了一条。

【边悦溪你咋回事?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你转着脑袋瓜四处看看,圈里有比你名声更难听的吗?我难得给你找到愿意陪你睡的,这么不争气的话,你干脆当一辈子处男吧!】

嗯,从文字里都能听得见他的恨铁不成钢。

许应之是边悦溪的表哥,从小到大都是边悦溪的榜样。

就连搞基这点,都是跟他表哥学的。

边悦溪挺意外,“边悦溪”不是花名在外声名狼藉吗?居然还是个处?

已读不回后,正要将手机放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很奇怪,没有来电号码显示。

“喂,您好。”他接了。

听筒里传出的女声干净平稳,但转音部分有些奇怪,有杂音,可能是机器人的原因,颇有些谷歌娘的味道。

“宿主您好,欢迎进入宝宝乖乖睡觉系统,我是系统眠眠,编号0101。”

边悦溪:“什么系统?”到了超市里。

边悦溪和程野转头拿个购物推车的功夫,小阳光已经欢欣地奔向零食区,拿了好几包被气体充得鼓鼓囊囊的番茄味薯片抱在怀里。

她穿得圆滚滚的,蹲下起来都不太方便,每捡一次薯片都废了好大劲儿蹲下去,小短手抓着薯片包装的一角把薯片捡起来抱着,刚回到小主人怀抱的薯片挤占了一些空间,把原本排成行的其他几包往小朋友胳肢窝里挤进去,小阳光脚下一动,最靠近咯吱窝那包便又掉了。

一路走一路掉,掉了又捡,捡了又掉,如此循环,看得一旁一直跟着她的售货员都笑了。

“小贪心鬼。”边悦溪好笑地帮她捡起一包,又把她怀里抱着的也接过来,一起放进购物推车里。

程野推着车安安静静地跟在两人后面,话不多,但需要出力的事情都有他的身影。

称米,称面粉,提饮料等都是他的活儿。

男人逛超市的效率总高到令人发指,他们几乎没经过商量,分别逛不同区域,很快买齐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节目组给的时间限制是一小时,他们只花了四十来分钟。

就这四十分钟还包括了小阳光非要拉着“爸爸妈妈”和她一起去玩偶区看一只蓝色的小猪。

“请把那只蓝色小猪拿下来。”边悦溪对售货员说。

这小镇鲜有人至,那只蓝色小猪都已经挂了好几个月了,售货员当然巴不得立刻卖出去,赶紧找来带钩的杆子,将它取了下来。

节目组给的钱刚好够买食品,多的一分没有,这只小猪所产生的的花销,定是要由个人承担的。

“哇!”小阳光眼睛都亮了,接住小猪时,喜上眉梢的表情过分生动,她转头兴奋地问边悦溪:“妈妈要给我买吗?!”

售货员立刻投来探究的目光,似要仔细研究边悦溪的真实性别。

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咸鱼边也没什么反应,一手牵起小阳光,一手跟程野一起扶在购物推车上,一道走向收银台去结账,全程淡然至极,售货员再次怀疑自己的性别观念出了点什么问题。

收银员扫完所有食品类后,跟他们报了金额,“现金还是扫码?”

“除了这个,都现金。”边悦溪把那只蓝色小猪单独拿了出来,侧头望向程野。

他们不被允许使用自己的钱,只能问节目组借。

程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也没有开口,等着边悦溪主动跟他说话。

边悦溪话太少了,非必要不与人交流。

从他跳下深坡把于师背上来程野就觉得,他整个人也没什么求生欲,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边悦溪见程野半天get不到自己的想法,索性说了。

“程野,去把摄影小哥的手机借来一用?”

“好。”程野答应着,转身去找摄影小哥借手机。

回来时向收银员展示了付款码。

“那这只小猪算是爸爸给我买的还是妈妈给我买的呢?”小阳光皱着小眉头,稚嫩的言语间是认真的疑问。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希望是谁给你买的?”程野想摸摸她的头,刚落到头顶上方几十公分时就停住了,后又把手收回。

“爸爸,你刚刚是想摸我的头吗?为什么又不摸了?”小阳光仰着脑袋。

边悦溪直觉好笑,“你爸爸的间歇性洁癖犯了。”

“那为什么爸爸之前抱我的时候就不会犯病?”小阳光出乎意料地真诚,她把程野的洁癖当成很要紧的疾病了。

这个问题边悦溪也想知道。

“犯了,每次抱完你都是用消毒洗手液洗的手。”程野很诚实。

但小孩儿并不理解这种诚实,小嘴一扁就要哭。

边悦溪眼疾手快地将收银台上的小猪塞她手里,哄道:“爸爸故意逗你的,你哭了爸爸就会笑你。”

