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间谍手滑了 温言舟一瞬间竟然摇……
温言舟一瞬间竟然摇摆了, 差点就要点头，差点要被陆封迷惑，差点要被带到战场上, 被一直当成卧底监视提防。
温言舟在差点点头的时候醒悟过来, 他摇摇头：“上将，我已经没有信息素了，去战场没有任何用。”
“我想留在主城，可以吗？”
是询问的语气, 是坚定的拒绝。
其实如果陆封真的想要一个人去哪里，即使这个人再不愿意，他也是有办法的。
陆封是上将，要是说想带一个人一起, 不会有任何难度, 只是陆封选择尊重温言舟的意见。
温言舟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他尽可能装傻, 尽可能让自己和以前表现得一样，不要得罪他，如果陆封对的看法里，能掺杂了一点点情感, 他就不会撕破脸，不会强迫温言舟和他一起去。
很荣幸，温言舟赌对了。
陆封喉头微动, 死死看着温言舟, 这一眼似乎要把温言舟整个人剜了去。
温言舟几乎以为他要撕破脸了, 瞳孔微缩，是一个下意识惧怕和逃避的姿势。
只是陆封的嘴里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没有丝毫犹豫。
温言舟只看到了陆封的背影，像以前的很多次背影一样，坚定，无畏。
“叮铃铃铃——”
最终的铃声想起，三小时到了，温言舟想出去看一眼，双腿却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所有人集合，出发。”
他恍惚听到陆封的声音，是召集集合，然后上飞行器的声音。
温言舟终于攒了一点力气出去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有陆封，没有军官，这偌大一片空地，只剩温言舟一个人，还有飞行器搅起的一点气波拍在温言舟脸上。
他恍然间明白，刚刚那一眼，就是最后一眼了。
“再见了。”温言舟讷讷道。
这声再见不知道是跟谁说，陆封，军官们，或者是所有在兰城遇到的，好的坏的人类。
很快，温言舟又摇摇头：“不要再见了。”
温言舟收拾好东西，向霍老头那儿出发，这些东西是他自从来到陆地所有的家当，他要带着他们先去霍老头那儿，然后伺机逃出王宫回到海底。
这条路很长，温言舟每天都要走很久才能到，只是今天，似乎格外的短。
“来了，进来吧，我给你收拾好房间了。”霍老头站在门口，拿下温言舟背上的包裹。
“他同意你留下了？”霍老头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但温言舟一瞬间知道，他问的是谁。
“嗯，同意了。”温言舟轻声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其实差点是自己没坚持住，差点就要跟着他去了。
只是温言舟实在不想待在陆封身边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待在陆封身边的每一秒，都被当做卧底，都被监视控制，都被千防万防，他的心口都会如同抽丝一般疼。
——即使当卧底是他真正的，最初的目的。
他实在太糟糕了，温言舟想，只允许自己骗人出来当卧底，不允许别人骗自己已经知道身份。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当卧底的风险吧，现在耿耿于怀又是为什么呢？温言舟自嘲。
“是，他让你留在我这儿。”听到温言舟回答的霍老头叹了一口气，带温言舟前去自己的屋子。
温言舟抬步，跨进霍老头的偏殿，终于彻底告别那个地方，告别……陆封了吗？
温言舟甚至有点感谢陆封，或许……他在最后真的对自己产生了一两分朋友间的感情，让自己可以自主选择去处，让温言舟选择……是不是让别人盯着自己。
又或许——或许陆封也累了。
时刻看顾一个卧底是很耗费心力的，不是吗？温言舟无数次回想陆封最后的那个背影，如此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来吧，你就住这儿，我的卧室旁边，有啥事儿老头子我也能帮帮忙。”霍老头把东西放在一个房间，正式收留了温言舟这个“无主人士”。
“好，谢谢霍先生。”
温言舟点点头，环顾着房子。
看到霍老头坐在桌子上喝茶的时候，温言舟心里终于把心里的疑惑捋顺。
霍老头和陆封的关系似乎很好，他是小时候陆封愿意接触亲近的人，到现在陆封也近乎尊敬一般对霍老头。
可霍老头他……他在知道欺骗自己的人是陆封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辩解。
只是一味帮助自己，丝毫不顾陆封的感受，难道……仅仅因为自己的身份是人鱼吗？
还有……霍老头说的，一起来又独自走的鱼，还有他胸口和自己一样的月牙，是因为他们有相似的经历吗？
温言舟摇摇头，摒弃一切杂念，不论是为什么，不论他和陆封关系真正怎样，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至少霍老头是真心实意帮了自己不是吗？
反正自己也要走了，霍老头的往事，自己也不需要知道。
温言舟放好东西，准备出去打探消息。
另一边，陆封他们已经到达了兰城，当时的军事基地已经被异兽占领，他们来到一处地下暗道。
形势很更不乐观，陆封迅速部署，派人前去各个地方秘密打探消息，集中到他这里。
“上将，所有明面上军事基地均被迅速占领，防御系统不知为什么突然失效，所以他们进去没有费丝毫力气。”
张副官迅速汇报：“这次进攻以安格斯红蛛为主力，异兽种类高达八十种以上，另外值得关注的是，里面夹杂着一些水生异兽。”
“水生异兽？”陆封皱起眉。
水生异兽一般生存在海底，部分可以短暂来到陆地，但并不多，他们平时的猎食范围集中在海底，多对人鱼族发起进攻，按理说与陆地关系不大。
陆封的心沉了一下，看来温言滔……没有成功。
“是，不过据影像，城里大部分居民在异兽进攻前集中到军事暗道，小部分已经被转移到临近城池，目前来看，伤亡在可控范围内。”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陆封闭上眼，地面上异兽横行的场面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陆封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拳头逐渐握紧，眉心的郁色挥之不去。
“上将？”张副官提醒道。
陆封睁开眼：“没事。”
