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门的另一边仿若被一层无形的寂静包裹。
“石榴也想见到你哦。”
宋观瑾轻轻敲击着门框,看向门那边的目光满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片刻后,门慢慢开了。
许炳棋轻声向女警道谢,沉默着让出一条通道,示意宋观瑾走进来。
“姐姐,别难过,我来陪你。”
宋观瑾走到许炳棋身旁,很自然地靠上许炳棋的肩,手指不经意间在许炳棋的肩侧叩击了几下。
许炳棋没有留意到宋观瑾有些过分亲昵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后悔对顾晓昼做过的一切,也无意于共情顾晓昼悲伤到失控的情绪,可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有些措手不及,心底无端蔓延出几分茫然。
宋观瑾与许炳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让许炳棋回了神。
“我没事。”
许炳棋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与宋观瑾相贴的手,声音仿若被霜雪打过的竹叶,清冷中透着几分沙哑。
宋观瑾对自己只是同情而已,她担心沉浸在宋观瑾的温情里重蹈覆辙。
“姐姐!”
宋观瑾察觉到许炳棋疏离的态度,略微有些不满,明明自己是猫咪的时候许炳棋直接把自己抱在怀里,彼时自己的鼻尖溢满了姐姐发丝的清香。
她整个人仿若无骨般贴过去,顺势把头埋在许炳棋的颈间,像只黏人的兽,呢喃着抱怨道:“姐姐干嘛要躲着我。”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我的性取向。”
“但我从没有告诉过姐姐我的性取向啊。”
贪恋温暖的猫咪自动屏蔽了姐姐话语中拒绝的意味,耳朵轻轻蹭着许炳棋的脸颊,发丝随之滑落,缠绕在在两人之间。
许炳棋垂眸,眼神里的冷漠悄然褪去几分,沉思许久后最终只发出一声轻柔而无奈的叹息。
“我敢保证我和姐姐的性取向绝对一样。”
毕竟是实践出真知的结果,因此宋观瑾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斩钉截铁来形容,坚定到仿佛要在空气中凿出痕迹。
片刻后宋观瑾又略微有些不安,猫妖的寿命漫长到对时间的概念极其模糊,人类的寿命对于她而言不过须臾。
她确实对许炳棋抱有依恋的情感,可那是人类对“爱情”的概念吗?
就算是的话,她与许炳棋也只不过能相恋短短几十年而已,这段时间对自己而言不过如流星划过夜空般转瞬即逝罢了。
许炳棋察觉到宋观瑾的情绪似乎也低落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措,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可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她没有办法安慰宋观瑾。
正当许炳棋想起身彻底抽离出来时,又被扑过来的宋观瑾紧紧搂住了腰。
“姐姐,我好担心会失去你。”
宋观瑾感觉自从自己化成人形以后,能感知到的情绪越来越复杂了,那些异样而陌生情绪如同交织的丝线愈发频繁且难以捉摸,每一种都鲜活而强烈,这是她之前无法感受到的。
就比如现在,明明许炳棋近在咫尺间,可她忽然有了一种即将分离的伤感。
最近她频繁梦到许炳棋重病虚弱的模样,梦中悲伤的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后她仍然心悸不已。
人会有生老病死,可她无法接受许炳棋面白如纸,艰难呼吸的惨状,她对许炳棋会死这个事实有着深入骨髓的抗拒。
如果她的姐姐也是一只猫妖就好了,她们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小猫咪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许炳棋无法得知宋观瑾脑海中肆意翻涌的各种凌乱的想法,她目前面临的最急迫的问题是要继续搬家了。
已经有很多人上传了顾晓昼哭闹的视频,早已有好事者顺藤摸瓜,猜出了自己目前居住的地址。
这必定会给自己原本也算不上平静的生活带来狂风骤雨般的冲击。
可新家还没装修好,许炳棋无声叹了口气。
“不会的。”
许炳棋侧身与宋观瑾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犹豫片刻后用手拍了拍宋观瑾的肩:“我会告诉你新住址的。”
她下意识认为宋观瑾担心自己搬离后会失去联系。
宋观瑾抬头,脑海中各种复杂的念头停止了轮番上演,她瞪着绿宝石般的眼睛看向许炳棋:“姐姐要搬到哪里?”
“我还不清楚,不过今天我要尽快租到新的房子。”
她预感这几天会频繁有记者打着“关心受害者”的旗号采访自己,然后写出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花边新闻。
毕竟在宋观瑾敲门之前,她已经看到了“疑似顾家千金因爱生恨,蓄意报复负心人”的离谱推送。
如果这是顾家的公关手段,那她也只能称赞一声脑回路清奇。
“姐姐可以去我家啊。”
宋观瑾眼神中重新亮起光,轻快的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求表扬的讨好:“我平时很安静的,而且过几天就去拍戏了,一点都不会打扰到姐姐。”
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
她很感谢宋观瑾的好意,可自重生以后她早已失去了与任何人朝夕相处的勇气。
即使表面上与常人无异,可实际上有些东西她早已遗留在了前世那个破旧发霉的出租屋里。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也实在担心会打扰到你。”
这也确实是许炳棋的顾虑,她深知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除了对音乐的热爱以外一无所有。
她担忧与宋观瑾朝夕相对以后,对方会窥见自己荒芜而毫无生机的灵魂。
自己的灵魂宛如被战火肆虐后的废墟一样满是疮痍,没有任何值得被看见被探寻的东西,她没有勇气直面这份可能被看穿的难堪。
宋观瑾眼眶微红,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我知道了,姐姐其实在嫌弃我。”
“没有,我只是更习惯自己独处。”
许炳棋无措地递过纸巾,发现宋观瑾赌气不接后轻声叹息:“怎么会嫌弃你”
“不嫌弃我为什么不住到我家?肯定是因为嫌弃了。”
猫咪心中暗喜,可眼眶仍红的厉害,晶莹的眼泪溢满眼眶后垂在眼睑边缘摇摇欲坠,将掉未掉。
许炳棋只得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宋观瑾一点点拭去眼泪,宋观瑾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到姐姐带着薄茧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带来几分燥热。
姐姐果然是个心软的人。
“搬过去嘛,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姐姐。”
宋观瑾趁着许炳棋收回手的间隙身体前倾,重新倚靠在许炳棋肩侧,双手熟练地环住许炳棋的脖颈:“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许炳棋仍在纠结,她确实把宋观瑾当成妹妹看待,可宋观瑾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她隐约有些抗拒。
尤其是宋观瑾表示性取向与自己一致后,自己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滋生了几分莫名的恐惧。
她不想自作多情地认为宋观瑾对自己有那种炽热的充满爱恋的喜欢,可她担心涉世尚浅的宋观瑾随着时间推移待自己的友情真的会慢慢变质。
差点身败名裂的自己绝不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宋观瑾的演员路才刚开始,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对方造成产生绯闻的可能性。