小阳光猛然瞪大眼睛,紧紧抿住嘴唇,把眼泪忍住了,水汪汪地瞪了程野一眼。

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又抱着小猪蹭到了程野身边,忽想起前事,哼一声又跑到边悦溪身边去。

超市是特色青瓦房,融雪顺着瓦片滴落。

边悦溪拎着东西正好走出去,被一滴水正正砸在颈窝里,冰凉。

房屋上的积雪大多不干净,那滴雪水在边悦溪脖子上砸出一朵带着污泥的花,有种圣洁沾染了脏污之感。

程野比他高,垂眸望着那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喉头发紧,窜起一股火。

他慢慢把右手里拎着的东西换到左手,抬手抚上了边悦溪白得晃眼的皮肤。

“不用擦,衣服蹭蹭就干了。”边悦溪缩了缩脖子。

“别动。”程野的大拇指盖上那滴水,轻轻一抹就擦掉了。

但他的手仍停留在边悦溪后脖子那儿,四指搭着细腻柔软的皮肤,大拇指贴着那小片肌肤,被黏住了似的,怎么也移不开。

“滴到了很多吗?”边悦溪很疑惑,他刚只感受到了一滴。

“嗯。”程野回答着,将边悦溪羽绒服的领子往后扯了扯,露出更多皮肤,用手指缓慢摩挲着,认真将上头并不存在的水渍全擦干净了,才给他整理好衣服。

“好了。”他的声音烧得有些哑。

那声音毫无感情,也并无羞耻,“宝宝乖乖睡觉系统。”

它还真有脸再念一遍!这个坡看起来不高,却爬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尽头。

小朋友早就走不动了,一直赖在边悦溪身上让他抱着走,看着还挺活泼,一会跟程野说爸爸我要买这个,一会儿跟边悦溪说妈妈我要买那个,叽叽喳喳的,终于露出点狗都嫌的年纪该有的特征。

“累吗?”程野伸手,欲从边悦溪手中接过小孩儿。

“是有点儿。”边悦溪刚往程野那边考过去一点,小阳光就开始嚷嚷。

“不行,我就要悦溪哥哥抱!”一双肉嘟嘟的小手迅速挂上边悦溪的脖子,两条可以棉裤包着圆滚滚的小腿夹紧了边悦溪健康的那条手臂。

爬了这么大一个坡,程野还脸不红气不喘,其体力可见一斑。

不过,也不是很难理解。

估计所有熬夜至死的穿书者都是给安装这个系统吧。

沉默几秒后,边悦溪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

“我看过一些类似的穿书文,别人的系统都是直接安在脑子里,用意念交流的,你们这打电话通知,会不会太落后了点?”

“猝死就这条件,您艰苦点。”眠眠平静地说:“主动选择加入的才有脑内系统。”

还有主动的?

看来人间确实不值得。

“行,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边先生,您在本系统中将完成五至十个不等的主线任务,完成指定任务后,您将在这个世界获得永久寿命,同时,在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

“我拒绝。”边悦溪直截了当。

被打断的眠眠在语调上依旧无甚情绪,“好的,宿主拒绝进入宝宝乖乖睡觉系统。”

还可以拒绝吗?

那最好不过。

边悦溪对做任务不感兴趣。

“拒绝进入系统,现实世界中宿主因连续通宵猝死的结局保持不变。”

也行。

人都有一死,早死晚死对边悦溪而言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眠眠接着说话,那语调像是跟上级报备工作的秘书。

“同时,任务对象:杨光,保持原结局不变,将于十五日后死亡。”

边悦溪倏然瞪大了眼,“你说任务对象是谁?”

“杨光。”眠眠说。

“如果我接受任务,她就不会死?”

“不一定,但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

边悦溪父母已逝,唯一还算有点牵挂的妹妹也在他猝死的前一个月离开了,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但仅仅只是听到这个名字,他都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那个明媚阳光的小女孩是他继父的孩子,她叫杨光。

边悦溪整理好情绪,“我选择进入系统。”

“请宿主选择要进入的系统名称。”

“我选择进入宝宝乖乖睡觉系统。”这系统真了不起,居然能让边悦溪常年平静的心难得泛起了一丝丝羞耻感。

“好的,您可以睡觉了。”???

就这???

这就算是进入系统了吗?