同时他手里的东西也露出水面，是一块鳞片，一块……蓝色的鳞片，鳞片已经将陆封的手心顶出深深的红痕。
是温言舟送他的那枚。
张副官点点头，想让陆封轻松一点：“上将，还好，城里的人暂时伤亡并不大，我们的家人也都暂时平安。”
陆封点点头，只是眉间的郁色丝毫不见少。
张川突然福至心灵：“您的家人，还有言舟他们，都在主城，就更安全了，按异兽目前的速度，还不会进攻到主城以及周边地区。”
温言舟……又是这个名字。
陆封本来以为永远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了，只是张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脑中还是立刻浮现了这个人的脸。
他说，他要留在主城。
留在主城，和曲卓一起。
即使他给温言舟承诺，他依然没有选择自己。
手中的鳞片重新被包裹住，很坚硬，放在手里宛如帝国制造的最坚硬的金属材料。
和温言舟那个人完全不同，但分明能感受到是来自于他身上的。
陆封站起身否认道：“我并没有担心任何人。”
他又想到了，想到最后看温言舟的那一眼，他看到了温言舟从挣扎到抉择的全过程。
他挣扎着，最后选择了曲卓。
其实陆封是能看出温言舟的情感的，他能看出温言舟至少是喜欢自己的，否则他不会贸然和爱维尔陛下说订婚的事。
可是温言舟不仅喜欢陆封，他还喜欢曲卓，他并不坚定，他骗曲卓说不喜欢陆封，其实是想在两人之间徘徊。
陆封生平最讨厌不坚定的人。
不坚定的感情会害了所有人。
他本想彻底离开，从此再没有交集，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问温言舟真相，可温言舟搪塞他，欺骗他。
他又下定了决心，不再联系，不再动心，可他第二次没有忍住。
感情是不受控制的，他重新给了温言舟机会，他要他做出选择，要他必须做出最后的选择。
到现在，他知道，他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继续搜集，我亲自潜入基地去看。”陆封站起身。
“您亲自？……好，好的。”
*
温言舟想办法走到宫门尽头，趴在附近看，却发现所有宫门全部紧闭，任何人不能出入。
所有宫门，无一不是如此。
温言舟试探着走近大门，却被门口侍卫大声驱赶，差点要动武器，连搬出霍先生的名号也毫无用处。
观察了很久，温言舟大概知道，是因为兰城的事，主城尤其王宫也就此戒严了。
至少这几天，进出王宫都是不可能的。
温言舟只能颓然回去，等这风波稍稍过去再谋划逃出去的事情。
回去的时候，霍老头依旧在研究机甲，他几十年如一日研究这些东西，仿佛外界的变故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霍老头周围还放着一些芯片，有机甲的，还有光脑的，温言舟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霍先生，您上次说我光脑里的定位装置……”温言舟开口：“现在能帮我彻底拆除吗？”
霍老头怔了一下，用几秒回想温言舟的情况，最后摆摆手，轻松地说：“来吧。”
于是温言舟终于调出光脑，打开那个名为“大骗子”的联系人。
霍老头把自己的光脑接在温言舟的光脑上，双手在上面舞动，温言舟看着一行行不认识的文字闪烁着。
有什么东西要离开了。
有什么东西要解脱了。
温言舟的手停在上次的聊天记录上，陆封说晚上要来找他，温言舟晚上问为什么还没有来。
是最后一次聊天了吧，温言舟双手碰上屏幕。
但这时霍老头不知怎么操控了哪一步，温言舟聊天框的操纵栏突然显示，温言舟这一碰，正好碰到发送键。
于是——
小间谍：111
发送成功。
第52章 小人鱼再聚会 彼时陆封正在准备出……
彼时陆封正在准备出去, 去军事基地打探消息 ，手腕突然传来震感。
小间谍：111
陆封不知道温言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出消息的，明明已经选择了别人, 明明说好留在主城, 如今还给他发消息是什么意思呢？
身体和别人在一起，但心里还想着他？
“切。”陆封冷笑一声，动动手指在光屏操作。
所以在温言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消息已经发送成功了。
温言舟心里突突直跳，怎么会呢？怎么偏偏摸了屏幕就发出去了！
“哎，怎么了？我弄这屏幕可能会自主操作，你没误触什么吧。”霍老头的话音从前方传来。
温言舟摇摇头, 含混道：“没什么没什么。”然后咬着嘴唇思考对策。
一分钟后, 温言舟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小间谍：抱歉上将, 不好意思误触了。
发送失败。
温言舟打字的手停下了, 他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几秒钟后，温言舟才记起来，这是拉黑的标志。
陆封把他拉黑了。
周围闷热的空气逐渐涌入血管，天逐渐热起来了, 心脏也是闷闷的热，温言舟不懂这种感觉，但他觉得, 应该是个好迹象吧。
这很好, 这是不是说明, 陆封准备放过他了，发现自己翻不出什么风浪，所以不用在自己身上费一点心了。
温言舟从一个失败的卧底, 变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卧底，再也得不到陆封一个眼神。
“小子，我已经暂时截断定位传输装置了，不过这样后面可能会被修好，要是彻底截断的话还得好一会儿，你看看需要吗？”霍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封弄的这个定位给他累得不轻。
温言舟低下头：“不用了。”
不用了，其实刚刚连拜托霍老头拆除定位装置都不用。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其实定位信息，陆封根本不会再看一眼了。
*
温言舟重新开始了王宫生活，只是这次是没有陆封，没有林医生，没有张副官和其他人的王宫生活。
硬要说的话，有一个霍老头。
王宫的戒备在陆封走后上升了好几个度，温言舟根本找不到办法离开王宫，只能暂时待在王宫等待机会。
温言舟现在对王宫的地形熟悉了很多，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去王宫各处转转。
不过温言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修理机甲，虽然以后也不会用上，但找点事做总是没错的。