宋观瑾还欲再接再厉,有节奏的敲门声又打破了此时纠缠的氛围。
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很清楚敲门的人又是一位故人。
“姐姐不要去开门。”
宋观瑾对这个让她无法顺利一鼓作气实现目的的人充满了怨气。
肯定又是像顾晓昼那样居心不良又假惺惺道歉的人,她讨厌这群没有边界感的人。
许炳棋没有动作,可指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纸巾。
站在门外的人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她很淡定地继续敲了敲门:“姐姐,我是江若。”
宋观瑾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炸毛,她攥住了许炳棋的衣袖:“姐姐,她是个坏人,就是她阻止了我进组《海上》。”
表面上待人如沐春风,实际上不动声色地打翻了自己的饭碗,她讨厌这种虚伪的笑面虎。
门外的江若仍然气定神闲,她缓缓提高音量:“姐姐,我最近看了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说,不知道姐姐是否知道。”
“小说名字是《偏爱团宠万人迷》,姐姐也许会感兴趣吧。”
江若嘴角的笑意加深,她享受地眯起眼睛:“或者说,姐姐肯定也看过了。”
许炳棋心脏猛然收紧,原本平静的面容浮现出惊愕之色。
果然,知道自己是戏中人的,并非自己一人。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迅速思考江若登门的目的。
江若如若知道这一切,来找她的目的绝不会是为了重拾往日情谊来叙旧的。
如果刚刚宋观瑾所说属实,那她的这位万人迷妹妹绝对比她之前了解到的要复杂许多。
江若仍然平静地站在那里,剧情崩坏值已经到达了55%,可她此时的心情并不算糟糕,甚至带有一种扭曲的愉悦。
一个多月以来,这是她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她笃定她的姐姐最终一定会开门的。
她的姐姐,总会在被逼入绝境以后生出几分冲破一切的勇气。
这样的人,很是值得自己花费心思呢。
第32章
许炳棋沉思片刻后缓步走到门前。
宋观瑾不悦地撇了撇嘴,猫咪感觉现在的心情很是酸涩,就像之前还未化为人形时咽下去的酸涩果子。
姐姐曾经认识的那些人都心怀鬼胎,猫咪直觉这些人精致艳丽的皮囊下掩藏着森森鬼气,仿佛刚从荒芜的坟场爬出。
可她的姐姐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此时只能相信姐姐的判断。
许炳棋即将扭动门把手时回眸看向宋观瑾,目光中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从容:“观瑾,谢谢你。”
如果宋观瑾不在这里,也许她无法迅速下定决心开门面对未知的一切,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打开潘多拉魔盒。
可宋观瑾在这里,她忽然生出几分安然的勇气。许炳棋停顿片刻,转动老旧的门把手打开了门。
“姐姐。”
江若微笑着站在门外,宛如一尊精美的古希腊雕像,散发着令人屏息的美感。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炳棋希望江若不要像许清词和顾晓昼那样,耗费大量的时间追忆往昔,继而借回忆实施道德绑架。
江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笑着径直走了进来,在看到宋观瑾后目光微微停滞:“看来姐姐心情不错。”
小说剧情里从未出现过一个叫宋观瑾的人,江若有些费解许炳棋怎么会和这种边缘人物产生了交集。
她记得之前这个人还试戏过《海上》,大约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罢了。
江若唇角轻微勾起:“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忙照顾姐姐了。”
宋观瑾轻哼了一声,撇过脸去懒得搭理江若这种虚伪的做派。
“若若,有事就直说吧。”
许炳棋有些提防此时看起来如沐春风的江若,直觉对方也许并不像小说人设那样单纯得仿佛像一张白纸。
至少江若已经知道了自己了解小说详情,并且江若掌握的情况看起来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我来这里,自然是担心姐姐。”
江若目光灼灼,看向许炳棋的视线像是要将对方紧紧箍住一般:“毕竟姐姐要是有什么病痛,我也会很难过呢。”
她看到许炳棋启唇的动作,随意抬手比了个“嘘”:“我知道姐姐现在身体很健康,可小说不像现实这样讲逻辑啊。”
江若随意地拽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不经意间隔断了宋观瑾看过来的视线:“若是小说讲逻辑,姐姐何至于被亲生母亲厌弃,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啊。”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看到许炳棋仍然面无表情后目光沉了沉:“姐姐就算定期体检,也不会有什么用,毕竟该来的总归要来。”
事到如今,江若想再赌一把。
如果许炳棋能成功被她欺骗,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如若不能,她也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
无论以什么方式,她必须要在小说剧情彻底坍塌前走完大结局。
江若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把小说剧情重新扭转回正轨几乎已经不可能了,但略过崩坏剧情迅速走通大结局也算能勉强完成任务了。
区别只是原本能拿到的考评“优秀”会变成考评“及格”。
可这又怎样呢?这已经是她最后一个穿书任务了。
等做完这个任务,她就把喜爱的玩意从那层破烂的包装盒里拿出来,重新换个结实耐用的礼盒妥帖安置其中。
首先,她需要先看紧这个不听话的姐姐,以免她继续破坏剧情。
“姐姐,跟我回家吧,我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江若说完后,目光温柔地落在许炳棋身上,好似善良的公主守护着心爱的宝物,又似月光照亮湖面的澄澈,缱绻又绵长。
许炳棋没有避开江若的目光,只是她望向江若的视线很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江若勾唇笑了笑,她的姐姐果然是很难搞的一个人。
也正因为她的姐姐太过执拗,才吃了那么多不该吃的苦。
不过,她目前确实还很感兴趣就是了。
“什么现实什么小说?你在说什么?”宋观瑾怔愣了一会儿,厌恶地打断道:“你疯了吧?炳棋姐姐好端端的,不需要你在这里充当救世主。”
江若这才转过头,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盯着宋观瑾看了几秒钟,随后像是忍不住一样放声笑了起来。
她无视系统提示注意人设的机械音,放声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许炳棋不经意间看到江若的两排牙齿,无端联想起画皮里吃人的妖怪,夜晚撕咬完人的血肉后,第二天牙齿仍然是洁白无瑕的。
“一口一个炳棋姐姐叫得那么亲热。”江若笑着说道:“结果是个连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的蠢货。”
“你的炳棋姐姐难道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江若恶劣地盯着宋观瑾看:“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看到宋观瑾惊愕的眼神,江若满足地笑了:“而且你也很有可能是雪崩中的一片雪花哦。毕竟她死前除了众叛亲离,而且还一直都在默默忍受网暴呢。”
江若随即又看向许炳棋,笑容淡了几分:“姐姐也是心大,这都能爱上。”
她能看出这两个人肯定没谈恋爱,可一口气仍堵在心里,她看不惯许炳棋和任何人亲密。
顾晓昼,宋观瑾,这些人都应该离许炳棋远远的。
一向能言善辩的猫咪愣在了原地。
她的姐姐,原来经历过那么多不堪的事情吗?