边悦溪没问,他有些累了,一来就这么多状况。

第 80 章 第80章

2022年1月1日零点,新旧交迭之际,人人都在跨年,辞旧迎新。

边悦溪猝死穿书了,原因是连续熬夜,不,连续通宵。

看来修仙也不是年轻人专属,是猝死专属。

好消息是,穿的这本书他很熟悉,虽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看的了。

早知如此,当初有人建议他全文背诵的时候就该乖乖听话的!“有人看《沿途》第二季预告片了吗?现在连综艺节目都这么劲爆了吗?我一直以为旅游综艺就是看山看水看美人的养老综艺,结果火/药味儿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看来是我老了”

“我的妈看到本期嘉宾名单的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心疼谁了,许应之是来找老攻的,可以理解(并且我觉得他和时冰挺配),梁逐不认识,程野和时冰这么大的腕儿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这么缺人恶心自己吗?”

“好好的节目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为什么要请边悦溪?!为什么要请边悦溪?!为什么要请边悦溪?!”

“好害怕在旅行途中边婊往我们时神身上贴”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大家还记得前两天的热搜吗?边悦溪是因为对女人不行才要去贴男人的吧?”

“不说了,现在节目已经冲上热搜了,我要抓紧去踩两脚边顶瘤!”和大多数综艺节目一样。

《沿途》的第一晚也是通过睡大通铺培养感情。

边悦溪的一侧当然是不讨厌他的许应之。

网友最关心的问题来了,他的另一侧要挨着谁?

【啊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分配了,边悦溪两边都得有人了。】

【别睡程野身边。】“所以,今晚这觉要怎么睡?”梁逐痞气地挑了挑眉望向许应之,为了讨未来老婆高兴,主动说:“我和应之熟,我俩可以挨着睡,悦溪可以睡我旁边,应之睡最边上,程野洁癖,那你睡另一头睡边上。”

“不行!”时冰仍沉浸在上一部戏的人设中,有点找不准自己的性格,一开口说话就十分唯我独尊,“我必须睡边上。”

演技好的无非两类人,一是将自己置身于角色中,与自己所演的人物共情,二则是完全陷入角色,将自己当成所演绎的人物。

第一种出戏快些,第二种则需要更长时间来挣脱上一个角色的性格和故事。

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但大多人都认为,第二种是用生命在演戏,于演员本身损耗很大。

演绎的性格多了,彼此之间间隔的时间太短,致使演员无法挣脱角色,辨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原本的性格。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说演员是最容易患精神疾病的职业之一。

而时冰,恰好就是第二种。

“那”梁逐刚开口就被许应之打断了。

“谁跟你说我要睡边上了?”他将垂在脸颊一侧的头发别至耳后,两只手抱着边悦溪的胳膊,“我挨着悦溪睡,睡哪里都行。”

【啊这有点替梁逐不值啊,明明是想帮许应之隔开边顶瘤的,没想到许美人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唔,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事,但我目前还没有证据,先取个cp名占个座:梁ying~】

【上面的姐妹太黄了!】

“大家都挑好自己的伴儿了吗?”于师眨眨圆溜溜的眼,甜甜地说:“没人跟我抢的话,我就睡程野哥哥边上啦!”

程野无所谓谁睡自己旁边,他问节目组多要了一床夏被,叠成整齐的条状,直接隔在了大通铺的六分之一处,然后掏出自己带的酒精喷壶,把属于自己的那个区域喷了个遍。

于师:你礼貌吗你?!啊!!

于师眼巴巴的望着摄像,用眼神告状:不是想看修罗场和情感火花吗?!你们倒是管管他啊!

节目组见程野这么操作也大呼失策,但他们也知道程野洁癖严重,从来不在外面吃东西的人刚才在摄像面前吃了外卖就已是一大进步,遂没有再为难他。

于师“呜呜呜”地嚎着去浴室洗漱了,边洗还边嚎了两嗓子。

“我痛心啊!呜呜呜,本来以为我是全网第一个睡野哥旁边的呜呜呜”

这样心思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有什么情绪都从嘴里都嚷嚷出来的人很讨喜。

弹幕里都在笑他可爱。

于师看着就是个弯的,梁逐不敢让许应之挨着他睡,看时冰脾气也不太好,怕自己未来老婆挨着他挨踹,索性自己睡在了他旁边。

睡觉的排列顺序定了下来。

时冰,梁逐,许应之,边悦溪,于师,夏被,程野。

于师还有点不满意地瞅了边悦溪一眼,脑子里突然响起他那句平淡的“不行不会传染”,觉得边悦溪也怪不容易的,加上,哪怕是隔着被子,也算是和程野挨着睡过了啊!他才不要和别人换位置!