霍老头对他很宽容，从知道温言舟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最终要走之后就一直很宽容，他的学习生活可谓是非常舒心。
没有在兰城时的高强度，没有讨厌的坏蛋同学，也没有刻意刁难人的教官。
温言舟很自由，几乎和在海底一样自由。
只是这里没有在海底时的哥哥，也没有在兰城时的艾渊。
温言舟后来又试探着给艾渊发过几次消息，只是都没有回音，温言舟希望只是他太忙了，哥哥还是照例没有消息，温言舟想和哥哥说一声自己准备回海底了也没有机会。
“小子，给我搭把手，拿块芯片上来。”霍老头站在机甲上呦呵。
温言舟把下面的芯片递给他。
除了偶尔会被曲卓拦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温言舟几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
“嘿，给我累够呛。”霍老头终于修完这台机甲，跳下来坐在温言舟旁边，拿着毛巾擦汗。
温言舟很有眼色地到了茶给霍老头。
霍老头咕咚几声喝完茶，嘴里念叨着：“陆封那小子说要拿给我修的机甲怎么还没送过来，再过几天我还有其他机甲要修，一起送来岂不是要累死我。”
“我这老骨头可没年轻时那么抗造啊。”老头感慨着。
温言舟手里的茶杯溢出水来，直到蔓延到桌子上才反应过来。
霍老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很快闭嘴，跑去修下一个机甲了。
陆封说的机甲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送来，温言舟听说是因为王宫戒严，被拦在王宫外面了。
不过这些也都和温言舟没有关系，温言舟摇摇头就忘了，今晚有个宫人间的聚会，王宫上下终于有点喜气的样子。
温言舟这些天和宫人混熟了些，今天准备去凑凑热闹。
天渐渐暗了，宫人们围在一处屋里，互相碰杯，聊天说笑，好不热闹，温言舟坐在中间，看着他们的笑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
说着闹着，宫人们开始玩游戏，用一根签字在桌上转，转到谁就要回答问题或者照做出题者的要求。
温言舟内心笑了笑，这不就是是在兰城玩过的那个游戏嘛，原来这个游戏这么广泛，王宫的宫人也会玩呢。
“来来来，喝！连这个都回答不了，有情况哦。”
“哎呀哎呀，我喝我喝，你看看你们，出的这什么题目。”
局间酒气纵横，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笑来。
温言舟也就着这氛围抿了一口酒，大概是氛围感染，酒也变得没那么难喝了，直到下一刻——
“哎呦言舟，可算轮到你了。”
“哈哈哈言舟接招吧，一个人喝酒是不是很没意思。”
温言舟这才注意到，那签字指向自己。
温言舟刚想说自己不玩，但这么多人的眼睛看着自己，温言舟不想扫兴，于是等着出题人出题。
“这样这样，言舟不也不为难你了，问个问题吧，你——”出题人托着腮想了想：“你上次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时候？”
很温和的问题，只用回答时间就可以了，甚至编造一个时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只是温言舟哑然了，几秒钟后，他端起酒杯：“抱歉。”
温言舟就要喝酒，被那人拦下了。
“哎别别别，这个问题也为难吗？”那人似乎没有想到温言舟连这个也回答不了，想了想重新说：“那我换一个吧好不好。”
温言舟终于放下酒杯。
“那就……那就跟光脑最近聊天前五的人随便说一句‘我喝醉了来接我’吧。”
那人绞尽脑汁想了个不那么困难的惩罚，怕温言舟为难，还特意强调了：“只需要其中之一哦，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的。”
只是温言舟突然怔住了，许多天前的景象与现在分毫不差地重合，那个人毫无预兆再次闯进温言舟脑海。
温言舟拼尽全力想把他赶出去，只是一切都是徒劳，他用力让思绪回到游戏，给一个人发消息，对，给一个人发消息让他来接我。
随便谁都可以的，不用非得是陆封，可以是哥哥，是艾渊，是林医生，是张副官，是……
温言舟没有可以发消息的人。
谁会来接他呢？
一记重击敲在温言舟的脑海，终于把那个人敲出去，或者是敲进了更深的地方也未可知，温言舟端起酒杯，三杯清亮的液体被一饮而尽：“抱歉。”
然后不顾身后的阻拦与呼唤，仓皇离去。
外面的风很凉，像那天一样，吹到身上酒气就会消散一些。
逃出来的感觉很好，吹风的感觉很好。
只是温言舟还没意识到，为什么要逃出来，为什么要把那里看作是牢笼地狱一般的存在。
温言舟走回霍老头的偏殿，一路很少遇到人，有的只是金属构造的各式建筑。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按照霍老头平时的习惯已经睡觉了，所以温言舟轻声走过他的房间，不想打扰他睡觉。
可是途径他房门的时候，温言舟发现里面亮着光，还传出声音，霍老头坐在床边，空中的屏幕开着。
此时霍老头的目光正好和温言舟对视上，温言舟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霍先生，您还没睡呢？”
然后假装轻松地走进霍老头的房间。
“没有，”霍老头回答道。
然后他的鼻子缩了缩，闻闻空气中的味道，皱起眉头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温言舟不好意思道：“宫人们聚会，我去凑了凑热闹。”
霍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对他喝酒这一行为的不满，然后没再说话。
空气有点安静，温言舟的视线随着霍老头飘到中间的屏幕上。
“据报道，兰城反攻已经取得初步成功，陆封上将带领部队与异兽鏖战，成功拿下百分之三十据点，战况持续……”
温言舟这才知道，霍老头在看陆封的新闻。
霍老头关了屏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注意转移到刚刚的话题上：“玩的怎么样？没喝太多吧。”
温言舟解释：“没有，只喝了一点，大家都很好。”
霍老头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我们……我们人鱼还是不要喝太多的好，喝的多有时候……”
霍老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