在她们还素不相识的曾经,许炳棋独自一人穿过无数荆棘艰难跋涉,只能在无数个寂静深夜混着血泪独自默默吞咽蚀骨的苦涩。
可即使如此,她的姐姐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在帮助自己,在自己走投无路时回忆前世信息帮自己重新接到了戏。
明明遭受过那么多冷眼,可看到其他人陷入沼谭时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甚至全然不在意对方是否是前世伤害过自己的人。
虽然自己是一只刚化成人形的猫妖,在许炳棋的前世绝对没有伤害过她,甚至都不认识许炳棋。可在许炳棋的视角里,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前世网暴过她。
即便如此,许炳棋为了帮她接到合适的戏,不惜回忆前世痛苦的经历,只是为了帮助她接到合适的电视剧从而更快的走红。
晶莹的眼泪又一次覆盖了原本绿宝石般澄澈的眼睛。
只是这一次宋观瑾并非为了取得许炳棋的心疼,而是真的悲伤到流泪了。
看到宋观瑾滴落的眼泪,江若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在听一曲令人心情愉快的乐章。
“姐姐,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没能更早的保护你。”
宋观瑾抽噎着呢喃。
身为一只猫妖,她的时间并不会因为某个人重生而倒退,她只是后悔自己没能尽快修炼出人形,没有早点来到姐姐的身边。
如果她能早修炼几十年,也许她的姐姐前世就不需要经历这些了。
江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随后慢慢隐去了。
经历了那么多次系统任务,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有手段的人。
倒是之前小瞧她了。
江若勉强平复心情:“姐姐,她护不了你,跟我回许家吧,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重新送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为了尽快赢得赌局,她不得不拿出了一张重要的牌。
顾晓昼上热搜将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甚至有可能影响到许家和顾家的关系,小说崩坏越快,她将越难赶在小说崩坏之前走到小说结局。
她要尽快把她的姐姐哄回家,然后把她锁在房间,锁在床上,锁在别人无法接近的地方。
至于这个宋观瑾,既然这个人甚至连小说里的配角都不是,那她悄悄除去这个人也不会引起小说剧情动荡。
许炳棋在江若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即使最终仍然会病死,我也不会再次回到许家。”
许炳棋越过江若,走到宋观瑾面前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对方脸上的眼泪,看到对方瞪着猫眼看着自己止住抽噎宽慰地笑了笑。
随后许炳棋再次看向江若,语气平静:“死在外面总比死在许家好很多,更强过在江若小姐手中苟延残喘。”
“所以,实在让江若小姐您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喜欢乖乖听话的人,也做不到乖乖听话。”
这一场赌局,江若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赌输了。
她望向许炳棋,眼神复杂:“姐姐,刚者易折,柔则常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
这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奇玩具,若是轻易毁掉的话以后就没得玩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玩具宁可经历像上一世彻底毁掉的结局,也不愿意待在自己手中被任意把玩。
“江若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许炳棋说完后,宋观瑾的抽泣声彻底止住了,她放下纸巾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若,眼神中满是无声的催促。
她好歹也是几百年修为的大妖,虽然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可绝不至于看不出许炳棋的寿命状况。
那个叫江若的一定是在胡说八道,既然许炳棋已经下了逐客令,她巴不得这个骗子滚得远远的。
江若不像顾晓昼那样不冷静,她礼貌地笑了笑:“姐姐,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再来找我。”
随后,她像来时那样很从容地打开了门,身姿摇曳间很快走了出去。
江若一走,许炳棋感觉到肩侧压了一股熟悉的重量。
“姐姐,求你搬到我家吧。”
第33章
此时,许炳棋的脑海恰似被狂风席卷后的战场,徒留满地狼藉。
与江若的谈话信息量过大,导致她没办法立刻答复宋观瑾。
许炳棋仔细回忆刚刚与江若的对话细节,感觉所有信息都被迷雾包裹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难以看清。
即使江若也知道自己身在书中,可她怎么可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己已经历过重生呢?
蝴蝶效应造成了一场风暴,她怎么能追根溯源确定引发一切源头的是自己呢?
许炳棋苦思冥想,只能确定江若也知道《偏爱团宠万人迷》的所有小说剧情。她叹了口气,或许江若只是发现自己的行为轨迹与小说情节发展出现了偏差。
可即使是这样,江若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死过一次呢?
除去自己死过一次以外,明显还有自己可能只是无意间得知了小说剧情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啊。
江若如何就断定自己死过呢?
除非,江若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横冲直撞的莽撞飞鸟,猛然间钻进了许炳棋的脑海。
许炳棋眉头微蹙,恍然间想到了一个自己之前一直在忽视的事情。
小说的结局,会是这个世界的尽头吗?
故事的落幕,是否预示着世界的轰然崩塌?
随后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小说开始之前,世界就一直存在。
可她确实对小说结局以后,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充满了好奇。
“姐姐,快跟我一起去嘛。”
宋观瑾看到许炳棋迟迟没有回答后不满地抿了抿唇:“还是说你不喜欢装修风格?”
许炳棋回神,摇了摇头:“不是。”
她怎么可能这么挑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还没捋清楚。可以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吗?”
许炳棋温声说完,又笑了笑:“观瑾,谢谢你的好意。”
宋观瑾看着许炳棋的笑容失神片刻,随后转过头:“那你考虑清楚,不来我可是会伤心的。”
好会拿捏的人类,明明是自己主动提供帮助,怎么像自己求着对方一样。
猫咪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她还未修成人形的时候,别的猫咪但凡靠近她的领地,她可是会一顿猫猫拳直接把对方打飞几米的。
结果化成人形后就这么低声下气地求着对方住进来,对方还装模做样的犹豫。
自己是越来越倒退了。
宋观瑾惆怅地叹了口气,余光又瞄了瞄旁边的许炳棋,发现对方仍沉浸在思考中时又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江若离开以后,许炳棋对搬到宋观瑾家的意愿变得极为微弱。
目前形势不明,自己犹如置身于暗礁密布的海面,危机四伏。若是贸然接受宋观瑾的好意,很可能也会连累到对方。
许炳棋深知事态复杂,可她甚至没办法把所有分析都告诉宋观瑾,许炳棋担心宋观瑾听完后会因为帮助自己而主动入局。
许炳棋无声叹了口气。
宋观瑾确实是《偏爱团宠万人迷》这本小说里从来没有提及的人物,但凡宋观瑾是这本小说的配角,刚刚江若就不会含糊地说宋观瑾可能是雪崩中的一片雪花了。
因此她绝不能把宋观瑾牵涉其中。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决定现在就拒绝宋观瑾的一番好意,以免夜长梦多。
“观瑾,非常感谢你的一番好意。”许炳棋没敢看宋观瑾的眼睛,小心斟酌着措辞:“我没办法和朋友住在一起,实在抱歉。”
“是因为性取向问题吗?”
宋观瑾握住许炳棋的手腕,在触碰到那片温热以后,她的指尖摩挲着对方的肌肤,不愿意松手。
她怕她的姐姐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消失掉。
“不是。”许炳棋没办法把真实情况告知宋观瑾,只能安抚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许炳棋打算把这一切都归咎为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观瑾,你还记得刚刚江若说我是重生的吗?”