所以他没有反对。一阵凉风刮过,他们集体沉默了几秒。

“悦溪哥哥真聪明。”程野轻笑出声。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什么?!程野叫边悦溪什么?!

程野把小朋友从自己背上放下来,“对不对,小阳光?”

于师松了口气!

要不是他本次行程的目标就是程野,他真想冲上去揪着他的衣服警告他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

程野今年才二十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比他大,就连外表稚嫩可爱的于师都比他大三个月。

这声“悦溪哥哥”是以小阳光的口吻叫出来的,但他低沉醇厚富有磁性的嗓音令人无法忽视,就像是真的在叫边悦溪哥哥一样。

于师嫉妒得不行,整个人跟酸柠檬似的,同时对自己感到一阵懊恼。

他怎么没想到用手机打字交流呢?!

哼!又让边悦溪抢了一次风头。

张兴标深谙其道,拍了拍摄影的肩膀。

“把程野喊的这声哥哥单独截出来,放开头的快闪片段里。”

编剧都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个老男人真的太懂得如何吊起观众的胃口了!

网友本就对边悦溪敌意很深,程野这声“哥哥”一喊,还真不知道会不会烧起更烈的火。

“这座山的海拔至少有五千米,既然暂时下不了山,大家可以返回山顶,看一次壮丽的日出,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冰毫不客气地说,“我们几个人的衣服早就湿了,这时再上山去刮一晚,届时节目组恐怕要搬六大一小七个人体冰雕下山了。”

“这个不用担心,车上为大家准备了足够的衣服,但今晚可能要委屈大家睡车里了。”

于师听得眼前一亮。

节目组就开了一辆车来,这么多人睡在一起,磨磨蹭蹭的也很正常吧?

说不定还要一个搂着一个睡呢!

嘿嘿。

官微将以上顺序发了出去,并艾特了节目组每一个嘉宾。

【于师挨着边悦溪?节目组怎么想的?他俩还有一个炮没打啊!导演,你就不担心两人直接在你的节目上做起来吗?!】

【姐妹,你是不是忘了边悦溪没那功能啊?】

【呜呜呜!我不管,我就是要磕骨科!】

评论区越热闹,节目组越是喜闻乐见,但这些热闹的评论里,不乏有关注点十分清奇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还寻思呢,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说这期六个人嘛,咋睡个觉还多睡出一个人来了,不跟爹姓又不跟妈姓的哈哈哈!】

【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我蒙懵了五分钟有余,就思考两个问题:这姓夏的什么时候来的?以及,他为什么能睡在程野旁边?】

【别睡许美人身边。】

【许应之粉别想了,两人是表兄弟,他肯定要关照边的,不信看着,肯定第一个拉他睡身边。】

【别睡于师身边。】

【别睡梁逐身边。】节目组设备先进,即便在黑不溜秋的夜里也能拍得很清楚。

距离天亮看日出还有近十小时,几个男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干站着等也不是办法,所以他们决定分头去捡些柴火,烤烤火也是好的。

“在这里你们的手机没有信号,最好两人一组,也好有个照应。”张兴标说。

他这次提的建议不是为了搞事情,确实是为了嘉宾们的安全着想。

虽然目的不是搞事情,但结果还是搞到事情了。

又涉及到分组的问题,梁逐当然会死皮赖脸跟许应之一组,许应之每一次打算开口说要和边悦溪时都会被他打断,东扯西拉的理由很蹩脚,不是请他帮忙看看自己耳朵里是不是进虫子了就是问他饿不饿。

许应之不堪其扰,干脆不说话了。

时冰用余光看向边悦溪。

不出意料的话,边悦溪要么会死缠着跟他一组,要么就是想尽办法和程野一组。

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如果边悦溪选他,那至少证明边悦溪之前对他那些死缠烂打都是真情实感,如果边悦溪选择程野,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就是个为了蹭流量不择手段的烂货。

六个人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于师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在看到程野望向边悦溪时心中警铃大作,立马举手!

“我要跟边悦溪一组!”

说完他心里为自己的聪明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要和程野一组,以程野的性格会直接拒绝,就像换衣服那次一样那他也太丢面子了!

那干脆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就好了,他主动选边悦溪,程野就没有机会和边悦溪一组了。

于师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是个小天才。

小天才和边悦溪一组,梁应夫夫一组,程野就只能和时冰一组了。

摄像组也一分为三,分别拍摄,剪辑完成到时候用分屏的方式播出来。

张兴标直接留在山顶,让摄影有什么情况直接对讲机跟他联系,方便即时处理。

出发前,三个摄影被召集到车边围围成一个圈,开了个圆圈会议。

“是,张导。”

“小李,你跟梁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梁逐应该是在追许应之,同样也不能跟得太近。”

“为什么?”小李不解,“观众磕cp不是越近越好吗?网友应该巴不得守在他俩床边看吧?”