“没事了，”霍老头躺在床上：“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温言舟答应着。
霍老头继续说着：“把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换一换，带着酒气不好。”
“尤其你怎么总穿这一件衣服，你穿不腻我都看腻了。”
“什么？”温言舟没有反应过来霍老头的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他穿着的是一件衬衫，那件陆封的，带着他独特标识的图案。
原来……自己一直没有换过衣服吗？一直……穿的都是这一件吗？
“换一件吧，该换了。”
第53章 小人鱼逃出宫 “好。” ……
“好。”
自从这天后, 霍老头再也没有看过温言舟穿这件衣服。
霍老头对温言舟一直是不错的，知道他喜欢吃蛋糕，经常带一些蛋糕过来给温言舟。
温言舟也很给面子, 每次都吃得精光, 满脸奶油，逗得霍老头直乐。
这次霍老头也是一样，带了新款的小蛋糕过来递给温言舟：“呐，我托大厨新研究的, 他说因为你，他这几天做了比前面所有时间加起来还要多的蛋糕呢哈哈哈哈哈。”
温言舟接过小蛋糕，眼睛亮了：“谢谢霍先生。”
然后飞速品尝起美味。
听说这个大厨是专供议事厅的，平时不是重要的客人都不会出手, 多亏了霍先生关系够硬才让温言舟大饱口福。
“好吃！这次的新款好好吃！”温言舟嘴上沾着奶油, 手里举着叉子十分开心。
“哈哈好吃你就慢慢吃, ”霍老头看着温言舟, 然后手放在下面的保温箱里：“对了，大厨还研究了一个新的什么饮料，说要让你尝尝味儿。”
“哇！”温言舟更惊喜了，期待地看着霍老头。
随后, 霍老头从里面掏出了一杯绿色的液体——
草果汁。”你不知道吧，大厨说这个还能助消化呢，我想着给你正合适”
霍老头还在碎碎念, 温言舟拿着叉子的手缓缓放下。
“呐, 你尝尝, 说是叫什么草果汁……”
霍老头手里那杯绿色的液体被温言舟接过，然后放在桌子上。
他摇摇头：“不尝了，霍先生。”
“我不喜欢苦的。”
草果汁和没吃完的蛋糕一起放在桌子上, 纹丝不动。
霍老头不信邪，端起草果汁：“哎？是苦的吗，你怎么知道？以前喝过吗？”
温言舟没有回答，借口今天的功课还没复习完，一转头不见了。
留下霍老头一头雾水：“真是苦的吗？”
然后看温言舟不在，用舌尖从最上面尝了一点。
“啊呸呸呸！”唯一的一点草果汁被吐了出来。
“还真是苦的啊。”
桌上的蛋糕到最后也没吃完。
*
温言舟的出逃计划进展为0，王宫的戒严一直延伸到了现在，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出王宫简直成了登天难事。
大概和兰城的战况有关。
温言舟偶尔会在各种地方看到那里的情况，有时是说取得优势，有时是说战况焦灼，来来回回，总不能安定。
大概报道都会往好了写吧，否则如果兰城战况一直乐观的话，王宫也不会如此警戒了。
战况一直结束不了，温言舟以为自己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没想到遇见了一个预料外的人。
“霍老头，我明天要去兰城了！”宁络公主一脸兴奋来到霍老头的偏殿：“哎，温言舟，你也在啊。”
温言舟向宁络点了点头，解释自己最近一直在这儿学习。
不过霍老头在听到宁络公主要去兰城的时候，表情立刻变了：“你去那儿干什么？那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啊。”
“去找陆封，和他一起守护兰城。”宁络正视霍老头的眼睛：“我知道很危险，所以才要去。”
霍老头一拍桌子：”你疯了？”
宁络振振有词：“我是帝国的公主，现在兰城战况焦灼，我躲在王宫算什么事，我要去兰城，和大家一起对抗异兽。”
霍老头一直知道她的性格，只是没想到她这次这么出格：“这……这太危险了。”
“没事，霍老头，你忘了吗？我各个考核包括机甲都是优秀，我可以的。我想为帝国，为兰城出一份力。”
话说到这份上，霍老头也没了办法。只却突然想到什么：“你怎么出去？爱维尔陛下同意你去了？”
宁络眼睛一转：“当然同意啦！”
“你看，这是什么？”她从口袋掏出一枚玉佩。
“这这这……爱维尔陛下的，他连这个都给你了？他真让你去？“
温言舟低下头，宁络……兰城。
他大概知道了，宁络公主要去兰城找陆封，毕竟他们快订婚了，却突然这么久见不到，自然是想待在一起的，宁络公主要去……陆封想必也是知道的的。
宁络公主愿意冒着危险去找陆封，他们之间的感情果然如此……深厚。只是没想到，爱维尔陛下也会同意。
爱维尔陛下应该很信任陆封吧，信任陆封，会把宁络公主保护得很好。”嘿嘿，当然了。”宁络公主拍拍霍老头的肩：“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我可是专门过来找你告别的。”
霍老头拿她没有办法，挥挥手：“行行行，爱维尔陛下都同意了，我还能怎么样。”
霍老头和宁络公主说话，温言舟正要退到房间里，却忽然想到什么。
等等——宁络公主可以出去王宫，那可不可以让公主带自己一程呢？
温言舟觉得出逃的事情瞬间有了希望。
等公主和霍老头告别完，温言舟拦住了宁络公主：“公主，我……我有一个请求想让您帮帮我。”
宁络一脸爽朗：“什么请求？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
温言舟语气一顿，缓缓开口道：“我……我的哥哥生病了，家里人都很着急，我想去看看他，可……王宫进出太困难了，所以我想，想请您带我出去。”
宁络明天要出王宫，如果自己也能一起出去，离回到海底就不远了。
宁络倒是没怀疑：“带你出去倒是可以，只是……”
“你哥哥在哪个城池啊？”
时间太短，温言舟还没想好“哥哥”应该在哪个城池，一瞬间卡住了。
好在宁络没有注意到，继续说：“我明天的飞行棋是直接设置好，在兰城附近的昭城下的，中途不能停留，如果你哥哥离昭城很远的话，恐怕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兰城目前被异兽攻占，飞行棋直接入城风险太大，宁络选择飞到最近的昭城，然后用其他方式潜入。
但温言舟是不介意在哪儿停留的，只要不是兰城，不要回到陆封身边，哪里都可以。
他忙摆摆手：“可以的可以的！”
想了想补充道：“哥哥离昭城很近，我到昭城后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
宁络公主放下心：“那就好，明天一早，东门外找我就行了。”
温言舟说了谎有些心虚，不敢看宁络公主的眼睛，低下头：“好，谢谢公主。”