宋观瑾的眼泪还没酝酿出来,听到许炳棋的问题后眨了眨眼睛。
她的姐姐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她对她的姐姐的过去似乎一无所知。
当然,她的姐姐也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宋观瑾微微冷静了些。
她原本泛红的碧绿色眼睛渐渐褪去了那层焦灼的色泽,理智重新夺回了主导权。
“记得。”
但猫咪还在赌气,不情不愿地小声回答。
“上一世我最终确实众叛亲离。”许炳棋声音平静,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的经历:“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抛弃了我,到最后甚至与我断绝关系,恶语相加。”
“可在很久之前,我与她们也有过很多年很愉快的时光。”
许炳棋顿了顿,重新笑道:“所以重生后的我很害怕失去。尤其是在每一次相处时,我就已经控制不住地预想关系的终结了。”
“观瑾,你是我重生以后唯一的朋友。”
宋观瑾的眼睛亮了亮,听到许炳棋继续说:“我重生以后仍旧接触了很多人,她们有的是甲方,有的是合作人,有的是我的粉丝。可我并不害怕失去她们,我只担心失去你。”
“所以,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搬进你的房子。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
宋观瑾眼中的亮光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随后熄灭了。
许炳棋的话语很委婉,但猫咪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酸涩,像是吃了一颗青涩的果子。
她被拒绝了,但她更为许炳棋难过。如果她的姐姐没有经历过这一切,她们就会顺利的住在一起,彼此成为对方的唯一。
可现在她的姐姐只是说她们是朋友,虽然是唯一的朋友。
宋观瑾心里充满了对那些讨厌的坏蛋们的怨恨。
一个个假惺惺地关心许炳棋,可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一件好事没做过,甚至还作出一副高高在上施舍许炳棋的嘴脸,实则作出的全是把许炳棋往悬崖边上推的行径。
现在由于那几个坏蛋的所作所为,她的姐姐已经不敢沉溺于任何亲密关系了。
“姐姐,那你不要抛弃我,我不会像她们那样的。”
宋观瑾仰头看向许炳棋,眼神中满是眷恋与执着,她轻轻攥着许炳棋的手腕不肯松手。
“我会一直等你的。”
随后,她又小声补充道。
她选择当一只宽容的猫咪,大度地原谅了这个本就身世悲惨的人类。
许炳棋看到了宋观瑾不舍的眼神,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
她像是喝了一杯加了糖却忘记搅拌的咖啡。第一口咽下时苦涩的味道迅速占据口腔,可随后第二口又有丝丝缕缕的甜意蔓延,如同黑暗里窥见了一丝光亮。
好奇怪的感觉。
许炳棋沉溺于这股奇异的情绪漩涡里,仔细分辨这种感觉因何而来。
大概是太感动了吧?
“如果你想看石榴,提前约好时间随时都可以过来看的。”
猫咪看到许炳棋的脸色并不排斥,又小心翼翼加码。
不就是重新变几次猫猫去医院打几针吗?
小猫咪能屈能伸,只要能吸引到许炳棋,她忍了!
许炳棋仍旧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中,以至于她答应了宋观瑾:“好的,我尽量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在这一个多月里,她一直在逃避许清词她们。
直到今天,她还因为顾晓昼和江若的到来而考虑尽快搬离此处。
她已经逃避太久了。
可直到现在她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搬家以后呢?
许清词她们如果再找过来,她就再搬一次吗?
若是她们无意间发现自己重新建的账号,她就再次销号吗?
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把时间全浪费在与那些人纠缠上吗?
可是错的明明并不是自己啊,自己为什么要躲呢?
而且就算自己一再忍让,江若仍然用“小说剧情”来威胁自己。
许炳棋咬了咬唇,她想彻底反抗。
她想彻底摧毁这可笑而没有逻辑的小说剧情,正大光明的宣传自己的音乐作曲,宣传这些正当红得曲子都是所有人眼里的许家废物大小姐作出来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ip地址都需要变换。
她不想再一直躲下去了,也不想因为这些破事连累宋观瑾担心自己了。
而且只要彻底解决了这一切,或许往后每一个夜晚,她也不必被拖曳到前世那仿若修罗地狱般可怕的梦境里任由恐惧肆意啃噬了。
“我会彻底解决这一切,然后去看心理医生。”
许炳棋回握住宋观瑾的手:“之后我就可以完全像正常人一样。”
她在宋观瑾期待的眼神中认真而坚定地说道:“这样我们就完全可以像真正的朋友那样相处了。”
许炳棋知道也许自己有些依恋回避倾向,虽然平时已经竭力控制住自己了,可不经意间也许仍会给朋友带来伤害。
她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把心理上前世的那些脓创彻底剜去。
猫咪认真点了点头,答应后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她想让姐姐搬进自己家,真是为了照顾朋友吗?
第34章
顾晓昼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顾家。
下车后,她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一般走进了熟悉的家。
现在她甚至无法像往常那样点开手机,因为各大平台都铺满了无数有关她的推送。
在走下楼梯时,顾晓昼原本认为这是她欠许炳棋的,因此她可以安然忍受这一切后果。可社交平台上的所有嘲讽如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又悄然滋生出一缕茫然。
对许炳棋的网络暴力在她澄清后就结束了,可对自己的网络暴力却永远看不到尽头。
许炳棋对待自己好像真的彻底不留情面了。
顾晓昼打开门进来后,发现除了自己的母亲以外,许清词也坐在那里,凝固的气氛几乎要将每个人吞噬。
“晓昼,就算炳棋与你有矛盾,你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还不快向许阿姨道歉。”
顾楠一方面觉得女儿是真糊涂,另一方面又隐晦为女儿开脱,神色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袒。
随后顾楠又担心女儿性格高傲不肯道歉,不断朝顾晓昼递眼色。
“清词,你也知道晓昼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这孩子她就是糊涂,我代她给你道歉。”
顾楠看着状态外的女儿,感觉等女儿道歉至少要等到天黑,不如自己先向多年好友道歉。
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许清词原本也不对自己的大女儿上心,平时甚至鲜少提及许炳棋,就算偶尔提及时眉眼也都是嫌弃,因此就算她不道歉许清词也不会过多在意此事。
只是这次顾晓昼做的也太出格了,顾楠叹了口气,想不通女儿怎么就做出这样既幼稚又没有收益的事情。
许清词这一天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以前,她一直以为之前的热搜都是许炳棋的自导自演。
她一直以为是许炳棋为了获取自己的关注,才铺垫了这样一场闹剧。
许清词从来没有想过这是顾晓昼故意陷害自己的大女儿。
许清词的指尖倏尔凉了,她感觉许炳棋也许真的不想回家了。
更或者,许炳棋的离开本就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许清词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的大脑及时抛出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顾晓昼明明一直是女儿的朋友啊?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晓昼,炳棋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做?”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她迫切地想知道顾晓昼这样做的理由。
顾楠也拍了拍自己的女儿:“晓昼,认真解释一下这件事吧。”
她也实在想不通女儿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风险极大又完全没有收益的事情。
而且,她发现好友好像有点在意这件事情,至少比她想象中更在意。
可明明许炳棋早已澄清了抄袭的事情,什么伤害也没有受到啊,她忽然有些看不清好友是否在意许炳棋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正当顾楠以为自己的女儿会一直沉默时,一直默不作声似乎还在状况外的女儿忽然开口了。
“至于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顾楠很惊讶女儿会这么说,毕竟没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女儿,她的女儿自视甚高,极少向别人道歉,就算道歉也只会对着江若。
而且,她的女儿一向习惯将问题推责于外,极少把原因归咎于自己。
“晚上我请客吧,叫上炳棋,大家把问题说开就好了。晓昼,晚上当面给炳棋道个歉,听到没有?”
顾楠看到女儿道歉时神情低落,一时也有些心疼。左右这也不是太大的事情,舆论风波顾家很快就会公关好,这次风波正好也能给女儿一个教训。
顾晓昼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
顾楠以为顾晓昼怕难堪所以不愿意当面给许炳棋道歉,蹙起了眉:“晓昼,你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连当面道歉都不想吗?”