张兴标笑了下,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

“观众当然是想看近距离的爱情,但也得考虑这爱情它到底产生了没有,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目前看来,梁逐主动多一点,许应之跟他换个衣服出来莫名其妙脸就红了,看起来也是有那方面感觉的,要知道,暧昧期才是yyds。”

张兴标看小李一脸迷茫,抬手敲了敲他的榆木脑袋,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你和你女朋友还没确定关系时有人架着个摄像拍着你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会喊你们保持某个姿势不要动让他多拍两张,你跟她牵手的时候心里头还会有扑通扑通的感觉吗?你还会想跟她亲嘴吗?”

小李恍然大悟,总算是开窍了。

“至于老郭嘛”张兴标沉吟,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剩下两人之间有什么看点,索性摆了摆手,“你好好跟着程野和时冰,保证两人安全就行,其他的随缘了。”

老郭:

不行!他一定要拍的有价值的画面!

跟拍了十分钟后,老郭所有的雄心壮志都熄灭了。

他原本以为程野和时冰之间怎么也有一些共同话题的,毕竟一个是蝉联三届的影帝,一个是前影帝,怎么也算竞争对手了,两个人凑在一起,怎么也该有些电光火石,再不济,分享交流下演戏心得也行啊!

可这两人居然谁也不说话,开着手机电筒找枯树枝找得专心致志

老郭内心一片冰凉,甚至想收好摄影机回山顶上捂毯子去了。

【新粉,请问这个边悦溪咋了你们都不喜欢他。】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这个新粉被喷得自闭。

“第一季拍得这么好的节目怎么突然就自寻短见了!本来是打算就此拉黑《沿途》的,但一看到嘉宾名单就气得心口疼,不行!我倒要看看有边悦溪的节目能拍成什么样子,姐妹们,边日晚,弹幕见!我一定骂得他门都不敢出!”

“不要啊!这是我野哥的处女综艺啊!本来很想看的,现在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好纠结”

书中男主的名字和他一字不差,这要是放到现在,文下一定一片“穿书预警”,“建议全文背诵”。

这是本娱乐圈文,书中的边悦溪是个末流演员,声名狼藉,风流成性,没演技,没流量,干啥啥不行,沾花惹草第一名。

他穿过来时,男主正和一个名叫于师的小明星约好了在酒店干一炮,两人连衣服都脱了,就差亲亲摸摸搞一起,“边悦溪”拿套的时候长发缠着床头柜抽屉上的拉环,一脑袋撞了上去。

俩边悦溪换班了。签完合同的第二天,边悦溪就拿到了剧本。

说是剧本,其实也不太贴切,拢共就几页纸,没有规定每个嘉宾的台词,甚至连嘉宾名单都没有印在上面,只简单打印了节目流程,以及简单提了几条对嘉宾的个人行为要求。

这是个名为《沿途》的旅游类综艺节目,被邀请的嘉宾基本互不相识,嘉宾们会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完成一些节目组给定的任务。

这类节目往往以人与人之间发生的冲突为看点,简而言之,镜头下吵得越凶,搬上电视屏幕后越有看头。

大多数这类节目都是节目组直接给剧本,受邀嘉宾按照自己的人设照着演就行了。

《沿途》导演另辟蹊径,没有剧本,没有台词就算了,每一季都边拍边播。

普通人对圈子里光鲜亮丽的偶像们的好奇心永不熄灭,这个塌房,那个崩人设,都是观众们喜闻乐见的大动作。

《沿途》请的嘉宾互相陌生,这无疑更加提升了节目的热度。

“与陌生人的社交”和“旅行”本就是极容易出现人际冲突的两件事,更何况“陌生人”其实并没有那么陌生,都是在网上能搜得出名儿的人,这两者一结合,热闹可想而知。

边悦溪原本不知道这个节目的看点在哪里,直到节目组通知他开拍之前,他看到节目组官微发出的嘉宾名单。

@沿途官微:欢迎本期嘉宾:于师,时冰,梁逐,许应之,边悦溪。我们本边日晚,不见不散(注:排名不分先后,勿深究)。

这个边悦溪当然不会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边悦溪直到现在都忘不了于师光着雪白雪白的身子,抱着衣服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满脸失望地望着他的样子,还问他:“边悦溪,你该不会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