明天就可以离开王宫了，这么久，温言舟终于看到回到海底的希望了。
温言舟跑回房间收拾东西，看到了一个人喝茶的霍老头。
停住几秒，温言舟坐到霍老头身边：“霍先生，我……我要走了，公主答应带我出去。”
霍老头像是早已经料到一般，甚至没有抬头看温言舟，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的茶水，叹了一口气。”去吧，小子。”
茶水倒在杯子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替我看看海底现在的样子吧。”
*
第二天一早，温言舟就出现在东门处，果然看到了宁络公主。
他们走上飞行器，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一个侍卫似乎有点疑惑：“公主要走吗？可是没有接到命令啊。”
另一个大概是他上级的侍卫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你傻啊，肯定是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传达啊，公主把陛下的玉佩都拿出来了。”
“哦哦，对哦。”那个侍卫懵懵地点点头，忙关上门，看着公主启动飞行器，生怕耽误了她一点时间。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和上次一样，不久就到了昭城。
宁络一行和温言舟一起下来。
“你去看哥哥吧，不过这里离兰城太近，可能遇到危险，万事小心。”宁络嘱咐到，看到温言舟点头后，马不停蹄出城赶往兰城。
而温言舟看着周围的景象，不再是冷冰冰的银色，不再是万年不变的温度。
太阳的灼热终于能照在皮肤上，短短几分钟就闷出一层汗来，温言舟终于觉得——
自己活过来了。
深吸一口闷热的空气，温言舟决定现在就出城，一鼓作气回到海底。
只是刚刚走了两步路，温言舟背后的汗毛突然全部竖起。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并且，有水滴吧嗒吧嗒的声音。
温言舟缓缓转过头，是一只红蛛。
和最初来到陆地时见到的那只极其相似，只是体型稍小一些，蛛丝附着着粘液掉在地上，毛茸茸的腿后退两步，然后——
猛冲上前。
“啊啊啊！”温言舟拔腿就跑，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以□□之躯对抗异兽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陆封。
温言舟在前面飞速逃命，一边跑一边想红蛛怎么会出现在昭城，难道昭城也被攻占了？可是新闻里没说啊。
连续跑了几条街，温言舟转了无数弯，但都没有把身后的红蛛甩掉，眼看着体力即将耗尽，一双手突然极快地把温言舟拉进一道门。
“跟我来。”
没等温言舟喘口气，那人带着温言舟走到一处暗道，一路向下来到了大概是昭城地下的位置。
这里因为要节省资源，灯光昏暗，还有不少人待在一起，但没人说话，大概是个临时的地下避难所。
刚刚救温言舟的男人递过一杯水：“喝吧，你怎么突然来昭城了？”
温言舟用探望哥哥的理由含糊过去，忙问这里怎么会有异兽。
男人叹口气：“你来的不是时候。”
“这些天总有零零散散的异兽进来，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进来的，有时候大家合力能干掉，有时候就被一口吞了，大家伙所幸扎堆各自找避难所待着。”
“没有传信出去吗？没人来处理吗？”温言舟震惊。
“我们这儿本就人少，隔壁兰城又战况紧急，大概是先紧着那边吧。”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温言舟眉头皱起来。
“呐，”男人指着空中的屏幕：“我们每天就看新闻，指着哪天兰城好点了派人来救救我们。”
温言舟看着空中的淡蓝色屏幕，那里正在播报兰城的战况，这里除了刚刚的男人和温言舟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空中的屏幕看。
“据悉，陆封上将已经斩杀前日挑起进攻异兽，但战况仍有变化，接下来请陆封上将具体介绍一下。”
温言舟身体突然一震，那屏幕出现一张脸，是温言舟永远都不会忘的脸。
他此时正直直看着屏幕外，那眼神极其冷酷，寒气从温言舟脚底贯穿到全身。
“这次进攻出现人鱼族，与异兽一起攻击人类。”
“如果身边出现了任何人鱼族，请立刻联系星鹰军团，捉拿归案。”
第54章 小人鱼改路线 那眼神，仿佛隔着屏……
那眼神, 仿佛隔着屏幕，直直穿进温言舟的心。
温言舟过了好一会儿才能试着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人鱼协同异兽，对人类发起进攻？怎么会呢？人鱼一直都是异兽暴动的受害者, 不可能和异兽狼狈为奸。
难道……陆封在说谎？他真的厌恶人鱼, 想趁机把人鱼一网打尽？那还好温言舟逃出来了，否则他不会到王宫去捉拿温言舟吧。
不过接下来的影像完全排除了这个可能：
对战的真实情况开始播放，五花八门的异兽与人类混战中，一群淡蓝色的身形隐匿在异兽中, 画面定格在那蓝色上，然后放大——
是人鱼。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温言舟小声对身边的男人说。
温言舟站在门口想不通，人鱼果真和异兽成为同伙了吗？
温言舟试图联系阿西，可是和以前一样, 完全联系不到。
等等……难道在阿西联系不到的时候, 人鱼族就发生重大变故了！
那么, 海底现在还能回去吗？
这个猜想仿佛给了温言舟当头一棒, 温言舟扶着的门被温言舟无意识碰到，发出“嘭”的一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男人回头问温言舟，旁边的人听到声音也看过来。
“没事没事，不小心碰到了。”温言舟把手放下, 为了不惹人注目，重新回到人群中，和大家一起看上面的影像。
淡蓝色的光屏持续变动着。
“兰城第一战区这波攻击已经持续三天……第三战区暂时处于优势, 民众在安全撤离中, 请不要恐慌……”
“……”
“小将言滔接手第四战区, 小规模挫败异兽攻击，取得奇效……”
等等……谁？温言舟的注意全部转到了屏幕上，温言滔那张脸完完全全地出现在那里。！
是哥哥！哥哥完成任务回来了吗？可是怎么不回自己的消息, 还去兰城第四战区……