“她不会来的。”
顾晓昼声音低沉,仿若从胸腔最深处挤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楠沉思片刻才想明白顾晓昼口中的“她”是谁。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炳棋是最懂事的了,哪次叫她吃饭她没来?”
顾楠以为顾晓昼在逃避现实,补充道:“我带你去叫她,顺便给她道歉。”
她说完后,发现顾晓昼与许清词皆是沉默,偌大的房间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沉寂。
搞不清状况的顾楠伸手碰了碰女儿,示意女儿说话。
“她不会见我们的。”
顾晓昼如是说道。
顾楠转头看向她的多年好友,看到对方面容平静,只是搭在衣服上的食指紧贴着中指——顾楠知道这是好友犹豫不决时才有的小动作。
顾楠心底凭空多出了几分慌乱。她从来不干涉女儿的交友,当然也很难注意女儿的朋友们最近有什么变化。
对她而言,无论是许炳棋还是江若,在她心中都只是个符号,代表着自己朋友的女儿、女儿的朋友的抽象符号。
她对她们一视同仁,但很难说有多上心。
许清词心里对顾楠的提议颇为心动。
虽然许炳棋不太情愿见到自己,但大约对顾楠还会保持几分基本的礼貌,面对顾楠的请求大概是没办法拒绝的。
许清词在听到顾晓昼的道歉后怒火消了一半,说到底震惊以后,她自己也不觉得这是太大的事情。
虽然顾晓昼陷害了女儿抄袭,可女儿很快澄清了这件事,而且顾晓昼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她与顾楠一样都感觉此事能到此为止了。
除此以外,冷静下来后的许清词还有意外的惊喜。
她一直认为大女儿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她一直想把女儿接回家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许清词认为自己的大女儿除了虚无缥缈的音乐天赋以外,在其他方面毫无建树,为人又怯懦,离开自己也许过不了几个月就会落魄。
而在看到大女儿租的老旧的房子后又加深了这一印象。
可现在她意识到,许炳棋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无能怯懦。
至少许炳棋洞察力敏锐,她能迅速发现顾晓昼的陷害,并且能做到以牙还牙,不为旧情所牵绊,处事很是果决。
现在小女儿忙着进组拍戏,她也许可以试着把分公司交由大女儿管理,锻炼锻炼大女儿了。
许清词看了看时间:“那不如现在就去吧。”
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曝光后许炳棋肯定会立即搬家,她们必须赶在许炳棋搬家之前去见她。
许清词急切地想见到许炳棋,因此没有深思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顾晓昼并没有亲自把监控软件安插在许炳棋的电脑里。
许清词很是想当然地认为顾晓昼趁许炳棋不注意时,在她的电脑里安插了病毒软件。
因此她甚至又再次警告了顾晓昼:“晓昼,下不为例。”
说完后她又感觉语气太过严厉,又舒缓了语气说道:“晓昼,下次别那么糊涂了。”
顾晓昼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点了点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哪怕自己做错了事情,许清词仍然会注意到与自己说话的语气是否温和,可面对许炳棋时许清词从来不会注意这些。
甚至连自己都听过许多次许清词在所有人面前指责许炳棋无能又怯懦,丝毫不顾及安静站在她身边的许炳棋会不会难堪。
顾晓昼张了张嘴想提醒许清词,可犹豫片刻后又恢复了沉默。
许清词是一个很难听进去别人的建议的人,她说与不说并无区别。
顾楠看到女儿乖巧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欣慰,随口说道:“晓昼从来都只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唯一怕的就是你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你该对炳棋也温柔些,炳棋可比晓昼懂事多了。”
顾楠知道女儿心高气傲,因此很少把女儿与其他人做对比,这次不留神随口说出来了,余光瞥向她的女儿,很意外地看到女儿并没有不耐烦的神情。
顾楠有点不懂女儿了,明明在这之前从来都瞧不起许炳棋,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不愿意与许炳棋当朋友,而是许炳棋非要贴着她。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许清词同样没有反驳老友的话,她无声叹了口气。
也许之前确实对许炳棋太严苛了?
如果这次能成功接回女儿,她一定会对女儿温柔些,至少也会多些耐心。
她们离开顾家宅邸后,顾楠甚至不知道许炳棋已经搬出去了,很自然地让司机直接开到许家。
在许清词尴尬提醒后顾楠奇怪地看了许清词一眼,确定许清词没开玩笑后才让司机开往新地址。
“炳棋怎么忽然去这种地方待着啊?和你闹矛盾了?”
顾楠看向许清词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的好奇,像是在探寻一道亟待破解的谜题。
她对许炳棋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是一个内向乖巧的孩子,即使被训斥也只是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她想象不出许炳棋与许清词吵架的情景。
“没有。”
许清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搬出去了。”
顾楠很了解许清词,听完后笑了笑:“怪不得跟我来找她,原来是想把孩子带回家。”
顾晓昼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她的母亲忙于工作,甚至连许炳棋注销了曾经的微信号都不知道,当然更不清楚许炳棋搬走的事情了。
在看到破旧的居民楼后顾楠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看着沉默的许清词打趣道:“炳棋住在这也许就是为了让你心疼呢。你也一起道个歉,把孩子劝回家就是了。”
顾楠感觉许清词和顾晓昼都太小题大做了,明明不是什么大事,结果这两个人下车后都如临大敌一般。
她一层层地跟着许清词后面走上楼梯,好笑地看着一向果决的好友看到防盗门后侧过身,让出了敲门的位置。
顾楠随意地敲了敲门:“炳棋,在家吗?”
第35章
就在顾楠一行人努力敲门的时候,许炳棋正在认真寻找合适的房源。
热情的房东看着面前气质清冷面容冷静的女子,极力推销着她的房子。
“小姐您看啊,这栋房子不临街,平时很安静,晚上也不影响睡眠。而且通勤也很方便的”
许炳棋在租房这方面已经积攒了很多经验,她敢断定除了最擅长的音乐创作,租房已经成为她第二擅长的事情了。
她没有打断房东的絮絮叨叨,而是径直走到厨房查看水电气开关,之后又在房东的略带惊讶的眼神中分别走到厕所和阳台查看水管和下水道是否淤堵。
房东疑惑地揉了揉眼睛,面前这个年轻女人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对租房这件事这么熟稔?
而且,总感觉面前的女子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五官这么精致,应该是哪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吧?
“哦对了,不介意我换把密码锁吧?”
一切确认无误后,许炳棋看向仍在打量自己的房东,耐心问道。
“不用这么麻烦啊,你可以修改管理员密码。”
许炳棋的问题让房东更加坚信面前的女子是某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因此才这么注意隐私问题。
“没事,换锁的钱我会出。”
许炳棋耐心解释。
房东松了口气,她对这种小事毫不在意,只要自己不用出钱就行。
“当然可以,小姐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签一下租房合同?”
许炳棋轻轻点了点头。
这栋房子除了确实采光很好又格外幽静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隐秘的好处——方便rua猫。
毕竟这栋房子与宋观瑾的房子都在同一个小区里。
猫咪对许炳棋的吸引力是巨大的,许炳棋几乎没有犹豫就在几处差距不大的房源里选择了与宋观瑾同小区的房子。
只是不得不再经历一次搬家,让许炳棋有些苦恼。
【姐姐,选好要租的房子了吗?离我家近吗?搬家需要帮忙吗?】
宋观瑾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事实上,宋观瑾每隔30分钟就会发一条消息询问自己是否找好了房子。许炳棋甚至感觉如果今天自己还没租到房子,宋观瑾就会直接把自己拽到她家。
【谢谢,已经选好了。】
宋观瑾这次没有立即回复,只是很快打来了语音电话。
“姐姐,离我家近吗?什么时候搬过来啊?”
许炳棋清冷的面容上染上几分笑意:“你猜。”
正打算离开的房东愣了片刻,面前这位小姐自进来后都没有笑过,她一度以为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笑,原来这个人会笑啊,而且笑起来恰似冰雪消融,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好看。
她不由揣测打电话的人与面前的租客是什么关系?亲人?朋友?恋人?
但刚出道的女明星谈恋爱也太没有事业心了,年轻时也热爱追星的房东替面前这个笑起来眉目温柔的小明星叹了口气。
直到晚上,忙完一天的房东放松地刷着手机推送,忽然察觉某无聊推送的豪门秘闻的主角之一的名字好像与今天这位租客的名字似乎一模一样。
宋观瑾现在已经非常了解许炳棋了,她的姐姐每次都喜欢逗她,像是逗一只聪明的小猫。
“肯定很近啦,要是离得远姐姐你怎么敢让我猜。”
宋观瑾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明艳而得意的笑容,她就知道姐姐心里有她。
“在哪里?我去帮姐姐一起搬家。”
许炳棋直接把新地址告诉了宋观瑾,在听到对面发出一阵类似于猫咪打呼的小小的惊呼声后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明显。
她本想拒绝宋观瑾的一番好意,毕竟她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完成自己的事情,不想麻烦别人帮忙。
可那个人是宋观瑾,许炳棋拒绝的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她实在招架不住宋观瑾软糯的撒娇。
十分钟以后,宋观瑾出现在了门外。
“怎么这么快?”
许炳棋看着面容白里透红的年轻女孩儿,似被晨露润泽过的花瓣一般鲜嫩欲滴,知道她肯定是知道地址后立刻就过来了,语气间略带责怪。
宋观瑾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很关心我呢。”
“谁关心你了?”许炳棋有些脸热,慌乱间转移了话题:“看你现在笑得那么开心,开机后要演的可是高冷美女。”
许炳棋也确实好奇宋观瑾是否能演好第一部戏,她已经习惯了宋观瑾眉眼含笑的神情,从来没有见过宋观瑾面冷如霜的样子。
“只在姐姐面前这样啊,平时我很高冷的。”
许炳棋虽然还是认为宋观瑾一直是这样笑容满面的模样,但看到宋观瑾认真的眼神,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再过三天就开机了,姐姐明天一定要请我。”
宋观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进组以后经纪人一直盯着,我肯定就没办法吃好吃的了。”
那些所谓的减脂餐健康餐,口感糟糕透顶,味道和猫粮半斤八两。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办法吃饱!
进组之后的她和成为被姐姐弃养的流浪猫有什么区别
“好啊,明天肯定请你,请我们未来的影后吃最爱吃的烤鱼好不好?”
许炳棋回忆起宋观瑾之前吃鱼的样子,感觉这个嘴馋的小演员吃鱼时和小猫没什么区别。
宋观瑾只能看到许炳棋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根本不知道她的姐姐现在想些什么,很快坐上了姐姐的副驾驶并催促姐姐快点开车。
搬家越快就能意味着姐姐能越快入住自己的小区,自己就有越多的时间缠着姐姐。
猫咪把心里的算盘拨得震天响,随后惬意地闭上眼睛,满意地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许炳棋停车后微微侧身,目光轻柔地落在宋观瑾的睡颜上,平时眉眼含笑的人此时面容平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缓。
许炳棋的指尖不自觉地轻敲着方向盘,有些犹豫是否要现在叫醒宋观瑾。
此刻,车里唯有她们两人。车窗外,冬日的夕阳如同一团温柔的火焰,橙黄的光线透过车窗,像细腻的金沙般均匀地洒落在她们身上,为她们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色轮廓。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拽住了。
而且似乎被拽着去做什么事情?
随后,许炳棋感到自己的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到熟睡的宋观瑾将嫣红的唇印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似乎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个吻。
指尖仿若被点燃,热流沿着神经末梢疯狂奔涌迅速蔓延至全身,打乱了原本平稳的呼吸。
许炳棋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震惊之后的茫然。
“姐姐。”
许炳棋听到宋观瑾的呓语后迅速抽回手,原本沉睡的宋观瑾被迅速抽离的力气惊醒,睫毛缓缓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姐姐,现在到了吗?”
宋观瑾支起了身体,她直觉现在车里的氛围有些奇怪,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绮丽。
像极了春日傍晚弥漫着薄霭的花园。
她等了片刻,没有听到许炳棋的回答。
“姐姐,是不是暖风开的有些大了?”
宋观瑾悄悄看向许炳棋,看到对方的耳垂泛起一抹红,沿着脸颊徐徐蔓延,一直氤氲了小*半张脸。
终于回过神的许炳棋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已经到了。”
她忽然感觉宋观瑾口中的“姐姐”有些刺耳。
宋观瑾待任何人都不设防,不知道喊其他人姐姐时是否也是这样亲昵?
许炳棋的脑海中闪过一群人的身影,宋观瑾的经纪人,宋观瑾的助理,宋观瑾这部戏的同事,宋观瑾下部戏的同事
宋观瑾感觉她的姐姐今天的反应有点迟钝。
可能是太累了,宋观瑾想,待会儿她要多帮助姐姐搬点东西,让姐姐彻底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没有多想的宋观瑾像往常一样牵起了姐姐的手,然后发现姐姐似乎敏捷了很多——许炳棋迅速避开了自己伸出的手。
“刚刚暖风开得太大了,我有点热。”
许炳棋迅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目前还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用刚被亲吻过的手指与亲吻对象手拉着手。
“哦哦。”
宋观瑾乖巧地缩回了手,只是原本澄澈的眼神中的疑惑更加明显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许炳棋原来租的门外,意外发现门上贴了一张小字条。
【炳棋,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啊?阿姨让晓昼给你当面赔礼道歉。顾楠留】
许炳棋面无表情地撕下了字条,拿在手中撕了个粉碎,但一直捏在手里——
打开门以后才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到了纸篓里。
碎纸片在空中划过无数难看的抛物线,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后留在了纸篓里。
宋观瑾不知道留字条的顾楠是谁,她只知道姐姐修长的手指真好看,骨节分明又纤细白皙,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羊脂玉般温润。
而且勤奋好学的猫咪还学到了另外一个知识,这样灵巧的手指除了赏心悦目以外,还有别的用处
“姐姐,我们先搬哪些东西啊?”
宋观瑾为了转移注意力,轻咳一声后开始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因为是短租,房间的陈设极为简约,入目皆是生活必需,好像需要带的物品也寥寥无几。
“我已经提前叫了搬家公司。”
许炳棋自从被睡梦中的宋观瑾亲吻后就一直心神不定,怕宋观瑾口中呢喃的“姐姐”是自己,又怕“姐姐”不是自己。
这件事在重生后的作曲人眼中比门口贴着的小字条要难处理太多了。
她没办法像扔掉小字条那样甩掉宋观瑾。
许炳棋甚至没有办法开口把这件事告诉宋观瑾。
她总不能突然说:“嗨,你知道吗?你在车里睡觉的时候亲了我。”
无论用什么语气说都好像是要别人负责的样子。
她把宋观瑾当成好朋友看待,没有想和宋观瑾更进一步的考虑。
至于恍惚,应该是因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亲吻吧,毫无防备地迎来这份无意识的亲昵。
宋观瑾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姐姐今晚住在哪里啊?要不要来我家?”