还有，战场上这么多人鱼，哥哥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他怎么会选择来到人类陆地上，而不是回到海底探明具体情况呢？
除非……他已经回过海底了。
头顶的屏幕暗掉，今天的战况播报已经结束了，整体好消息居多，所以大家的脸色比最开始好一些。
互相安慰几句，就找到各自简易的床板准备睡觉了。
温言舟被分到一个很硬的床，上面的被子一抓起来就彻底裂开，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所幸位置比较隐蔽，温言舟和大家的距离较远。
温言舟想了想，拿出光脑，继续给哥哥发消息：哥哥，你回来兰城了吗？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意料内的，等了很久，温言滔都没有回复。
不过温言舟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他打开当时在兰城的那个论坛，还有很多人在说话！
【19日一区，新出现红色外壳异兽，主要攻击方式是喷洒毒液，大家千万小心！】
【发现一个很好用的生存技能，可以躲避大部分异兽追踪，分享给大家】
【急急急，31连谁有多余机甲护理液】
论坛还是这些人，不过这些人如今大都成为真正的军人，奔赴在兰城与异兽战斗的第一线，谈论的话题也大多与战争相关。
温言舟小心翼翼打开搜索框，他记得刚刚的报道中，哥哥在第四战区，于是搜索第四战区。
因为不是主要战场，所以第四战区的消息比较少，不过温言舟还是从里面看到了一些和哥哥相关的帖子。
【四战区新来了一位叫言滔的少将，有人知道底细吗】
一楼：我见过！是陆封上将的人，前几个月天刚刚加入星鹰军团，实力很强！
二楼：他终于回来了吗？前些天听说在做秘密任务，终于回来了。
三楼：回来了，我看到了！不过好像气色差很多，可能是做任务消耗太多了，不知道在四区还有没有精力对抗异兽
四楼：已经见到本人了，能力真的很强！
帖子是一个月前的了，最后的回复也在一个月前，所以可以确定，哥哥一个月前就回来了，在第四战区一直对抗异兽。
如今兰城战乱，昭城也并不安全，海底更是不能回去，温言舟紧紧咬着下唇。
他得去兰城，得找到哥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言舟打开兰城地图，陆封在第一战区，第一战区和第四战区距离并不近，只要合适的路线，他和陆封碰上的概率很小。
只要……只要能平安到达兰城，避开陆封找到哥哥不是难事。
温言舟下定决心去找哥哥，回到论坛搜集更多兰城现在的信息。
不过刚刚刷新，一个帖子吸引温言舟的视线。
【听说了吗？异兽圈里有人类，有人类指挥异兽攻击我们！】
短短几分钟，帖子的回复已经达到数百条，温言舟皱着眉点进去。
一楼：有人，我看到了，躲在异兽甲壳中，因为攻击
二楼：同上，我也看到了，今天百八十个人都看到了吧。
三楼：天啊居然是人类……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四楼：人类的叛徒！叛徒！他一定出卖人类的信息了！
五楼：听说是军队里的人！！！背叛了人类军队，现在所有军官都在里面开会呢！
六楼：有没有照片，我想看看认不认识。
七楼：别说，我还真拍到了［图片］
温言舟点开那图片放大，如果没看错，这人好像——
苏博仁。
温言舟皱着眉头想要往下看，可等返回的时候，帖子已经不存在了。
看来是真的了。
苏博仁背叛人类，帮异兽做事，如果只是苏博仁倒还好，只是温言舟想起他的脸……
项一峰呢？项一峰不会阻拦他吗？除非……项一峰也和他一样……
兰城战况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温言舟的想象，以现在的情报，异兽，人鱼包括人类……都参与了这场战争的发起。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快点到兰城，找到哥哥，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不过在温言舟准备关闭论坛的时候，刚刚被删帖子的人似乎发了新帖抱怨。
【为啥这件事也不让说啊，背叛者不就是应该让大家都知道吗？】
温言舟点进去，帖主大概是非常忿忿不平。
一楼：为什么删帖，是上将要求的吗？这为什么不能说？
二楼：楼主疯了吧，这么刚，还专门提上将？？？
三楼：是啊，不过听说上将最近身体不适是真的吗？（一战区正到紧张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四楼：没事没事，别瞎说，好像就是有点头疼。
话题逐渐转向陆封，温言舟不想看，于是关掉了光脑，开始规划明天前往兰城的路线。
*
陆封刚刚从会议室出来，周身的气场比以往更冷。
“上将，项中将也联系不上，大概率……是和苏博仁一起了。”
陆封终于知道当时兰城为什么在一夜之间被攻破，所有关卡形同虚设了。
项一峰。
他在兰城待过一段时间，对兰城各处军事设置无比熟悉，并且_，以他中将的身份，他要做什么，城中除了陆封无人敢忤逆。
于是……他趁陆封不在，率先从王宫回到兰城，直接将异兽放进来。
陆封的手捏紧了：“封锁消息，暂时先别放出去。”
项一峰和苏博仁不同，他是中将，投敌的消息一旦传开，对人心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谁能知道项一峰窃取了多少机密呢？谁能确定……下次作战时，项一峰会不会已经提前知道大家的动向，从背后捅一刀呢？
自己人的背叛是很严重的，尤其这个人身处高位。
“是。”张副官应声：“还有，一区边界发现异兽聚集，推测不久后会发起下波攻击。”
陆封这些天脸上几乎没有出现过轻松的表情，项一峰对他们了解的太多，太多策略无法施展。
“人数多少，以什么种类异兽为主？”陆封皱眉问道。
只是张副官摇摇头：“不清楚，打探的人不能走太近，怕被发现。”
提前预测下一波攻击的时间，人数已经异兽种类是很重要的，如果是突发大规模袭击，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谁都无法应对。
陆封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我亲自去。”
张副官闻言大惊：“可是上将您……”
“您的头……”张副官指指脑袋，不敢多说。
自从离开王宫，回到兰城后，陆封的头疼重新席卷而来，并且肉眼可见的，比曾经更厉害，张副官曾经看陆封连续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就因为无法接受睡着后将会经历的梦境。