“不用,我提前订了酒店。”
许炳棋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了,她今晚要在没有宋观瑾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但除此以外,她确实无法忍受另外一个疑问了。
她和宋观瑾是朋友关系,问一下应该也不越界吧?
自己是绝不会干涉宋观瑾的交友和对朋友的称呼的,自己只是好奇而已。
许炳棋轻轻碰了碰无聊地盯着搬家公司来回搬东西的宋观瑾的胳膊,但垂着眼眸不与对方对视。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当然你也完全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宋观瑾听到姐姐说出来这一长串句子,以为姐姐接下来会问什么深奥的问题,认真凝视着垂眸看向地面的姐姐。
可惜许炳棋发丝滑落,挡住了部分神情,宋观瑾看不出许炳棋在想什么。
她屏息听到了许炳棋接下来的问题:“你还有其他姐姐吗?”
其他姐姐?其他什么姐姐?
猫咪不明白许炳棋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还没回答就听到许炳棋略带慌乱的声音:“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
“当然没有啦。”
宋观瑾轻巧勾住许炳棋的小指,很迅速地补充道:“只有你一个姐姐。”
语气笃定而热烈。
但其实猫咪很是心虚,因为按真实年龄来讲,许炳棋应该算是她的妹妹。
听到宋观瑾回答后的许炳棋感觉自己安稳降落到了松软的土地上,可随后她又产生了另外一种不安。
无论是喜欢谁,宋观瑾作为一个还没闯出名堂的演员,不谈恋爱都是最好的选择吧?
虽然娱乐圈现在对演员的性取向很宽容,但对上升期的小花谈恋爱不是很宽容吧
而且宋观瑾目前还不算上升期小花,她应该只算一个等待开花的花骨朵。
许炳棋笑了笑:“我有些好奇,随便问问。冬天天黑得很快,搬家公司搬完后我先送你回家吧。”
于是,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迷茫的宋观瑾被姐姐迅速送回了家。
疲惫一天的许炳棋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查看邮箱里的作曲邀约。
在接受了几个有兴趣的作曲推广邀约后,许炳棋看到了一份压在底下的乐综邀约。
曾经她也收到过类似的邀约,但为了避免被认出自己是许炳棋,她都只能选择拒绝。
可现在许炳棋在反复查看邀约内容后,不可否认心动的种子悄然萌芽。
她不可能一直不承认自己是许炳棋,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认出来。
倒不如借助这次乐综的机会承认,既能扩大知名度,又能继续扰动《团宠》的小说剧情。
许炳棋特别标记了这份邮件,并在心里记下了截止时间,打算等第二天睡醒起来彻底清醒后再次权衡。
随后,她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平台的推送,很快被“快来测!10分钟内知道你的酒量!”的推送吸引了注意。
虽然前两次酒醉到把人认成猫,但她却没有任何酒醉的后遗症,甚至连最轻微的头晕目眩都没有,这让许炳棋对自己的酒量产生了好奇。
她记得前世虽然也容易酒醉,但也没有像这一世这样喝几杯果酒就醉到分不清人和猫咪吧?
推送里有一张详细的表格,记录了酒精度、毫升数与酒醉程度的对应关系。
许炳棋点了果酒的外卖,打算趁夜深人静重新测试自己的酒量。
第36章
一个小时后,许炳棋彻底陷入了沉思。
那只原本盛着桑椹酒的玻璃酒瓶,此刻已被喝空,瓶身残留的几滴酒液,仿若殷红的泪滴。透过酒瓶,可以看到玻璃对面的灯光摇曳。
许炳棋的意识很清明,周身毫无那种微醺带来的绵软与恍惚。
出于严谨,她还是查阅了不同平台对酒醉的状态判定,对比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远没有到达微醺的地步。
那她之前到底是怎么把宋观瑾看成是猫咪的呢?
而且,她还记得第一次酒醉后是看到了宋观瑾头上的猫耳朵,耳尖的绒毛纤毫毕现,灯光照射下泛起微微的光泽,似是被镀上了一层薄金。
酒醉的人不可能观察得这么清晰,也不可能在酒醒后记得这么清晰。
如果当时自己是清醒的,那么
哗啦——
一声脆响瞬间炸开。
摇摇欲坠的玻璃杯左右晃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失去了指尖的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后砸向了地面,最终还是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可酒杯的主人置若罔闻。
许炳棋不敢相信脑海中刚诞生出的荒谬的推测。
可这看似离谱的推测,是目前唯一的可能。
许炳棋想起初遇时,宋观瑾发间就有一双猫耳挂饰,与两次酒醉后看到的猫耳一模一样。
脑海中的乱麻慢慢被捋成了一条明晰的直线,许炳棋开始寻找更多的细节来佐证这个看似离谱的猜测。
只是那对灵敏精致的小三角猫耳依旧在许炳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前两人聚餐时她差一点就rua到了。
那样的猫耳,摸起来一定很柔软,指尖触碰在猫耳上像是陷入一片绵软的云朵里。轻轻揉捏时,猫耳还会微微回弹
许炳棋努力停止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幻想,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撸石榴导致吸猫瘾又犯了。
毕竟石榴的耳朵是她rua过的最有手感的猫耳了。
回忆到这里,许炳棋的思维再次停滞了。
石榴的耳朵,好像与之前宋观瑾酒醉后暴露出的猫耳很相似呢。
而且,她似乎从未看到过石榴与宋观瑾同时现身,甚至宋观瑾与石榴连一张同框照片都没有。
许炳棋记起自己曾经问过为什么石榴的照片拍摄角度很固定,而且宋观瑾从未出现在石榴的照片里。
当时宋观瑾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挽住了自己的胳膊举起手机:“和一只猫有什么好合影的,我只喜欢和姐姐拍照啊。”
许炳棋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要将那不断翻涌的杂乱思绪一并压下。
今天实在是太困倦了,一切都只能等睡醒后再仔细思考。
而且,明天中午还会与宋观瑾一起吃饭,如果宋观瑾真的是一只猫咪,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后她肯定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许炳棋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摊散落在地的玻璃杯碎片上,锋利的玻璃碎渣仿佛是她此刻混乱心情的具象化。
宋观瑾是只猫咪这个猜测对她而言还是太荒谬了些。
许炳棋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将不小心摔碎在地的玻璃杯碎片小心打扫好,洗漱完毕后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后的下一秒,许炳棋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已经坐在了宋观瑾对面。
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和酒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宋观瑾的神情与往常判若两人,她微微侧过身,风情万种地端起酒杯,身姿摇曳间走到了许炳棋身旁,笑得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姐姐,怎么不喝酒了?是想让我喂给姐姐吗?”