但陆封心意已决，只是淡淡嘱咐张副官：“我不在的时候你先处理公务，决定不了的光脑发我。”
“是。”张副官只得服从。
不过在他还是犹豫着说了一句：“上将您的易感期按时间应该已经到了，但现在迟迟不到，万一在执行任务中……要不先让林医生看看吧。”
“不用。”陆封拒绝得很干脆，转眼间已经换好衣服：”聚集位置发我。”
“是。”
为了不引人注目，侦查任务是不可以穿戴机甲的，陆封看着光脑的位置消息，悄无声息走出基地。
第一战区现在是人类和异兽分庭抗礼的局势，以中间的街道为分界线，超出这条线，可谓就是异兽的地盘了。
陆封以极快地速度前进，定位上是一片森林，必须很快到达那里，否则一旦他们换地方或者直接发动攻击，人类损失不可估量。
只是快到那片森林的时候，陆封突然眉头紧锁。
后颈传来灼热，太阳穴像即将要爆炸一般，后背已经沁出一层汗。
这熟悉的感觉……被张副官说中了，他的易感期真的要来了，而且比以往每次都要激烈。
但陆封只是短暂停留后继续提速，任务不能耽误，就算真的易感期也还有办法。
——s级Alpha具有绝对威压，最差的情况下，信息素爆发，s级信息素可以穿过甲壳，对异兽造成绝对伤害，真的到那一步，自己至少能活着回去。
只是陆封没想到，s级信息素对所有异兽都能造成伤害，除了……迷魂龟。
异兽改造后，具有灵智的迷魂龟。
而现在，陆封是一个易感期的Alpha。
陆封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已经到光脑上的位置了，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异兽，没有人类，没有人鱼，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而且，自己的头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叮叮”
光脑响了，是来自张副官的消息。
张川：上将，信息有误，那里并没有异兽聚集，请速回。
陆封收起手中的刀，果然，这里没有丝毫异兽聚集过的痕迹，是消息错了。
陆封准备往回走。
只是，转头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就在不远处。
——是花。
就在不远处的坡上，静静开着，像是……等待陆封去摘。
陆封记得，他曾经向一个人许诺过，要让他摸到真正的花。
第55章 小人鱼的重逢 很罕见的，陆封犹豫……
很罕见的, 陆封犹豫了。
这里已经跟任务毫无关系，自己应该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去到真正的任务地点。
可是——可这花和记忆中的那一片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分毫差别。
如果只是摘一朵花, 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陆封的脚步逐渐往那里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了伸手就能摘到花的时候。
陆封的拇指在衣摆蹭了蹭, 几秒后，他伸手了。
花瓣的触感像皮肤一般，柔韧细腻，只是陆封在摸到花瓣的第一秒, 后背就一动不动——
这里不对劲！
果然, 下一刻, 一个巨大的陷阱出现在陆封脚底, 洞底异兽的利爪依稀可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陆封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
温言舟关掉论坛后开始专心规划路线，兰城现在一分为二, 一半由人类把手，一半则是异兽的地盘。
从人类把手的地方进去是不可能的——人类现在不会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随意进入战区，但若是告诉自己的真实身份, 无异于把自己直接送到陆封手上。
温言舟只能选择从异兽的地盘下手, 异兽把手西南两个方位, 而由于并不需要阻拦任何人或生物进入，门并不会有异兽把手。
而西门进入后，只需要走一段路, 穿过一个森林，就能到达……第四战区！
温言舟在脑海中模拟了数十次这条路，真的是可行的！
按耐住兴奋的心情，勉强让自己入睡，温言舟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天亮得很快，但温言舟所在的地下室是看不到天亮的，于是等昨天的男人起床后，温言舟立刻爬起身。
“大哥，我想一会儿就出去，不在这里待了。”温言舟站在男人面前，坚定地说。
男人不解：“你出去做什么？昨天那异兽还不够让你害怕？”
“我怕，但是……”温言舟这次不算骗人：“我要去找哥哥，很着急。”
男人被温言舟的执拗弄得自己要干什么都忘了，他不忍心看好好一个人出去送死，但眼下显然已经劝说不动温言舟了。
几分钟后，他从角落里拿出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递给温言舟：“行吧，你拿着这个，危险时刻能拖一下异兽。”
温言舟惊奇地接过布包，如果没猜错，里面是……炸药！
“这里好歹存着一点对付异兽的东西，你拿去用吧，”男人的话证实了温言舟的猜想：“不过只能炸死低级的异兽，或者短暂拖慢高级的异兽，其他的……你自己小心吧。”
说完摆摆手，不再管温言舟。
乱世之中，做到如此已是仁至义尽，多说无益，不如不劝。
温言舟看着男人的背影，郑重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去。
温言舟的运气不错，从出来到来到兰城门口，没再遇到异兽。
昨天的红蛛到底算是少时，昭城现在明面上还是人类居多，只是兰城……
温言舟看着前面的门口，这里就是西门，果然没有异兽把手。
只是进去之后……一切就难说了。
城门被攻占，但上面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利刃的痕迹，仿佛和当初一模一样。
温言舟深吸一口气，走进城门。
刚进门，就隐隐约约能看见异兽的身形，温言舟赶忙躲起来，却发现那异兽不知是不是没有看见自己，对自己的敌意不是很大。
等异兽走远，温言舟惴惴不安地重新出发，按照规划好的路线经过异兽最密集的这段路，来到森林入口……
深绿的树木立在温言舟眼前，带着仿佛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凉意。