来不及开口拒绝,玻璃杯已经递到了唇边,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摇晃,泛着潋滟波光。
“我懂了,姐姐是想让我亲自来喂。”
朱红色的唇沾染了酒渍缓缓靠近,馥郁酒香里裹挟着女人温热的香甜气息。
许炳棋愣在那里,眼看着朱色的唇一寸寸地离自己越来越近,余光还能瞥见宋观瑾妩媚而迷离的眼神。
她想起了之前在车厢里时,宋观瑾的唇瓣印在自己指尖的那个吻。
——是炽热而又温柔的感觉。
许炳棋不过刹那间的失神,身侧身姿婀娜的女人消失了。
那股浓郁的香甜气息还环绕在自己周围,许炳棋疑惑地看向身旁女人本来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乖巧蹲在自己身边的猫,碧绿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炳棋猛然移开了视线,意识到了自己正在亲手编织的梦境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
自己仍然在酒店的床上,垂眸就能看到地板上仍然横陈着昨晚喝尽的酒瓶。
许炳棋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打算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世上应该不会存在猫能变幻成人形那么诡异的事情吧?
气质清冷的作曲人一心只被探寻真相的执念牵引,丝毫没有考虑如果宋观瑾真的是猫,以后该如何与宋观瑾相处。
【不好意思,中午直接在你家小聚可以吗?因为我下午要处理音综邀约的事情。】
【当然可以啦!】
宋观瑾几乎是秒回了许炳棋的信息,随后放下了背了许久的台词剧本稿纸。
【好的,那我带食材过去。】
许炳棋犹豫片刻后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感觉自己正在利用宋观瑾的信任做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可如果不带酒赴约的话,内心的猜测就没有办法被证实了,只能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
就买一瓶度数很低的桑葚酒带过去好了,许炳棋想,这样宋观瑾不至于喝得太醉,自己也能验证心中猜想。
许炳棋买了中午的火锅和烧烤食材后,又买了宋观瑾爱吃的三文鱼和北极贝,站在排放桑葚酒瓶的酒柜前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了起来。
她还是好奇宋观瑾的身份。
之前在医院初遇时,宋观瑾提起过她的经纪人怀疑她有智力问题,因为当时宋观瑾甚至不会写字,也不会做稍微复杂的数学计算。
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宋观瑾进步飞速,她曾经看过宋观瑾拿到的剧本,台词的旁边记录了大段人物性格和心理的分析。
如果宋观瑾是一个正常人的话,怎么可能在人生的前二十年连基本常识都一无所知,甚至到了被人怀疑智力问题的地步,而在短短一个多月彻底与常人无异?
一直到停车后,许炳棋还在回忆与宋观瑾相处的细节。
可她也实在不想在宋观瑾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欺骗的手段来查明真相。
许炳棋叹了口气,提着中午的食材走下车,很快来到了宋观瑾家。
“姐姐,你买了好多食物啊!”
许炳棋微微避开了宋观瑾看过来的眼神。
“不过好像没有带喝的东西啊?”宋观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许炳棋拎着的手提袋里:“不过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饮料呢。”
许炳棋微微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意:“好的。”
她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桑葚酒带上来。
其实无论宋观瑾是人还是她那离奇猜测里的“猫妖”,她都会把宋观瑾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这种关系不会因为宋观瑾的身份而发生改变。
许炳棋不想因为猜测而放弃自己的底线,也不想让她和宋观瑾的关系沾染不干净的杂质。
也许时机合适时宋观瑾会主动说出来吧。
专注干饭的宋观瑾不清楚许炳棋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她只知道火锅配烧烤是世界上最绝妙的组合了!
火锅热辣鲜香,锅内红油热烈地翻滚,香料的浓郁气息直钻鼻腔;烤箱刚出炉的烤鱼滋滋冒油,肉香与孜然香交织,一起构成了猫咪最满意的盛宴。
吃完饭后心满意足的猫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零食盘里拿出了几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在许炳棋疑惑的目光中放在了对方的手心里。
“据说很好吃。”
猫咪重新从零食盘拿起一颗巧克力,认真拨开包装后打算吃一口尝尝味道,随即看到了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许炳棋薄毛衣外露出的一节白皙手腕。
“你确定你要吃巧克力?”
宋观瑾把黏连在手腕上的视线努力移开,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许炳棋的语气就像在问她“你确定你要吃毒药?”一样。
许炳棋没有把拦住宋观瑾的手腕收回,似乎是在纠结。
她没办法直接对宋观瑾找到科普帖告诉对方猫咪不能吃巧克力,因为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坐在自己身旁的就是一只猫。
“巧克力对牙齿不是很好,要不还是先别吃了?”
这个理由并不能充分阻挡宋观瑾吃巧克力的热情。
“没事,进组了就更没办法吃了。放心吧,我吃了很多次巧克力了,牙齿一点都没有坏。”
挡住自己面前的手腕收回去了,猫咪认真地把巧克力的最后一层包装纸剥开,随后安心地把巧克力放进了嘴巴里。
也许是因为现在宋观瑾并不是猫咪,所以吃下去也没有关系。许炳棋正在努力地说服自己,直到嘴唇突然传来了温热触感,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姐姐,我又剥了一颗,快张开嘴,啊——”
许炳棋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接近于“投喂”的经历。这种情景只适用于许清词与江若,或者顾晓昼与江若,总之不会与自己扯上任何关系。
停顿数秒后,她微微张开了嘴巴。
巧克力丝滑醇厚的质地逐渐弥漫开,除此意外,还有另外一种熟悉的香醇味道。
是酒心巧克力。
已经开始吃第二颗巧克力的猫咪逐渐有些上瘾,于是接连剥开了第三颗、第四颗
飘飘然的熟悉感再次袭来,但宋观瑾笃定姐姐肯定以为是她自己醉了,因此并不在意。
猫咪的身份是绝不可能被任何人发现的!
许炳棋看到熟悉的耳朵再次从宋观瑾发丝两侧冒出来,阻止了宋观瑾继续吃巧克力的举动:“别吃太多了。”
现在微醺的宋观瑾肯定不记得她后天正式开机,她还是提醒一下好了。
“再吃最后一颗。”
宋观瑾沉迷于酒精带来的微醺的感觉中,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剥巧克力的包装纸逐渐变成了猫咪的爪垫。
猫咪还保留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她认真对姐姐说道:“姐姐,你醉了。”
随后才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背了一上午的台词,又吃了美味的火锅和烧烤,猫咪疲惫而满足地睡着了。
许炳棋认真凝视着发出轻微打呼声的猫咪,仔细对比手机之前保存的石榴的图片后终于接受了宋观瑾就是石榴的事实。
宋观瑾强烈反对石榴体检和绝育的行为也终于有了解释。
许炳棋无声地叹了口气,昨晚旖旎风情的梦境刹那间化成了碎片,彻底从脑海中消散。
她无奈地把熟睡的猫咪从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捡起来,随后把猫咪抱到了卧室的床上,并且关上了门。
前几次的经验告诉她,猫咪醒来后肯定可以自动变回人形。
只是,之后她肯定不会再主动向宋观瑾提起要撸石榴的事情了。
一想到之前一直撸的猫咪其实是她的好朋友,许炳棋心中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许炳棋分不清撸朋友与后知后觉昨日在车厢亲吻自己指尖的人是只猫咪哪件事带给自己的冲击感更强烈。
她只能把后一件事情解释为熟睡的猫咪无意识地舔舐指尖,那种冲击感才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