温言舟心里一喜，就要进去。
突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做……做深磨的尼！”
不熟练的吐字，和几乎要震天响的嗓门。
温言舟转身，是一个两米高的，手里举着绿色钳子的异兽。
钳子上沾着不知名的粘液，一瞬间看去，不知道哪个是头，哪个是嘴。
“硕话！去做甚磨？”举着钳子的异兽一步步靠近，转眼，只剩下十步的距离。
温言舟的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他的手悄无声息放到背后，不动声色抓住了那包炸药。
九步，八步……
来了，温言舟几乎要扔出炸弹的前一刻，那大钳子停住了。
“尼？湿人鱼？”他歪着头，忽略钳子的话，甚至有点诡异的友善。
这异兽好像看出自己的身份，他看出温言舟是人鱼，并且没有向温言舟发起进攻！
温言舟警惕地点点头，手里捏紧炸药，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窝就说，窝猜怼了。”
异兽挥舞着大钳子：“人鱼进天邀魏工毅哥人类，尼液湿区的吗？”
温言舟没有听懂“钳子”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本能的点点头。
“尼筷区吧，他们已经区耗酒了。”说罢，挥舞着钳子放行。
温言舟看出了他的意图，半信半疑往前走，很神奇，那异兽果然没跟上来，而且等到看不到温言舟背影的时候才转身回去。
温言舟把这一切归咎于海神大人保佑，虽然曾经的很多次海神大人都没有听见他的需求，导致他后来祭拜海神大人的时候有点偷懒。
但今天过后，温言舟发誓，他一定每天在心里说一万遍海神大人最厉害。
沿着森林一路前行，温言舟现在的体质已经能在这里走很久不累了。
只是很奇怪，路上有很多大型异兽拖拽行走的痕迹，可能是不久前一大批异兽曾经经过此地，温言舟提高警惕，继续前行。
温言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前面就快要走出森林了，这一路居然一个异兽都没遇到。
温言舟心稍稍放下一些，脚步也轻快了一些，直到——
“嘶——” “哼哧——”
大型动物拖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不，不是动物，是异兽。
而且，是不止一只异兽。
侧面是个山坡，温言舟的目光落在那山坡上，所有的声音，都从山坡处传来——
温言舟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渐渐发现山坡处异兽的目标并不是自己才稍稍安心。
温言舟准备走，以他的实力，遇到异兽无异于送死，趁现在异兽还没发现他就走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这么明显的异兽发起进攻的声音，他们的目标一定是人类。
就是说，山坡的另一边，一定有人正在和异兽鏖战。
温言舟看着手里的炸药，犹豫了。
半分钟后，他向那边走去，拿着手里的炸药——
他决定，走到山坡后，看到异兽，把炸药扔向异兽就走，自己的路程剩的并不多，炸药在手上也是浪费，不如就这么用掉，其他的，就看那人的造化吧。
直到温言舟登到山坡上，果然，他看到了一大堆异兽。
正要扔炸药的时候，温言舟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倒在血泊中的，被所有异兽围攻的，眼看就要被利爪穿透的，不是别人，而是——
陆封。
温言舟什么也顾不上了，异兽离陆封太近，炸药扔出去必然会伤到陆封，而离陆封最近的异兽，已经举起了利刃。
温言舟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速度跑下去的，周围围绕着数百头异兽，没有一个看清温言舟的身影，温言舟眼里看着前方。
他只知道，那是陆封，陆封快要被利刃穿透了。
几乎是下一瞬，在利刃到达陆封的胸膛之前，温言舟先一步到陆封前面。
温言舟来不及看陆封的面容，他闭上眼，准备代替陆封，让褐色利刃先一步穿透自己。
只是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温言舟的腰被牢牢圈住，以意想不到的力道将温言舟抱起，温言舟的身体在空气中腾空，不知怎么转了个圈，来到陆封身后。
“噗呲——”
利爪穿进血肉的声音。
温言舟的脸上出现一股温热的感觉，然后是腥甜的，夹杂着苦艾的味道传入鼻腔。
陆封的血，顺着温言舟的脸流向地面。
*
在摸到花瓣的一瞬间，陆封就察觉到不对了。
花瓣的触感很熟悉，可问题在于，太熟悉了。
一切好像都随着陆封的想法去走，他想这里会不会没有异兽聚集的时候，张川的消息就来了，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想这里可能出现花的时候，转头果然看到了花，并且……和记忆力一模一样。
直到摸到花，陆封知道，他陷进异兽的陷阱了。
脚下凭空出现黑洞——
或者说，黑洞一直在这里，只是陆封刚刚察觉到。
刚刚的一切景象，包括张川的消息，都是陆封的幻觉！
来不及反应，陆封已经向黑洞滑去，而下面，全然是异兽的利爪。
它们特地引诱陆封来这儿，并且已经召集了足够多的异兽，为的就是将陆封一击毙命。
洞面很光滑，但陆封还是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紧紧抓住。他不敢贸然行动——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幻觉了。
洞底的异兽张牙舞爪，洞外的异兽蠢蠢欲动。
他们都以为此次陆封绝无半点翻身的可能，只是好像出现了一点变故——
陆封处于易感期！
浑厚的苦艾味爆发出来，异兽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不能靠近陆封！
“赫赫——” “呼哧——”大部分异兽被陆封的信息素压制，不得动弹。
但高强度的信息素释放，即使是陆封，也不能撑多久。
无论如何，陆封大概不可能逃出这个异兽的包围圈了。
等到他信息素耗竭的那一刻，就是死亡来临的时候，这点陆封知道，异兽也知道。
渐渐地，异兽开始靠近陆封，陆封也在重重包围中试图找到突破点。
但是没用，他已然分不清幻觉和事实，每一刀在砍出之前，他并不能确定前面的是真实的异兽或是产生的幻觉。
后颈的灼热越来越不明显，身体在与异兽的周旋中逐渐力竭，利爪刺破皮肤，流出鲜红的血液。
陆封终于坐到地上，他的腿被利刃穿透，不能行动半步，汩汩血液喷发而出。